第五章 微博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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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公車報站“下一站華鳳大道二段”時，我整個人彈起來，遭了，坐過站了。
昨晚，寫那個500字的影評，寫了一點，最後實在困的不行，就睡了。早上6點半便起來了，沒有和宋長潤一起走，他們部門9點才上班，真是不公平！
昨晚沒睡好，在公交車上打了個盹兒，誰知就竟睡著了。不過還好，只過了一站，下車只需走500米就到華鳳大道一段。
到公司坐電梯時，看了時間是7點40，他叫我7點半到，我遲到個10分鐘應該沒事吧？況且他個大老板還不一定那麽早來呢！
結果事實證明我錯了，他都已經在辦公室裏坐著等我了。
他揚嘴一笑，“你比我還遲啊？不是叫你7點半到的嗎？”
他這一笑讓我特別不安，感覺他是在宣判把我打入地牢一樣。“我，我坐過站了……”我沒有給他買貓屎咖啡，500字也沒有寫完，還遲到，昨天還那麽忤逆他。我覺得我的世界末日到了一樣。王西文你不能忘記他是老板，一個嚴謹的上司。
他又遞給我一個盒子，叫我打開看。
盒子上面都寫的是iphone，裏面果然是一部白色的蘋果手機。想起昨晚騙他說他把我的手機弄壞了，他是給我買了一部？
“這個手機是給我的？”
“嗯。”
“對不起，張總，昨天我騙了你，我的手機沒壞……”不敢不說實話了。
“我知道。”
啊，你知道？那我才是那個傻逼？
“手機不是我給你買的，是公司給你的獎金，我替你做決定，丟掉你那部老年人手機。”
什麽意思啊？沒聽莎莎說過實習生有月獎金，就算有，憑什麽你替我做決定啊？我不想要什麽蘋果手機，我這手機雖然功能就兩個電話和短信，但對我來說都夠了。
他好像懂讀心術一樣，“公司的員工都必須加華味的微信，下載華味的軟件，這些我都為你下載好了，以後我會以微信的方式通知你工作任務是什麽。”
這個手機是我大學打工掙來的，對我來說意義深遠，我才不會扔呢！
“你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我的短信，早上又遲到，然後再是騙我。王西文，你，要是換作別人，我早炒了你！”
我莫名其妙，怎麽突然之間給我加這麽多罪名？況且跟工作無關啊！要是項目成功了的話，我可是功臣啊！
張一鳴心思簡直難以猜透，有時覺得他好像在為我考慮，偏袒我，有時就像以天子與君臣一般。
莎莎幫著我花了一整天完成了整個項目的內容，經過張一鳴的修改，上報給周董事長和張權董事長，第二天開會也全票通過，因為杯裝冰激淩加巧克力都用的是華味現成的產品，所以沒過多久華味的生產基地開始生產新產品，宋長潤所在的那個宣傳部門也忙著做各種宣傳工作。
一時間，公司上下都跑來對我恭喜道：恭喜啊，王西文，拿了獎金要請我們吃飯啊！以前那些對我冷眼相對的人對我也客氣地多了，不僅沒有吩咐我去做事情，我去覆印資料的時候還搶著跟我幹。那個阮寶賢還是那樣，見著我就跟見著了八輩子的仇人一樣，恨不得吃了我，嘴裏咕咚道：”有什麽了不起！“
這幾天上班，中午雖還是月姨帶的盒飯，不過，我沒和張一鳴一起吃，張一鳴中午人也不知哪個地方去，反正每天有人送兩盒飯盒給我和宛莎莎，而宋長潤的飯都由他的慷慨的部長解決。這樣也好，和莎莎一起吃飯，便不會引起公司上下的議論了。
某日，我正和莎莎一起吃飯，突然來了電話，是鄭笳打來的。我接聽後，她那邊的聲音太大直接壓過我的“餵”：“西文，快把微博打開看看，你又出名了！”
“什麽呀，什麽又出名了？”聽鄭笳說的太急，莫非是出了什麽事？可是能有什麽事啊？
“哎呀，你自己看吧，掛了啊！”
莎莎見狀，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張一鳴給我這個手機，我就申請了微博，但平時很少刷微博。
打開微博，立馬跳出一條消息，一個叫”C農業大學新鮮新聞”的用戶轉發了”天下豆豆”的微博，發布了一則新聞題名：C農大村姑小三成功逆襲上位，資深校草女舍樓下吻村姑。
我身子一顫，右手中指顫顫巍巍地觸了那個視頻，我視野仿佛縮小了好多，我只看到了我穿著紅色的裙子被宋長潤一拉，直接撲到他懷裏，他吻了我額頭好久好久……可是我記得沒有那麽久的，沒有啊，最多5秒，我就跑開了啊。
終於鏡頭一轉換，開始介紹宋長潤並附上許多他的照片，其中還有宋長潤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女生在一起的照片。
然後是我的介紹，竟有也有我如此多的照片，而且全是我和寢室女生搞怪做的鬼臉，自己都覺得醜哭。
視頻結束後，我手指輕輕上滑，看下面的評論，竟有3萬人點讚，2萬人評論，範圍顯然不限於C農大了。當然評論大多數都是吐槽我的，或者罵我的，各種難聽……
莎莎在一旁安慰我，：“西文，你不要理這些人，他們全部都是腦殘，你和宋長潤本來就男女朋友……”
我退出了微博，關掉手機，閉目，吸一口氣，說：“我沒事，我沒事。”
自我成為宋長潤女友那一天起，我就成了學校的名人，但僅限於學校內，即便我在學校處處受人排擠和惡意的目光，我也忍了。如今我感到傷心的不是這段視頻被上傳上去，而是他們對我進行了人肉搜索，我的全部信息甚至我的照片……宋長潤本是學校的名人，他的照片不稀奇。可為什麽會有我這些照片？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被人肉搜索……
我怎麽就成了小三了？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我們中午剛吃完飯，回到辦公室，宋長潤就呼呼大喘地跑過來，對道：“西文，你看地那個微博了嗎？”
他一副急切的樣子，我想他應該心裏比我還難受還慘愧。
我裝作驚訝無知，問道：“什麽微博啊？”
他楞了一秒，然後搖頭說道：“沒，沒什麽，如果沒有看微博的話，就不要打開了。”
剛好有人叫我，我正好趕緊離場，我回頭叫道“來了”，然後對笑道：“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我先去工作了哈！”
我轉身走了跑過去幫著李姐弄東西。
下午上班的時候也忍不住在想這件事情，現在這些人的心態怎麽就這麽險惡，這麽無聊？這下出名出到全國去了。
忽然臉上一陣風吹來，吹醒了正在發呆的我，阮寶賢拿著資料“啪”的一聲放在我電腦上，尖聲細耳：“王西文，你怎麽回事啊？叫你把這資料做好送到財務部，你一個字也沒寫，在這裏發呆，也沒送過去，部長都親自叫我來拿。”
我如同抽風一般急忙起身，看著1小時之前財務部送來的材料，叫我弄好送回財務部，我發了一個小時的呆，真該死！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弄。”
”哼！馬上弄？你什麽時候能弄好？馬上就要下班了，你想讓我們部門全體員工都加班嗎？這個責任你負責得起嗎？“
本來是我的錯，我根本說不上話來，阮寶賢這次終於抓到了我的小辮子，嘴角斜著上揚，笑道：“你在想那個微博嗎？我也不小心看到了，原來你是小三篡位啊？嘖嘖嘖，你在想這個微博發呆吧？你覺得傷心？不對呀，按理說，你這種小三級別的應該高興啊，你馬上就要出名了，很多人花錢炒作都出不了名呢？”
莎莎過來把資料遞給阮寶賢，說：“這是你們部門要的資料，現在拿著東西，趕快回你的部門去吧，小心被部長修理！”
阮寶賢翻了翻資料，看了我們一眼，不樂道：“今天算你們走運！”
我拉著莎莎的手說：“莎莎，謝謝你幫我！”
“沒事，我看你一直在發呆，怕到時候人家來拿資料你還在發呆就幫你做了。”
“謝謝你。”
莎莎說道：“你今天完全不在狀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給張總說一聲就行。”
“啊？可以嗎？”要是被抓到了提早下班要被罵的。
“可以的，可以的，我以前偶爾這樣過幾次，嘻嘻。”
“好吧。”我三兩下收拾好東西，看著周圍人少，趕緊溜了出去，為了避免碰到熟人尤其是張總，我不敢坐電梯，直接走的樓梯。
一回寢室，手機關機，誰也不理地鉆進了被窩。
這一睡竟睡到了晚上9點，起來後，刷了個牙便覺得肚子餓了。
鄭笳見我醒了，給我接了杯水，“你沒事吧？你瞧瞧你，不就一段視頻嗎？不用理會那些人。“
我問鄭笳：”那個女的是誰啊？“
”她是宋長潤的前女友，那都是高中時代了，他前女友在高三的時候死了，所以你不要再他面前提這件事，知道嗎？“
啊？原來他也有過失去親人或朋友的經歷？而且恰恰又是在高三，一定會影響到他的高考了？
”下午宋長潤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叫他不用擔心你，他估計是回寢室了，也不敢再在你寢室外逗留了。你也真是的，他是你男朋友，你至少給人家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誰也不管，手機關機，倒頭就睡，完全忽視別人對你的關心。”
“鄭笳，我錯了，我現在就出去叫他。”
我洗了臉，拎了小包出了寢室，手機一開機，便是宋長潤的3個未接電話和短信：對不起，西文，鄭笳說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沒想那天的事會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幹擾，你一定還在生我的氣，你一定不想再見到我。但是，我是無心的，我只想好好呵護我喜歡的人。原諒我好嗎？給我打電話好嗎？
看了他的這條短信，心瞬間愧疚死了。他誤會我我把一切歸咎於他。
我立即回了他電話，可是沒人接，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哎，算了，我先出去填飽肚子，回來再給他打。
一出校門，身後傳來汽車的鳴笛音，我沒理會，又按了兩下喇叭，回頭一看，竟是張一鳴！他怎麽跑到我學校來了？他是在這裏等我還是恰好路過？
他搖下窗子，我側頭看他，問：“幹嘛？”
簡單一句：“上車！”
“幹嘛呀？”這都晚上了，要去哪裏啊，不會讓我上班吧？員工生病不舒服總有請假的權力吧？
他聲音低沈到谷底，“上……車！”
我立即乖乖地打開車門，坐好並系好安全帶，要是我再杵著不動，他怕是要親自動手，把我塞進後備箱裏了。
剛開始，我們兩人都不說話，我就看著窗外的夜景和飛過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可是全身還是不自在。
他先開口道：“你今天下午怎麽沒來啊？”
這句話他是肯定會問的。
“我不舒服。”
“你不舒服，你請假了嗎？”
“我讓宛莎莎幫我向你請了假。”
“你老師沒有教過你嗎？請假需要哪些東西？”
“我是鄉下的孩子，那裏教育水平低下。”
他呵呵笑了兩聲，繼續開車，道路上沒有多少車輛，車速仍是不緊不慢。
都已經開了半個小時，我在哪條路上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將走向何方，我不耐煩了，大聲喊道：“張一鳴，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說完後，我自己都被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嚇一跳，我竟一順口直呼他的大名！
果然，他暗笑道：“你剛才叫我什麽？張一鳴？你膽子夠大！”
豁出去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我也進不了華味。在他面前決不能太軟弱，否則一直會被他打壓欺負。
“你的名字不就是讓別人喊的麽？不想讓別人直呼你大名，有種你別要名字，你爸當初怎麽不直接給你取名叫張總啊？”
他又是無語地笑道：“看來你今天受的刺激真是不小，病的不輕啊，這一腔的怨氣全都撒在我身上了，哎，王西文，你可是怨錯了人哈！”
我可沒有怨錯人，只不過把平日你對我的過分苛刻發洩出來。“到底去哪裏呀，張總總，我待會回不了寢室了，11點就要關門了！”現在都快10點半了。
“到了。”
他把車開進了一個住家小區，停好車後，讓我跟他一起下車。這個住宅小區全是九幾年老式的住房。張一鳴來這裏幹嘛，真是奇怪！
我默默地跟著他上了三樓，他出手太重，敲門聲很大，我還想說讓你小聲點，這麽晚了吵著別人了，裏面就有人說道：“誰啊？
“你開門便是。”
一個年紀稍微比我小一點的小夥子給我們開了門，詫異地看著我們，問：“你們是誰？有什麽事嗎？”
張一鳴沒回答他，大長腿兩三步就邁到了客廳，四周看看，然後坐到沙發上，兩眼盯著電視，說：“黃京，男，20歲，出生於1995年5月18日，陜西榆林人，小學就讀於榆林第一小學，中學就讀於榆林中學，高一高二成績年級倒數四五，高三輟學，來到C市富士康打工，一年前被富士康開除，現在成為微博鐵桿水軍……”
那叫黃京的小夥子表情由最初的驚訝到臉色蒼白，聲音顫抖道：“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他又仔細看了看我，驚呼：“你，你是王西文？”
“你不是幹這一行的嗎？你說我怎麽知道的？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把今天上午那條微博刪了，從此以後不再發這些微博，要麽就等著上法庭，自己去查一下侵犯別人隱私會有什麽後果！”
原來這個人就是“天上豆豆”，發那個視頻的人！張一鳴，他，他知道我視頻的事？他是怎麽找到黃京的？
黃京害怕，從兜裏掏出蘋果手機給張一鳴。
張一鳴很快就把手機還給黃京，神色凜然，喝道：“你以後要是再幹這種事，我絕不輕饒了你！”
黃京急忙說道：“這不是我幹的，是一個叫‘蔓蔓青葉’的人把視頻和資料賣給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看到張一鳴恐怖的眼神，又嚇得趕緊說：“我知道錯了，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蔓蔓青葉”，這個名字我知道，是寢室的葉青的微博名字。
葉青，葉青，她知道我所有的事，我所有的信息。她是寢室裏最不愛說話的，她對我不喜歡也不討厭，對寢室每個人都是這樣，吃飯，上課，甚至玩耍都是一個人，漸漸地，我們有時都會忽略她……
黃京又說道：“哥，你看，那個視頻我已經刪了……"他想說什麽，又不敢說了。
張一鳴起身整理好外套，拍拍黃京的肩膀，“小子，你還年輕，多幹點正經事，邪門歪道走不了多遠的。”
黃京見張一鳴要走，急忙把門打開，恭送我們兩個，“哥，我記住你的話了。哥，姐，慢走！”
張一鳴開著車，駛出了小區，原路返回。我一看車上的時間，都已經10點55了，就是汽車長翅膀了也不可能在10點59到學校。
張一鳴瞟到我在看時間，故意說：“哎呀，還有5分鐘了，你肯定回不了學校了，怎麽了辦啊？”
我在這裏又沒有親戚，床只有寢室那張下鋪，我到哪裏歇去？
“這都怪你好不好，這麽晚，害得人家有家不能歸……明天再弄不行啊？”
他一笑，“我主動幫你解決難事，你還有理由挑剔，你知不知道如果再遲一點才去找黃京的話，全國人民都知道你了。笨豬！”
幾秒後，他又說：“要怪那得怪你，你要是早點出來，這件事解決後，早就回來了。還讓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了3個小時。”
我哪裏知道嘛，只覺得當時什麽也不想幹，哎，我是心情不好。
張一鳴竟然等了我3個小時……為什麽啊，不像他啊……
“你說說你的心態有多差，就一個視頻讓你頹廢了一下午。還有那個叫蔓蔓青葉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吧，平時不把關系處理好，人家背叛了你，你都不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嘛。”
“還有你那個男朋友宋長潤也是，你跟他這種人在一起本來就飽受爭議，你們學校的女生更是見不得你，你們倆要秀恩愛不知道收斂一點，學校那麽多攝像頭不知道啊，還偏偏站在視野中間。”
他的口吻像極了嚴厲批評孩子的家長，我們學校的事他也一清二楚，他真是諸葛亮級別的人物。
“人品也不行，腳踏兩條船，你呢，也傻兮兮地給人家當小三，真懷疑你有沒有腦子！”
”哎，你不要亂講，那是他前女友，聽說早就……死了……“
宋長潤……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未接電話沒有，我到處翻找我手機，我記得我把手機裝衣服口袋裏了，怎麽沒有？
“你不用找找手機了，在我這裏。那種男人你還想給他打電話？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從你出事到現在，他人在哪裏？只知道說對不起。”
“你憑什麽拿了我的電話？還給我！”我好沒趣地吼叫道。
“我是沒想通怎麽會跟他這種人在一起，你壓力不大?你是不是寂寞了，一有人追就立馬答應了，還是你也是花癡一枚？”
我心裏咯噔一下，竟無力反搏，只吼道：“我，我的事你管不著!”
到11點半的時候，他開進了一個大花園裏，把車停在了車庫裏。
我跟著下了車，眼前就是一豪華大別墅，他開門進去，裏面更是……各種燈亮起，整個客廳仿佛鑲了金子般，客廳比我們老家的院子還寬，墻壁，沙發，窗簾的顏色搭配也相當合理，感覺自己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很快有老保姆出來了，立刻打招呼：“大少爺回來了？”
大少爺？你們家還是民國時期的大宅門啊！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她，“陳媽，我爸在不在？”
陳媽把外套掛好後，說：“在二樓的書房。”
“不要告訴他我帶了個女的回來，這是我朋友，陳媽，你給她弄點吃的。”他又轉頭對我說道，“你就好好呆在3樓，哪裏都別去。”
張一鳴的爸就是張權，你們家再豪華，還不是只有那麽大，那麽幾層，你以為是北京故宮啊，你爸要是跑到3樓來，還不是要被撞見！
樓上有個熟悉的聲音，“一鳴，是你回來了啊？”
月姨下樓看到我，又高興又驚訝地，“西文，你來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嫣然一笑：“月姨，許久沒見到你了。”
月姨一看張一鳴，立刻懂了意思，把我帶到了3樓，讓我進了一個房間，裏面還有一個少年在做作業。
“西文，你今晚就在這裏住，張權不會發現的，這是一鳴的弟弟小冉，他待會跟他哥一起睡。”
“月姨，真是麻煩你們了，今天確實發生了點事，處理完事情後，都很晚了，回不了學校了……”
月姨慈祥一笑，摸摸我的頭發，“傻孩子，不麻煩。”她對著小冉說：“小冉，你做完作業就和哥哥一起睡，讓姐姐住一下你的房間，好不好？”
小冉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帶上耳機：“我也不想跟哥一起睡，他要打呼嚕又要磨牙的……”
月姨耐心地說：“姐姐是客人啊，就一晚上好不好，今天的作業就不做了明天再做？”
不是他是真沒聽見，還是裝做沒聽見。
我覺得好尷尬，真不知道該把自己擺在何位置。
“你如果不同意，那姐姐就和媽媽一起睡，再不行她睡你哥的房間，你哥睡你的房間。”
他一下子取下耳機：“好好好，我走，不過我小說還沒看完，那女的，你進來吧！”
月姨道：“你這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別給你爸爸說，否則他又會找話罵人的。”又轉頭給我說：“西文，在這是不要拘謹，待會我讓陳媽送點水果上來。”
“嗯，謝謝月姨！”
我踏進小冉的房間，他的房間簡潔大方，以淡藍色為主調，房間裏的東西比女孩子的房間還整潔，最吸吲我眼球的便他是的書櫃了，每一層全是書，而且大部分都歷史史書和心裏學。
“你別看了，記住，我房間的東西你不準亂動。”他一臉冷酷，低眉看著我。
不愧是兩兄弟，說話和神態都相似。我坐在了他旁邊，見他手中的書是《德意志意識形態》，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對黑格爾唯心主義哲學和費爾巴哈人本主義哲學的批判，揭示了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和基本原理，雖然沒看過此書，但大概知道這本書講的什麽。
他沒有看我，只是說著：“我叫張樂冉，你叫什麽？”
“王西文。你讀幾年級了？”
“初二。”初二就開始看這些書籍，想必張一鳴也是，未來的大企業家，自然要懂得多。
“我哥身邊總不缺主動獻媚的女人，他自己也把持得住，不過你是怎麽勾引我哥的？我哥很少帶女人回家的，就是他未婚妻也沒上過樓，你不知道我哥有未婚妻嗎？他們應該今年就會結婚的。”
怎麽說這孩子呢，才初中生就想這麽多，你哥勾引我還差不多。
“你誤會我了，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今晚只是……”
他不等我說完，大聲罵道：“你是傻逼嗎？有男人體貼你，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或者你就在裝逼！”
哇，你這孩子，火氣竟然這麽大！你不知道，你哥的心思真是難猜，他哪裏有體貼了？
“你跟我哥怎麽認識的？”他平靜下來，問道。
“我是他的代理助理。”
“恭喜你，以後說不定要叫你嫂子了。”說完，他拎著書就走了。
我在房間裏坐了一會，看了時間快要12點了，今天睡得太多，現在也不怎麽困。月姨突然進來，拿了很多水果，“西文，來，吃點水果。”
我看著水果，竟然忘了，我出學校原本是吃東西，肚子都在叫了。“謝謝月姨，我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月姨坐下來，口裏掩不住笑容：“我真沒料到一鳴會喜……他會把你帶到家裏來。”
“月姨，我不是，再說張一鳴不是有未婚妻的麽？”
“唉，不過是兩家聯姻罷了，他們都訂婚兩年了，現在還沒有結婚。兩個人都不喜歡對方，平時很少見面的。我雖不是他親生母親，他也從未叫我媽，他說怕把我叫老了，便一直叫我月姨。但我覺得我們就像真的母子，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希望他要放棄自己的婚姻幸福。”
“月姨，我能理解你。”
月姨看著我，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又笑著說：“看你婷婷玉立，長得這麽漂亮，你……媽媽……也應該很好看吧？”
我低頭，說：“我，我沒有媽媽，印象不太深刻，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
“哦。”她好像表情有點失落。
我媽媽的事情，除了鄭笳，我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但見到月姨，總有一種親切感，好想也把事情講給她聽。
“我是農村來的，對媽媽的了解不太多，只知道她叫吳梅，連一張照片也沒有。長大了才知道，媽媽是爹從人販子那裏買來的，在弟弟出生幾天後拋棄了我們跑了，從此再無音訊。”
她神色突然黯然下來，聲音也有些無力，“哦，對不起，提到了你過往傷心的事。”
我一笑：“沒事，這麽多年了，不也過來了嗎？”
“你怎麽看待你爹買你媽媽？”
“沒怎看待啊，再怎麽樣他終究是我爹，是他辛苦一輩子供我上中學再到大學的。”
她也笑笑：“你爹是個好父親。那你媽媽呢？你恨她嗎？恨她拋棄你們姐弟倆？”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也沒想出答案，但我仍很淡定地吃水果，“我也不知道，要說不恨，畢竟那是媽媽自己的選擇，爹確實也耽誤了她一生。若說恨，那就是她拋棄了我和弟弟，我就算了，可弟弟從小缺少母愛，只有奶奶對他無條件的溺愛，他性格怪異，思想偏激，沒有媽媽關懷他，也沒有媽媽告訴他應該遠離那些愛打架的學生，那些學生嘲笑他或誤導他，才導致他人生的止步。”
月姨低頭沒有看我，忽又擡頭，臉上掛著逞強的笑容，說道：“對不起，打探你們家的私事了。時間不早了，西文，你早點休息吧，有什麽時事叫陳媽。”
“嗯，月姨，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送走了月姨，我洗漱完，熄燈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黑黑的天花板。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情，微博，睡覺，黃京，張一鳴的家……我剛開始不是很困，都是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天空，看著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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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事實證明我錯了，他都已經在辦公室裏坐著等我了。
他揚嘴一笑，“你比我還遲啊？不是叫你7點半到的嗎？”
他這一笑讓我特別不安，感覺他是在宣判把我打入地牢一樣。“我，我坐過站了……”我沒有給他買貓屎咖啡，500字也沒有寫完，還遲到，昨天還那麽忤逆他。我覺得我的世界末日到了一樣。王西文你不能忘記他是老板，一個嚴謹的上司。
他又遞給我一個盒子，叫我打開看。
盒子上面都寫的是iphone，裏面果然是一部白色的蘋果手機。想起昨晚騙他說他把我的手機弄壞了，他是給我買了一部？
“這個手機是給我的？”
“嗯。”
“對不起，張總，昨天我騙了你，我的手機沒壞……”不敢不說實話了。
“我知道。”
啊，你知道？那我才是那個傻逼？
“手機不是我給你買的，是公司給你的獎金，我替你做決定，丟掉你那部老年人手機。”
什麽意思啊？沒聽莎莎說過實習生有月獎金，就算有，憑什麽你替我做決定啊？我不想要什麽蘋果手機，我這手機雖然功能就兩個電話和短信，但對我來說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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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我的短信，早上又遲到，然後再是騙我。王西文，你，要是換作別人，我早炒了你！”
我莫名其妙，怎麽突然之間給我加這麽多罪名？況且跟工作無關啊！要是項目成功了的話，我可是功臣啊！
張一鳴心思簡直難以猜透，有時覺得他好像在為我考慮，偏袒我，有時就像以天子與君臣一般。
莎莎幫著我花了一整天完成了整個項目的內容，經過張一鳴的修改，上報給周董事長和張權董事長，第二天開會也全票通過，因為杯裝冰激淩加巧克力都用的是華味現成的產品，所以沒過多久華味的生產基地開始生產新產品，宋長潤所在的那個宣傳部門也忙著做各種宣傳工作。
一時間，公司上下都跑來對我恭喜道：恭喜啊，王西文，拿了獎金要請我們吃飯啊！以前那些對我冷眼相對的人對我也客氣地多了，不僅沒有吩咐我去做事情，我去覆印資料的時候還搶著跟我幹。那個阮寶賢還是那樣，見著我就跟見著了八輩子的仇人一樣，恨不得吃了我，嘴裏咕咚道：”有什麽了不起！“
這幾天上班，中午雖還是月姨帶的盒飯，不過，我沒和張一鳴一起吃，張一鳴中午人也不知哪個地方去，反正每天有人送兩盒飯盒給我和宛莎莎，而宋長潤的飯都由他的慷慨的部長解決。這樣也好，和莎莎一起吃飯，便不會引起公司上下的議論了。
某日，我正和莎莎一起吃飯，突然來了電話，是鄭笳打來的。我接聽後，她那邊的聲音太大直接壓過我的“餵”：“西文，快把微博打開看看，你又出名了！”
“什麽呀，什麽又出名了？”聽鄭笳說的太急，莫非是出了什麽事？可是能有什麽事啊？
“哎呀，你自己看吧，掛了啊！”
莎莎見狀，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張一鳴給我這個手機，我就申請了微博，但平時很少刷微博。
打開微博，立馬跳出一條消息，一個叫”C農業大學新鮮新聞”的用戶轉發了”天下豆豆”的微博，發布了一則新聞題名：C農大村姑小三成功逆襲上位，資深校草女舍樓下吻村姑。
我身子一顫，右手中指顫顫巍巍地觸了那個視頻，我視野仿佛縮小了好多，我只看到了我穿著紅色的裙子被宋長潤一拉，直接撲到他懷裏，他吻了我額頭好久好久……可是我記得沒有那麽久的，沒有啊，最多5秒，我就跑開了啊。
終於鏡頭一轉換，開始介紹宋長潤並附上許多他的照片，其中還有宋長潤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女生在一起的照片。
然後是我的介紹，竟有也有我如此多的照片，而且全是我和寢室女生搞怪做的鬼臉，自己都覺得醜哭。
視頻結束後，我手指輕輕上滑，看下面的評論，竟有3萬人點讚，2萬人評論，範圍顯然不限於C農大了。當然評論大多數都是吐槽我的，或者罵我的，各種難聽……
莎莎在一旁安慰我，：“西文，你不要理這些人，他們全部都是腦殘，你和宋長潤本來就男女朋友……”
我退出了微博，關掉手機，閉目，吸一口氣，說：“我沒事，我沒事。”
自我成為宋長潤女友那一天起，我就成了學校的名人，但僅限於學校內，即便我在學校處處受人排擠和惡意的目光，我也忍了。如今我感到傷心的不是這段視頻被上傳上去，而是他們對我進行了人肉搜索，我的全部信息甚至我的照片……宋長潤本是學校的名人，他的照片不稀奇。可為什麽會有我這些照片？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被人肉搜索……
我怎麽就成了小三了？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我們中午剛吃完飯，回到辦公室，宋長潤就呼呼大喘地跑過來，對道：“西文，你看地那個微博了嗎？”
他一副急切的樣子，我想他應該心裏比我還難受還慘愧。
我裝作驚訝無知，問道：“什麽微博啊？”
他楞了一秒，然後搖頭說道：“沒，沒什麽，如果沒有看微博的話，就不要打開了。”
剛好有人叫我，我正好趕緊離場，我回頭叫道“來了”，然後對笑道：“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我先去工作了哈！”
我轉身走了跑過去幫著李姐弄東西。
下午上班的時候也忍不住在想這件事情，現在這些人的心態怎麽就這麽險惡，這麽無聊？這下出名出到全國去了。
忽然臉上一陣風吹來，吹醒了正在發呆的我，阮寶賢拿著資料“啪”的一聲放在我電腦上，尖聲細耳：“王西文，你怎麽回事啊？叫你把這資料做好送到財務部，你一個字也沒寫，在這裏發呆，也沒送過去，部長都親自叫我來拿。”
我如同抽風一般急忙起身，看著1小時之前財務部送來的材料，叫我弄好送回財務部，我發了一個小時的呆，真該死！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弄。”
”哼！馬上弄？你什麽時候能弄好？馬上就要下班了，你想讓我們部門全體員工都加班嗎？這個責任你負責得起嗎？“
本來是我的錯，我根本說不上話來，阮寶賢這次終於抓到了我的小辮子，嘴角斜著上揚，笑道：“你在想那個微博嗎？我也不小心看到了，原來你是小三篡位啊？嘖嘖嘖，你在想這個微博發呆吧？你覺得傷心？不對呀，按理說，你這種小三級別的應該高興啊，你馬上就要出名了，很多人花錢炒作都出不了名呢？”
莎莎過來把資料遞給阮寶賢，說：“這是你們部門要的資料，現在拿著東西，趕快回你的部門去吧，小心被部長修理！”
阮寶賢翻了翻資料，看了我們一眼，不樂道：“今天算你們走運！”
我拉著莎莎的手說：“莎莎，謝謝你幫我！”
“沒事，我看你一直在發呆，怕到時候人家來拿資料你還在發呆就幫你做了。”
“謝謝你。”
莎莎說道：“你今天完全不在狀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給張總說一聲就行。”
“啊？可以嗎？”要是被抓到了提早下班要被罵的。
“可以的，可以的，我以前偶爾這樣過幾次，嘻嘻。”
“好吧。”我三兩下收拾好東西，看著周圍人少，趕緊溜了出去，為了避免碰到熟人尤其是張總，我不敢坐電梯，直接走的樓梯。
一回寢室，手機關機，誰也不理地鉆進了被窩。
這一睡竟睡到了晚上9點，起來後，刷了個牙便覺得肚子餓了。
鄭笳見我醒了，給我接了杯水，“你沒事吧？你瞧瞧你，不就一段視頻嗎？不用理會那些人。“
我問鄭笳：”那個女的是誰啊？“
”她是宋長潤的前女友，那都是高中時代了，他前女友在高三的時候死了，所以你不要再他面前提這件事，知道嗎？“
啊？原來他也有過失去親人或朋友的經歷？而且恰恰又是在高三，一定會影響到他的高考了？
”下午宋長潤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叫他不用擔心你，他估計是回寢室了，也不敢再在你寢室外逗留了。你也真是的，他是你男朋友，你至少給人家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誰也不管，手機關機，倒頭就睡，完全忽視別人對你的關心。”
“鄭笳，我錯了，我現在就出去叫他。”
我洗了臉，拎了小包出了寢室，手機一開機，便是宋長潤的3個未接電話和短信：對不起，西文，鄭笳說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沒想那天的事會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幹擾，你一定還在生我的氣，你一定不想再見到我。但是，我是無心的，我只想好好呵護我喜歡的人。原諒我好嗎？給我打電話好嗎？
看了他的這條短信，心瞬間愧疚死了。他誤會我我把一切歸咎於他。
我立即回了他電話，可是沒人接，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哎，算了，我先出去填飽肚子，回來再給他打。
一出校門，身後傳來汽車的鳴笛音，我沒理會，又按了兩下喇叭，回頭一看，竟是張一鳴！他怎麽跑到我學校來了？他是在這裏等我還是恰好路過？
他搖下窗子，我側頭看他，問：“幹嘛？”
簡單一句：“上車！”
“幹嘛呀？”這都晚上了，要去哪裏啊，不會讓我上班吧？員工生病不舒服總有請假的權力吧？
他聲音低沈到谷底，“上……車！”
我立即乖乖地打開車門，坐好並系好安全帶，要是我再杵著不動，他怕是要親自動手，把我塞進後備箱裏了。
剛開始，我們兩人都不說話，我就看著窗外的夜景和飛過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可是全身還是不自在。
他先開口道：“你今天下午怎麽沒來啊？”
這句話他是肯定會問的。
“我不舒服。”
“你不舒服，你請假了嗎？”
“我讓宛莎莎幫我向你請了假。”
“你老師沒有教過你嗎？請假需要哪些東西？”
“我是鄉下的孩子，那裏教育水平低下。”
他呵呵笑了兩聲，繼續開車，道路上沒有多少車輛，車速仍是不緊不慢。
都已經開了半個小時，我在哪條路上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將走向何方，我不耐煩了，大聲喊道：“張一鳴，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說完後，我自己都被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嚇一跳，我竟一順口直呼他的大名！
果然，他暗笑道：“你剛才叫我什麽？張一鳴？你膽子夠大！”
豁出去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我也進不了華味。在他面前決不能太軟弱，否則一直會被他打壓欺負。
“你的名字不就是讓別人喊的麽？不想讓別人直呼你大名，有種你別要名字，你爸當初怎麽不直接給你取名叫張總啊？”
他又是無語地笑道：“看來你今天受的刺激真是不小，病的不輕啊，這一腔的怨氣全都撒在我身上了，哎，王西文，你可是怨錯了人哈！”
我可沒有怨錯人，只不過把平日你對我的過分苛刻發洩出來。“到底去哪裏呀，張總總，我待會回不了寢室了，11點就要關門了！”現在都快10點半了。
“到了。”
他把車開進了一個住家小區，停好車後，讓我跟他一起下車。這個住宅小區全是九幾年老式的住房。張一鳴來這裏幹嘛，真是奇怪！
我默默地跟著他上了三樓，他出手太重，敲門聲很大，我還想說讓你小聲點，這麽晚了吵著別人了，裏面就有人說道：“誰啊？
“你開門便是。”
一個年紀稍微比我小一點的小夥子給我們開了門，詫異地看著我們，問：“你們是誰？有什麽事嗎？”
張一鳴沒回答他，大長腿兩三步就邁到了客廳，四周看看，然後坐到沙發上，兩眼盯著電視，說：“黃京，男，20歲，出生於1995年5月18日，陜西榆林人，小學就讀於榆林第一小學，中學就讀於榆林中學，高一高二成績年級倒數四五，高三輟學，來到C市富士康打工，一年前被富士康開除，現在成為微博鐵桿水軍……”
那叫黃京的小夥子表情由最初的驚訝到臉色蒼白，聲音顫抖道：“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他又仔細看了看我，驚呼：“你，你是王西文？”
“你不是幹這一行的嗎？你說我怎麽知道的？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把今天上午那條微博刪了，從此以後不再發這些微博，要麽就等著上法庭，自己去查一下侵犯別人隱私會有什麽後果！”
原來這個人就是“天上豆豆”，發那個視頻的人！張一鳴，他，他知道我視頻的事？他是怎麽找到黃京的？
黃京害怕，從兜裏掏出蘋果手機給張一鳴。
張一鳴很快就把手機還給黃京，神色凜然，喝道：“你以後要是再幹這種事，我絕不輕饒了你！”
黃京急忙說道：“這不是我幹的，是一個叫‘蔓蔓青葉’的人把視頻和資料賣給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看到張一鳴恐怖的眼神，又嚇得趕緊說：“我知道錯了，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蔓蔓青葉”，這個名字我知道，是寢室的葉青的微博名字。
葉青，葉青，她知道我所有的事，我所有的信息。她是寢室裏最不愛說話的，她對我不喜歡也不討厭，對寢室每個人都是這樣，吃飯，上課，甚至玩耍都是一個人，漸漸地，我們有時都會忽略她……
黃京又說道：“哥，你看，那個視頻我已經刪了……"他想說什麽，又不敢說了。
張一鳴起身整理好外套，拍拍黃京的肩膀，“小子，你還年輕，多幹點正經事，邪門歪道走不了多遠的。”
黃京見張一鳴要走，急忙把門打開，恭送我們兩個，“哥，我記住你的話了。哥，姐，慢走！”
張一鳴開著車，駛出了小區，原路返回。我一看車上的時間，都已經10點55了，就是汽車長翅膀了也不可能在10點59到學校。
張一鳴瞟到我在看時間，故意說：“哎呀，還有5分鐘了，你肯定回不了學校了，怎麽了辦啊？”
我在這裏又沒有親戚，床只有寢室那張下鋪，我到哪裏歇去？
“這都怪你好不好，這麽晚，害得人家有家不能歸……明天再弄不行啊？”
他一笑，“我主動幫你解決難事，你還有理由挑剔，你知不知道如果再遲一點才去找黃京的話，全國人民都知道你了。笨豬！”
幾秒後，他又說：“要怪那得怪你，你要是早點出來，這件事解決後，早就回來了。還讓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了3個小時。”
我哪裏知道嘛，只覺得當時什麽也不想幹，哎，我是心情不好。
張一鳴竟然等了我3個小時……為什麽啊，不像他啊……
“你說說你的心態有多差，就一個視頻讓你頹廢了一下午。還有那個叫蔓蔓青葉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吧，平時不把關系處理好，人家背叛了你，你都不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嘛。”
“還有你那個男朋友宋長潤也是，你跟他這種人在一起本來就飽受爭議，你們學校的女生更是見不得你，你們倆要秀恩愛不知道收斂一點，學校那麽多攝像頭不知道啊，還偏偏站在視野中間。”
他的口吻像極了嚴厲批評孩子的家長，我們學校的事他也一清二楚，他真是諸葛亮級別的人物。
“人品也不行，腳踏兩條船，你呢，也傻兮兮地給人家當小三，真懷疑你有沒有腦子！”
”哎，你不要亂講，那是他前女友，聽說早就……死了……“
宋長潤……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未接電話沒有，我到處翻找我手機，我記得我把手機裝衣服口袋裏了，怎麽沒有？
“你不用找找手機了，在我這裏。那種男人你還想給他打電話？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從你出事到現在，他人在哪裏？只知道說對不起。”
“你憑什麽拿了我的電話？還給我！”我好沒趣地吼叫道。
“我是沒想通怎麽會跟他這種人在一起，你壓力不大?你是不是寂寞了，一有人追就立馬答應了，還是你也是花癡一枚？”
我心裏咯噔一下，竟無力反搏，只吼道：“我，我的事你管不著!”
到11點半的時候，他開進了一個大花園裏，把車停在了車庫裏。
我跟著下了車，眼前就是一豪華大別墅，他開門進去，裏面更是……各種燈亮起，整個客廳仿佛鑲了金子般，客廳比我們老家的院子還寬，墻壁，沙發，窗簾的顏色搭配也相當合理，感覺自己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很快有老保姆出來了，立刻打招呼：“大少爺回來了？”
大少爺？你們家還是民國時期的大宅門啊！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她，“陳媽，我爸在不在？”
陳媽把外套掛好後，說：“在二樓的書房。”
“不要告訴他我帶了個女的回來，這是我朋友，陳媽，你給她弄點吃的。”他又轉頭對我說道，“你就好好呆在3樓，哪裏都別去。”
張一鳴的爸就是張權，你們家再豪華，還不是只有那麽大，那麽幾層，你以為是北京故宮啊，你爸要是跑到3樓來，還不是要被撞見！
樓上有個熟悉的聲音，“一鳴，是你回來了啊？”
月姨下樓看到我，又高興又驚訝地，“西文，你來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嫣然一笑：“月姨，許久沒見到你了。”
月姨一看張一鳴，立刻懂了意思，把我帶到了3樓，讓我進了一個房間，裏面還有一個少年在做作業。
“西文，你今晚就在這裏住，張權不會發現的，這是一鳴的弟弟小冉，他待會跟他哥一起睡。”
“月姨，真是麻煩你們了，今天確實發生了點事，處理完事情後，都很晚了，回不了學校了……”
月姨慈祥一笑，摸摸我的頭發，“傻孩子，不麻煩。”她對著小冉說：“小冉，你做完作業就和哥哥一起睡，讓姐姐住一下你的房間，好不好？”
小冉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帶上耳機：“我也不想跟哥一起睡，他要打呼嚕又要磨牙的……”
月姨耐心地說：“姐姐是客人啊，就一晚上好不好，今天的作業就不做了明天再做？”
不是他是真沒聽見，還是裝做沒聽見。
我覺得好尷尬，真不知道該把自己擺在何位置。
“你如果不同意，那姐姐就和媽媽一起睡，再不行她睡你哥的房間，你哥睡你的房間。”
他一下子取下耳機：“好好好，我走，不過我小說還沒看完，那女的，你進來吧！”
月姨道：“你這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別給你爸爸說，否則他又會找話罵人的。”又轉頭給我說：“西文，在這是不要拘謹，待會我讓陳媽送點水果上來。”
“嗯，謝謝月姨！”
我踏進小冉的房間，他的房間簡潔大方，以淡藍色為主調，房間裏的東西比女孩子的房間還整潔，最吸吲我眼球的便他是的書櫃了，每一層全是書，而且大部分都歷史史書和心裏學。
“你別看了，記住，我房間的東西你不準亂動。”他一臉冷酷，低眉看著我。
不愧是兩兄弟，說話和神態都相似。我坐在了他旁邊，見他手中的書是《德意志意識形態》，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對黑格爾唯心主義哲學和費爾巴哈人本主義哲學的批判，揭示了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和基本原理，雖然沒看過此書，但大概知道這本書講的什麽。
他沒有看我，只是說著：“我叫張樂冉，你叫什麽？”
“王西文。你讀幾年級了？”
“初二。”初二就開始看這些書籍，想必張一鳴也是，未來的大企業家，自然要懂得多。
“我哥身邊總不缺主動獻媚的女人，他自己也把持得住，不過你是怎麽勾引我哥的？我哥很少帶女人回家的，就是他未婚妻也沒上過樓，你不知道我哥有未婚妻嗎？他們應該今年就會結婚的。”
怎麽說這孩子呢，才初中生就想這麽多，你哥勾引我還差不多。
“你誤會我了，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今晚只是……”
他不等我說完，大聲罵道：“你是傻逼嗎？有男人體貼你，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或者你就在裝逼！”
哇，你這孩子，火氣竟然這麽大！你不知道，你哥的心思真是難猜，他哪裏有體貼了？
“你跟我哥怎麽認識的？”他平靜下來，問道。
“我是他的代理助理。”
“恭喜你，以後說不定要叫你嫂子了。”說完，他拎著書就走了。
我在房間裏坐了一會，看了時間快要12點了，今天睡得太多，現在也不怎麽困。月姨突然進來，拿了很多水果，“西文，來，吃點水果。”
我看著水果，竟然忘了，我出學校原本是吃東西，肚子都在叫了。“謝謝月姨，我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月姨坐下來，口裏掩不住笑容：“我真沒料到一鳴會喜……他會把你帶到家裏來。”
“月姨，我不是，再說張一鳴不是有未婚妻的麽？”
“唉，不過是兩家聯姻罷了，他們都訂婚兩年了，現在還沒有結婚。兩個人都不喜歡對方，平時很少見面的。我雖不是他親生母親，他也從未叫我媽，他說怕把我叫老了，便一直叫我月姨。但我覺得我們就像真的母子，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希望他要放棄自己的婚姻幸福。”
“月姨，我能理解你。”
月姨看著我，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又笑著說：“看你婷婷玉立，長得這麽漂亮，你……媽媽……也應該很好看吧？”
我低頭，說：“我，我沒有媽媽，印象不太深刻，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
“哦。”她好像表情有點失落。
我媽媽的事情，除了鄭笳，我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但見到月姨，總有一種親切感，好想也把事情講給她聽。
“我是農村來的，對媽媽的了解不太多，只知道她叫吳梅，連一張照片也沒有。長大了才知道，媽媽是爹從人販子那裏買來的，在弟弟出生幾天後拋棄了我們跑了，從此再無音訊。”
她神色突然黯然下來，聲音也有些無力，“哦，對不起，提到了你過往傷心的事。”
我一笑：“沒事，這麽多年了，不也過來了嗎？”
“你怎麽看待你爹買你媽媽？”
“沒怎看待啊，再怎麽樣他終究是我爹，是他辛苦一輩子供我上中學再到大學的。”
她也笑笑：“你爹是個好父親。那你媽媽呢？你恨她嗎？恨她拋棄你們姐弟倆？”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也沒想出答案，但我仍很淡定地吃水果，“我也不知道，要說不恨，畢竟那是媽媽自己的選擇，爹確實也耽誤了她一生。若說恨，那就是她拋棄了我和弟弟，我就算了，可弟弟從小缺少母愛，只有奶奶對他無條件的溺愛，他性格怪異，思想偏激，沒有媽媽關懷他，也沒有媽媽告訴他應該遠離那些愛打架的學生，那些學生嘲笑他或誤導他，才導致他人生的止步。”
月姨低頭沒有看我，忽又擡頭，臉上掛著逞強的笑容，說道：“對不起，打探你們家的私事了。時間不早了，西文，你早點休息吧，有什麽時事叫陳媽。”
“嗯，月姨，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送走了月姨，我洗漱完，熄燈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黑黑的天花板。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情，微博，睡覺，黃京，張一鳴的家……我剛開始不是很困，都是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天空，看著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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