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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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醒後，躺在床上，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好像不用上班，本來可以多睡一會的，但畢竟是在別人家裏，便起床洗個臉，回來後陳媽已經把早餐送到了我房間，我問陳媽張一鳴和月姨，陳媽說張權和張一鳴一大早就到公司了，今天讓你自己安排。
吃了他們家的豪華營養早餐，突然瞟到我的手機放在我枕頭邊上的，昨天手機一直被張一鳴沒收了，許是今早放在我枕邊的，啊！我睡別人的房間不好意思鎖門，他竟然直徑闖過來，天哪，幸好我是穿好衣服睡覺的，他也是，怎麽能隨便闖入別人的房間，雖然是你們的家，可是畢竟人家女孩子在睡覺啊！
手機打開，短信提示，有宋長潤的3個未接電話，時間剛好是去見黃京，有鄭笳的2個未接電話和一個短信：姑奶奶，你好歹回個短信啊！
我播通了鄭笳的電話，心裏深呼吸一口氣，估計又要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了。
果然一接通，“餵，哎喲，西文，我都叫你姑奶奶了，你昨晚去哪裏了？竟然不回學校！”
“笳笳，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昨天老板讓我到公司加班，我就公司裏睡的，別擔心我，我一會回來了。”其實我也不想撒謊的，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解釋，可是我沒辦法，我和張一鳴的關系我還是不想讓鄭笳知道。
“你知不知道宋長潤都著急死了，昨天沒接到你電話都自責死了。我為了不讓他擔心，就謊稱你在我家裏，你一直生氣，不想理他。你今天一定要去找他，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我看你真是的，他那麽喜歡你，你就沒對人家上心過。”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趕緊承認錯誤，否則鄭笳會沒完沒了地罵下去。
掛了鄭笳的電話，我收拾好別人的床，下到二樓時，看到有一間屋子門是開著的，桌子上的紙被窗子外面來的風吹到地上到處都是。我過去看裏面沒有人，便走進去把地上的紙全部撿起來，放在一堆，用桌子上的書壓好。又瞧見對面的墻壁上有好多照片，我過去仔細一瞧，幾乎都是張一鳴跟別人的合影，有其他公司的老板，還有省委書記等大官！忽然我在一張照片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那是自己！
我穿著中學校服，紮著兩根辮子，和另外一同學站在最後邊的升旗臺上，臺下一排是張一鳴和校長、我們班主任還有縣委書記。
那時的我又黑又瘦，而且照片上表情太木訥，跟現在的長相還有點不一樣，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有可能認不出我來。
我想起來了，那時我剛讀高一，有個集團來給我們學校捐建了操場，對，好像就是華味集團，那天在操場上舉行了升旗儀式，後面還有橫幅，我是升旗手，可能就把我照下了。
難怪那日張一鳴問我在哪裏讀的中學。
“你在幹什麽？”
張樂冉在門外黑著臉，對我吼道。
“對不起，我看到書桌上的紙被吹到地上了，就撿起來了。”哎，自己確實不應該隨便進別人的書房。
“我哥最討厭別人不經過他同意進他書房，我和媽也不例外，況且你還亂動他東西。”
“我沒有亂動東西，實在抱歉。”
張樂冉擺擺手，無奈說道：“哎，算了，算了，估計我哥不會罵你。”
說完便上樓了。
下樓到了客廳，月姨見我便問：“西文，你要走了嗎？再多待一會嘛。”
我笑道：“不了，月姨，謝謝你們昨天收留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必須得走了，我還要去找我男朋友，我昨晚沒回學校，他一定擔心死了。”
月姨驚了一下，笑說：“你有男朋友了啊，我還以為……”
月姨估計誤以為我和張一鳴在一起了。
“沒有，月姨，張總，他就是我老板。”
月姨想了一會，臉上又掛起笑容，“這裏離學校遠，你可能找不到路，讓我送去學校吧。”
“謝謝，那就麻煩月姨了！”
月姨開車把我送回了學校，我先回了寢室。鄭笳不在寢室，估計是回家了，只有2個人在寢室。我換了一身衣服，喝了幾口水，收拾好我的手提包。
忽然葉青走到我面前，第一次對我笑，但笑的很別扭：“王西文，你不用擔心那個微博了，那個視頻好像已經刪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充滿著自責與害怕。唉，她跟我一樣是農村來的，這件事我不會怪她，我們平時也沒給她心裏上的關懷，導致她做出這樣的事來。不過為了防止她以後再傷害其他人，她生性膽小，我想只要稍微嚇嚇她，她就不敢了。
我笑說：“我知道，我已經找到那個博主叫他刪視頻了。我沒事，反正視頻已經刪了。謝謝你關心我哈！”
她嘴巴頓時張很大，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聲音無力：“你，你找到那個博主了？他，他說什麽了沒有？”
我盯了她3秒，笑道：“他說他知道錯了，其他的什麽也沒有說。既然他承認了錯誤，我也不怪誰，這事就讓它過去吧！我還有事，不跟你們說了，先走了。”
出了寢室立刻打給宋長潤，很快就接了電話，聲音很激動：“西文，你終於肯回我電話了，你在哪裏？”
“我在寢室外面。”
“我在學校對面的多拿滋，你能過來嗎？”
“好的，我馬上過來。”
到多拿滋店時，宋長潤已坐在位子上，為我點了4個甜甜圈，還有奶茶。
他臉上寫滿自責，嘴角的弧度已朝下，兩眼深情地對著我，“西文，原諒我，好不好，那天我真沒想到會被學校的攝像頭抓住。”
我沒怪他，但鄭笳給他說的我在生他的氣，可不能穿了幫。
我咬了一口甜甜圈，“算了，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我不生你的氣了，反正那個視頻也刪了。”
他拉著我的手，說：“你真的原諒我了？”
我點點頭，“我現在已經不怪你了。”
”那你不好奇那個女生是誰嗎？“
”鄭笳給我說了，沒什麽，我不怪你。“
他好像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下去了。緊接著是他原來的招牌笑容，“我覺得很奇怪，那個視頻怎麽一晚上就刪了呢？難道那個博主良心發現了？”
我昨晚跟張一鳴的事當然不能告訴他。我一聳肩，說：“可能是吧，我覺得奇怪，不過只要刪了就好。”
宋長潤點點頭，“今晚我和我朋友去ktv唱歌，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因為我想讓你走進我的圈子。”
”今晚嗎？我的計劃是看書呢。你那天自己答應了我，看完電影就好好看書的。“
宋長潤握著我的手，笑瞇瞇道：”事前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哥們組織的，這次不一樣，我想帶你走進我的圈子，我的朋友都想見見你呢！“
我心裏不爽，不是上次說好的麽，這次又要讓我的計劃推遲？但是他說的又有道理，這次的性質不一樣。我沈默了半天都沒答應。
”這次是最後一次好麽？以後都讓你好好地去學習，絕不打擾你！“
看著他哀求的樣子，算了，還是我妥協了，“好吧，說好的，以後都不打擾我覆習。唱歌的都是男生嗎？”
他“噗嗤”一笑，“小傻瓜，有女生，還有鄭笳和她男朋友呢！”
“哦，是唱通宵嗎？”以前和寢室的人也去過ktv，不過都是下午去，沒有唱一晚上。
“嗯，是通宵，你要是不想通宵的話，我晚上送你回來。”
“沒有沒有，大家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而掃了大家的興致。”
下午我和宋長潤便去超市買了很多吃的瓜子花生餅幹等等，然後坐地鐵到了麥兜k歌，已經有很多人在那裏唱了。不一會，鄭笳和她男朋友也來了，笑說：“我就知道會有你！”
宋長潤給我介紹了他朋友，有他寢室的室友，班上的，學生會的。說了名字我還是記不住，但有幾個在學校還是經常看到過。鄭笳小聲地對我說：“那2個女生以前都追過宋長潤，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你今天也要註意下，女人嫉妒心都很強的。”
我一想有道理，昨天的事就說明了一切，可是根本不是我說了算的，很多男生起哄我和宋長潤唱男女對唱情歌。很多歌我都不會而且我有點……五音不全，就擺手推脫，可是他們起哄越厲害，我正苦惱著怎麽辦，幸好鄭笳和她男朋友幫我，說情歌他們唱。
今晚大家唱歌都很high，管他唱的好不好，拿起麥克風就亂吼一翻。不過今日發現宋長潤唱情歌很好聽，很有感覺，每次唱的時候，整個包間就特別安靜，都在認真地聽他唱歌，就像聽原唱歌手在現場一樣。鄭笳就不說了，唱孫燕姿的歌最好了，點的歌全是孫燕姿的。我自知唱歌不行就沒怎麽唱，聲音吼不起來，只能唱唱平調的歌。
所有人一路狂飆到兩三點鐘。但我來不起了，困得不行，他們唱歌即使吵，我好像也睡著了。
突然有人把我搖醒，我睜開疲憊的雙眼，張一鳴的臉近在咫尺！
我一看周圍，怎麽人都不在了，宋長潤呢？鄭笳呢？我們剛才不是在唱歌嗎？
張一鳴板著一張黑臉，搖著我的身體，怒道：“你又在這裏跟小白臉鬼混！從今天開始，我不準你再見他，我不準你喜歡他！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知道嗎？”
他突然一把抱住我，好緊好緊，我都喘不過氣了，我的心不能自控地狂跳。可是對面卻站著宋長潤！他臉色極其難堪，雙手攥拳，一步步向我走來，眼中寫滿殺氣，我驚慌失措地叫道：“不，不，一鳴，小潤……”我身體試著掙脫，可一點用都沒有，張一鳴死死地纏繞著我，我只能動我的頭。
宋長潤越走越近，別人真的難以想象平時他那陽光溫暖的笑臉此刻是有多麽扭曲恐怖……他，他要幹什麽？不要，不要……
我尖叫一聲，身子劇烈地顫抖一下，睜開眼睛，是天花板，我起身坐起來，看周圍的人都在歌廳裏睡著了。
我拍拍胸口，吸幾口氣，還好只是夢！
我怎麽會做這個奇怪的夢？嚇死我了。
我翻看手機，才3點鐘，還早呢，哎，繼續睡。
嗯，好像沒多久，應該，睡著了吧！
“醒醒！”似乎又有人搖我的身體，不會又是夢吧！
我沒理會，可是那人繼續搖我的身體，還用手拍打我的臉，“西文，醒醒！”
是鄭笳的聲音，我睜開眼，揉揉我的眼睛。
“西文，出大事了！剛剛李娜婷打電話說葉青跳樓自殺了！”
自殺！葉青？我的腦袋頓時像被大鐵錘砸了一下。
“什麽？”我大聲尖叫著，希望這也是我的夢。是我的夢，我是在做夢，對吧？我掐了自己的肉，是疼的，我也沒有醒來，鄭笳的話一清二楚：“是真的，就在3點半左右，從頂樓跳下來。我們趕快去醫院！”
是真的！不是我的夢！不是！
宋長潤也醒了，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平靜地說：“葉青，我們寢室的，跳樓自殺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鄭笳，那我跟你們一塊去醫院。”
“好。”
……
我被他們倆夾在中間，似乎是拖著走的，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了醫院。
我們寢室的其他3個人，輔導員，校長早在醫院裏。他們都圍著一張床，床上面蓋了一塊白布。
“葉青從頂樓跳下來，當場死亡……”
我掀開白布，葉青閉著雙目，平靜地睡著，面目表情很痛苦。
她是因為我昨天對她說的那句話，自責而死的嗎？
我仍不相信眼前的事實，身子一軟，坐在地上了。宋長潤把我扶起來，坐在凳子上。
李娜婷說：“從昨天早上開始，葉青就不正常了，平時她話不多，可昨天早上卻嘮嘮叨叨的，一直在問你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但你回來後，她又恢覆平靜了。晚上趁我們熟睡，走到8樓，跳下去了，沒有一聲尖叫，只有落地時的一聲巨響。”
葉青一定是因為自責選擇自殺，她怎麽能這樣傻呢？
7年前，小樂跟別人打架，失足從4樓下摔下來，骨盆骨折，股骨骨折，脾破裂，搶救無效大失血而死。
如今，我又見一個人墜樓死亡……
我口裏不斷地重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鄭笳一把我拉到醫院的廁所，我被她推到洗手臺邊上。
“王西文，葉青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前天晚上你去幹什麽了？你不是去上班的，你到底去哪裏了？”
事到如今，我只有告訴鄭笳了，“我去找那個微博博主了，讓他把視頻刪了。”
“誰帶你去的？你怕是沒有那個能耐找到博主吧？”
什麽也騙不了鄭笳，她是非常聰明的人。
“張一鳴，我的上司。”
她眼睛睜地老大，驚道：“張一鳴？他是直屬上司？哎，不是，你在華味什麽職位啊？”
“我，我是他的代理助理。”
鄭笳“哈”地一笑：“好吧，先不說這個。這個微博難道跟葉青有關？”
“她把視頻和我的資料賣給那個博主，但我真的沒有罵她，我，只是嚇嚇她說我找到那個博主了，真的沒有怪她。”
鄭笳嘆一口氣，“哎，你就不應該跟她說那些，她心裏孤僻，承受能力太差……”
等我們從廁所出來時，警察已經來了。一位警察走過來問我：“請問你們是王西文，鄭笳？”
“是我。”我們都答道。
“那請你們跟我們到派出所一趟。”
我說：“好。”
宋長潤也說：“西文，我跟你去吧！”
我搖搖頭，鎮定地看著他，“不用了，宋長潤，我自己去就了，這是我們寢室的事。你放心，我沒事。”
宋長潤臉上一絲失望之意，我甩開他的手，和我們寢室的其他女生一起坐了警車。
我們幾個女生都是分開審問的，警官把一個透明袋遞給我，說：“這是葉青寫的遺書，你先看一下吧。”
透明袋裏面試張紙，葉青的字很工整，寫滿了整整一頁。
“親愛的王西文，鄭笳，李娜婷，鐘婷，陳旭琳：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離開。在大學裏，你們幾次都想和我做朋友，想讓我跟你們一起玩，對不起，我都沒理你們，最初我是懷疑你們不是真心的，是瞧不起我窮，你們是想羞辱我。後來，當我想和你們玩的時候，你們都不理我了，也不主動找我說話了，我覺得你們是討厭我了。我就一個人孤僻地度過了大學生活。我還喜歡過個男生，是我們班的曾毅，本來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別人的。我也知道自己，他根本不可能喜歡我，可他連正眼都不瞧我，將我推開千裏之外，我就想做他的同學都很困難。有錢人就可以歧視窮人嗎？王西文，你竟然和我們學校的校草在一起了，我想不通，你跟我是一樣是農村人，甚至我的條件還比你好點，為什麽校草竟主動追求你？憑什麽老天這麽不公？你那天和宋長潤親親的視頻是我找學校的監控室要的，宋長潤的資料是我在他以前的空間裏找到的，我把這些賣給別人的，叫他發在網上的。我看見很多那樣評論你，我卻很開心。可是你卻找到那人刪了視頻，那人肯定會告訴你是我幹的。我以為你會生氣，沒想到你竟然選擇原諒我，你不知道，你那句沒事這事已經過去了，就像無數的刀子刺在我心裏，你那甜美的笑容，對，你從來沒有對我笑的那麽溫情。我終於醒悟了，你們不是不關心我，是我自己把心的門關上，不讓你們進來，一切都是我自己種下的惡果，而你卻選擇了原諒我，可是我無法再原諒我自己，無法再面對你。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了的，媽媽只知道逼我好好學習，爸爸外出打工，幾年才見一面，只知道拿錢來塞我。只有奶奶最疼我，可她也陪不了我一輩子。下輩子，我不要再做人了，做人太累了……
葉青”
看完時，淚水已經滑過我的臉頰。
葉青，你怎麽能這樣想，怎麽能有如此輕生的念頭？葉青的死雖是她自己的選擇，但是我們幾個人還是有責任的，我們太忽略了她，給她的關心關懷太少了……
“看完了吧，那你給我說說那天微博是怎麽回事。”
“好。”
我在派出所待了1個小時，出來時，只有鄭笳和宋長潤在外面等著了。
他安慰道：“西文，你別太傷心了。”
我笑了笑，“沒事，我沒事。”
“那你現在要去哪裏？”
“先回寢室吧。”
我們三人徙步回了學校，已是10點了我們寢室門口已堆滿了人，我開門進去，葉青的床在我對面，什麽也沒動。
這張床恐怕要空出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個女孩成天窩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了……
她書桌上的東西已經被警察搜走了，只留了書包上的娃娃掛件。
哎，不知道她爸爸什麽時候來拿走她床上的東西，他父親才最傷心，那麽辛苦在外面打工就是為了她，眼看下個月就要畢業了，卻自私地死了。
鄭笳在寢室待了一會，待不下去了，“什麽也不幹，我在這兒幹什麽？我回家了。西文，你呢？一直看著這些東西，心裏就不會好受，你也不要在這裏了，出去透透氣吧，跟宋長潤。”
“嗯嗯。”我點點頭。
鄭笳走了沒多久，我也走出了寢室。
我沒有找宋長潤，我在外面的大街上，不知怎麽的，我想見的不是宋長潤，我想見張一鳴。
對，還有黃京的事，我只有把黃京的事告訴警察，不知道他不會受牽連？
我拿出的我的手機，竟發現沒電了，完了，怎麽找到他？他會不會在公司？
我走路走到公交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橫在我面前，窗子一搖下來，裏面正是坐著張一鳴。
我自覺地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我先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恰好路過。”
“去黃京的家吧。”
“去了也沒用，估計他現在已經被押回派出所了。”
“你都聽說了？”
“當然，你們學校那麽大新聞，都快上頭條了。”
我知道他就像神一般的人物，無論國事還是別人的家事他都知曉，我還是想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知道葉青是我同學？”
“她的微博名叫蔓蔓青葉，時間，事件又剛好對上了，這不難猜到。”
他笑了笑，說：“你真是個奇女子，電視上的事全都發生到了你身上，被微博曝光，室友自殺，母……”他說了一下又停下來。
“她是因為愧疚，還寫了遺書，是我們以前太冷落她了，我們很少去關心她，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張一鳴冷笑一聲：“這個時代，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誰還有空是去管別人？她自己心態不好，心理承受能力差，心脆地就跟玻璃一樣，罵一句就碎了，這種人不值得你為她可惜歉疚。”
我對他大叫道：“哎，你這人怎麽能這樣啊？”
他專心開車，徐徐道：“自己的傷口只有自己舔，別人沒有義務給你治療傷口，又不是你什麽親人，況且是她自己想不通，就算沒有這些事，以後她進入單位一樣受不了別人的排擠，還是會自殺，這種人根本不適合在殘酷的社會生存。”
他貌似說的有理，可是即使是事不關己，你也能忍心置之不理，看著別人一步步走向深淵麽？如果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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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他們家的豪華營養早餐，突然瞟到我的手機放在我枕頭邊上的，昨天手機一直被張一鳴沒收了，許是今早放在我枕邊的，啊！我睡別人的房間不好意思鎖門，他竟然直徑闖過來，天哪，幸好我是穿好衣服睡覺的，他也是，怎麽能隨便闖入別人的房間，雖然是你們的家，可是畢竟人家女孩子在睡覺啊！
手機打開，短信提示，有宋長潤的3個未接電話，時間剛好是去見黃京，有鄭笳的2個未接電話和一個短信：姑奶奶，你好歹回個短信啊！
我播通了鄭笳的電話，心裏深呼吸一口氣，估計又要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了。
果然一接通，“餵，哎喲，西文，我都叫你姑奶奶了，你昨晚去哪裏了？竟然不回學校！”
“笳笳，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昨天老板讓我到公司加班，我就公司裏睡的，別擔心我，我一會回來了。”其實我也不想撒謊的，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解釋，可是我沒辦法，我和張一鳴的關系我還是不想讓鄭笳知道。
“你知不知道宋長潤都著急死了，昨天沒接到你電話都自責死了。我為了不讓他擔心，就謊稱你在我家裏，你一直生氣，不想理他。你今天一定要去找他，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我看你真是的，他那麽喜歡你，你就沒對人家上心過。”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趕緊承認錯誤，否則鄭笳會沒完沒了地罵下去。
掛了鄭笳的電話，我收拾好別人的床，下到二樓時，看到有一間屋子門是開著的，桌子上的紙被窗子外面來的風吹到地上到處都是。我過去看裏面沒有人，便走進去把地上的紙全部撿起來，放在一堆，用桌子上的書壓好。又瞧見對面的墻壁上有好多照片，我過去仔細一瞧，幾乎都是張一鳴跟別人的合影，有其他公司的老板，還有省委書記等大官！忽然我在一張照片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那是自己！
我穿著中學校服，紮著兩根辮子，和另外一同學站在最後邊的升旗臺上，臺下一排是張一鳴和校長、我們班主任還有縣委書記。
那時的我又黑又瘦，而且照片上表情太木訥，跟現在的長相還有點不一樣，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有可能認不出我來。
我想起來了，那時我剛讀高一，有個集團來給我們學校捐建了操場，對，好像就是華味集團，那天在操場上舉行了升旗儀式，後面還有橫幅，我是升旗手，可能就把我照下了。
難怪那日張一鳴問我在哪裏讀的中學。
“你在幹什麽？”
張樂冉在門外黑著臉，對我吼道。
“對不起，我看到書桌上的紙被吹到地上了，就撿起來了。”哎，自己確實不應該隨便進別人的書房。
“我哥最討厭別人不經過他同意進他書房，我和媽也不例外，況且你還亂動他東西。”
“我沒有亂動東西，實在抱歉。”
張樂冉擺擺手，無奈說道：“哎，算了，算了，估計我哥不會罵你。”
說完便上樓了。
下樓到了客廳，月姨見我便問：“西文，你要走了嗎？再多待一會嘛。”
我笑道：“不了，月姨，謝謝你們昨天收留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必須得走了，我還要去找我男朋友，我昨晚沒回學校，他一定擔心死了。”
月姨驚了一下，笑說：“你有男朋友了啊，我還以為……”
月姨估計誤以為我和張一鳴在一起了。
“沒有，月姨，張總，他就是我老板。”
月姨想了一會，臉上又掛起笑容，“這裏離學校遠，你可能找不到路，讓我送去學校吧。”
“謝謝，那就麻煩月姨了！”
月姨開車把我送回了學校，我先回了寢室。鄭笳不在寢室，估計是回家了，只有2個人在寢室。我換了一身衣服，喝了幾口水，收拾好我的手提包。
忽然葉青走到我面前，第一次對我笑，但笑的很別扭：“王西文，你不用擔心那個微博了，那個視頻好像已經刪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充滿著自責與害怕。唉，她跟我一樣是農村來的，這件事我不會怪她，我們平時也沒給她心裏上的關懷，導致她做出這樣的事來。不過為了防止她以後再傷害其他人，她生性膽小，我想只要稍微嚇嚇她，她就不敢了。
我笑說：“我知道，我已經找到那個博主叫他刪視頻了。我沒事，反正視頻已經刪了。謝謝你關心我哈！”
她嘴巴頓時張很大，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聲音無力：“你，你找到那個博主了？他，他說什麽了沒有？”
我盯了她3秒，笑道：“他說他知道錯了，其他的什麽也沒有說。既然他承認了錯誤，我也不怪誰，這事就讓它過去吧！我還有事，不跟你們說了，先走了。”
出了寢室立刻打給宋長潤，很快就接了電話，聲音很激動：“西文，你終於肯回我電話了，你在哪裏？”
“我在寢室外面。”
“我在學校對面的多拿滋，你能過來嗎？”
“好的，我馬上過來。”
到多拿滋店時，宋長潤已坐在位子上，為我點了4個甜甜圈，還有奶茶。
他臉上寫滿自責，嘴角的弧度已朝下，兩眼深情地對著我，“西文，原諒我，好不好，那天我真沒想到會被學校的攝像頭抓住。”
我沒怪他，但鄭笳給他說的我在生他的氣，可不能穿了幫。
我咬了一口甜甜圈，“算了，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我不生你的氣了，反正那個視頻也刪了。”
他拉著我的手，說：“你真的原諒我了？”
我點點頭，“我現在已經不怪你了。”
”那你不好奇那個女生是誰嗎？“
”鄭笳給我說了，沒什麽，我不怪你。“
他好像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下去了。緊接著是他原來的招牌笑容，“我覺得很奇怪，那個視頻怎麽一晚上就刪了呢？難道那個博主良心發現了？”
我昨晚跟張一鳴的事當然不能告訴他。我一聳肩，說：“可能是吧，我覺得奇怪，不過只要刪了就好。”
宋長潤點點頭，“今晚我和我朋友去ktv唱歌，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因為我想讓你走進我的圈子。”
”今晚嗎？我的計劃是看書呢。你那天自己答應了我，看完電影就好好看書的。“
宋長潤握著我的手，笑瞇瞇道：”事前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哥們組織的，這次不一樣，我想帶你走進我的圈子，我的朋友都想見見你呢！“
我心裏不爽，不是上次說好的麽，這次又要讓我的計劃推遲？但是他說的又有道理，這次的性質不一樣。我沈默了半天都沒答應。
”這次是最後一次好麽？以後都讓你好好地去學習，絕不打擾你！“
看著他哀求的樣子，算了，還是我妥協了，“好吧，說好的，以後都不打擾我覆習。唱歌的都是男生嗎？”
他“噗嗤”一笑，“小傻瓜，有女生，還有鄭笳和她男朋友呢！”
“哦，是唱通宵嗎？”以前和寢室的人也去過ktv，不過都是下午去，沒有唱一晚上。
“嗯，是通宵，你要是不想通宵的話，我晚上送你回來。”
“沒有沒有，大家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而掃了大家的興致。”
下午我和宋長潤便去超市買了很多吃的瓜子花生餅幹等等，然後坐地鐵到了麥兜k歌，已經有很多人在那裏唱了。不一會，鄭笳和她男朋友也來了，笑說：“我就知道會有你！”
宋長潤給我介紹了他朋友，有他寢室的室友，班上的，學生會的。說了名字我還是記不住，但有幾個在學校還是經常看到過。鄭笳小聲地對我說：“那2個女生以前都追過宋長潤，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你今天也要註意下，女人嫉妒心都很強的。”
我一想有道理，昨天的事就說明了一切，可是根本不是我說了算的，很多男生起哄我和宋長潤唱男女對唱情歌。很多歌我都不會而且我有點……五音不全，就擺手推脫，可是他們起哄越厲害，我正苦惱著怎麽辦，幸好鄭笳和她男朋友幫我，說情歌他們唱。
今晚大家唱歌都很high，管他唱的好不好，拿起麥克風就亂吼一翻。不過今日發現宋長潤唱情歌很好聽，很有感覺，每次唱的時候，整個包間就特別安靜，都在認真地聽他唱歌，就像聽原唱歌手在現場一樣。鄭笳就不說了，唱孫燕姿的歌最好了，點的歌全是孫燕姿的。我自知唱歌不行就沒怎麽唱，聲音吼不起來，只能唱唱平調的歌。
所有人一路狂飆到兩三點鐘。但我來不起了，困得不行，他們唱歌即使吵，我好像也睡著了。
突然有人把我搖醒，我睜開疲憊的雙眼，張一鳴的臉近在咫尺！
我一看周圍，怎麽人都不在了，宋長潤呢？鄭笳呢？我們剛才不是在唱歌嗎？
張一鳴板著一張黑臉，搖著我的身體，怒道：“你又在這裏跟小白臉鬼混！從今天開始，我不準你再見他，我不準你喜歡他！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知道嗎？”
他突然一把抱住我，好緊好緊，我都喘不過氣了，我的心不能自控地狂跳。可是對面卻站著宋長潤！他臉色極其難堪，雙手攥拳，一步步向我走來，眼中寫滿殺氣，我驚慌失措地叫道：“不，不，一鳴，小潤……”我身體試著掙脫，可一點用都沒有，張一鳴死死地纏繞著我，我只能動我的頭。
宋長潤越走越近，別人真的難以想象平時他那陽光溫暖的笑臉此刻是有多麽扭曲恐怖……他，他要幹什麽？不要，不要……
我尖叫一聲，身子劇烈地顫抖一下，睜開眼睛，是天花板，我起身坐起來，看周圍的人都在歌廳裏睡著了。
我拍拍胸口，吸幾口氣，還好只是夢！
我怎麽會做這個奇怪的夢？嚇死我了。
我翻看手機，才3點鐘，還早呢，哎，繼續睡。
嗯，好像沒多久，應該，睡著了吧！
“醒醒！”似乎又有人搖我的身體，不會又是夢吧！
我沒理會，可是那人繼續搖我的身體，還用手拍打我的臉，“西文，醒醒！”
是鄭笳的聲音，我睜開眼，揉揉我的眼睛。
“西文，出大事了！剛剛李娜婷打電話說葉青跳樓自殺了！”
自殺！葉青？我的腦袋頓時像被大鐵錘砸了一下。
“什麽？”我大聲尖叫著，希望這也是我的夢。是我的夢，我是在做夢，對吧？我掐了自己的肉，是疼的，我也沒有醒來，鄭笳的話一清二楚：“是真的，就在3點半左右，從頂樓跳下來。我們趕快去醫院！”
是真的！不是我的夢！不是！
宋長潤也醒了，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平靜地說：“葉青，我們寢室的，跳樓自殺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鄭笳，那我跟你們一塊去醫院。”
“好。”
……
我被他們倆夾在中間，似乎是拖著走的，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了醫院。
我們寢室的其他3個人，輔導員，校長早在醫院裏。他們都圍著一張床，床上面蓋了一塊白布。
“葉青從頂樓跳下來，當場死亡……”
我掀開白布，葉青閉著雙目，平靜地睡著，面目表情很痛苦。
她是因為我昨天對她說的那句話，自責而死的嗎？
我仍不相信眼前的事實，身子一軟，坐在地上了。宋長潤把我扶起來，坐在凳子上。
李娜婷說：“從昨天早上開始，葉青就不正常了，平時她話不多，可昨天早上卻嘮嘮叨叨的，一直在問你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但你回來後，她又恢覆平靜了。晚上趁我們熟睡，走到8樓，跳下去了，沒有一聲尖叫，只有落地時的一聲巨響。”
葉青一定是因為自責選擇自殺，她怎麽能這樣傻呢？
7年前，小樂跟別人打架，失足從4樓下摔下來，骨盆骨折，股骨骨折，脾破裂，搶救無效大失血而死。
如今，我又見一個人墜樓死亡……
我口裏不斷地重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鄭笳一把我拉到醫院的廁所，我被她推到洗手臺邊上。
“王西文，葉青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前天晚上你去幹什麽了？你不是去上班的，你到底去哪裏了？”
事到如今，我只有告訴鄭笳了，“我去找那個微博博主了，讓他把視頻刪了。”
“誰帶你去的？你怕是沒有那個能耐找到博主吧？”
什麽也騙不了鄭笳，她是非常聰明的人。
“張一鳴，我的上司。”
她眼睛睜地老大，驚道：“張一鳴？他是直屬上司？哎，不是，你在華味什麽職位啊？”
“我，我是他的代理助理。”
鄭笳“哈”地一笑：“好吧，先不說這個。這個微博難道跟葉青有關？”
“她把視頻和我的資料賣給那個博主，但我真的沒有罵她，我，只是嚇嚇她說我找到那個博主了，真的沒有怪她。”
鄭笳嘆一口氣，“哎，你就不應該跟她說那些，她心裏孤僻，承受能力太差……”
等我們從廁所出來時，警察已經來了。一位警察走過來問我：“請問你們是王西文，鄭笳？”
“是我。”我們都答道。
“那請你們跟我們到派出所一趟。”
我說：“好。”
宋長潤也說：“西文，我跟你去吧！”
我搖搖頭，鎮定地看著他，“不用了，宋長潤，我自己去就了，這是我們寢室的事。你放心，我沒事。”
宋長潤臉上一絲失望之意，我甩開他的手，和我們寢室的其他女生一起坐了警車。
我們幾個女生都是分開審問的，警官把一個透明袋遞給我，說：“這是葉青寫的遺書，你先看一下吧。”
透明袋裏面試張紙，葉青的字很工整，寫滿了整整一頁。
“親愛的王西文，鄭笳，李娜婷，鐘婷，陳旭琳：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離開。在大學裏，你們幾次都想和我做朋友，想讓我跟你們一起玩，對不起，我都沒理你們，最初我是懷疑你們不是真心的，是瞧不起我窮，你們是想羞辱我。後來，當我想和你們玩的時候，你們都不理我了，也不主動找我說話了，我覺得你們是討厭我了。我就一個人孤僻地度過了大學生活。我還喜歡過個男生，是我們班的曾毅，本來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別人的。我也知道自己，他根本不可能喜歡我，可他連正眼都不瞧我，將我推開千裏之外，我就想做他的同學都很困難。有錢人就可以歧視窮人嗎？王西文，你竟然和我們學校的校草在一起了，我想不通，你跟我是一樣是農村人，甚至我的條件還比你好點，為什麽校草竟主動追求你？憑什麽老天這麽不公？你那天和宋長潤親親的視頻是我找學校的監控室要的，宋長潤的資料是我在他以前的空間裏找到的，我把這些賣給別人的，叫他發在網上的。我看見很多那樣評論你，我卻很開心。可是你卻找到那人刪了視頻，那人肯定會告訴你是我幹的。我以為你會生氣，沒想到你竟然選擇原諒我，你不知道，你那句沒事這事已經過去了，就像無數的刀子刺在我心裏，你那甜美的笑容，對，你從來沒有對我笑的那麽溫情。我終於醒悟了，你們不是不關心我，是我自己把心的門關上，不讓你們進來，一切都是我自己種下的惡果，而你卻選擇了原諒我，可是我無法再原諒我自己，無法再面對你。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了的，媽媽只知道逼我好好學習，爸爸外出打工，幾年才見一面，只知道拿錢來塞我。只有奶奶最疼我，可她也陪不了我一輩子。下輩子，我不要再做人了，做人太累了……
葉青”
看完時，淚水已經滑過我的臉頰。
葉青，你怎麽能這樣想，怎麽能有如此輕生的念頭？葉青的死雖是她自己的選擇，但是我們幾個人還是有責任的，我們太忽略了她，給她的關心關懷太少了……
“看完了吧，那你給我說說那天微博是怎麽回事。”
“好。”
我在派出所待了1個小時，出來時，只有鄭笳和宋長潤在外面等著了。
他安慰道：“西文，你別太傷心了。”
我笑了笑，“沒事，我沒事。”
“那你現在要去哪裏？”
“先回寢室吧。”
我們三人徙步回了學校，已是10點了我們寢室門口已堆滿了人，我開門進去，葉青的床在我對面，什麽也沒動。
這張床恐怕要空出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個女孩成天窩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了……
她書桌上的東西已經被警察搜走了，只留了書包上的娃娃掛件。
哎，不知道她爸爸什麽時候來拿走她床上的東西，他父親才最傷心，那麽辛苦在外面打工就是為了她，眼看下個月就要畢業了，卻自私地死了。
鄭笳在寢室待了一會，待不下去了，“什麽也不幹，我在這兒幹什麽？我回家了。西文，你呢？一直看著這些東西，心裏就不會好受，你也不要在這裏了，出去透透氣吧，跟宋長潤。”
“嗯嗯。”我點點頭。
鄭笳走了沒多久，我也走出了寢室。
我沒有找宋長潤，我在外面的大街上，不知怎麽的，我想見的不是宋長潤，我想見張一鳴。
對，還有黃京的事，我只有把黃京的事告訴警察，不知道他不會受牽連？
我拿出的我的手機，竟發現沒電了，完了，怎麽找到他？他會不會在公司？
我走路走到公交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橫在我面前，窗子一搖下來，裏面正是坐著張一鳴。
我自覺地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我先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恰好路過。”
“去黃京的家吧。”
“去了也沒用，估計他現在已經被押回派出所了。”
“你都聽說了？”
“當然，你們學校那麽大新聞，都快上頭條了。”
我知道他就像神一般的人物，無論國事還是別人的家事他都知曉，我還是想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知道葉青是我同學？”
“她的微博名叫蔓蔓青葉，時間，事件又剛好對上了，這不難猜到。”
他笑了笑，說：“你真是個奇女子，電視上的事全都發生到了你身上，被微博曝光，室友自殺，母……”他說了一下又停下來。
“她是因為愧疚，還寫了遺書，是我們以前太冷落她了，我們很少去關心她，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張一鳴冷笑一聲：“這個時代，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誰還有空是去管別人？她自己心態不好，心理承受能力差，心脆地就跟玻璃一樣，罵一句就碎了，這種人不值得你為她可惜歉疚。”
我對他大叫道：“哎，你這人怎麽能這樣啊？”
他專心開車，徐徐道：“自己的傷口只有自己舔，別人沒有義務給你治療傷口，又不是你什麽親人，況且是她自己想不通，就算沒有這些事，以後她進入單位一樣受不了別人的排擠，還是會自殺，這種人根本不適合在殘酷的社會生存。”
他貌似說的有理，可是即使是事不關己，你也能忍心置之不理，看著別人一步步走向深淵麽？如果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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