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屍毒剎（九）

殷玄弋幹脆把他從溪水中抱出來，葉遲終於熬過了那陣眩暈，眼中的迷茫慌張褪去，看清了殷玄弋的臉。

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就去摸他的臉，摸著摸著眼中的光亮了起來，像暗夜中徐徐亮起的星子。

他喜不自禁的語無倫次道：“你、你怎麽會醒了？三屍毒剎說你明天才能醒的……你醒早了會不會有事？”說著說著又有些擔憂，提了個哭笑不得的建議，“要不你再回去躺好，明天再起來。”

殷玄弋摟著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葉遲自覺摟住他的脖子，腿纏了上去。

殷玄弋從摟腰改為托著他的臀部，葉遲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安分的動來動去。

殷玄弋一醒就循著安息木的指引找了過來，這時候輕輕掐了下他臀部的軟肉，聲音尚且喑啞：“別亂動。”

葉遲不肯安生，捧著他的臉：“你親我一下，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殷玄弋仰頭看他，葉遲乖順的垂下頭，主動湊了上去：“我好幾次做夢，你都沒有醒過來……”他呢喃的話語最終被殷玄弋吞入口中，殷玄弋親吻著他的嘴唇，葉遲道，“你以後別再嚇我了。”

殷玄弋道：“好。”

葉遲說：“也不準睡這麽久。”

殷玄弋還是說：“好。”

葉遲道：“要好好活著。”

殷玄弋仍然道：“好。”

“噗嗤。”也不知他是踩到了葉遲哪個萌點，葉遲忽然就笑了，他抱著殷玄弋的腦袋笑得渾身發顫：“殷初，你傻不傻。”

殷玄弋任他笑了很久，才輕聲道：“葉遲。”

葉遲應道：“恩。”

殷玄弋仿佛嘆了口氣，才說：“我最後一次見你，你滿身都是血，我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過。”

葉遲故意逗他：“看不出來你還暈血。”他撐著殷玄弋的肩膀跳下地，一轉眼才看清他臉上沒有落下的驚惶，一不做二不休，又湊過去親他，“我們扯平了。”

月亮爬出山頭，皎潔的光華落了下來，照出山河一片秀麗風光。

葉遲與殷玄弋並肩往回走去，葉遲嘰裏呱啦跟他介紹他在苗寨中的所見所聞，重點說了下待會要去那家蹭飯的小洛姑娘，總體來說是一個想嫁他的熊孩子，無恥的炫耀了一下自己孩子都不放過的魅力。

殷玄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等到了傳說中的女中豪傑家中，不過面無表情的多看了她一會，女中豪傑小洛就躲到了她阿媽背後，直言不諱這個哥哥眼神好可怕。

她上一次見到殷玄弋這張皮，還是良沅披著的時候，良沅雖然基本也是個面部僵化患者，好歹不嚇人。

葉遲湊上去看殷玄弋可怕的眼神，只覺得跟以前一樣溫溫的，木是木了點，可怕是莫須有的。

殷玄弋見他湊得近了，幹脆的啃了他一口，小洛立刻呆了，她阿媽趕緊捂住她的眼睛，同時催促葉遲：“飯給你留著了，我跟小洛就不陪你們了。”

葉遲笑瞇瞇的道謝，小洛的阿娘是陳了九姑娘的情相幫，她做的飯十分合葉遲的胃口，葉遲吃過一次就一點不跟她見外，每頓必厚著臉皮過來。

兩人吃罷飯，葉遲還是有點飄，興奮過了頭，喪心病狂的拉著殷玄弋要去看夜景，仿佛是幾輩子沒見過。

他找了好大一塊空地，還是小洛那丫頭帶他來過一次，被他記下了。

這邊空曠的很，野草長得稀松平常，不如三屍毒剎居所附近綠草如氈，不過看天空的視眼極好。

“從這裏躺著看星星，特別的美。”兩人頭抵著頭，肩膀挨著肩膀，雙雙躺在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野草地上，葉遲伸了手指著天上的星星，“我小的時候房裏架了座天文望遠鏡，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件法寶，透過它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我父母那時候感情不好，誰看誰都不順眼，最後一個都不肯回家，我那時候膽子可小了，怕黑，還怕一個人呆著，嚇得睡不著覺，只好投過它去看星星，那時候覺得星星的光真是漂亮。”

殷玄弋也不插話，靜靜的聽他講。

葉遲說的很多東西大多有些稀奇古怪的名字，用處也是匪夷所思，葉遲雖然偶爾說到些不太愉快的記憶，但話音不見沈悶，是開心的，早就該釋懷了。

他語聲彥彥，殷玄弋聽著聽著忍不住彎了嘴角，像在享受一件十分快樂的事。

葉遲事無巨細講了很多自己的趣事，最後問他：“殷初，你相信這個宇宙存在不同的空間嗎？他們有的並列而行，有的背道而馳，發展成截然不同的樣子，或許有一天，他們有了交叉，我才出現在了你面前。”

殷玄弋頓了頓，道：“我知道。”

葉遲一骨碌爬起身，趴在他上方：“你知道？”

殷玄弋點頭，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半天才道：“在無界山的時候，你總是偷偷從講課的地方逃走，我撞見過一次，看到你在無人的地方一邊練功一邊自言自語，後來，你每次逃課我都跟著你。”

葉遲震驚道：“你居然偷聽我說話！殷初，你作為一個名門正派的仙家人士，做出這種有違道德之事！而且你當時還騙我，說只聽了一句！”他作勢去掐殷玄弋的脖子，“說，你是不是那時候就看上我了，居然幾次三番跟蹤我！”

殷玄弋任他掐著脖子，忽然笑了。他臉上總不愛有表情，這一笑看的葉遲都傻了，殷玄弋就擡手把他腦袋按下來，湊到他耳邊道：“是啊，我從來不知道，聽一個人自言自語也可以那麽開心。”

葉遲轉過臉，剛要得瑟一句，就被殷玄弋堵住了嘴。

兩個人翻在雜草地上，上方是幕天星空，兩人不知什麽時候顛了個位置，葉遲被壓在殷玄弋身下，衣衫已經褪到了肘邊，他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事，緊急叫停。

殷玄弋不肯，黏黏糊糊的湊上來親他，葉遲翻身就要往外爬，被殷玄弋拖了回去，壓著背似乎還更方便些。

葉遲眼見著自己衣衫不保，趕緊用手拉住，急忙道：“混元鈴還在我袖子裏。”

殷玄弋稍稍頓了頓，葉遲趕緊把那兩枚系在一起的金鈴拎出來，殷玄弋要去從他手裏拿，葉遲避開他的手：“明天它就是三屍毒剎的了，讓我抓緊用一用。”

殷玄弋親了親他的背：“你想用它做什麽？”

葉遲幹脆也不掙紮著起來了，就著趴著的姿勢顫了顫手腕，兩枚金鈴撞在一處，磕出一聲脆響。

殷玄弋也不阻止他，趁著葉遲分心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外衣，裏衣松松的堆在腰間，周圍卻在這時候起了異動。

葉遲低呼一聲：“神機鬼藏·招徠！”

降世忽然自動亮起，周圍簌簌有聲，有陰寒的東西從泥土中逐一鉆出，葉遲卻全然不懼，好整以暇的對殷玄弋道：“還記得我說過的煙花嗎，條件有限，我給你放個山寨版的。”

系統收走了他全部的法力，唯獨這一個後學的技能還能用，葉遲之前就試了幾次，試的還算成功，現在有殷玄弋在身邊，更加有恃無恐。

大約是改不了作死。

鬼兵鬼將從漫山遍野的泥土中鉆出地面，葉遲靈力還是不濟，只好把手伸給殷玄弋：“借我些靈力。”

殷玄弋也不問他想幹嘛，捏住他的腕脈就往他經脈中輸送純正的靈氣，葉遲只覺渾身一松，手中鈴鐺又撞得一下，葉遲通過靈力把話語傳了出去，說的氣勢磅礴：“眾鬼聽令，放鬼火。”

過不一會，周圍果然緩緩亮起了一叢叢幽藍的火焰，仿佛傳染一般很快就燒得漫山遍野都是，幽光飄忽而行，狀似百鬼夜行。

葉遲放完這個非同尋常的煙花，大尾巴狼似的跟殷玄弋邀功：“好看麽！”

殷玄弋轉目四看，不辜負他別出心裁的心意：“恩。”

葉遲收了混元鈴丟到一邊，翻過身捧住殷玄弋的臉，調笑他道：“好看也不多看看，要一直看著我，我比煙花還好看？”

殷玄弋還是應道：“恩。”話溢出口，嘴唇已經貼到了葉遲的脖子裏。

葉遲曲腿壞笑著頂了頂他：“你除了不是個性|冷|淡，倒樣樣反應冷淡，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

殷玄弋在他脖子裏輕輕咬了一口，葉遲話說到一半倒抽一口冷氣：“疼……別咬，你屬狗的嘛……”

殷玄弋什麽事都能由著他來，偏偏這事上他喊什麽都沒用，可能聽在他耳裏是跟叫|床差不多的功效，葉遲早就領教過殷玄弋在此事上的不近人情，起先假意喊了兩嗓子，到真疼的時候反而喊不出來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一開始還是疼得他只想往外爬，殷玄弋一只手箍著他的腰不讓他逃。葉遲是有心風騷，奈何身體擱挑子，他的身體與精神一分為二，直到忍過最初那點疼痛，才嘗到了合二為一的甜頭。

夜色很深，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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