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臨行前告別

關燈
這個該死的丫頭,總是有本事惹怒他,真是氣死他了,從開始到現在,只要和她沾邊的事情,他司徒劍南就沒撿著一件好的!

氣怒之下,他餘光瞥見了那頂小巧的帳篷,便卯足了力氣一腳踢了過去,卻不想他運氣不太好,正踢在了用來固定的木釘之上,他痛得臉色發青,抱著腳在原地跳了起來,可一看周圍下人們憋笑的表情,他只得忍痛放下腳,瞪大眼睛怒喝:“笑什麽笑!混賬!”沒想到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走出一條灰色的兩尺長的似狼又似狗的東西,正雙目陰寒地盯著他,他怒喝:“死狗,看什麽看!”

小灰不滿地發出嗚嗚的警告的聲音,上半身一沈,用力蹬地便撲了上去,司徒劍南的衣角被叼個正著,嚇得他尖叫著轉身就跑。

“小灰,別胡鬧。”門裏傳來寧清淺帶笑的聲音,小灰聽了,立即松開他的衣角,乖乖地回到屋門口,而司徒劍南大冬天地出了一身汗,一瘸一拐地往外跑,邊跑邊喊:“寧清淺,算你厲害!”

屋頂之上,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紅影情不自禁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心裏稍感欣慰。看著她依舊這般冷靜且聰慧,他便稍稍放下了心。

耳邊傳來青鸞焦急地催促他回去的口哨聲,紅影猶豫了片刻,還是施展輕功,回了銀闕樓。

屋檐下,小灰不安地走來走去,不時對著屋頂上發出“嗚嗚”的聲音。芬蘭走了出來,見此,便轉頭問屋中的寧清淺道:“小姐,你看小灰怎麽了,怎麽老是望著屋頂?”

“屋頂?”寧清淺緩步到院子裏,往屋頂上一看,卻什麽都沒有。她的心裏不禁有著小小的失落,她還以為,是他來了呢。

…………

銀闕樓,後院大堂,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中,一身紅衣步態從容的紅影終於出現了,他步入主位,掀衣坐下,邪魅的雙眼淡然地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人,淡淡地道:“都到齊了嗎?”

青鸞輕籲了一口氣,恭敬回答:“都到齊了,五位長老恭候已久。”

“五位叔伯,段蕭臨時有事耽擱了,抱歉,還請五位叔伯見諒。”他微微一笑,沖著下面面色都不太好看的五位長老不卑不亢地道。

大長老再次跺了跺手裏的龍頭拐杖,語帶諷刺道:“不敢當,堂主的道歉我們幾個老家夥怎麽受得起?”

“是啊,是不是我們年級大了,越來越不中用了,也越來越不被人放在眼裏。”滿臉嚴肅的五長老這時也終於開了口。

“段蕭怎敢?你們永遠都是段蕭的叔伯,段蕭不敢不敬。”微微垂首,語氣帶著誠懇,面上的表情也是坦然的,此時的他褪去了偽裝,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間自然有他高華的氣質在,仿佛他便是天生的王者,就連道歉,也都是優雅的。

五位長老見此,一時都沒說話,偌大的大堂之內有片刻安靜。而一直笑呵呵模樣慈祥的三長老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笑著問道:“蕭兒果真這般忙碌嗎?不知可否告知三叔伯你在忙些什麽?聽說,最近你常和一女子廝混在一起,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此話一落,青鸞呼吸一滯,別看這三長老面相是最溫和慈祥的,可他最具心計,只是一句話便問到了點子上,看來他來之前一定已經收到了什麽消息,就是不知堂主要如何應對了。

想到這裏,青鸞面帶擔憂地望向段蕭。

只見段蕭面色不變,細長漂亮的食指不緊不慢地圍繞著座椅上的龍頭劃圈圈,只在初時微微停頓了片刻,接著,他極緩慢地擡眼,漂亮的眉輕輕蹙起,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樣,反問:“不知三叔伯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廝混’一詞不敢當,您該知道,這銀闕樓姑娘這般多,若我都去廝混一二,那這生意也不用做了。”

什麽叫偷換概念、避重就輕,這就是了。

三長老聽了,心裏明鏡兒似的,知道段蕭有意包庇那個女子,便暗暗掂量起來,倒是大長老是個火爆脾氣的守舊派,一聽段蕭和女子“廝混”,便瞪大眼睛大聲質問:“段蕭,我也聽說了,你時常不在這銀闕樓中,生意也是邱問璇在照管,你倒是說說,到底是哪家的狐貍精將你迷惑了去!你少用銀闕樓的姑娘來搪塞我們,這裏面的情況我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長老聽了,頓時微瞇了眼幸災樂禍地看向大長老。段蕭這小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外表柔和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可骨子裏卻異常倔強,偏偏這大長老也是個不長腦筋的犟驢,他倒是可以坐山觀虎鬥,他們能鬥個兩敗俱傷那就是最好的了,正好他也想知道那女子是誰,不過他可不會傻子般地去問,想知道,辦法多的是。

“既然大叔伯知道得一清二楚,又何必多問?”段蕭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噎得大長老臉紅脖子粗,一時語塞無言反駁,只見他憤怒地再次跺了跺龍頭拐杖,怒喝道:“好小子,你現在敢頂嘴了,老鬼就是這樣教你的?”

“關我師傅何事?”段蕭有些不耐,說實話,他對這個堂主之位根本就不感興趣,而下面的五位長老明明每個人都感興趣得要死,可誰都不願意先對他下手,違反當初的約定,因為江湖人最講究的便是一個“義”字,背叛約定就是不義,因此那五個人明爭暗鬥這麽多年,可誰都沒有第一個站出來和他翻臉。

看著他們的嘴臉,段蕭真心覺得受夠了。他本就愛自由,被困在這江南堂當了這麽多年的堂主,完全是因為師傅去世之前他發過的誓言,還有,師傅告訴他,等他當夠十年的堂主,他就可以得知關於自己的身世。

如今,是第四個年頭,對於他的身世,他不是沒有利用自己的勢力查過,只可惜幾年來一無所獲,所以他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按照自己的誓言當夠十年的堂主,便將江南堂堂主之位讓給別的人,讓他們去爭去。

因為對這個位置不甚在意,所以他也不將五位長老的威脅放在心上。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段蕭從座位上站起,輕聲道:“幾位叔伯遠道而來,晚輩便安排蘭雀和青鸞好好招待你們,你們可以在這盛京盡情地玩樂,我有些累了,便恕我不能相陪。”說完,瀟灑地轉身,衣袂飄飄地離去,留下幾位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

三長老看著那消失的紅影,微瞇了眼,目光轉向主位上那霸氣的堂主的座椅,眼裏升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自信。

老鬼,那麽多年了,我鬥不過你,難道我還鬥不過你的徒弟?

…………

第二日,雪終於停了,天空難得地放晴,地上堆積的薄薄的積雪也融化了不少,看樣子正適合趕路,司徒劍南便催著寧清淺早點啟程,不然到時候落大雪,路上會更艱難。

兩隊人馬約定好在城門口集合,當司徒劍南看到那十幾輛馬車的隊伍之時,臉色立刻沈了下來,還不等寧清淺的馬車走到近前,他便從自己的馬車上跳了下來,憤怒地道:“不是讓你少帶點東西的嗎?怎麽這麽多?”

對於這一點,其實寧清淺也很無奈的,她本來只帶些必須品就行,可哥哥不放心,楞是讓人給她備了十幾車的東西,再加上配的侍衛丫鬟,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還不等寧清淺答話,就見一戴著虎皮帽子的人從容地駕馬駛到他近前,溫聲道:“是本相讓人備著的,如果小侯爺覺得麻煩的話,本相再讓多派些人如何?”

司徒劍南一見寧清寒竟然親自來送,臉色不爽地別過頭去,悶聲悶氣地道:“路途遙遠,東西太多了麻煩,再說人多的話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惹來危險,丞相還是看著辦吧。”

見兩人一時僵持起來,寧清淺不得不撩開簾子,輕聲勸解道:“哥哥,小侯爺說得對,路途遙遠,如果東西帶多了反而會延誤行程,你也知道天氣冷,若是在外面多耽擱,萬一凍著淺淺了怎麽辦?”說著,寧清淺撒嬌般地撅起嘴來,那模樣甚是可愛。

一聽寧清淺竟然難得地站在他這邊,司徒劍南心裏莫名地有一絲開心,可他面上卻絲毫不領情,他瞪了她一眼,傲氣地道:“算你總算開竅了。”

寧清淺真是懶得和他計較,像他這麽大年紀還這麽幼稚的人,真是不多啊。

她抱著手爐走下車來,拉著寧清寒的袖子道:“哥哥,你放心吧,你忘了淺淺準備的茶壺、羽絨被還有肉幹了嗎?這些都足夠我一路上過得很好了,哥哥不用太過擔心的。”

聞言,寧清寒微蹙著的眉蹙得更深了,他輕撫著她柔滑的發絲道:“淺淺,皇上未曾批準我的假期,不然,哥哥真的很想護送你過去的,這樣的天氣,你懷著身孕趕路,我真的很不放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