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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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虛坐在房裏,門窗皆是未開,白天也顯得這屋裏頭昏昏暗暗的。

手上是方才收到的信,大意約莫著是說,他暗中讓趙構去安排的隊伍已經安置好,倒不需得他操心了。

他並了兩指靠在頭兩側的太陽穴上按揉起來,煩心事兒太多,鬧得他頭疼。可連休息一瞬的時間也不願給他一樣,門外閃過一道人影,還未敲門詢問他就已經接話了:“直接進來吧,別敲門了,敲得心煩。”

“將軍,這人還抓麽?”來人是千機軍的一將士,一身帶著寒意的鐵甲還沒卸掉,單是這麽看著,心裏頭就生了幾分寒意。

“抓,怎麽不抓。跟以前一樣,照舊照舊......”他拎著那封信起身走到早先就搬出來的火盆那兒,因為是備著將至的冬天提早拿出來的,火沒點,碳是已經擺好了。上頭鋪了層信紙,被蘇虛打了個火折子引燃了。

下面的碳火隨之燃起,暖了一個屋子。

“天羅地網,到處找,魔界那邊先不要動,要是人界找不到,那就算了,四處候著吧。”

那將士領了命下去了,卻不知道自家大將特意提一下魔界是怎麽回事,自己做下屬的也不好問。既然大將說不動,那就不動好了。

沈鏡冰早先只是覺得魔界涼爽,至少那麽熱的夏天自己不需要找把扇子成日扇——不過他也沒在魔界見過那玩意兒;現在天氣冷起來了,實在是受不了,就讓魔王從人界捎了個火爐子回去,成天蹲在火爐子跟前兒寫東西。

魔界比別的地方都冷得早。他算不來這裏是什麽時日,只知道這中秋才過不過個把月,按照以前陽歷的算法,最多也就十月中下旬,深秋的樣子——可你看這窗戶外頭,已經開始飄雪了!回來沒幾日就連著下了好幾天,雪厚到讓沈鏡冰連出去轉悠一下的可能性都沒有,雖說宅男不需要遛彎兒。

晚上吃的有點多,不大坐得住,可是看外頭的雪,他還是選擇了跟自己的火爐過一晚上。沈鏡冰日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個魔。從前什麽都不吃,挑食相當嚴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長胖的;現在到了魔界,那些食物一點兒不像小說裏面說的那樣惡心至極,反倒......相當合他的胃口。

他是絕對不開門的,順便拉著沒什麽活幹的春分和立夏兩個也在屋裏頭呆著了,說是“人多點暖和”,但心裏頭是想著怕兩個姑娘大冷天兒幹活凍壞了手。兩姐妹也領他的情,坐在那兒替他研磨,生生碳火。

人界的事已經不需要他和魔王什麽事兒了,當初說要剿滅羌族的事氣歸氣,可在另外幾界逼迫之下,也不可能完全不插手不參與——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商議的結果就先這麽定下來,具體的方案其實誰都沒有定下來,想想也是很久遠以後了。

他們妖界還有些收尾的工作,如今有了沈鏡冰提供的線索,倒也快了許多,該罰的遍罰了也差不多了。

說起蘇虛......

這人應該想抓“自己”很久了,從前“自己”跟他的關系應該也是相當好的。不過,就為了一個不知道是否會成真的預言,竟然這麽狠毒,要害死跟自己從小長大的竹馬?想到這兒,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當真是殘忍。看著那一副和氣書生模樣,誰知竟有這般歹毒心腸。他生活在和平年代,除了那種可能的變態殺人狂,一般也沒誰成天這樣。

沈鏡冰把筆摔在桌子上不幹了,筆上的墨水濺了一桌子,細長的筆桿就這麽滾了幾滾撞在燈臺上不動了。他實在是寫不下去,腦子裏松松散散沒個系統的東西;他也不敢寫了,現在不光魔王彎了,就連自己都有種彎的趨勢,他害怕。

“客人客人你怎麽了?”

“客人客人你要藥麽?”

“嗯......不用......”他抱個腦袋趴在桌上,悶聲這麽應了一聲,“沒靈感,頭疼,吃藥也解不了。”

最近怕是被驟寒的氣候凍到了,再加上修仙修多了,感冒之餘還頭疼,腦子也不大清醒。這具身體本就容易病,當真是麻煩。

他在那兒磨磨唧唧寫不出個東西,自暴自棄得不行,卻聽旁邊春分立夏起身,講話的語氣也恭恭敬敬起來:“大人。”

不會有旁人了,這倆姑娘只直屬於魔王和自己,但對自己是不會這麽叫的,那就只有魔王他老人家了。

他就這麽犯神經一樣直挺挺坐起來,嬉皮笑臉地沖著魔王道了句“大人好雅興”,看著魔王坐到了自己對面。

“這麽冷的天,您老人家還有這閑情雅致出來,再到我這兒來閑逛一圈啊?”他提筆重新故作要寫點什麽的樣子,也不再看他,存了心想捉弄魔王一下。可他寫不下去,筆尖懸在那一尺高的地方就不動了,從前寫文站的cp是張庭x魔王,現在則滿腦子是自己的臉,廢了廢了......

“許久沒聽沈先生的故事了,今日閑來無事,過來看看先生的工作行進得如何了。”

魔王作為一方帝王,不可能什麽都不幹。外頭游蕩回來總還是要管管事情的,自然就忙了那麽些日子。沈鏡冰也抓著這個空擋,說是要回去存點稿子,也不照著往常的規矩去找魔王了。

他心覺,自己跟魔王倆人應該......遠一點。對他對自己都好。

沈鏡冰一點不覺得自己對魔王是那種意義上的喜歡,即使是那次,也不過是自己發瘋犯渾,本質上來說,並不是建立在“情感”基礎上的,自己樂意跟著他他也沒啥別的理由,就是當他是個朋友看待了。

“寫不出來。時隔太久了,以前的設定都忘了。原稿......原稿在張榆祁那裏。”對了,還要找張榆祁拿稿子回來,可他倆的關系現在還在僵著,也拉不下這臉來找人家要東西。沈鏡冰不大願意去找她,只是放不下。

明明魔王本人都對自己幫她求過情了,但自己就是覺得,應當恨她,即使她傷的不是自己而是魔王。

“妖王她昨日飛鴿傳書來說,還有兩日便回來了。”魔王顯得漫不經心的,還斟了兩碗茶水,遞到沈鏡冰眼前。這時好不容易有點靈感寫了幾個字,被這番話又給撓了。

沈鏡冰變了變顏色,這才被另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給掩蓋了:“哦,與我何幹?”

魔王簡直要暈死過去,若是他知道傲嬌是什麽意思的話他一定使勁兒往沈鏡冰頭上安這個頭銜。

“人家妖王大人,日理萬機,做什麽都有她自己的理由,我們小老百姓哪裏管得著這些。”他取了點墨,慮了慮多餘的,重又開始寫起字來。

表面上他裝得是相當波瀾不驚。在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他裝得是很好的,旁人基本上是分不出來他究竟是高興還是難過的。

其實他心理活動相當豐富!沈鏡冰簡直要抓狂,拼命要讓自己忘記許多事情,比如魔王現在坐在自己面前,再比如張榆祁回來了自己該不該繞著她走,還有她為什麽不回她的猖百山還非要到這裏來。

這麽一發楞,連筆在紙上劃了一條墨線也沒有反應過來。

“沈先生,紙臟了。”

“哦哦......”

燭火燈和炭火盆燃得旺,不時幾聲小小的爆裂聲,讓人能察覺到其仍舊在燃燒的安全感,整個屋裏暖洋洋的。春分和立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沈鏡冰這時候聚精會了神,開始寫得出東西來了,倒也沒註意。

魔王識趣的沒講話,翻了翻已經完成的稿子,就坐在對面靜靜地看。此時的氣氛莫名的寧靜祥和,那麽多煩心事兒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樣,就只是守著這樣的歲月靜好,能夠一直走到結束。互相都不打擾,卻是彼此共融,相互依存的。莫名的,有種心安的感覺。

沈鏡冰擡頭看魔王一眼,眼裏盡是跳動的燭光,看不大分明,可仍是這麽一瞥就又把頭低下寫起來了。魔王好奇他在看什麽,又不好多言,仍是繼續低下頭看稿子。片刻後,卻從沈鏡冰那裏傳來一張紙:“喏,給你畫的。我就研究一下你長什麽樣,你好奇就順手給你畫一副。”

說是順手畫的,但是是一張相當精致的速寫,不加任何色彩,卻相當傳神。魔王接過,看到的時候,眼底溜過一絲驚奇。

魔王是個美人,相當標志的美人,可並不是所謂的柔美;相反,他是有些兇相的,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已經不光光是氣質了,即使看著這麽張面皮都能覺出來。可是這張畫是沈鏡冰的視角看來的,暖黃燭光下的魔王的臉,線條反倒柔和起來,那種像是在看什麽愛物的眼神,倒是刻畫得挺好。

魔王不知道是他刻意而為之,或是自己的錯覺,再不然就是自己看他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想把畫還給他問個究竟,卻見沈鏡冰已經趴在桌上睡了。手上筆還捏著,傲傲然支在桌上不肯倒下,想必是拿著它的主人根本沒有想到了。

屋裏的溫度相當舒服,沈鏡冰搭在身上的毯子也滑了,卻也怕著涼,魔王輕手輕腳給他蓋上。湊近了,聽見他緩緩的呼吸聲,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忙又坐了回去。看著那個睡著的人,他笑了。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笑,眼睛裏是有柔光的。

要是能和這個人這樣長相廝守,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我一個過渡章節寫得這麽滿意【你的要求真低......】

小劇場

沈:所以說我喜不喜歡你你心裏沒有點B number?

魔:B number自在人心。

沈:【抱住親、按墻上親、按床上親......】

春&夏:【捂眼睛漏條縫看】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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