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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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以為,魔界就這一畝三分地?”沈鏡冰不知道張庭為什麽非要在芝華宮混著,極度影響自己的文學創作。

沈鏡冰已經許久沒見著魔王了,就算是自己刻意躲著他也總是能見著的——同樣,就沒有哪天是見不著張榆祁的。

“他有說什麽時候回來麽?”

“我怎麽知道。老大都沒說帶我去。”現在這個張庭對於魔王來說確實是沒什麽用的,這個軍師就跟假的一樣的。但在沈鏡冰眼裏,張藥皖cos這個張庭已經做的很好了,不知道是哪裏還不符合魔王他老人家的需求。這倆人不在一塊兒,自己連強行掰cp都掰不出來了。

張藥皖放了一盤子的炒瓜子,在那兒磕地起勁兒,別的什麽也不幹,在那兒盯著外頭的雪看。春分和立夏一個幫他生爐子一個幫他揉肩捶腿,儼然活成了一個大爺。不難想象他以前去混夜店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人模狗樣的。

“你也不怕你女朋友看到生氣喊你去跪搓衣板。”沈鏡冰在那兒冷嘲熱諷。就憑張榆祁那個性子,看到張藥皖這樣,基本能給他生吞活剝了。

順帶一提,這二人回來的時候互相已經變了關系。天知道這個風流浪子怎麽拿下這個母老虎的,當真是不負他張藥皖“A大多情小王子”的名頭,當初可是響得連沈鏡冰都聽說過。

自己究竟是怎麽跟這麽個東西當朋友的?!

“不管她,你不是說到她要生氣的嘛,不讓我們提,你自己先說起來了。”

“那你看我說到你家妖王大人的時候有好臉色嗎?”

沈鏡冰又想不出來寫什麽了,習慣性地偏著頭看屋外的雪發呆。房門打開著,雖然沒風,但冷空氣到底是鉆得進來的,說話也有寒氣從嘴裏出來,霧了眼前的景。從來不曉得關心人的沈鏡冰這時候竟然在想,魔王他出門帶沒帶衣服,會不會冷。

想了好久才發覺是自己多慮了,整個魔界估計也就自己個人類會覺得冷,其他都是怪物,哪用得著自己操這份心。

想著又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魔界的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冬天來得早,自然也早早要備著新年了。這過年規矩也與人界不一樣,人界過年就樂呵個小家,魔界是大家。所以越近著年關,這兒到處會更熱鬧起來。

乍一看,這魔界同人類應當是沒有什麽分別的。大街上各家各店叫賣著,車水馬龍流過,再有幾個小孩跑跑鬧鬧——除了人手一對的角,就真的跟人界沒什麽不同了。這會兒雪小了,到處蓋著一層薄雪,但熱鬧了,乍一看,也沒那麽冷的樣子。

魔王走著,換了身在人界時候一樣低調的裝扮,不過也不用刻意隱藏自己身份便是了。腳邊落了只靠靈力驅動的木鳶,笑了笑,彎腰撿起,稍稍註了點靈力朝著那幫小孩子扔了回去。

那領頭的胖小子歡天喜地接了回來,邁著小短腿當當地跑到他跟前,揚起個小臉問他:“魔王大人,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玩兒?”

“魔王大人是貴人,忙著呢,哪有時間跟你個毛孩子玩。”也沒等魔王回絕,那個一塊兒的小姑娘先這麽張嘴諷起來了,伶牙俐齒的,雖沒個姑娘家的矜持,但就是覺得機靈可愛。

“你不也是個毛孩子,假小子!兇巴巴的老母豬!”

“你......”

魔王很適時地出來平息了即將挑起的戰火,一人頭上摸了一把:“別鬧。”

兩個小孩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可是還是憤憤地瞪著對方不解氣,“哼”一聲各自把頭扭開了。魔王指了指旁邊緊閉的一家門面,問這倆孩子:“本座問你們一些事兒,那家店的比宿掌櫃,可知他去了哪裏?”

魔王出來微服私訪仿了多日,仍是停留在皇城裏,其主要原因就是他找不到這比宿。雖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可他確實是有要事相求,不得已才成日守在這兒沒見個人影。別家都在緊鑼密鼓地張羅著過年,就這家成日關著門,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裏。

“比掌櫃去人界啦,還把他兒子帶上了,我們就不知道找誰去玩了。”胖小子埋怨著,“不知道比興和他爹什麽時候回來啊......”

魔王看這倆半大孩子沒了朋友傷心,自己也問到了需要的情報,從懷裏掏了兩根糖棍——這是一種將糖漿凝成硬的糖球,用木簽子串起來的甜食,最近在魔界很是流行。魔王也去珍典齋買了許多準備帶回去給沈先生他們嘗嘗的,現在用來哄孩子是正好的。

兩個小孩接了糖棍,又歡天喜地起來,好似方才的不愉快全都不見了,道了聲謝又歡脫脫去找那幾個朋友玩去了。

“走吧,流燕。”

魔王是挺喜歡這些小孩子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沒有心機,心裏頭純得像水一樣;和這種人相處也輕松。沈鏡冰就是這樣的人,著實沒有城府,一雙眼睛幹凈清明,就跟這些孩子一樣,有種讓自己心裏頭對他們的懷疑煙消雲散的魔力。

自己總是能無條件地信任他,即使有什麽遲疑,看著沈鏡冰那張誠懇至極的臉,想著,算了吧,他不會騙自己的。

那這樣的話,作為魔王,自己還真是不夠格啊。

既然比宿不在,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在此處停留下去,明日便依舊按照原計劃在魔界繼續他的微服私訪好了。

若說這魔界,也稱得上是地大物博。整片大陸以莞昀山為界,以北全是魔界的地盤,不比人界小到哪裏去。魔界多山嶺,卻也不影響魔界人民百姓的生活起居。他們就如同人類一樣,耕作,狩獵,或者是武器制造;無非就是比人類幹起活兒來輕松些,還能用天生的靈力來作作弊。

自然,魔王也需得去體察民間疾苦,去調查何處有險情,有疫病,有災禍。這些自然也是有專門的都隸監管各地區,每年年末定了期會上報各地的賦稅或者其他情況。

但他寧可自己親力親為,偶爾不定時地到各地走訪一下。這倒不是因為他這個王當得清閑,一來也是體恤百姓,有助於籠絡民心;二來……若是那個人還在這世上一天,自己這魔界的江山,就不得不再多擔憂一天。

他現在正站在這人府門前,猶豫良久,敲了敲門。

那人像是知道魔王的路數,喊個人來領他進去,也沒什麽別的表示了,像是完完全全沒把他這個王放在眼裏。

魔王從來都憂著這人會否有什麽異心,自己卻又不能動這人,對此也是相當無可奈何了。

“本座見過皇叔。”

座上那人明明是個長了倆犄角的魔,卻偏偏信人類的神佛,手裏那串飽經風霜的佛珠,外頭的木漆早就被磨得看不出本來顏色,鋥光發亮的。

這麽被叫聲“皇叔”,那人才幽幽開了眼,好像是才發現這裏有個人來一樣,卻也不吃驚:“原來是大王啊,下頭人沒來報,本王竟然不知道是魔王來了,多有得罪。”

魔王心裏頭笑,連戲都不不打算演一下,當自己是傻的嗎?

這人說話,氣息跟個病重的老婦一樣飄忽不定,一字一句卻甚是清晰。雖然被叫做皇叔,可年齡看上去並不比魔王大出多少,正當年輕力壯之時,卻在這兒打坐參禪。

這人是先魔王最小的一個弟弟。當年魔王父輩們皇位之爭時,這個最小的皇叔還才剛過了吃奶的年紀,哪來的那腦子搞這些。所以連帶著更小的魔王一塊兒被保了下來。後來長成,這一門心思也打在了自己兩個小皇侄身上。

但說起來,彌智的死,基本上還是他的功勞。

魔王都不知道是該謝他還是恨他,固然他對自己那個蠢弟弟毫無感情,不過這皇叔也沒安什麽好心,人盡皆知。自己坐上魔王的位置後,也算是盡孝道把他安排到這關外守著,老家夥什麽也沒說乖乖來了,手上沒給他實權,可天高皇帝遠,他在背後大概做了什麽,又有哪個不知道?

當初先魔王和王後因故身死,小皇叔領著倆皇侄,站在二老墳前假哭,摸摸魔王和他弟弟的頭,說要輔佐他們守好這魔界的江山。

不久,彌智就這麽死在此人的陰謀詭計之下。

想想都惡心。

畢竟是皇叔,只要他沒真的做出什麽威脅自己地位,或是這江山社稷的事,魔王也拿他沒法,最多這樣防著,畢竟自己手下那麽多當初扶持他的舊部,一朝之間想要來個大換血是不可能的。暫且安定,就不要急著去動搖根本。

彌醇皇叔的心機城府比旁人想象得還要重,永遠都是一副笑面藏刀的模樣,吃齋念佛打仗,一點一點陰魔王陰到明面兒上來了,可魔王什麽也不能說,還要乖乖叫他一聲“皇叔”。魔王還真的是欽佩自己,隔三差五來關外見他一面,看著這張跟自己歲數相差無幾的臉,居然還沒有吐。

“這麽多年沒見,大人都未曾見過變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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