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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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蕭蕭老神在在地白了他一眼,“我難道還不了解你嗎?”

按照宮蔚的性子,只要別人不惹到他身上來,就是殺人放火他都不會在乎,想赦罪就赦罪,但別人若是哪裏對不住他了,哪怕只是曾經罵了他一句他都要記死你。

就是這麽一個睚呲必報的男人。

哦?了解他是嗎?

聽到某人這麽說,宮蔚頗感興趣地勾起笑容,放下朱砂筆好整以暇地調整了個姿勢,支著腦袋看著風蕭蕭,“既然你這麽了解我,那你說說我是個怎麽樣的人,然後我再考慮要不要網開一面。”

小氣,記仇,黑心,狡詐,冷血無情……

風蕭蕭腦子裏頓時蹦出了好多個形容詞,但她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說出來淩雲的親娘就死定了,她換了個委婉的說法,“你自己如何,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我如何?”知道對方不想說,也說不出什麽好話,但宮蔚那股作勁兒上來了,偏要死抓著風蕭蕭的小辮子不肯放。

風蕭蕭心想,考驗她智慧的時候到了。

她不回頭也知道宮蔚在看她,於是調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種半無奈半寵溺的語氣指責:“感情用事唄,只要自己高興,哪兒管別人死活,跟個小孩子一樣,你自己說說你幼不幼稚!”

這話既說出了事實,又是用調侃的方式說出來,不但不會讓宮蔚生氣,反而拉近了他們之間的一丟丟距離。

嘿嘿嘿,她真是太聰明了。

宮蔚楞了一下,那種近乎寵溺的態度輕易就撩撥了他的心緒,而對方眼裏靈動的笑意讓他無暇去猜那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沈默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他是不是病了?

風蕭蕭註意到了宮蔚的不尋常,這個爭強好勝的男人平時一句話都不肯讓著她,今天竟是不善言辭得有些奇怪了,“怎麽啦,感覺自己的良心痛痛的?”

宮蔚沒有回答,視線覆雜地黏在風蕭蕭臉上,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風蕭蕭被盯得毛毛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跟宮蔚對視,並且開始不動聲色地規劃逃跑路線。

還沒等她決定好往哪兒溜,宮蔚忽然掰過她的下巴,對著她吻了下來,這個吻並不急躁,反而輕描淡寫的,像是在驗證什麽或者品嘗。

然而風蕭蕭沒感覺到一絲美好,宮蔚在親她,這個認知讓她頭皮都快炸了,她回神的瞬間匆匆忙忙把人推開,也不管什麽路線了,直接挑了個最近的窗戶翻出去,在夜色中拔足狂奔。

娘嘞,這簡直是她出生以來遇到的最大危機。

宮蔚看著風蕭蕭如避豺狼虎豹一樣迅速消失的背影,下意識探出舌尖舔了舔還留有對方餘溫的唇角。

驗證的結果是,不討厭。

風蕭蕭回到將軍府裏,第一件事就是撲到井邊打水漱口,死命洗去那種讓她不寒而栗的觸感,直到嘴唇被擦得紅腫破皮,整整糟蹋完了一桶水她才停下。

可直到她冷靜下來也想不通宮蔚這是抽得哪門子瘋,難道……他真的愛上她了?

第二天阿紅等人看見她那痕跡暧昧的嘴唇,表情都很覆雜,大柴一向最是藏不住心事的,有什麽就竹筒倒豆子似地往外說:“風蕭蕭,你這是背著尉遲衍偷吃了?”

阿紅皺了皺眉,愈發覺得風蕭蕭真不是個東西,看這痕跡就知道戰況很激烈,這女人偷吃完也不知道把嘴巴擦幹凈,弄得那麽明顯,難道是真的沒把尉遲衍當回事兒嗎?實在太不是人了。

眼看阿紅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鄙夷,風蕭蕭不樂意了,嚴肅地澄清自己,“什麽叫我偷吃,明明是被狗咬了一口,我擦了半天的嘴才弄成這樣的。”

“呵,貴圈真亂。”阿紅表明了不相信。

連老桑也忍不住說她了,“蕭蕭啊,人家怎麽對你的你自己心裏也有數,要是不喜歡人家就趁早斷了人家的念想,要是想好好跟人過日子,以後就別……唉!”

風蕭蕭被強吻了本來就很委屈,這時又被一大群人指責自己對不起尉遲衍,簡直又氣又委屈,“原來在你們心裏本教主就是這種人,那本教主今天就幹脆坐實了,省得一天到晚被冤枉!”

說罷,風蕭蕭回屋搜羅了一些錢財,憤憤地扔下三人離開了。

她本來打算如果有人好聲好氣地跟她道歉求她留下,她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結果一個人都沒出聲挽留。

風蕭蕭決定了,等尉遲衍回來她一定要把這事兒好好跟他說道說道,問問他這麽大的冤情他還管不管了!

生氣歸生氣,但是阿紅幾人口裏的腌臜事兒她還是有分寸的,整整十日,她只在桃花鄉裏喝花酒,別說男人了,連姑娘的手都沒摸一下。

喝多了就容易尿急,風蕭蕭提溜著一個酒壇子一搖三晃地往茅房走,身子雖然不受她自己控制,但神智意外得還挺清醒,順利地解決完出來後,冬夜的冷風一吹,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風蕭蕭才發現酒壇子不知道遺落到哪裏去了,她只好慢悠悠地往回走,途徑小花園的時候,她好像聽到什麽異動,男女暧昧的喘息在這深夜裏顯得十分突兀,在幹什麽事不用明說了。

野戰啊,這麽激烈?

風蕭蕭就這麽一駐足的功夫,卻無心地在那些淫聲浪語裏聽到了幾聲男人的抱怨,她瞳孔大震,本來想離開的腳步一頓,方向調轉往那聲音的源頭大步走去。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男人正在沈迷忘我的境地,忽然聽到第三人的聲音,嚇得瞬間軟掉,他回過頭,看清來人的臉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啊啊啊,你……你別過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救命啊救……”

風蕭蕭不耐煩地一腳踩在對方的肚皮上,掐著人的脖子目眥欲裂,“剛剛的話,我讓你再說一遍!”

離得近了便會發現男人少了兩只手,正是當初和蒙恪商談給邊疆提供軍糧的油膩男子,男子被掐住脖子,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連呼吸都費勁兒,哪還有力氣說話,只好求救地看向旁邊跟他茍合的女子。

女子怕被殃及池魚,顫抖著覆述剛才男子的抱怨,一個字都不敢落下,“朝廷又在逼老子捐糧,尉遲衍都已經死在了戰場上,這仗還打什麽打……”

“繼續。”風蕭蕭緩緩松開手,情緒逐漸歸於平靜。

“舊太子也被弄死在了東宮裏,看來新皇帝的手段頗是狠辣,以後我們這些富商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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