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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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蔚單手支著腦袋,漠然地看著底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閑閑問道:“貴妃為了扶持自己的兒子,謀害皇嗣證據確鑿,朕如何饒?”

錦衣痛苦地閉了閉眼,她不是傻子,聽得出對方毫不動搖的決心,甚至明白了,龍椅上的男人對自己並沒有喜愛之情,召她入宮不過是為了穩固政權,所以她的眼淚,根本沒用。

錦衣匍匐下去,深深一拜,“臣妾,告退。”

風蕭蕭沒有刻意隱藏自己,舒適地倚靠在柱子的陰影處,見失魂落魄的女子沒有註意到她直接走了,這才站直了準備離去。

“大半夜地過來聽墻角,不進去坐坐嗎?”宮蔚站在門口輕聲開口,看著她的目光裏聚滿了暗譎覆雜。

風蕭蕭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說著潑皮無賴的話,“你若是同意讓我坐你的龍椅,我就進去坐坐。”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來說,他都會讓對方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唯獨風蕭蕭,他已經被氣習慣了。

宮蔚微微扯開薄唇,溢出一聲輕笑,“說話這麽難聽,治好了你這副破身子,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是不是?”

風蕭蕭鄭重地點點頭,“你知道就好,從前本教主那都是忍辱負重,現如今建議你還是對我客氣些罷。”

從前的那些撒嬌討好,口口聲聲的愛慕喜歡,到如今全變成了一句不堪的忍辱負重,宮蔚臉上依舊掛著輕飄飄的微笑,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頭,用力得泛了白。

他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會真的掐死這個虛情假意的女人。

“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從今日起你最好每日都燒香拜佛,祈禱你這輩子都能一直活蹦亂跳,千萬千萬別落在我手裏。”宮蔚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憤恨地瞪著她,目光活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風蕭蕭有些無語,她不過就是端著架子討點尊重麽,又沒有疾言厲色,也沒有直接張口罵他,至於就這麽發狠地跟她結梁子記仇嗎?

如果說是尉遲衍慣壞了她,那宮蔚一定就是被她慣的。

“我可什麽都沒說,你今天是心情不好麽這麽敏感?”風蕭蕭瞧了男人的臉色一眼,發現沒有半分好轉後有些悻悻然。

她沒打算跟宮蔚撕破臉皮,對方現在好歹也是個皇帝了,管著天底下烏泱泱一大堆人,為了自己以後的日子能舒服自在,最好是不要結怨,若是她沒什麽性命攸關的大事,今後大概是不會再跟宮蔚聯系了。

有句老話她覺得很中聽,相見不如相忘於江湖嘛。

像以前那般伏低做小風蕭蕭已經做不出來了,沒有了性命之憂,依仗她的本事,宮蔚再不好惹那也不是惹不起。

“既然你生氣,那我就不留下來礙你的眼了,更深露重,你也早些休息吧。”風蕭蕭打了個呵欠要走。

好哇,現在連哄都懶得哄他了。

榨幹了他的利用價值後,就想像扔破抹布似地扔了他,休想!

宮蔚曾以為自己最擅長的就是隱忍,可現在他真的很想摔東西砸面前這個女人,他猜風蕭蕭現在還肯給他幾分顏色完全是因為不想跟他結怨,今日若是讓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以後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憤怒到了極致,宮蔚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還能保持微笑了,雖然這笑在風蕭蕭眼裏看來有些驚悚,“風蕭蕭,你跟我進來。”

風蕭蕭眼神略戒備略狐疑,她站在原地沒動,總感覺進去以後不會有好事情發生。

“放心,只是和你談談尉遲衍和淩雲的事,”宮蔚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風蕭蕭絕對拒絕不了的餌料,並適時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溫和道:“不是想坐龍椅嗎?”

有詐,絕對有詐。

風蕭蕭這麽想著,然後跟宮蔚進了屋子,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她真的挺想坐坐龍椅的。

壓根不需要宮蔚招呼,風蕭蕭毫不客氣,一進門就往那個尤其寬敞尊貴的位子撲了過去,懶洋洋沒骨頭似地往上面斜斜一坐,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好像真比普通的椅子坐起來爽,我回去能買個一樣的嗎?”

宮蔚斜睨了她一眼,涼涼地說:“你要是能買得到,我這皇帝讓給你做。”

然後他目光往下,見她歪歪扭扭不著調的樣子,又嫌棄地斥責,“坐沒坐相,你給我坐直了!”

風蕭蕭知道自己要是不給面子對方肯定又要急眼,於是配合地直起了腰,然後嚴肅地翻起舊賬,“你明明知道蒙佳是我搞死的,幹什麽要利用那個呆子去幫你平亂?”

宮蔚冷哼,想說他是天子,樂意讓誰去就讓誰去,但是這樣顯得他很小心眼,“我不派個將軍去,難不成還派個太監去嗎?”

風蕭蕭才不信他那一套,“你怎麽不自己去啊?”

宮蔚沒忍住嗤笑出聲,這個質問是他出生以來聽過最為荒唐的,他試圖跟風蕭蕭講道理,“我自己去,你幫我批奏折嗎?”

風蕭蕭感覺這都是借口,她就不信這世上沒了宮蔚他們大家都不能活了,她想說,去你大爺的瞎叨叨。但是這話一說出口宮蔚肯定立馬叫上百八十個人一起砍她,所以她忍住了。

“那淩雲呢,他就算是自己不願出那東宮,你至於派那麽多人監視他嗎,我怎麽感覺他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宮蔚踹了她一腳,示意她挪挪屁股,然後在空出來的那片位置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翻閱起來,“我可沒那麽多閑人用在他身上,那是他母親派的,半監視半保護吧。”

關於淩雲的母親風蕭蕭其實沒什麽想問的,畢竟只是個素昧平生的大嬸,可這個大嬸是淩雲不願意出宮的根源,要知道奪權失敗後還待在宮裏的太子是很危險的。

風蕭蕭苦口婆心地打圓場,“他母親就算是有哪裏對不住你的,看在我們所有的人面子上,饒她一條性命,這樣以後見面也不尷尬。”

宮蔚風輕雲淡地用朱筆在奏折上註了幾句,“你怎麽知道是她對不住我,明明之前我說的原因是她謀害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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