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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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風蕭蕭。”蒙恪直接得讓人防不勝防。

風蕭蕭只能同樣幹巴巴地回答:“你認錯人了。”

女人清麗悅耳的聲音讓蒙恪怔楞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回神,“你若不是風蕭蕭,大半夜地為何要出城門?”

風蕭蕭:“………”

這位禁軍統領的邏輯也是讓她無語,難不成只要是大半夜出城門的就都得是風蕭蕭了嗎?雖然蒙恪還真沒冤枉她。

風蕭蕭不卑不亢地說:“官府辦案的法子也真夠讓人大開眼界,只需大半夜抓個要出城門的弱女子便可結案了。”

“你是弱女子?”蒙恪挑眉反問。

風蕭蕭挺直了腰桿,底氣十足,“自然。”她現在是如假包換的弱女子。

蒙恪冷笑,“你見過哪個弱女子敢深夜獨自出城?”

風蕭蕭異常冷靜地反駁,“深夜又如何,老家母親病重,就是上刀山下油鍋我也得趕去,況且普天之下誰人不知,風蕭蕭是個男人,軍爺攔著我莫不是看上了我?”

蒙恪皺了皺眉,若是只憑深夜出城就下結論的確是有些武斷,可是這張臉他又不是不認識,“別想跟我假裝,我以前見過你扮女人的樣子。”

“呵,你是說風蕭蕭扮過女人?”風蕭蕭輕笑出聲,擡起眼定定地看著蒙恪,一雙眸子帶著淺淺的笑意,在黑夜裏璨若星辰,“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說,他扮女人的模樣和我一模一樣?”

在連聲的質問下,蒙恪不知怎地竟然有些底氣不足,“事實正是如此。”

風蕭蕭這下是真的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半晌,她抹了抹眼淚,在蒙恪越來越黑的臉色下扯開了腰封,“記得要對我負責。”

蒙恪斷然沒想到風蕭蕭敢這樣做,一時間竟然都忘記了別開頭,眼睜睜看著風蕭蕭褪下了外衣,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分明是個女人。

意識到這點後,蒙恪腦袋裏嗡鳴作響,面部感覺到了明顯的發燙,卻像是魔怔了般依舊沒想起來應該移開視線。

風蕭蕭伸手拉住了裏衣的帶子,還沒來得及扯開,就被一股大力拉得後退了幾步,緊接著身上一暖,被一條大氅從脖子到腳包得嚴嚴實實。

“你們在幹什麽?”男子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明明是淡淡的詢問,卻似乎帶了些隱隱遏制的怒意。

“卑職參見殿下。”蒙恪行了個跪禮。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風蕭蕭緩緩地轉過頭,睜大了眼有幾分不可置信,“宮,宮先生?”

宮蔚掃了她一眼,神色看不出喜怒,只一眼便別過了頭,對著蒙恪說:“她是本王府裏的婢女,白天就吵著要去看母親,本王沒答應,沒想到她竟然膽子大到深夜溜出來。”

這話蒙恪不知道該怎麽接,明明知道對方在撒謊吧,但是又不能拆穿。

區區一個婢女,能跟皇子吵架,還能溜出守衛森嚴的王府,驚動了皇子親自出來抓,這得是多大的臉面。

看到宮蔚的那一刻風蕭蕭就知道她今天不會有事了,手腕還被人死死捏著,她試著掙了掙,沒掙開,反而感覺快要被捏斷了。

“這個人本王就帶走了,還望蒙統領今後恪盡職守,別再逼姑娘脫衣服了。”宮蔚也不管人家信不信,冷冷地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就拉著人走了。

只留下蒙恪獨自在原地百口莫辯,“卑職不曾逼姑娘脫……”

宮蔚一言不發地拽著風蕭蕭走到馬前,先是自己翻身上馬,然後朝著風蕭蕭伸出了手,後者磨磨蹭蹭地不回應,宮蔚神色一冷,直接領著人後脖子把人提了上來,然後一夾馬肚絕塵而去。

“我的衣服還扔在那兒呢!”風蕭蕭那點微薄的抗議被吹散在了風裏。

回到街市後,宮蔚便漸漸降下了馬速,夜晚的街道十分寂靜,除了幾盞燈火,其他的都是冷的,沈默地走了一段後,他開口問:“你要出城,去哪兒?”

風蕭蕭搓了搓被風吹紅的鼻子,“幽州,出去避避風頭。”

想到幽州是誰的地盤,宮蔚眸子暗了暗,他從來不認為風蕭蕭的那些甜言蜜語是真心的,但他還是該死的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

“你沒什麽想跟我解釋的嗎?”宮蔚沒忍住問了一句,他想知道,這個沒心沒肺的死女人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在意他的想法。

“沒什麽好解釋的吧?”想到最近發生的事,風蕭蕭翻了個白眼,她有什麽需要跟他解釋的,他的皇帝老爹難道不是他自己搞死的嗎?

“的確……”她想去投靠誰都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宮蔚先是自嘲一笑,然後冷著臉伸手,“拿來。”

“拿什麽?”風蕭蕭一臉懵。

“報酬,我不做虧本的生意,你總不會以為我會白救你吧?”宮蔚諷刺地說。

風蕭蕭真的覺得好荒唐,拜托大哥,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現在都已經出城了好嗎!?

想到自己不久後又需要行針施藥,風蕭蕭極力按捺住了罵街的沖動,萬分不甘地摸出了自己的錢袋,“我最近手頭有些緊……”

宮蔚不給風蕭蕭往裏掏錢的機會,將整個錢袋直接搶了過來,隨手一掂,“只有這些麽?風大教主的命,可真夠賤的。”

這廝是專門過來羞辱她的嗎?

風蕭蕭努力保持著微笑,咬牙切齒道:“姓宮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姓淩。”說完,宮蔚毫不留情地將風蕭蕭扔了下馬,居高臨下的冷淡一眼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風蕭蕭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啃泥,呲牙咧嘴了好一陣才扶著腰從地上爬起來,終於忍無可忍地朝著那個決然的背影怒喊:“淩霄,我日你大爺!”

街上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身無分文,還沒有武功傍身的風蕭蕭蹲坐在屋檐下,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麽叫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也許是被天氣影響了,所有的委屈才都一起湧上眼眶,風蕭蕭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盡量減少狼狽的面積。

所以說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想當年她天天搶狗食,夜夜睡破廟的時候,也不見得心態就這麽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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