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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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對不起,我……”

托著風蕭蕭的雙手,尉遲衍緊張得語無倫次,只是看著那烏青的手腕,他怎麽也說不出他不是故意的這種話。

只是看著可怖罷了,其實又沒有傷筋動骨,這麽一點小傷風蕭蕭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裏,不過為了自己的清白,她裝還是要裝上一裝的。

“你是當朝的大將軍,我是魔教的亂臣賊子,下手狠點也是可以理解的。”風蕭蕭不甚在意地說。

她這個受傷的都不著急,行兇的那個有什麽好急的?

尉遲衍乖順地受了來自對方的冷嘲熱諷,這種話聽得多了,也就習慣成自然了,若是一句句計較過去,最終難受的不還是他麽。

“是我的錯,我去給你拿藥。”

風蕭蕭有一個不算優點的優點,她對於自己見過的好東西通常都記得比較牢,是以此時此刻,她不免咂舌於尉遲衍的大方。

冰肌膏,長久使用就連深可見骨的傷口都能恢覆得不見一絲疤痕,宮蔚曾經送了她一小罐,直言過這玩意兒貴得要死。

而如今,這麽貴重的東西被尉遲衍用來給她散淤青,用量那是一點都不心疼。

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風蕭蕭很難看得下去,眼見對方上個藥還有沒完沒了的趨勢,及時明智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行了行了,哪有上一次藥就能好全的傷,你的悔過之意我已經看到了,藥我先收下,日後我自己會準時用的。”

尉遲衍不疑有他,點點頭道:“那你可別忘記了,不夠我這兒還有一些,平時也不大用得上,你能用則用,不必省。”

“這藥可出自宮蔚?”風蕭蕭問。

尉遲衍淡然點頭,“是他。”

這倒是另風蕭蕭有些意外,平時也看不出來這兩人私交甚篤,“他對你倒是大方。”

靈藥一盒盒地送,這麽情深義重,都令她懷疑這兩人是不是一直都是狼狽為奸,一個搶占她的財寶,一個欺騙她的感情。

尉遲衍註意到風蕭蕭表情不對,大概猜測到對方想歪去了哪兒,微微在心裏嘆息一聲自己在風蕭蕭那裏已經蕩然無存的信任值。

“這藥的確是他制的,不過也不算是他給我的吧,大多都是由太後和皇上賞賜。”

風蕭蕭不鹹不淡地投去一眼,“我有問你什麽嗎?”

雖然她心裏想的正是這個問題,但是她還沒問出口他就解釋,這反倒像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尉遲衍:“………”

他明白了,只要對方一日看他不順眼,他做什麽都是錯。

風蕭蕭失去了武功,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該吃吃該喝喝,仿佛什麽都沒受到影響,實際上武功早已融入了她的日常生活,一時半會兒,她還真挺不適應的。

比如她平時若是迷了路,可以利用輕功嗖嗖竄到房頂或者樹上察看地形,但現在她只能跟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再比如以前幾乎沒什麽事情能讓她感覺到出其不意,因為往往對方還未靠近,她便能借由腳步聲感知一二,而現在她稍微發個呆,或者補個覺,一回過神來就會發現尉遲衍與她近在咫尺。

這些也都罷了,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曾經惡名昭彰,殺人不眨眼的風大教主,現在隨隨便便來個有些三腳貓功夫的小賊就能把她制住。

這種萬事都脫離她掌控的感覺,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同時也讓她看某個人越來越不順眼。

尉遲衍說話挺算話,說了親自伺候她就真的整天寸步不離,只不過他不會安靜識趣地呆著,常常對她的一些行為指指點點。

“蕭蕭,吃完飯別馬上躺下去,對消化不好,我們一起去散散步吧。”尉遲衍站在她床前道。

風蕭蕭翻了個身,躲避頭頂那個巨大的陰影,“不勞你費心,我消化一向很好。”

“你已經好幾天沒走出這個院子過了。”尉遲衍不讚同地說。

實際上他還說輕了,風蕭蕭何止是沒走出過這個院子,整天吃完了就躺下,看那些雜七雜八的話本子,一躺就是一整天,除了去出恭就沒站起來過。

以前他就知道風蕭蕭懶散,但是對方經常想一出是一出,再加上長生教的教務,倒是沒見過對方閑下來的樣子。

此次一見,他深覺不能縱容下去。

風蕭蕭懶洋洋地不肯動,“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樂意在哪兒待著不成,看不順眼就給我滾蛋,或者讓我滾也成。”

笑話,真當她樂意在這兒待著麽?只要他一聲放行,她能立刻滾出將軍府絕不再出現。

尉遲衍沒再勸了,而是直接彎腰把人從榻上抱起來往外面走。

風蕭蕭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強逼著她出去,頓時又驚又氣憤,“你,你這個混蛋,放我下去,我說了我不要去!”

尉遲衍沒理她,只是腳步不停,用行動說明這件事沒得商量。

一朝淪落至此,風蕭蕭恨極了對方,卻又心知自己打不過,“尉遲衍,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恢覆武功,否則我到時候第一個殺了你!”

尉遲衍抱著她的力道緊了緊,“蕭蕭,為何又口出傷人?”

風蕭蕭敏感地抓住了話裏的兩個重點:口出傷人?又?

真是倒打一耙,她哪來的那個本事傷得到他,現在欺她辱她的,不統統都是他嗎!

尉遲衍抱著她大概走了有一刻鐘,來到了一處小花園,興許是覺得這裏風景不錯,亦或是走得有夠遠了,放下她道:“蕭蕭,你是想在這兒走走,還是馬上回去了?”

風蕭蕭怒目而視沒有說話,無論是在這兒走走還是馬上回去,不都已經遂了他的願麽,還假惺惺地提供兩個選擇,簡直卑鄙透了!

不想讓對方稱心如意,風蕭蕭一個憤怒之下開始考慮在這裏就地睡覺的可能性。

從沒想過鬧別扭的風蕭蕭會這麽難應付,尉遲衍稍微有些頭痛,“你若實在不願,我再將你抱回去?”

風蕭蕭:“……”

可想而知,風蕭蕭非但沒被安撫到,臉色反而更黑了,“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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