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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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紅這個人,或許說像他們這種經歷生死泥沼到麻木的人,早就已經看淡了這生活,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已經看淡了,同情心這種東西,就算曾經有現在也已經被狗吃了。

風蕭蕭表示談正事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話只是作為半個朋友之間的聊天,“我只當你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原來偶爾也會發發善心。”

阿紅扯了扯嘴角,生而為人,其實他都快要忘記情緒這一回事兒了,沒有喜歡和討厭之說,行事左右都在一念之間,如果那個時候鳳鳴山的落日不夠美,或者如果那日是個陰雨天,他說不定就會選擇繼續追查尉遲衍。

當初選擇放過,也只是因為忽然閃現的一個念頭罷了。

“將士出征是為了結束戰爭,使國家安定,如果說當今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做到如此,那應該只有尉遲衍了,我們說到底就是自私自利的生意人,能在這片土地翻雲覆雨也是因為他駐守著邊疆,只為了這個理由,我饒過他性命不可以?”

“當然可以了。”風蕭蕭立刻說。

阿紅想做什麽她從來都不管,不想管也管不住。

她也不擔心阿紅會跳槽,因為不管哪一方拋出多少的誘惑,她相信阿紅都會拒絕的,因為這個男人一向都給臉不要臉。

“你想怎麽做都可以,但是你不應該騙我,”風蕭蕭微微瞇眼,她平生最恨別人把她當傻子耍,特別是她信任的人,“所以這十萬兩黃金,不是你給本教主的,而是本教主自己要你的。”

阿紅沈默了一會兒,說:“是。”

風蕭蕭拍了下椅子的扶手,然後站起身往外面走,“被劫走的酬金你不用管,本教主親自取回來。”

在回來的路上她就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無外乎都是關於尉遲衍放話要取她性命的事,這個尉遲衍最近風頭很盛,被議論的程度都快趕上她了。

她要選個良辰吉日,然後好好會會。

風蕭蕭回了自己的院子,側眸看見易寒上前想要跟她說話,立刻目不斜視地進了自己的屋子,這一看差點沒閃瞎自己的眼睛。

宮蔚宮神醫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她的房間裏,而且上半身未著寸縷!

為免被男人戳瞎眼睛,風蕭蕭在一瞬間就轉過了身,但是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經看見了,沒想到一個纖纖弱弱的醫者會這麽……

“咳咳……那什麽,宮神醫你怎麽會在我的屋子裏,事先聲明我可什麽都沒看到啊。”

身後的宮蔚沒有說話,依舊慢條斯理地換著衣服,但是風蕭蕭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的後腦勺。

十分瘆人……

風蕭蕭:怪我咯,這是我的房間好不好?

待宮蔚換好衣服,整理得一絲褶皺都沒有了,才終於肯開金口,“過來把脈。”

風蕭蕭轉過身子,乖乖坐到桌子前把手腕遞上去,“你這月怎麽來得這樣早,我若是沒有提前回來,豈不是就完蛋了。”

宮蔚輕笑了一聲,“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牡丹花?”風蕭蕭懷疑宮蔚是跟易寒碰過面了,這話聽起來太像吃醋,所以她試探一下。

宮蔚卻不接招,把問題反拋了回去,“你明知故問。”

風蕭蕭嬉皮笑臉地盯著對方的臉瞧,“宮先生是貌美如花沒錯,只是牡丹太過艷麗,我覺得還是梅花比較像你。”

“先恭喜風教主了,從脈象上看,還是原來那副死樣。”宮蔚收回把脈的手,低頭倒騰起瓶瓶罐罐配藥。

風蕭蕭很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再調戲下去怕是要涼,於是隨便摸了個宮蔚的藥罐子打開觀察,裏面的膏體晶瑩剔透,還泛著一股雅致的淡香。

專註的模樣倒是惹得宮蔚分心掃過去一眼,頗為意外,“怎麽忽然對藥理感興趣了,這是冰肌膏,很貴的。”

聽到“貴”這個字眼風蕭蕭立刻原封不動地把東西放回去了,其他的也不敢再亂碰,宮蔚的東西就沒有什麽不好的,好東西都很貴。

宮蔚瞥了她一眼,拿起那盒冰肌膏放在她面前,“送你。”

“為什麽呀?”風蕭蕭睜大眼睛看著宮蔚問,手倒是一點也不軟地把東西收下了。

如果是易寒,給她什麽好東西她恐怕都不會過問理由,因為易寒對她好已經習慣成理所當然了,但是宮蔚忽然這麽大方,真是讓她受寵若驚了。

宮蔚準備好了需要用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錯漏,然後才開口說:“就是深可見骨的傷口,用這冰肌膏也能恢覆得一點疤痕也看不見,你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需要這個。”

“什麽?”風蕭蕭沒聽明白,但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宮蔚沒有再回答了,擡眼默不作聲地跟她對視,過了半晌,說:“還不快去床上趴著。”

風蕭蕭朝天翻了個大白眼,說一半就不說了,意思是先給她個心理準備嗎?不說拉倒,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行完針後,宮蔚親自去小廚房給她煎藥去了,據說這煎藥十分考驗火候和時辰,只能他親自盯著,風蕭蕭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對方為了多收點錢而編出來的說辭。

這套流程走了太多年,風蕭蕭趴在床上不用看都知道外面的情形,宮蔚給她煎藥,這時候每每都是老桑在屋外給她燒泡藥浴的熱水。

片刻後風蕭蕭就泡上了熱騰騰的藥浴,隨著氣候回暖,這藥浴泡起來也不似冬天那麽舒適了,冬天的時候看著雪景泡澡,那叫一個情致。

幾乎是她剛一坐進浴桶裏,宮蔚就端著藥進屋了,風蕭蕭想從對方手裏接過藥,卻被對方避開了。

風蕭蕭楞神,“怎麽了這是,突然有哪門子的小情緒?”

宮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看不出喜怒,“我問你,外面的那個男人,你可知道他是誰?”

“老桑啊,你不認識了?”風蕭蕭茫然道。

宮蔚又盯了她一會兒,然後把藥塞進她手裏,轉身出去了,“我說的是誰你心裏清楚,既然你要裝傻,倒時候也別怨我沒有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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