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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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軼對這個公司的名字是真沒印象, 但當他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名片, 看到了名片上的人名,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眼前這人,是元襄的父親。

原著裏對元襄的家庭是一筆帶過的,所以霍軼在看的時候,就只知道元家薄有資產, 卻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現在, 在看到名片的一瞬間,霍軼忽的就有一種被稱之為“了然”的感覺。

他松開了按住白歆的手,起身, 同時示意白歆遞給對方一張自己的名片。

婁老先生的遺體告別儀式,元襄的父親到了, 那元襄呢?

元豐閏就元襄一個兒子,對元襄一直寄予厚望……按理說, 元襄現在應該還沒開學, 人在國內。像這樣商界人士雲集的場合,哪怕是葬禮,元豐閏都沒理由會自己一個人來。

霍軼看著元豐閏鄭重地收下了白歆遞給他的名片, 很仔細地收進了自己的名片夾裏, 心裏卻是在想元襄的事。

元豐閏不知道霍軼在走神, 當霍軼同他握手的時候,他已經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值了。他這次是借著合作商的面子才進來的,而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已經看到不少業界大佬了!

不過, 在進來之前,合作商也特點提醒過他,讓他不要太明目張膽地拓展人脈,畢竟不管怎麽說,今天都是婁老爺子的葬禮。而且,就算他到處發名片,在場的人出於禮貌,肯定是會接,但會不會給出名片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霍軼雖然是霍氏集團的董事長,名聲很盛,但事實上,他是不需要親自跟人談生意的。

集團裏的員工那麽多,分工明確得很,所有的合作都需要先經過專業團隊的評估,經過多番核查、確定,並不是霍軼這邊說合作就合作的。

而且,霍軼身為董事長,如果還要親自談生意的話,那霍氏差不多也就到頭了。

元豐閏是有心想要跟霍軼攀談,但霍軼的表情看起來並沒什麽多少想要交談的**。況且,他之前也聽說過,霍家跟婁家關系很好,想必婁老爺子的死對霍軼來說,是一件很悲痛的事了。

元豐閏一合計,又在霍軼面前掰扯了兩句,就主動告辭了。

等元豐閏離開了之後,霍軼才將手中的名片遞給白歆。

一旁的副董一直註意著霍軼的動作,一開始,他們只以為霍軼是出於禮貌才接下了對方遞過來的名片,卻沒想到,霍軼拿到名片之後還同對方握了手,現在甚至還將名片遞給了白歆……

說真的,“握手”雖然是一種禮貌,但要放在之前,像這種不請自來、沒有提前預約,且根本沒怎麽聽說過的的公司,霍軼一般是不搭理的。

“董事長?”白歆楞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霍軼這舉動是什麽意思。

是讓他把元豐閏的名片收起來,還是讓他拿去丟掉?

霍軼這一回顯然是沒了上一次那麽多的顧慮,也犯不著藏著掖著,張口就說:“你同學的爸爸?”

白歆沒料到霍軼竟然知道這點,眼睛睜大了一些:“你,呃,董事長怎麽知道?”

霍軼不以為意地說:“查過。”

查是真沒查,但現在的情況跟之前那個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在白歆提到自己有個高中同學從國外回來的時候,霍軼是直接裝作不知道“元襄”這個人的。但現在,見都已經見過了,元襄還在自己面前說了一大堆誹謗白歆的話……白歆現在又是他男朋友,那他去查一查,不奇怪吧?

既然查元襄,那肯定會查到對方的家庭。

“這樣啊……”白歆莫名覺得手裏的名片有些發燙。

霍軼說“查過”,應該不止是查了元襄,說不定,還查了自己……

白歆努力地回憶著自己跟元襄同學的那高中三年……

雖然他以前是喜歡過元襄,但卻都是偷偷藏在心裏,直到高考結束之後,他才對元襄告白的。高中三年,他從來都沒有做出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就算霍軼真的讓人去查,他……也是不怕的!

這麽一想,白歆暗自松了口氣,立刻挺直了腰板。

一旁的副董們本來還在納悶霍軼今天有些反常,但現在,聽了霍軼和白歆的對話之後,立刻恍然大悟起來。

難怪霍軼會接對方的名片,還起身同對方握手了!原來全都是看在白歆的面子上啊!

當初霍軼安排白歆進公司,公司上上下下可都在嘀咕呢!白歆一個大學在讀生,就算學校不錯,但集團總部是從來不招大三在讀生的,就連應屆畢業生也都是下放到各個分公司裏……白歆一來就當了董事長助理,這事怎麽想都有貓膩吧!

但是霍軼這個人吧,你看著他的臉,就算是在酒足飯飽之後,也沒人有膽子在他面前開黃腔,就更別提是去調侃白歆什麽了。

嗐!

他們幾個上層,嚴防死守,還以為婁霄珩是褒姒,卻沒想到,搞半天,白歆才是啊!

幾個副董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婁霄珩所在的位置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在霍軼前面謹小慎微的白歆……

這一比較,就發現,還是白歆好啊!

起碼,白歆比婁霄珩省錢啊!

婁老爺子去世,婁家就像一盤散沙,內憂外患的,完全是一個爛攤子,誰沾上了誰倒黴。霍軼如果真的要插手,那霍氏指不定要傷筋動骨成什麽樣子!

白歆嘛……

好說!

這麽一想,幾個副董懸著的心立刻放下了。

·

霍軼垂眸,往白歆手中的名片上瞟了一眼:“你處理。”

“啊?”白歆剛才就覺得手裏的名片有些發燙,現在好了,真成燙手山芋了。

霍軼沒有要給出提示的想法,只是靜靜地看著白歆,讓他自己拿主意。

白歆定定地看著霍軼,在霍軼古井無波的雙眼之中,他看不出任何促狹。這個舉動,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元襄的父親而想要考驗他什麽,好像就只是讓他履行一個助理應盡的職責。

元豐閏的名片,是收是丟,霍軼還真不怎麽在意。倒不是因為對方是元襄的父親,霍軼瞧不起或是抵制他什麽的,而是因為在日化這塊,霍氏有專門的供應鏈、專門合作商,一般來說是不會輕易換的。

更何況,這個“元豐日化有限公司”,霍軼是真沒什麽印象。

一般來說,集團有意向的合作商,鐘特助那邊都會整理成冊,再送到他的桌上。霍軼並不是甩手掌櫃,還是會簡單地翻過一遍,就算記不住全部,記得個大概還是不成問題的……

霍軼沒印象,那就意味著,這家公司,要麽太小,要麽完全不具備成為霍氏合作夥伴的實力。

白歆在霍軼的註視下,回憶起他這段時間在鐘特助身邊學到的東西,判斷了一下這張名片對霍氏是否存在價值,這才對霍軼點了個頭,說:“我明白了。”

霍軼也不去管白歆明白了什麽,只略略頷首,收回了視線。

·

婁老爺子的遺體告別儀式結束之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便將老爺子的遺體送去火化了。

“董事長。”一旁的副董見進行得差不多了,小聲問霍軼:“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遺體火化過後,就是下葬了。像他們這樣的外人,還是不太適合跟到墓地去的。

霍軼跟已故的婁老爺子其實統共也就只見過兩次面,而且每次時間都不長,談不上多少感情。而且,之前老霍先生去世的時候,婁家也差不多就送到這裏而已……

這麽一想,霍軼立刻點了頭,走到了稍微落後的婁家三伯面前,簡單地向對方表達了自己要離開的意願。

婁家三伯對霍軼的態度很是熱絡,但剛才的整個儀式比較緊湊,他也沒時間跟霍軼好好聊聊,現在一聽到霍軼要走,不免有幾分惋惜。可霍軼到底不是他們婁家的人,跟著他們去陵園是有點奇怪的。當然,如果霍軼主動提出要跟去,那是沒什麽不可以的。可霍軼現在明顯沒這個打算了啊!

婁三伯不好再挽留什麽,只閑扯了兩句,這才放霍軼離開。

·

霍軼這邊剛離開,其他來參加送別儀式的人也紛紛辭行了。原本座無虛席的殯儀館,瞬間就人去樓空了。

霍軼前腳剛離開,後腳,躲在暗處的元襄就走了出來,站到了父親身邊。

告別儀式還沒開始前,元豐閏看到霍軼一行人進門同婁家人寒暄過後,就想拉著兒子一起過去,在霍軼面前混個眼熟了。然而,只是一個轉頭的功夫,元襄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這讓元豐閏氣得不行,當場變了臉。

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經歷一次,而這麽近距離跟華國首富說話的機會也十分難得,可兒子偏偏在這個時候掉鏈子,一點都不爭氣!

“你上哪去了?!”元豐閏一把扯過了元襄的胳膊,教訓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進來之後就跟在我身邊,不要到處亂走嗎?!”

元襄一想到剛才,看到自己父親在霍軼和白歆面前點頭哈腰、低三下四的模樣就覺得丟人得要命。而且,剛才還一副奴顏婢膝、慫得要命的樣子,現在到了自己面前,忽然脾氣大了……簡直讓人反胃!

元襄受不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父親像訓不懂事的孩子似的拽著,立刻掙開了,辯解道:“我剛才突然尿急,去上了個廁所。”

元豐閏臉上的不悅更甚,“尿急?進來之前我是怎麽跟你說的?讓你有什麽事情在外面就先弄好,進來還尿急?!”

元襄暗自翻了個白眼,沒再繼續跟父親爭。他跟父親向來沒什麽話可說,反正父親也從來都不需要聽他的解釋,只要他完全順從、聽話就好了。

元豐閏一看兒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來氣,如果不是礙於在場的人多,他恐怕就要朝著兒子後腦勺上來一巴掌了。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難道孰輕孰重都還搞不清楚嗎?明明來之前就已經仔細交代過了,這次機會難得,不要隨便整什麽幺蛾子,結果呢?還是扶不上墻的阿鬥!

元豐閏瞪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好半天才把怒氣壓了下去。

霍軼帶頭一走,大家都散了,這時候再追上去發名片就太刻意了!

“老元啊!”帶元豐閏進來的合作商剛跟人談完了話,就見元豐閏跟他兒子兩個還站在外頭,倒也打了聲招呼,將身邊的人介紹給他認識。“這位是……”

元襄在站在父親身後,可有可無地聽著。

他看過的原著裏,對“婁老爺子的葬禮”是一句話帶過的。就是說:婁老爺子過世,婁家下屬的公司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婁家遭到重創。

更詳細的就沒提到了。

他只知道,日後他們“元豐”在華國有了一席之地,雖然不算頂流,但卻是不容小覷。而那些,是在他父親將“元豐”徹底交給他之後才發生的。也就是說,“元豐”還在他父親手上的時候,還只是一間小的公司而已。

至於眼前這個正在跟父親說話的人,元襄上次在飯店的時候見過,就是個手裏有錢的土財主,在飯店的時候就叫了小姐。關鍵是叫來的小姐濃妝艷抹,臉上的妝濃到都快分不清男女了……要元襄來形容,就一個詞——low!

元豐閏一看到合作商,臉上立刻堆了笑。

三個人熱熱絡絡地聊著天,一點兒也看不出剛參加完遺體告別儀式似的。

本來,在父親開口對他說,讓他準備一下,去參加婁老爺子的遺體告別儀式時,元襄就已經料到了,自己很有可能會在殯儀館裏遇見霍軼,甚至還有可能會見到白歆。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但元襄現在只要一想起那次在香榭裏時的情形……不光憤怒,還覺得丟人!

時至今日,元襄都還沒有做好坦然面對霍軼的準備。所以,當父親的話一說完,他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元豐閏是沒想到兒子會拒絕,所以當聽到“我不去”這三個字的時候,元豐閏有一種一家之主的權威受到了挑釁的感覺。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問了元襄,為什麽不去。

元襄乍一下就沒能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拒絕,最後還是被元豐閏以一句“除非病得要死,下不來床,否則爬也得給我爬去”定下了這次的行程。

元襄他們很早就到了,而且,他也能看得出來,帶他們進來的那個合作商,在婁家面前,根本連屁都不是。婁家人對他的態度,根本就是對陌生人的態度。就是在這個時候,元襄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被稱為“等級”的東西。

而在看到婁霄珩的一瞬間,元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真的太像了!

緊接著,他便意識到了系統的強大之處:系統竟然真的能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一個人的長相,而且,周圍的人甚至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恐怕就連婁霄珩本人,都沒能覺察到什麽不對勁。

這同時也意味著,系統是真的能讓他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

元襄心裏又驚又怕,腦子飛速轉動起來,不住地思考著自己應該怎麽做,才能讓白歆離開霍軼,心甘情願地呆在自己身邊。雖然白歆跟霍軼有過這麽一段讓他很膈應,但是,跟身家性命比起來,這點膈應又算得了什麽呢?

系統特意提到了婁霄珩,這給了元襄一個很大的啟發:婁霄珩跟白歆長得這麽像,之前還跟霍軼有過那麽一段,白歆心裏難道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元襄有心想利用婁霄珩去刺激白歆,讓白歆與霍軼之間發生矛盾,進而讓他們分開。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先跟去跟婁霄珩認識一下。

只可惜,他還沒能跟婁霄珩搭上話,就看到霍軼一行人走了進來。

霍軼一出現在門口,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而元襄幾乎是下意識就躲到旁邊去了。

雖然有些懊惱沒能認識婁霄珩,但元襄卻發現,婁霄珩看霍軼的那個眼神,擺明了是餘情未了的!

這樣一來,反倒更好辦了!

婁霄珩肯定也想拆散霍軼和白歆!

既然這樣,那他們完全可以聯起手來,各取所需!

·

元襄跟在父親身後,心裏想著婁霄珩的事,忽然,走在前面的合作商轉過頭來對他笑了笑,話卻是對他爸說的。

“你家小元真是一表人才啊!談對象了沒有?”

元襄沒接茬,只是盯著這個合作商看。

元豐閏也跟著回頭看了兒子一眼,笑著搖頭:“還在念書呢。”

“噢!”合作商回過頭去跟元豐閏聊上了:“我想起來了,說是在X國留學,是吧?”

“對。”元豐閏點頭:“今年才大三。”

合作商了然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就再說起元襄了,仿佛剛才真就只是隨口疑問罷了。

·

應付完了彼此之間帶著假笑的親戚,婁霄珩才剛坐到車裏,車門就被拉開了。

婁季衍隨手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張口就問:“你跟霍軼是怎麽回事?”

婁霄珩跟沒聽到似的,雙手捂著有些紅腫的眼睛,“就那麽回事。”

婁季衍一想起父親死後,幾個兄長的作為,人也煩,看到兒子這麽蔫了吧唧,說話陰陽怪氣的樣子更是來氣:“什麽叫‘就那麽回事’?讓你去找他,還給你找出脾氣來了?”

爺爺去世,婁霄珩心情很差;被霍軼掃地出門,讓他顏面盡失;幾個堂兄堂姐說話夾槍帶棍……總而言之,他回國之後,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現在,他爸還要來煩他?!

婁霄珩猛地擡起頭來瞪著婁季衍,“那不如你自己去找?”

婁季衍被婁霄珩這個叛逆的樣子氣到,揚起手來就要朝他臉上招呼。

婁霄珩一看就笑了,指著自己的臉:“打,照這打。”

婁季衍看著兒子那張臉,張開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最後才垂了下來,“霍軼身邊跟著的那個,跟你長得很像的那個,是怎麽回事?”

婁霄珩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了霍軼當時對自己說過的話,笑得更諷刺了:“不如問問你自己?”

婁季衍聽了兒子這麽說,臉上閃過了尷尬,說話也沒了底氣。他從年輕時開始就經常在外頭拈花惹草的,但他安全措施一向做得很好,應該不太可能會……而且,霍軼身邊的那個,看起來也有十幾二十歲了。如果真的有女人偷偷生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啊!

這麽一想,婁季衍也就不再糾結了,而是對著兒子說:“霍軼肯定對你念念不忘,不然怎麽會放一個跟你長得那麽像的人在身邊?你只要……”

婁霄珩很快打斷了父親的話:“霍軼說過了,他的身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婁季衍不以為意地說:“霍軼不過就是氣你這三年沒有跟他聯絡罷了,只要你再努力努力……”

婁霄珩嗤笑出聲:“世上竟然有你這樣的父親,自己沒能力,被幾個哥哥坑了,攤上一大筆債務,現在居然要讓兒子去賣屁月殳……”

“啪——”

婁季衍一巴掌甩在了婁霄珩臉上,一點沒收力。

婁霄珩耳邊一嗡,臉上**辣的痛,嘴角似乎裂了,卻還是很快扭過頭去瞪著了婁季衍,咬牙切齒地吼:“我怎麽會有你這樣丟人的兒子?好端端的女人不去喜歡,去喜歡什麽男人?就這麽喜歡被男人艹屁艮嗎!”

這話是當初婁季衍發現了他跟霍軼的關系時說過的話,現在,他如數奉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一個說好要完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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