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她穿的其實極為普通，還是從前那一套衣裳，瞧著她大姐倒是穿著那套絨布的新衣裳，他當時一眼便瞧見了，心裏十分的不舒服。

可一看那件衣裳腰身上被撐得快要撕裂，胸前又空空如也的時候，突然有釋然了。

一件衣服而已，反正多少絨布他都買不起，回頭去成衣店換著花樣給錦兒做，想做多少套就做多少套。

“誒？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跟你說話都不理人的？”

“在想......”他沈吟：“影子。”

寧瑤錦楞了一下，忽而笑道：“想影子做什麽，沒頭沒腦的，是不是忘記吩咐駱英什麽事情了？”

周靖謙不答她，只是看著桌上的點心盤子，一盤子乳酪杏仁酥已經全部都進了她的肚子，其他幾樣倒是一個都沒動。

他問：“吃飽了？”

寧瑤錦點點頭：“飽了，這是什麽茶，從前好似都沒有喝過，好香。”

周靖謙蹙了一下眉，他喝茶講究，平日裏帶的都是碧螺春，她是知道的，駱英今日給換了？

“剛入口像是碧螺春，喝下去之後卻帶著點甜，倒像是茉莉花了，”寧瑤錦咂咂嘴，又喝了一口：“別是駱英把兩種茶葉弄混了吧？不過味道不錯，挺好喝的。”

駱英從來沒有出過這種紕漏，周靖謙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我嘗嘗。”

這一嘗卻是驚出他一身冷汗。

這裏頭的甜哪裏是加了茉莉花，是加了南蠻的曼陀羅花才對。

曼陀羅，用的多了可以讓人喪失心智，癡呆憨傻，用了少了，就是那催.情的香料......

當即沈了臉色，從她手上奪下杯子：“別喝了，我另外燒水給你。”

寧瑤錦靜了靜神色，“可是這茶有什麽不妥？”

周靖謙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燒水，腦子裏卻是紛亂如麻。

雖然說他原本也是這個意思，可是只要她不開口，他是萬萬不會動她的，駱英這一遭弄得，萬一錦兒誤會了他怎麽辦？

牙齒磨得謔謔響，恨不得把駱英抓回來直接打五十軍棍。

這裏的壺小，燒上一會也不費多少工夫，提著水壺回到正房的時候，小娘子正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

他連忙放下水壺去看，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又伸出手輕輕的推了推：“錦兒？”

這回倒是推動了。

小娘子一擡起臉，雙眼就含著一汪水，碧瑩瑩的蕩著波，迷離的看著他，小臉酡紅：“不是快入秋了麽，怎的這麽熱？是不是氣死風燈點多了？要不然去滅幾盞，這麽的總感覺能把人給烤化了。”

周靖謙心裏自責不已，寧瑤錦雖然醫術高明，可一個女兒家接觸的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藥，哪裏認得出南蠻這種邪性的東西來？

也怪他對身邊的人松泛了，駱英這一頓軍棍可是跑不了了。

“好，我去滅燈，先扶你回床上躺一會。”

寧瑤錦自顧自發的伸出手臂纏上他的脖子，乖乖的窩在他的懷裏：“許是方才吃多了不好克化，我還是不睡了，去廊下瞧一瞧雨景吧。”

周靖謙把她往懷裏拋了拋，“晚上冷，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取個毯子。”

把人放在床上，小娘子卻東倒西歪的坐不穩了，剛一松手就要往下掉，嚇得他趕緊又趕緊扶著她做好，拍了拍她越來越紅的小臉：“錦兒，醒醒......”

小娘子倒是睜開了眼睛，還沒睜大就又閉上了：“我剛剛喝的是茶吧？怎麽感覺醉了呢......”

周靖謙越發覺得慌，手心裏出了厚厚的一層汗，粘膩膩的，寧瑤錦現在自己都支撐不住自己了，壓根離不開人，蹭來蹭去的弄得他也跟著熱，幹脆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把人包了個嚴嚴實實，摟在懷裏就出了門。

剛邁出一只腳，就能感覺到外頭撲面而來的寒氣。

寧瑤錦似乎也頓時間清明了一些，擡起頭來迷迷糊糊的四周望著：“現在什麽時辰了？”

周靖謙看了看天色，如今下著雨外頭也沒有一個打更的，估摸了一下回答她：“約莫剛入了子時。”

她點了點頭，脖子一歪，額頭抵在他的頸窩裏：“還是外頭舒服，涼快，屋裏太熱了。”

“嗯，”周靖謙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那我們就在外頭多呆一會，你要是困了就跟我說，我抱你回去睡。”

懷裏的人沒了應答，一雙胳膊倒是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似乎覺得涼爽舒服，又蹭了蹭。

周靖謙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了，眼下也沒有一個可以拿把凳子出來的人，只得抱著她站著，聽著耳畔的雨水嘩啦啦的落下來，呼吸間全都是少女獨有的芬芳，方才被她弄得有些搓火的燥熱也漸漸平息下來。

算了吧。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委屈她。

三年就三年，不就是等。

他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一個等字，等到她十八歲，身子也更強健些，也更適合誕育孩兒。

郊外的小院兒格外靜謐，兩個人各懷心事，安靜的出奇，倒也不覺得局促。

最後還是寧瑤錦先回過神來，鬧著要下地：“你抱著我多久了？胳膊酸不酸？你回去躺著，我給你揉揉......”

他現在對“床上”這個地點格外敏感，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沾上床，自己都對自己的自制力有些沒底。

他輕輕的把她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淡淡道：“沒什麽，常常練武習慣了，你還沒有從前綁在胳膊上的沙袋重呢。現在可覺得好些了？”

寧瑤錦點點頭：“好多了，也不覺得熱了，還有些冷，咱們快些進去吧，你把外袍都給了我，別收了涼。”

“你先進去，我在站一會。”

寧瑤錦有些發怔：“你也熱啊？”

“不，我想點事情。”

“哦，”寧瑤錦不疑有他，脫下身上的衣服遞給他：“別站太久了，把衣服披好，我先去給你暖被窩去，你一會回來了剛好能睡個熱乎覺......”

後半句話，被堵回了口中。

他的唇覆上來，力道有些猛，她被撞得直往後退，眼瞅著後腦勺就要磕在墻上了，他的手卻先一步墊在了她的頭後頭，隱隱往自己的方向回按著，唇上的力道卻是一點都沒有減輕。

寧瑤錦楞了一會就反應了過來，她們從前也不是沒有過親近的時候，她放軟了身子任他親，腦子卻漸漸迷亂成了一團漿糊。

“錦兒......”

她的唇還被含在他的唇齒間，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快推開我......我可能......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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