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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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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回來了,如今在書房裏呢。”金盞笑意盈盈的。

“嗯,妹妹如今在做什麽呢?”如意問起李詩薇,金盞噗嗤笑了:“也不知怎麽回事,兩個姑娘回來都是氣鼓鼓的,也不搭理人,進自個兒院子沒出來。”

“那世子爺?”想必也頭疼。

“世子爺倒是看不出來,還是往常的笑模樣。”金盞幾不可見的嬌羞了一下,如意起身,金盞伺候著她穿了衣裳:“奶奶這會兒是去哪裏?”

“先去看看妹妹,再去太太那兒。”如意本想讓金盞去找鄭元駒進來說事情的,可是想到信兒的話,就換了說法:“你還是在院子裏收拾著。”

金盞對如意可以的疏遠一絲兒沒察覺:“奶奶晚上想吃什麽?”

“我在老太太那兒一起吃。”如意道,意思是她不用安排了。

金盞皺眉:“奶奶素來吃的脆爽,老太太那兒的都是軟和的,奶奶吃得飽麽?”

如意正色道:“這些話你不可再提了。如果世子爺回來,就讓他去老太太院子裏,一道用飯。”

金盞忙應了,看著如意帶著兩個小丫頭出門去了。

如意則出門先去看了李詩薇,小黃媽媽說她還在睡,就笑道:“早些叫起來,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好睡。”

小黃媽媽也笑了:“回來咕嚕半天,才睡下沒多久。”

“妹妹要吃什麽,媽媽看著安排下去就是了,我和廚房都說好的,妹妹是京裏口味,老太太愛吃的滎陽菜。”如意道,小黃媽媽忙謝過:“真是麻煩了奶奶。”

小黃媽媽直送了如意到了門口,才道:“在這裏比在王府好多了,在王府裏整天的長籲短嘆。”話裏滿滿是感激。

“今晚我就問問世子爺,看什麽時候需要安排新院子。”如意道,小黃媽媽點頭:“早些見了,咱們大家都放心。”

如意笑著點點頭,又去了小郭氏院子,問了郭杜娟幾句,得知和小郭氏去了老太太院子,就轉身去了老太太院子。

……

“能不能把你的事兒和孝賢太子的事兒一並都安在他身上?”如意把意思對鄭元駒說了,鄭元駒沈吟半晌,仔細思量了半天,越想越可行,眼睛閃閃發亮:“我這就去找人商量。”

如意拉住他:“都這時候了!”她指著外面,天色都黑盡了。

“你怎麽想到這法子的?”鄭元駒問如意,如意就把小郭氏怎麽說,夏媽媽怎麽說的一一告訴他,他咧嘴一笑:“你看,太太是喜愛你的,否則怎麽會對你說這些話?”

如意不置可否:“金盞也快二十歲了……你瞧著外頭有好的,我就把她聘出去。”

鄭元駒納悶:“聘出去?你身邊不是正缺人麽?”

有些話,如意不能對他說得太細,含糊道:“玉環的事情,說起來也是我對不住她,她和金盞總要有一個有好結果的。”如意想到玉環,更覺得唏噓。

“等滎陽的事情交接完了,一修就帶著玉環回來。”鄭元駒留了一修在開封處理都指揮使司的事情。

“嗯,我尋摸著,咱們在京郊有莊子,把玉環安排在那裏。對了……”如意托著頭,側著身看著鄭元駒:“若是我說的可行,雖然安慶侯這個老鼠打死也不可惜,但是萬姐姐……”

畢竟是萬信昭的父親。

“還有幾天,是八皇子滿月。”萬貴妃年後生了八皇子,這個月就滿月了,宮裏已經許久沒有新生兒出生了,也不知道昭和帝是什麽心思。

“到時候總要慶賀的……我就去瞧瞧萬姐姐去。”她下午和老太太商量了一回,辦席的日子定在十二。

滿月是初九。

“還有。”她又道:“我折了娘家太太面子,但是總要回去一趟的。”

“嗯,岳父叫人來說過,得了空叫回去一遭。”鄭元駒道。

“你怎麽沒告訴我?”如意問他。

他笑道:“沒事,岳父特意說了,不用急著回去,總要這邊安置好了,否則府裏萬事沒規矩,你走了,老太太、太太怎麽辦?”

ps:呵呵呵!

☆、11、慈母心腸

“葛姨娘看著起色真不錯,還是老太太會照顧人。”如意笑著給葛氏送了禮,葛氏低眉順眼的受了,老太太叫她坐她也不肯,如意也再三邀了她,她才半坐在繡墩上,如意都看得膽戰心驚,就怕她不註意坐空了。

“解棋素來懂禮數,我也才多照顧了她一些。”老太太笑著解釋,問了如意在滎陽的日子,又問起了小郭氏:“這事真是想不到的奇緣,我還是十幾二十年前見過她。”老太太說起年輕的小郭氏,不勝唏噓:“再想不到竟然成了兒女親家。”

祖孫兩個說著話,解棋也適時的插話進來,三人倒也沒冷場,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直倒薛氏掀開簾子進來,不陰不陽道:“姑奶奶架子大,三催四請也不肯回來!”

如意忙起身,歉意道:“實在對不住太太,因為我們府上太太回來了……”

“喲,這才嫁過去幾天,口口聲聲的你們府上太太,我這養了你一二十年的正經太太反倒靠邊了是不是?”薛氏聽了這緣由,立馬反問如意。

“女兒本想的是,在老太太這兒略坐坐,就親自去給太太請安的。”如意迎著她進來坐了,薛氏看到解棋的肚子,眼裏啐出火來,解棋早就起身了,老太太看著薛氏:“姑奶奶本是嬌客,你這一句一句,眼裏還有我這個婆母麽!”

薛氏擦了擦嘴角,不甚真心的福身見禮:“媳婦都上趕著來見姑奶奶了,哪裏是慢待她的?”

老太太板著臉:“你這冷嘲熱諷的,是娘家太太的做派?還是親家母就是這樣對你的?”

薛氏心裏再氣,也不敢多說,只得道:“若是無事。我和姑奶奶說幾句。”

如意看著老太太,老太太揮手:“你去吧,陪你們太太說會兒話。”

如意這才跟著薛氏出去了。

“你去告訴你那窮親戚。萬夫人肯讓她進門,是給她臉面了。別給臉不要臉。”薛氏在崇熹堂院門口就生硬的對如意說。

如意淡淡的臉上沒有表情:“我不知道太太說的是什麽。”

薛氏恨恨的看著如意:“就是那崔氏。她怎麽爬上萬家侄兒的床,你比誰都清楚。”她心裏暗罵如意真是一個賤人,怎麽就這麽幸運,先躲開了嫁給傻皇子,後來算計她和萬信明扯上關系,她又溜掉了,還嫁給了鄭元駒,進門就是管家夫人!

“不是太太管家的麽?女兒還真不清楚什麽崔氏。什麽爬床的。”如意打算裝糊塗到底,薛氏見她油鹽不進,想著萬夫人給說的條件,忍著給如意大嘴巴的沖動,按捺住暴躁:“如今萬夫人要讓那崔氏進門,崔氏只推說病了,拿著庚帖不肯換。她是你表姐,你和她說說,萬夫人說了,哪怕是死。也是要死在安慶侯府裏頭!”

崔玉質始終不肯就範麽?如意倒是小瞧了她,不過,安慶侯夫人蘇氏可不是那等善罷甘休的人。就這樣由著崔玉質鬧騰?

“哼,你告訴崔玉質,別以為傍上了蘇家,就能高枕無憂了!難不成她以為還能進蘇家的門不成?”薛氏接著道,如意聽得真是雲裏霧裏的,索性閉口不言,薛氏說了半天,口幹舌燥也沒見如意表態,她氣性上來:“我這就再去司馬氏說去。我瞧著到時候和蘇國公府徹底撕破臉,你能有什麽好處!”

“太太!”如意喊了她:“太太這話。讓女兒著實不明白,崔姑娘和蘇家什麽關系?您這麽不遺餘力的為著萬夫人奔走又是為了什麽?這個和司馬夫人又有什麽關系?”

如意字字璣珠。直戳薛氏軟肋,薛氏被堵得說出不話來:“姑奶奶如今自在了,就再不肯幫襯娘家了是不是,我這正經的太太,可有讓你辦過什麽事兒,如今第一次找你,你只不應,還拿了這些話來問我,好,我就告訴你,那崔家的賤人勾搭了萬家侄兒還不夠,又和蘇國公的世子勾搭起來,想著推了和萬家的親事。司馬氏到處說妙兒抓破了她閨女的臉,讓皇後娘娘知道了……”

想必趙如妙該是受了責罰了。所以薛氏想著撮合了崔玉質和萬信明,給司馬夫人送個人情,讓司馬夫人去求情?

如意想到蘇三臉上的淡淡的粉色的疤痕,再想想崔玉質那樣的性子,哪裏肯去趟這趟渾水?況且,司馬夫人並不是薛氏這樣冒冒失失毫無成算的性子,哪裏由得崔玉質興風作浪?她可不覺得司馬夫人需要這個“禮物”。

“太太也該管管妹妹才是,蘇三妹妹戀上疤痕未消呢。”如意知道無用,還是走過場般的把這話說了,果然薛氏瞪了眼:“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情,不過技不如人打輸了罷了,大人插手進去算什麽?”

她還是護著趙如妙,如意對她這樣溺愛成害的一貫教女方針是徹底沒轍了,而且還在在甬道上,穿堂風貫徹而過的地兒,聽薛氏的絮叨。

薛氏見如意還是不肯松口,半分動搖的痕跡都沒有,氣得掐了她一把,用了十成的力道:“姑奶奶出息了,只希望你長長久久的這樣硬,別有求到娘家的時候!”說完揚長而去,如意揉了揉肩膀,掐得生疼,哭笑不得。

……

“可有告訴父親密折的事情?”如意在回程的車上問鄭元駒。

“不用告訴岳父,平添他的煩惱,況且……還不知道大皇子妃的意思。”鄭元駒回答,如意松了一口氣:“還好,我就怕你告訴他了。”若是露了痕跡,讓人察覺,反而不好。

“也不知道大皇子妃如今怎麽樣了?”如意自語。

“一切都好。前面是玉寧齋,咱們去瞧瞧?”昨天陪兩個小姑娘一道上街,差點沒把玉寧齋給拆了,鄭元駒還是只願意陪如意上街。

“好,瞧瞧如今都時興什麽,別真成土鱉了。”如意笑道。由著鄭元駒扶著下了車。

如意戴著帷帽,進了店子的包間就取下來:“不愛帶這勞什子,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如意看著玉寧齋的包間:“這東家也是會做生意。賣首飾的也分了包間出來。”

鄭元駒咧嘴一笑:“我也覺得自己想的周到。”

如意詫然,再想不到玉寧齋居然是鄭元駒的本錢!

鄭元駒不無得意:“當初和幾個兄弟盤下來糊弄著玩的。居然還做成了。”

如意聽著這話,很是不齒:“多少人想著做生意都不成呢,你們這些門外漢倒是做成了。”還做的遍及大燕南北,玉寧齋的名頭,可是所以高門大戶婦人都知道的。尋常婦人能得一套玉寧齋的首飾,都是能在姑嫂裏誇耀許久的。

“這就是當局者迷的意思吧?”鄭元駒看了看窗外。

掌櫃的送來了畫冊子,畢竟一套首飾還是有那麽占地兒的,若是全擺出來。怕是天黑都看不完。

如意翻了翻:“這個……”她看著一套黑寶石鑲嵌出的梅花樣式釵環,很眼熟。

“是你畫的樣子。”

“我畫的?”如意瞧了瞧,倒真是和她畫的圖類似。

“但是別人都知道,是玉寧齋的師傅畫的。”鄭元駒說完,如意就懂了他的意思,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真是……謝謝……謝謝你……”如意強忍著淚意。

鄭元駒攬過她:“和我還這麽客氣?”難得的柔情似水。

如意搖頭,淚水還是止不住:“我都愁了許久,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如今知道的人還不多。”鄭元駒解釋:“等有人說了這話頭,借著傳你謠言的東風,把這消息放出去。到時候也給玉寧齋揚個名。”

他故意說得這樣輕松。如意摟著他:“都是我太松散了,若是謹慎些……”也不至於如今這樣被動。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誰讓你相公我這樣玉樹臨風,風度翩翩?讓別人嫉妒你了……”鄭元駒自我褒揚一番,如意忍不住笑了:“我才知道,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原來還有這麽個意思,是不是,鄭氏璧?”

小夫妻兩個有說有笑,敲門聲就響起來。掌櫃的進來:“司馬夫人在隔壁,聽說奶奶來了。讓請去一見。”

“司馬夫人?”如意轉身,“煩請掌櫃帶路。”

……

“可有中意的?”司馬夫人笑意盈盈的請了如意坐了。指著桌上的畫冊子。

如意註意到,司馬夫人看的畫冊子和她看的並不一樣。

“才開始看呢,司馬夫人可有中意的?”如意也笑著問她。

“是給我那孽障看的,嚷著要套新頭面,說是如今家裏的不時興了。”原來是給蘇三挑選的。

“也是司馬夫人愛重她,蘇妹妹好福氣。”如意真心感嘆,這有親娘的,就是不一樣,薛氏給她的首飾……不提也罷。

“也不是愛重,這做母親的,總是希望閨女如願以償,過得安生。”司馬氏這話讓如意眉眼一挑,察覺到了她這話裏有話。

“司馬夫人可知道晚輩的小字?”如意問她。

“隱約聽過,可是‘寧順’二字?”司馬氏問。

如意點點頭:“這是先母在世時候親自給晚輩起的,惟願晚輩如這字一樣,安寧順遂。”

司馬氏也點頭:“可憐天下慈母心,如今崔夫人的期望……雖然你的日子略有波折,可是如今也不比誰差。”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了,日子,也是一天一天過出來了。”如意回答得頗有禪意。

ps:知道如意想的什麽法子麽?

☆、12、橄欖枝

橄欖枝

“你瞧瞧,這花樣怎麽樣?”司馬氏把畫冊推給如意,指著點翠並蒂蓮的一套頭面。、

“這個,看著是漂亮,只是花樣子,怕是不適合小姑娘呢。”並蒂蓮,多用於已婚的婦人或者待嫁的閨女做嫁妝。

“女大不中留。總要備著。”司馬氏笑著,眼光灼灼的看著如意。

“司馬夫人的意思?”如意想到一種可能,怦然心動,不敢置信。

司馬氏點點頭:“她是個執拗的性子,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你家兄長是個好的。”風評尚佳,否則蘇二也不會處心積慮的就想和他搭上邊,反而讓蘇三陷了進去。

“可是我家太太……”如意不敢相信司馬氏敢讓蘇三嫁到趙家。

“是她求娶去的,自然不會慢待了她,你說是不是?”司馬氏僅僅攥著如意的手,似乎希望如意給她一個保證。

“老太太如今看重葛姨娘,因為她懷著身孕。如今不大管事,都是太太打理著……”如意直言不諱的說出了安樂侯府的亂象:老太太重庶出,當家太太有自己的小算盤,雖然人口簡單,可是心不齊。

司馬氏頗為欣慰:“你也是個好的,把三丫頭當親妹子。寧順,我把話放在這裏,只要你家敢來求,我就敢應。”

這是要知道趙紹榮和趙如謹的意思才做決斷,還有就是破釜沈舟,讓趙家來拒絕這門親事,理由多得很:齊大非偶、年歲、八字,甚至薛氏也並不是真心就想求娶了蘇三,本來就是借著這由頭,一來給皇後娘娘做出她積極補救的姿態。二來也是逼迫司馬氏,讓司馬氏只得放過了趙如妙:只要她肯開口,薛皇後也不是真樂意和自家親妹子過不去。

若是司馬氏爽快應了。只怕薛氏反而躊躇。

如意想通了這一層,也知道司馬氏也未必是真心願意蘇三嫁入趙家。不過是愛女心切,若是趙家應下,則順應閨女心思,若是趙家不應,那正好,總沒有強著讓人娶自家閨女的道理。

“晚輩只能對父親略略提提。兄長那裏……”如意想到碧心,那是個絕色無雙的人物,對趙如謹來說。又是小白花的性子,蘇三未必就能入他的眼。

司馬氏搖頭:“我只看重你兄長的意思。”

既然不圖趙家的門第,這人品上要求的就貴重了,總要趙如謹和蘇三能過下去不是?否則低嫁了閨女不說,在女婿那兒閨女還受委屈,那真是虧本到姥姥家去了!

“我是不許女婿朝三暮四的,只要我閨女有兒子,就不許納妾,通房也不許。”司馬氏的話,在大燕可以說是很苛刻的。入贅的女婿能這般做才差不多。

“這個……”如意很讚同司馬氏的話,但是趙如謹是古人,完完全全的世家子弟的觀念。碧心也就算了,如今的綠袖,他不見得喜歡,但是照樣收用了,若是娶了妻,就把綠袖遣了,這也有些……

“我兄長……未必能做到。”也未必會答應這條件。

“三丫頭的性子,你也清楚,若是再有那狐媚的在姑爺跟前挑撥。夫妻兩個還能有安生日子麽!”司馬氏道,看如意要說話。也攔住她的話頭:“別說什麽本份不本份,這但凡做人偏房的女人就沒有不指望一人獨大的。就是不能做正妻的婢妾,爭寵愛、爭兒子、爭家產……哪樣是省心的?”

這話未必是人人都明白的,男人就只看到女人柔情似水的的那面,瞧不見女人轉頭的猙獰,還只責怪正房沒有容人的度量,試想,正房帶著嫁妝,兩家的情誼嫁入男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憑什麽偌大的家產,要不相關的女人生的兒子分走?還有,遇到些狠辣惡毒的,正房被逼的站不住的多了去了,還別說那些跟紅頂白的下人,三天兩頭的軟刀子磨人了。

“確實,若是夫君好,不添人給做妻子的眼裏紮釘子,夫君家世再不濟,夫君家裏人口再覆雜,總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如意道,司馬氏眼裏水汪汪的帶著淚意:“就是這個意思,只要姑爺人好,有出息,哪怕是個要飯的,我嫁女兒也不冤!”

司馬氏的豁達帶著最現實的苛刻。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如意想到司馬氏的先輩,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事情,卻不想卓文君的後人把她的這種夙願一代一代的融入骨血裏,並且說了出來。

司馬氏冷冷的嘲諷一笑:“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希望三丫頭能得好,我這輩子也值了。”

“做父母的,都是夫人這樣的心腸。就是我娘家太太,為了妹妹也是殫盡竭慮的……”如意狀似無意:“今天竟然要我去找崔姑娘,讓她好生備嫁。”

司馬氏道:“你家太太還是這般胡亂熱心腸。”說得並無半分躲閃。

在家裏不能孤軍奮戰,在外面,也是獨木難支,既然為著蘇三,她和司馬氏有了交集,如今總要拿出些誠意來。

“晚輩也以為是胡亂幫忙罷了,誰知竟然是因為崔姑娘和哪個公子有了些不清楚,一則怕傷了萬家大爺的名聲,二則也是想著給那公子的母親一個順水人情,好讓妹妹好過些。”如意說的這樣清楚,司馬氏本就是最通透不過的人,一下子就轉過彎來,沈了沈臉:“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她叫來掌櫃的,定下了點翠的並蒂蓮,也不和如意多客氣,付了定金就走了。

……

回了府裏,小郭氏依舊是一團和氣,問了些安樂侯府的事情,如意挑揀著說了,小郭氏嘆氣:“轉眼間當初的姐妹都要做祖母了,也不知我什麽時候能抱孫子。”

如意低下頭:“如今在孝期裏頭……”

小郭氏笑了,拍拍她:“不怕不怕,我不著急,你且養著就是了。”

如意感激的對小郭氏笑了:“太太真是太好了。”覆又覺得自己太過於孩子氣,就低下頭去,沒瞧見小郭氏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婆媳兩個說話間,李詩薇就匆匆跑進來,對如意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娘讓你帶著我呢,你就只顧著自個兒。”

如意歉意一笑:“回娘家耽擱了些。”

“有什麽好耽擱的,你們太太又不喜歡你……趙二給你下絆子了?”她直言直語,如意真心覺得她有三分可愛,就笑道:“沒有的事情,我連她面兒都沒見著。”

李詩薇被她的笑晃花了眼,楞了一下,訕訕道:“我忘了,趙二被禁足了,還有宮裏姑姑守著,沒皇後伯娘手諭不得出來的。”

薛皇後這次可是下了狠心了,趙如妙的名聲算是全完了,難怪薛氏著急火燎的,一絲兒形象都不顧,當著下人面都掐了她。

“怎麽會這樣?”小郭氏問道,問的是如意,李詩薇強著回答:“她把蘇三的臉挖了,還到處說蘇三壞話,皇後伯娘聽見了,就罰了她。”短短幾句話,如意聽出了司馬氏的手段來:趙如妙是蠻橫的,但不是蠢的,在薛皇後面前素來乖得如同鵪鶉,那裏會露出張狂牙尖模樣來?

“是該好生罰罰了,女孩兒驕縱些也可愛,可是驕橫了,可就走了味了。”小郭氏就事論事,還帶著三分優越感,薛家的是什麽貨色?若不是薛皇後罩著,就憑她也能嫁進安樂侯府去?所以趙如妙被禁足,她是暗中稱願的,從李詩薇的話裏得知如意也不受薛氏待見,她心裏就更舒坦了,所以這話脫口而出,也不怕傷了如意顏面。

好在如意心寬著呢,對小郭氏的話不痛不癢的,倒是小郭氏自悔說錯了話,尋了由頭先回去了,留著如意姑嫂兩個說話。

“我討厭郭杜娟,你把她攆了!”李詩薇等小郭氏一走,就對如意說。

“哦?為什麽?”如意明知故問,笑著坐了。

“我要玉寧齋的蝴蝶頭面,她偏要一樣的,還要掌櫃的比著我做的大一號了做,這不是擺明了踩著我麽!把鳳雛哥哥都氣走了!還有今天,我要廚房做豬肉,鳳雛哥哥最愛吃就是烤肉片,她偏偏不肯,說豬肉不是人吃的!合著我們全府上下這些年很吃了些不是人吃的東西不成!”越說她越氣,跺起腳來:“攆了她,不過一個白吃飯的。”

李詩薇氣不擇言,如意本來當笑話聽著,聽了這話就收了笑意,拉著她坐了:“這話不許說,你是我們的妹妹,她也是我們的正經表妹,況且,她是蒙古的公主,論尊貴也不比妹妹差,所以妹妹這些話,不可再說了。”

見李詩薇還是氣鼓鼓的,如意也冷了臉,當著她的下人就問她:“你覺得我娘家妹妹可惡不可惡?”

“可惡,自己做錯了事情還不認,還到處傳閑話,跟三姑六婆一樣!”李詩薇不假思索。

“你這樣和她有什麽區別?不過你出身比她好,別人不好意思說你罷了……”如意這話有些重了。

“我哪裏和她一樣了!你才和她一樣,你們趙家的姐妹都一樣討厭!”李詩薇不肯承認,大聲反駁。

“啪!”如意拍了桌子,這一下子李詩薇也楞住了。

ps:不好意思,今天忙!更新遲了!

☆、13、姐妹情份

李詩薇瞪大眼:“你敢這麽說我,你以為你是誰!”

“我誰也不是!”如意一直壓抑著的憤怒爆發出來,“我只是個失敗的姐姐!看著趙如妙到如今的地步!誰都可以說是她娘的過錯,對她各種縱容!只有我知道……”如意頹唐的往椅背上一靠,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小姑娘打架真是小事,可是參雜了大人的手在裏面就變了味,她以為自己從來沒喜歡過趙如妙,可是……她看著李詩薇,趙如妙怎麽就和她水火不容到了這樣的地步?為了薛氏?為了上善居?

“這個……趙二有親娘老子的,和你有什麽關系!”李詩薇理所應當的說,然後跺跺腳:“不管,把郭杜娟攆走,反正我在這兒的時候不許她也在這兒!”然後就跑了,留下如意一人坐在廳堂裏悵然若失。

兩個小姑娘吵吵嚷嚷的就到了宮裏設宴的日子,何氏來接了李詩薇進宮去,如意也因著太子妃的邀約,隨同進宮去:

昭和帝身子不適,如今都快起不了床了,薛皇後如今只把李煒拘束得緊緊的,還讓蔣子容守著東宮,不許狐媚子近太子身,而崔貴妃則讓李燦有事無事都到昭和帝眼前晃悠,孝順異常,其他的皇子則被各自母妃勒令了非詔不許到昭和帝跟前:擺明了不摻和宮裏那個位置的爭奪。

薛皇後還讓萬信昭常在長春宮裏頭伺候著,別人都不知道所為何事。

“為的,不過是這皇長孫別從我肚子裏出來罷了!”萬信昭握著如意的手,面上得體的笑著

,如意和她廝見完了,就恭賀她。還說起了如今都道她最得薛皇後寵信,連太子妃娘娘都比不上,她就這樣回答。

就這一句話反而讓如意松懈下來了。萬信昭不是個愛嚼舌根的,說這句話可見還是信任如意。如意握著她的手:“你眼看著也要出頭了!”

這話是最大逆不道的,萬信昭反而笑得真心實意:“就是,我就是這樣想著,多大點子事兒,在宮裏生孩子,我還不放心呢。”她苦中作樂,沒有女人不希望早些有個兒子傍身的,進可攻退可守。

“不說這晦氣事了。鄭指揮是個難得的少年英才,和妹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萬信昭說得真心實意,而且隱約知道,鄭元駒為了娶如意很費了些心思的。

“世子爺是極好的,太太,老太太也是溫和慈善的。”如意說得眉眼帶著滿足。

“嫂子和鄭夫人都說什麽呢?”蔣子容歪著頭插話進來,她穿的是正紅鳳舞九天太子妃吉服,戴著的是七尾步搖,儼然的寶相莊嚴,端重自持。如今家常的叫著萬信昭,讓人生出親近之意。

“見過太子妃!”如意忙福身,蔣子容拉住她:“咱們姐妹不講究這些虛禮。說起來,我還有件事麻煩妹妹。”

有些眼尖的貴婦人早關註著這邊了,聲音小了些,蔣子容接下來的話就清晰可聞:“妹妹畫的墨梅圖,我喜歡的什麽似的,原來你不在,就托了我們太子爺去尋……如今你回來了,少不得讓妹妹多給我幾幅,你瞧……”

她卷起吉服的雲袖。裏面的棉襖袖口上赫然是幾朵折枝梅花,儼然如意手筆。

如意忙福身:“太子妃太擡舉我了。既然您吩咐了,我也少不得獻醜。給回去就給您送了來。”蔣子容捂著嘴笑了,在如意耳邊道:“太子爺還吵嚷著和我穿一樣繡樣的,難得你的圖做了衣裳,男女都穿得。”

萬信昭忙道:“太子和太子妃娘娘鶼鰈情深,實在是萬民之福。”

蔣子容沒故作嬌羞的否認,恰好平元長公主進來,她就笑著挽著平元長公主的手進去了,眾人才魚貫而入。

先在長春宮給薛皇後請了安,她才帶著眾人去萬貴妃的鹹福宮,萬貴妃月子裏貪涼洗了澡,如今都四十天了還起不得床。

萬信昭和蔣子容一左一右的挨著薛皇後,如意則跟在司馬氏身後:薛氏沒來,安樂侯府老太太也沒來。

“可見過你家兄長了?”司馬氏問如意。

“我家爺說,如今軍紀嚴明,非特詔不許出軍營的,他既然走了這條路,我們也不能拖他後腿。”如意淺淺一笑,如三月春花,司馬氏暗忖,難怪會傳出那樣的話來,和如意一比,蔣子容太不出眾了些。

如今蔣子容這樣解釋了,也未必會有多大作用。

鄭氏這時候也站了站,等著如意靠近了,才道:“你們府上如今可收拾好了?本想著去給你們暖屋……今春我們老太太也病了。”西府老太太是她母親,她如今也在孝期裏頭,本不該出門的,只是她和薛皇後關系非常,才不怕忌諱的前來慶賀。

“哦,外祖母病了,可好些了?”如意忙關切的問道。

“老毛病了,只是折騰人些,吹口冷風都咳嗽,老太太被折騰得瘦了一圈。”鄭氏說起來,嘆口氣,覆又笑道:“聽說郭家嫂嫂回來了?得了閑到我府上坐坐。”這時候有人喊她,說薛皇後叫她呢,她才忙往前走去。

司馬氏依舊慢悠悠的等著如意,待如意走近了,才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薛國公府也事多。”如意笑了笑:“外祖在呢……”

司馬氏點點頭,待走了幾步,司馬氏才道:“你那崔家表姐是個人物。”

如意不解,司馬氏但笑不語,不時就走到了鹹福宮。

……

萬貴妃如今瘦得一把骨頭,為了娘家兄弟,她求了昭和帝,昭和帝反而斥責了她,再不來瞧他,她如今又擔憂,又驚懼,哪裏做得好月子,原來的十分人才,如今也只剩下一兩分了,眼睛深陷著,跟四十多歲的婦人一樣。

見了眾位夫人,她還是強撐著穿了吉服,給薛皇後行禮,薛皇後忙扶住了:“怎麽就瘦成這樣了?”說著還忍不住擦眼角,萬貴妃虛弱的笑笑,命人把八皇子抱出來,也是個白胖的,萬貴妃年輕,孩子也生的好。

如意隔著人遠遠的看了八皇子一眼,見萬信昭也隔得遠遠兒的,她就不動聲色的挪到她身邊:“姐姐……”

萬信昭握著她的手,兩人就出來了,萬信昭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若是太太見了,不知道怎麽心疼呢。”她說蘇氏,話裏沒有半分的痛快和幸災樂禍。

“怎麽就這樣了?”如意問。

“懷著孩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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