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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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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爭氣,自己又是個傻的。”萬信昭嘲諷的一笑,如意低下頭去,“姐姐,我有個事求你幫一把。”

“什麽事?”萬信昭半分推諉都沒有。

“我娘家妹妹,是娘娘的侄女。”如意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幫著給解了禁足。萬信昭笑道:“出來了再犯渾?好妹妹,你心疼她不是地兒,依著我,這事兒你別插手,讓娘娘磨磨她性子,以後受用著。”萬信昭也不藏著掖著:“我就想著能把萬信明那混賬給關了……”說著就笑了,笑裏帶淚:“我恨著那一家子呢,老太太……老太太沒了……”她強忍著沒哭出來,如意楞住了,萬信昭說的老太太,是在姑蘇撫養她長大的那個老婦人,萬細銀的嬸娘。

“姐姐……”如意握著她的手,萬信昭咬著唇:“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用顧忌我,我巴不得瞧那一家子的下場!”她惡狠狠道。

如意楞住了,萬信昭擦了眼裏的淚痕:“我也不瞞你,我家大爺好著呢!你們府上的事情,許多我都知道的!”她眼裏閃現著灼灼的光華,如意吞了吞口水。

“那這樣,你沒有半分依靠了……”她剛才還對萬貴妃頗同情的。

“哼!依靠?你說,我這大姐可是他們捧在手心養大的……如今生死由她!”萬信昭冷冷的笑了,“你覺得,我還能指望他們?與其讓他們跟毒瘤一樣,不如趁早挖了!妹妹,你們只管做!能把侯府徹底端了,我也算是為我娘,我們老太太報了仇……只求妹妹,好歹留他們一條命……”

萬信昭說完,又揚起笑,“咱們進去吧。”

……

如意正待進去,就看見院子裏,影壁處,李煒正站在那裏,看著她,一動不動。

萬信昭站在了如意身前:“殿下怎麽到了這裏?”

李煒才如夢初醒,啞著嗓子:“阿容可在裏頭,我要找個東西,找不到。”

“我這就去叫太子妃出來。”萬信昭拉著如意就進去了,對她道:“緊緊跟著大夥兒,千萬別落了單,若說有主子吩咐,宮裏一切都是有規矩的,你只咬定不去就是了!”然後走到薛皇後跟前,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薛皇後看著蔣子容慈愛的笑了,叫了她出去了。就有些聽到了吩咐的夫人艷羨道:“娘娘好福氣,得此佳兒佳婦,難得的是孩子們感情好,這皇長孫是指日可見的了!”

薛皇後抿唇一笑:“是來看萬貴妃和八兒的,可別說這些話,瞧瞧,這孩子真是膽子大,這麽些生人,只對人笑。”

八皇子恰好對她笑了,萬貴妃看著看著就流下淚來,忙別開頭,萬信昭道:“這模樣也好,跟萬母妃一般模樣,可知以後是個翩慊小王爺,不知迷倒多少女兒家!”

ps:哈哈哈,開始權謀了哦

☆、14、只怪當時年紀輕

萬信昭此話一出,眾人都忙去看薛皇後,薛皇後溫婉的笑著,抱著孩子:“就是一個俊俏的小王爺!”

萬貴妃松了一口氣,趁人不備,抓著萬信昭的手握了握,萬信昭不露痕跡的抽出來,如意都替萬家兩姐妹長舒了一口氣,只隨著眾人說笑了一回,間或有人提起小郭氏來,如意趁著這次說了指揮使府宴請的事情,連薛皇後都驚動了,問明了因由,興致勃勃的道:“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原來就是郭家的宅子,景致是京中一絕的。到時候我也讓妯娌兩個去瞧瞧!”蔣子容和萬信昭忙福身領命。

如意忙謝過,感激不疊,面帶羞澀:“妾是個憊懶的性子,如今的宅子許多地兒都不曾修繕過……”

薛皇後揮手:“不礙事,爛船也有三千釘,架子在那兒,也能瞧個大概。我瞧著鄭大奶奶就極好,聽說如今鳳雛連門都不出,只在府裏守著。”

一說這話,眾人都笑了,有些促狹的就道:“若我是男兒,有這麽個天仙兒一樣的娘子,怕也是要守著的!”

如意紅了臉,喃喃道:“也是皇上恩寵,允了我家世子爺幾天的假,這才能在府裏和太太聚聚。這些年都不曾得見太太了……”

那些促狹的就說不出話來:人家明明是孝順,再往夫妻情分上拖扯,也就太明顯了。

薛皇後點頭:“是該好生陪著,原是我們想差了。”接著又說起她的墨梅圖來:“容兒喜歡的什麽似的,太子沒法子,只好去找,也找了些來……你頭上的這套頭面,也是自己畫的?”

眾人才註意到如意帶著的抓發是梅花狀的。以橫梗為架充了遒勁的梅枝,再用梅花為梏,定住發髻。用的是銀鑲玉的材質,也按合了她正在守著似是而非的孝的事兒。

因為如意自身的姿色在那裏。就把全身的首飾襯托不出來,如今薛皇後點出來了,眾人這才發覺了如意的巧心思來。

如意暗忖,按著鄭元駒的意思,這事兒完全可以賴在首飾設計者的身上,可是如今薛皇後擺明了是太子妃喜歡墨梅才導致太子去尋找墨梅,若是她再撇清了……

“本是我隨意畫了幾筆,世子爺瞧著好。讓玉寧齋的畫工改了,才有如今的模樣。”如意解釋,薛皇後點頭:“也是鳳雛想得到。”

如意見薛皇後有意讓人了然她和鄭元駒感情和睦,遂也不推拒:“世子爺得了閑,也有些這樣的小心思。”

薛皇後見如意上道,招手讓她近了:“說起來,你們夫婦和太子是正經的表兄妹,鳳雛是個處處妥帖的,若是鳳雛有時間,讓太子多和他學學。”

如意拜了幾拜忙道不敢當。心中卻蹦蹦蹦的直跳,有些心眼明亮的夫人從中就推出了結論,皇上。怕真是時日無多了……否則以薛皇後的謹慎,哪裏能說出這樣明顯的拉攏之話?那鄭元駒可是正經的軍功立身的少年將軍!皇上的心思未定,只怕以後前程總是少不了的。

“真是,一家骨血為著這些規矩白白的壞了情分!”薛皇後假意斥責如意多禮,起身對萬貴妃道:“你好生養著,把八兒養好,等皇上好些了,就賜名下來,禮部已經把名字送上來了。你別擔心,皇上心裏有你們母子的。”

萬貴妃臉露欣喜。再三感謝了薛皇後,強忍著站起來目送了薛皇後帶著眾人鹓動鸞飛的走了。

最後的人折入轉角再看不見。萬貴妃也再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

“……爺對周掌櫃說一聲,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只得一套吧。”如意把宮裏的事情說了,鄭元駒摩挲著她的手:“小狐貍既然說了謊,為夫我自然要幫你把謊圓了。”周掌櫃,就是玉寧齋的掌櫃。

如意還是感念他的好意:“為了我,讓你多費心了。”

“爺我不愛聽這話,若真感激爺……”鄭元駒在如意耳邊嘀咕幾句,如意臉上緋紅:“沒個正經!”

鄭元駒愛極了她嬌羞的模樣,摟著她親個沒完,直到如意真的惱了才松開,他還委屈的很:“都多少天了……”

如意算了算日子,本想等著安全期的,可是這個月的小日子,或許因為換了地兒,水土不服,遲遲未到,她只得拿了話哄著:“徐先生說了,不能頻繁呢……再說了……”

她白了他一眼,也才三四天而已,她這幾日小腹有些墜墜的,怕是要來了,遂道:“今兒就行!”

鄭元駒樂得裂開嘴,摟著她又親了一回。直接導致了如意回了府裏都不願意下車來,鄭元駒隔著簾子吩咐讓人把門檻下了,從角門進去,直接到了如意的院子裏。

還得故作跌跌撞撞讓人以為是喝醉了酒,由著如意扶著進了屋子。

金盞忙迎上來:“還是我來扶著吧!”

鄭元駒哪裏肯,軟軟糯糯的媳婦兒靠著多舒服,就借酒揮開了金盞的手,金盞被拍得生疼,手背都紅了,站在院子裏,臉上火辣辣的,待進了屋子,鄭元駒躺在床上,對如意直笑。

如意忙把頭發理了理,金盞才進來問:“可要備下醒酒湯來?”

“備下吧!”如意促狹道,鄭元駒的笑早就收了,耍賴道:“爺不喝醒酒的,爺要酒……再來一壇子劍南燒春!”

“怎麽就喝了這麽多!”金盞道,匆匆下去備醒酒湯去了。

見沒有人,鄭元駒就跟蛇一樣纏上來了,直把如意揉搓得喘不過氣來,如意氣的狠了,好容易才打理好的頭發!她用力一推,鄭元駒畢竟是喝了酒的,雖然神智是清醒的,可是也沒有平時的力氣了,給如意掙脫了去,如意胡亂理了理頭發,現在門口,只覺得臉上熱的很,金盞把東西送來,如意端了進去,瞧著鄭元駒都睡了,才吩咐金盞:“我去瞧瞧老太太、太太去,你在外頭守著,若是爺醒了我還沒回來,就讓爺到老太太那兒用飯去。”

金盞巴不得,忙應下了,目送了如意帶著芍藥幾個出去了,就忙折進屋子,看著鄭元駒的睡顏,楞楞的站著。

小郭氏見了如意,笑著問了今天的事情,得知太子妃都要來的時候,頗為不屑:“平元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怎麽把姑娘嫁到了宮裏!”

聽她的口氣,對宮裏事情是很有感觸的,如意見她說了這話又問起了別的來,譬如萬貴妃的兒子,得知還沒取名,就道:“不是說備受寵愛的麽?”

“說是禮部給的字太多,一時難以決斷罷了……”既然說到了這裏,如意就問起萬家來:“不知道可要請他們?”

小郭氏抿唇,而後微微一笑:“請!為什麽不請,就是推恩侯還有三代富貴呢,他們不過是沒世子爺罷了!”

推恩侯,是僅僅憑著女眷在宮裏得寵而得的爵位,只傳三代。

這時候夏媽媽端著藥進來:“太太,該吃藥了,吃了後好吃飯。”

如意接過藥盞,是透亮的茶色液體,如意短給小郭氏:“太太哪裏不舒服?”

小郭氏接過了藥盞,對夏媽媽道:“你混說什麽,這哪裏是藥?對了,給奶奶也端一碗來。”她又對如意解釋:“這是貞惠給開的調理婦人身子的,聽說你身子不好,也能用的,不過是補氣血的。”

如意哪裏敢隨便吃藥,忙道:“這是太太用的,媳婦哪裏能……”

小郭氏板著臉:“怕我要毒死你不成!我這就喝給你瞧,要死也是我先死!”她一口氣就把藥喝了。

如意見若是執意不肯,倒真是小人之心了,遂勉強笑著對夏媽媽道:“那就偏了太太的好東西了。”

夏媽媽下去有端了一盞來,如意突然有些腹痛,忙捂著肚子:“媳婦且去去就來領太太的好意。”

小郭氏見如意這樣,只當她還防著,拿起藥盞喝了一口,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如意:“這下子你總放心了吧!”

如意無法,只得接過碗來,把藥水喝了,味道淡淡的,倒是沒有什麽怪異。

她這才起身:“只怕是……媳婦的……小日子來了,媳婦這就回去了……”

小郭氏揮手:“你去把!”

如意步履匆匆的回了院子,直接就進了凈房,褻褲上幹幹凈凈的,就是有些透明的液體,又是個假警報!

如意起身回了屋子,鄭元駒也沒人,喊了金盞也沒人應。

問了信兒,信兒說鄭元駒才去書房了,金盞什麽時候走的沒瞧見。如意覺得全身懶懶的,不想動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但還記得讓人去老太太那兒說一聲。

……

“若是成了,我就擡舉了你!”小郭氏對金盞道,金盞臉上走幾道紅紅腫腫的印子,她抽噎著:“世子爺只怕容不下我……”否則也不會給了她一巴掌就走了,若是如意知道了……金盞想到了沒了的未雪和賀蘭,如意的手段,不是她一個丫頭能撐起來的。

“你怕什麽,若她真是有了,這下子多少天都不能伺候駒兒,總沒有要駒兒守著她的道理!”小郭氏道,一錘定音,“你也不用回去,我等著她叫駒兒來和我對峙,到時候……”小郭氏是早就想好的了。

ps:如意犯傻了,會付出代價的……男主要為難了……

☆、15、是人是狗分不清

“睡了多久了?”鄭元駒問知畫,他想告訴如意,把金盞配人算了,沒想到那丫頭……想到她看他的眼神,跟萬信明看到漂亮姑娘一樣的猥瑣,他就惡心,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金盞,去了老太太那裏卻得知說不舒服不過來了,他又回了院子,看到知畫守著如意,如意正在睡覺。“從太太那兒回來就睡下了。”知畫瞧著鄭元駒摸了摸如意的額頭,然後問她:“不是說不舒服?可有找了人來瞧?”知畫搖搖頭:“也沒說不舒服,直接就睡了。”鄭元駒瞧了瞧她臉色,“去把徐先生叫來吧。”知畫忙去了,卻沒找到她,說是小郭氏叫去了,又去找了小郭氏,徐鏡屏隱約看到夏媽媽對小郭氏使眼色,小郭氏又攔著她問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心知有異,就找了由頭出來,看到知畫,才問她,得知如意有事,忙去回了小郭氏,小郭氏也沒再多說,還關切的讓她快些去。徐鏡屏也沒喊如意,就搭在她手臂上聽起脈來,臉色漸漸的凝重了,也不管鄭元駒在,就掀開了被子!如意身下,赫然是沁開的血跡……鄭元駒只覺得眼前泛紅,猶如初次殺人的時候,血飛進了眼裏一樣。他動都不敢動一下,就是知畫也捂著嘴,不敢說話。徐鏡屏幾下給她紮了針,如意悠悠轉醒:“徐先生?”徐鏡屏很快就下了決斷:“奶奶這次月事來的急了,我給你開些藥。”如意撐著要起身:“這……呀,我也覺得來的厲害,怎麽跟……”說到這裏,她瞧見鄭元駒,蒼白著臉看著他:“你守在這裏做什麽。自去忙去!”鄭元駒不肯走,還想抱抱如意,徐鏡屏咳嗽了幾聲:“奶奶無事。我這就開藥去。”

知畫早備好了紙筆,眼裏含著淚。徐鏡屏刷刷刷的寫下藥方子,知畫就要出去熬藥,徐鏡屏悄悄吩咐她:“備下熱水和床單被子,多端幾盆炭火進來,熬制的時候你在旁瞧著。”

知畫悚然:“是有人……?”她瞪大了眼,徐鏡屏搖搖頭:“是有些不尋常,防著些總是有備無患的。”

知畫匆匆下去,叫來了誠兒幾個:“去把金盞找回來。”她吩咐芍藥。而後對誠兒道:“你叫人準備幾盆火,把煙氣散了端進去,再端幾盆水進去。”

信兒問她:“奶奶怎麽了?”徐鏡屏進去這麽久都沒聲響。

知畫強忍著淚:“無事,別亂了陣腳,奶奶只是累了,有些氣虛,徐先生讓多補補。”三個丫頭這才松了口氣,各行其是去了。

如意還催著鄭元駒出去,因為她覺得不舒服,身下跟尿濕了一樣。濡濡的實在不舒服。

鄭元駒卻不過,只得在門口站著,知畫進進出出的。也無暇顧及他,他只得等徐鏡屏出來,才攔住徐鏡屏:“……寧順……是……?”

徐鏡屏點點頭,鄭元駒眼裏血氣更重了,似乎有只手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都三個月了……”徐鏡屏說得也很痛心。鄭元駒更是不敢置信:“三個月?可是上個月才來了小日子……”身為男人的他也知道,女人懷孕是不會有小日子的。

徐鏡屏嘆了一口氣:“有種叫‘暗懷’,就是女人懷了身子也來小日子的……”而且這幾月如意事情多,小日子反而不難受了。徐鏡屏也就沒來給她把脈,卻不想就出了這樣的紕漏來。

“怎麽就……”鄭元駒暗罵。還沒說完就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定然是累著了……”

這幾個月多少事情!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難掩失落。徐鏡屏接下來的話,讓他來不及把失落之意掩飾住就凝住了眸子。

因為徐鏡屏悠長的道:“奶奶出事,有些蹊蹺……”她徐徐道來:“若是勞累過度的,總不會這麽急促,通常是先流些,讓人多少知道,可是她這是一下子……倒像是被下了活血的藥……”

鄭元駒皺眉,徐鏡屏又道:“以為奶奶兩個月前小日子來的時候就沒有不適,我是早斷了奶奶調理小日子的,不過是潤陰補血的……”意思還是有人下了手。

鄭元駒雙手捏的死緊,知畫恰好抱著血浸潤的床單出來,鄭元駒問她:“可好些了?”

知畫點頭:“嚷著換了衣裳睡下了……”已經帶著哭音了,她問徐鏡屏:“雖說墊的厚,可是不知道要多久?”

徐鏡屏一直表情嚴肅,這會兒已經帶著些憤怒了:“把藥喝了,宮血排幹凈就好了……只是痛,到時候把屋子關嚴實了別吹了風。我回去跟老太太說一聲,就過來守著,等吃了藥,怎麽也要半個時辰才發作的,這會兒你們把熱水燒好,最好再請個正經的大夫來。”

不是徐鏡屏推責,而是如意這事情確實棘手,徐鏡屏雖然有些醫術,畢竟不曾出門歷練過。鄭元駒也顧不上別的,匆匆出去揚馬而去了。

……

老太太和小郭氏還有郭杜鵑、李詩薇一道用飯的時候,小郭氏就問了鄭元駒:“……怎麽還沒來?難道大奶奶不來吃飯了,他也不來了?”

這話暗含責備,老太太是知道如意出了事,就道:“他是要辦差事的,怎麽能長在內帷?”

小郭氏才沒了言語,郭杜娟卻不肯罷休:“為什麽趙姐姐在的時候,鳳雛哥哥就會過來?還是說是如意攔住了鄭元駒,老太太皺了皺眉,李詩薇雖然不喜歡如意,可是更討厭郭杜娟,她嘲諷道:“咱們這裏是男主內,女主外的,可不比有些地方的蠻子,男女都一樣沒個內外!”

郭杜娟就要起身開罵,老太太放了碗,砰地一聲,然後起身:“我吃飽了!太太吃了留一下!”然後自己就閃身進了內室,小郭氏忙也跟著放了碗進去了。

留下兩個小姑娘隔著飯桌大小眼的瞪著。

……

“你先把家裏的事情管起來。”老太太對小郭氏道,小郭氏心中竊喜,面上還一片懵懂:“姑媽是知道的,我不愛管理這些事情,駒兒媳婦不是……”

“她小產了!”老太太說起這個還是滿心的郁氣,發作了小郭氏:“誰家是年輕奶奶當家的,你倒好,年輕的時候,凡事我擔著,如今呢,凡是又丟給兒媳婦!她一個小孩子,不知保養,我年紀大了,你也樂得清閑!”說完懷疑的看著小郭氏:“你是不是還討厭她呢?”

小郭氏忙搖頭:“我愛她都來不及的,你是知道的……我就駒兒一個,只要駒兒喜歡,我也就喜歡。”

心中卻不以為然,她就是討厭趙氏,原來是因為崔元娘,如今卻就是不喜歡如意本身:小產也這麽折騰,駒兒還守著!連老子娘都不顧了!

老太太看著她,直看得她低下頭去才作罷,老太太嘆了一口氣:“你以後就管著府裏,寧順的院子自己開小竈,否則大冷的天……”

小郭氏應下了,問道:“老太太今天沒用多少,可要再安排些?”

說到這個老太太也有些惱火:“你把杜鵑丫頭拘在自己身邊,郡主畢竟尊貴,由著兩個鬧開,算個什麽事兒!”

“她尊貴,鵑兒也是正經的郡主……”小郭氏反駁,老太太一個眉峰掃過去,她才沒再說話,老太太哼了一聲:“你兄弟不肯回來,把子歸留在這裏,京裏的局勢一日三變,你不說團好了寧王一家,還由著她們結仇不成?”

小郭氏卻是不信的:“不過小姑娘之間的口舌罷了……”

“都二十多年了,你如今在京裏和誰走動得好?又有誰來找你說過幾句話?小姑娘之間的口舌!可都記著呢!”

小郭氏的為人可不是崔元娘那等溫柔細致的,和閨中許多小姐妹都是互相攀比著,只要踩下別人去的,所以這才沒人來瞧她。這話恰中小郭氏的軟肋,小郭氏羞惱了:“姑媽怎麽這麽說!我如今是半條腿踏進佛門的,哪裏愛這些交際應酬!”

話雖如此,還是想著務必要把幾日後的宴席鋪排得場面浩大,無一遺漏。

……

徐鏡屏耽誤了些時候,吩咐了花間,就收拾了去如意的院子裏,知畫正急得什麽似的:“您快去瞧瞧,只說痛,不讓咱們碰。”

然後又心急火燎的問芍藥:“還沒找到麽?”

芍藥搖頭:“都沒人瞧見,有說去太太那兒了,我去問了,回說沒有。”

幾個小丫頭都面帶淒色,一則為如意如今痛得打滾,二則卻是因為怕金盞跟玉環一樣下落不明。

“我再去找!”芍藥見知畫面上帶著慍怒,忙道,知畫喊住她:“不用了,快去看看廚房水燒好沒有!再加兩盆碳!”

說著就迎了徐鏡屏進去,屋子裏倒是暖和,徐鏡屏吩咐把外頭窗子打開:“碳氣太重了!”然後才掀開了簾子進了內室,如意正捂著肚子弓縮成一團,臉色白的跟宣紙一樣,帶著黃,汗水如同下雨一樣,把頭發全浸濕了。

“鄭元駒!鄭元駒呢!”見了有人進來,如意擡起頭就問。

ps:有點卡文,情節想好了,怎麽鋪展給忘了

☆、16、代價

徐鏡屏幾步上前就抓著她的手就開始探脈,如意一把就丟開她的手:“是她!是她!肯定是她!”

如意咬緊了牙,把被子蹬開,趴著疼,躺著疼,起身跪著也是疼,直疼得如同有鉆子在小腹處攪拌一樣,她全身沒有力氣,可以又滿滿的是憤恨,小郭氏,一定是小郭氏……

“奶奶……”徐鏡屏急了,又要去探脈,如意只是不許:“鄭元駒呢,讓鄭元駒回來!”她大口大口的喘氣:“他人呢!”

“世子爺去找大夫了!”知畫忙上來回道,拿了帕子就要給她擦汗,徐鏡屏道:“奶奶!我瞧瞧你的脈象。”

如意搖頭,哭了出來:“瞧什麽……如今都沒了,還有什麽好瞧的?難道還能瞧回去不成?”她再也撐不住,一下子跌趴在床上:“都是我傻,真以為自己運氣好,總遇到好人……”如意嚶嚶嬰的邊哭邊說,知畫也忍不住:“奶奶讓徐先生看看……”

“看什麽看,他都去請大夫了,可知是信不過徐先生的,徐先生你走吧!”話裏言間對鄭元駒都憤恨上了。

“奶奶!是我讓去請了大夫來的,您別動,我瞧瞧……我讓小世子走的好些……”徐鏡屏也禁不住掉淚了,如意是個多剛強的人,她是知道的。

提到已經留不住的孩子,如意漸漸的平靜了,由著徐鏡屏探了脈,又開了藥,道:“走得雖然急促,但是也心疼母親,奶奶只要好生調理了,對你的妨礙倒是不大。”

知畫親自去守著熬藥,讓誠兒和信兒在這裏守著。如意在徐鏡屏的攙扶下坐正了,略略收了聲:“我對不住他……”

“哪裏有對不住,總是緣分沒到。”徐鏡屏安慰她。給她揉著虎口。

如意直搖頭,又痛了一陣。她緩過了氣才道:“今天回來……太太讓我喝了一碗藥……”徐鏡屏斂了一貫溫和的面容:“奶奶這話可不能胡說,若是世子爺聽到了……”

“她一直不喜歡我,我就說怎麽忽然對我有了好臉色來……原來竟然是應在了這裏!可憐我這個傻子,用一個孩子才看清了她!”如意說得咬牙切齒,徐鏡屏聽得頗不是滋味,揉完了她的虎口,又讓她趴著在她腰間捏了幾下,如意覺得沒有剛才那般痛了。只覺得下頭跟小便失禁一樣,潺潺流出些東西來,她又傷心又悔恨。

徐鏡屏道:“不管喜歡不喜歡,奶奶養好了身子是正經,這小產也如正經生產,忌哭的,您千萬悠著些。”

如意趴在枕頭上,淚水順著耳邊流到枕頭上,她道:“如今這樣了,養好了身子又怎麽樣?”

這時候芍藥進來。有些猶豫,半晌還是道:“世子爺讓人回來說,讓徐先生多瞧著奶奶。他就不回來了!”

這話如同一碗辣椒水讓如意喉頭辣辣的:“給我端杯水來。”

誠兒忙端了溫水去,如意喝了一口才緩解了喉頭辛辣:“不回來了?”她確認。

芍藥點點頭:“是呢,說是急事……”

如意冷冷的笑了,只覺得冷的很:“徐先生,你瞧……急事?不回來了……”

徐鏡屏忙按住她:“奶奶別生氣,定然是有天大的事兒,否則世子爺斷斷不會這時候丟下你的。”

芍藥也忙安慰:“是呢,世子爺是讓三治回來說的,還讓給您帶句話。如今禦醫都在宮裏,是在找不到好的醫生。世子爺信得過徐先生。”

這話中的意思,讓如意沈默許久。咬著牙,閉著眼,頹唐的把臉轉到了裏頭。

……

昭和帝如今都住在養心殿,並沒有回東西六宮。

如今薛皇後、太子、崔貴妃、李熠、李燦、甚至是萬貴妃都由人攙扶著站在養心殿裏。寧王、夏太傅、鄭元駒……差不多的一品大臣也都站在外頭守著了。

顫巍巍的老太醫收了手:“皇上的脈象急促如鼓……心脈損傷嚴重……”

薛皇後忙問:“可有法子?”老太醫搖搖頭:“臣等已經盡力了……”

萬貴妃已經忍不住抽噎起來,被薛皇後喝罵住:“不許哭!晦氣,皇上必定會洪福齊天,遇難成祥!換了,再換了太醫去!”

老太醫被夾了下去,另一個太醫雖然年輕,還是顫巍巍的,卻是因為恐懼,他摸了昭和帝的脈象,把眉頭皺得死緊,噗通跪下:“微臣實在無能為力!”

薛皇後對這幫子“庸醫”很不滿,掃了太醫群一眼,所有的太醫都把頭埋得低低的,薛皇後怒了,隨意指著一個年輕的,跪在最後的小太醫:“你來!”

那小太醫是去歲才進宮的,因為為人很好,醫術也不錯,所以宮裏主子們都挺喜歡他的,叫徐鏡扈。

徐鏡扈給昭和帝看了脈,越看越仔細,越看眼睛越發亮,最後收了手,起身道:“皇上的脈象已經是日薄西山,極難一鼓作氣,只是皇上如今昏迷著,若是要皇上醒一醒也是可以的。”

薛皇後也顧不得許多:“你只管用了法子讓皇上且清醒些!”

徐鏡扈這才拿出自己的工具箱,從裏頭取出針袋來,拿了一根極粗的針,讓魏德貴把昭和帝領口扒開,一手在昭和帝胸口摸索了半天,然後找準了位置把針紮了進去,剛紮進去,昭和帝就咳嗽了幾聲,萬貴妃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撲:“皇上!皇上!”

昭和帝睜開了眼,看了一眼眼前烏壓壓的人,又閉上眼,半天才又睜開,啊了半日才發出聲音來:“朕知,時日無多……魏德貴……朕的詔書,在……”

魏德貴含著淚:“老奴知道,老奴知道!”

昭和帝點點頭:“朕,還有一份遺詔…若是太子為君不明……群臣可換之……”

此話一出,別說李煒了,就是薛皇後也忍不住叫了聲:“皇上!”

昭和帝看都不看她一眼:“讓熠兒做個閑王,封號就是閑王……萬氏隨著他去蜀地,不得為難他們。”

薛皇後臉色很難看,昭和帝又指著萬貴妃:“你守著八兒好生過……八兒的名,就叫李炊,有一口飯吃也就罷了……”

萬貴妃曾有的雄心壯志如今都成了死灰,她只趴在床沿哭泣不止。

然後昭和帝又看向了崔貴妃,隱約裏想到另一個姓崔的女人,她怎麽就不肯從他呢?他哪點比不上趙紹榮那根廢柴!

崔貴妃忙拖扯著李燦到了昭和帝跟前:“皇上……”

昭和帝咧嘴笑笑,看到李燦,難得得舒暢了些:“你是個好的,只去幫父皇守著邊陲可好?”

李燦本哭喪著臉,聽了這話十萬個不樂意,年紀輕就露了痕跡。

“不不適合做皇帝,皇帝啊……不好做……”昭和帝讓魏德貴叫了大臣們進來。

守在外頭的人才忙進來了,昭和帝混濁的雙眼逡巡了一圈,凝在了鄭元駒身上。

“三弟。”他喊寧王,寧王忙上前,昭和帝指著鄭元駒:“孝賢來接我了?”寧王嚇得不行,忙道:“皇上,那是臣的義子鳳雛。”

昭和帝混濁的老眼清明了些,嘆息:“朕才六十歲不到,竟然衰敗到了這樣的地步!”

寧王忙說昭和帝洪福齊天,不過一時身體違和。

昭和帝面帶笑意,很是坦然:“三弟,你就這樣,一輩子說個奉承話都說不齊全,你該說朕還有九千多歲要活呢……”然後道:“你們都是國之棟梁,大燕肱骨!朕的太子就托付給諸位愛卿了!鳳雛!”

鄭元駒出列,心中焦急如意,可是面上還是一片沈穩:“臣在。”

“你只管好錦衣衛,監察百官,直接匯給新帝,朕再給你三千禦林軍加入錦衣衛,分守各地,務必要把大燕境內守得鐵通一般!”

鄭元駒躬身領命,昭和帝看著他,神色頗為覆雜:“你和你娘子,要好好兒的,好好兒的……”說完眼睛閉了閉,再睜開,就招手讓李熠走近:“來,扶著父親!”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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