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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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善佑悶悶的道:“你別管我,我自靜靜。”

羅氏靠在門板上:“侯爺,你還記不記得,當初驊兒出生的時候,您多高興啊,那時候您親自放了鞭炮,驊兒卻沒哭,您就說,這才是你兒子呢!老太太也高興,當時就要抱走去養著。那時候我年紀輕,舍不得,卻從沒想到過老太太一個人孤零零的。”

“別提她!”鄭善佑吼道。

羅氏嘆口氣:“驊兒如今這樣混賬,總歸是我這做母親的不是,慈母多敗兒!但是侯爺,老太太對您,那從來是掏心挖肺的……”

羅氏不願意看到鄭善佑破罐子破摔,若真的不顧老太太的名聲了,那還會顧鄭元驊的死活麽?

一人絮叨,一人沈默,接著是子夜鐘聲響起,漫天的煙花,看方向該是東府在放的,羅氏眼帶恨意的看著那片光華,四喜家的不顧她的吩咐,沖了進來:“大爺回來了!”

ps:回來了,但是木有說死活哦!

☆、25、斷子絕孫

羅氏也顧不得再和鄭善佑多說,跌跌撞撞的起身就往外走去,鄭善佑也忙開門出來,跟在羅氏後頭。

“送到桃源居去了。看著還好……”四喜家的也看了個囫圇,吩咐了人送到桃源居,就親自跑來喊羅氏了。

羅氏轉身激動不已的看著鄭善佑:“侯爺!”

鄭善佑握著她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夫妻兩個相攜著去了桃源居。

焦四喜忙迎了上來:“侯爺、太太。”

兩人都沒空搭理他,徑直沖了進去,只見屋子裏頭小羅氏站在床前,鄭元驊躺在床上,面色慘白,見了羅氏就激動地哭了出來:“太太……太太……”

……

“真的!”如意激動得站了起來,誰這麽“善解人意”的“為民除害”?

“是真的,焦大祿的閨女說的。”及春娘抿嘴一笑,也覺得暢快,當初她的膝蓋可是差點廢了,如今想來,羅氏從中居功甚偉啊!如今……哼,該!

如意眼睛發亮:“對這畜生就該這樣!”沒收作案工具,看他怎麽混賬!然後促狹的看著鄭元駒:“也不知道宮裏如今少不少公公?”

鄭元駒忍著笑:“就是要公公,也要面目清秀的。”合著,鄭元驊長得還不符合!

夫妻兩個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如意忽然頓住,再正經不過:“咱們做晚輩的,總要去問候問候才是。”

這時候不往羅氏心口插刀子,更待何時?

“那就讓……”斟酌了半天,鄭元駒突然冷冷一笑:“讓柯姨娘去問候問候吧。”

如意對他的安排瞠目結舌:“她如今還安分……”

“我這是擡舉她。”鄭元駒挑眉,及春娘忙去傳話了。如意阻攔不及,只能瞪了鄭元駒一眼。吩咐金盞:“你讓她穿的厚實些,若去的久了沒回來,我就去接她。”

鄭元駒無奈:“你也忒心善了。”

“明兒我就問問她。若是願意就還她賣身契,把她放了吧。當初升她做姨娘。本就不是真心的,何必再耽誤了人家?”如意嘆口氣,鄭元駒看了她一眼,道:“你看著辦。”

如意知道他不以為然,但是只求心安,也不管他,自去壽春堂陪老太太了。

她對老太太說起了西府的事情來:“……昨晚上給丟到西府後門的,沒多久就擡進去了。今兒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給去了勢……西府長孫那一脈算是斷了。”如意說著,想到小羅氏,不甚唏噓,如今她也不用擔心子嗣了,只把嵐姐兒守好了就是了。

“該!當初慫恿了那負心漢來謀奪我的子嗣,如今她也斷子絕孫了才好呢!”老太太聽了果然激動得很,滿是暢快之意。

“老太太……”如意怕她大喜大悲,情緒起伏太大,就拿了話來剎住這“好消息”帶來的沖擊:“以後西府全看馭二弟了。”但願羅氏歇了對侯府爵位的僭越之心,那金氏的出身算起來。和鄭家是門當戶對的,金氏位置也就安穩了。

老太太擺擺手:“想要孫子,做夢!金氏是個好的。你且告訴他,趁早離了西府那攤子是正經。”

“老太太……?”如意不解。

自昨日說出了久藏心裏的話,老太太如今凡事都不瞞如意,道:“你以為駒兒沒了、兮兒沒了,我真的就什麽都不知道,由著羅氏鬧騰不成?你以為我真是那槁木死灰等死的老婆子不成?我告訴你……”

她忍不住笑了,道:“你道為何西府兩個孫媳只得嵐姐兒一個?”

“老太太……”如意不敢置信,老太太爽快說起舊事來:“也是天隨人願,我得了鏡屏。也知道羅氏手裏不幹凈,我拿她沒法子。她的兩個兒媳婦卻是好對付的。”

所以老太太給小羅氏和金氏都下了藥麽?

“別這樣看著我,寧順。你不知道被逼到死路的時候,會生出什麽心思來,只想讓活著的人都給自己陪葬去,何況是沒影兒的孩子!你以為你二叔二嬸自私艱難是天生的麽?我不過替他們先報覆回去罷了。”

“孫媳只是不明白,老太太用的什麽法子……”如意暗暗納罕,西府在羅氏的打理下如同鐵板一塊,她也曾想過收買人,可是尋了許久都不曾有合適的,也就作罷。

“這用人要用心。”老太太在她耳邊說了一個人,如意眼前一亮,再也想不到竟然是她!

“她是個好的,我總要還她人情的。”老太太道,如意點頭:“只是兩個妯娌……”

“我知道你心軟,金氏和小羅氏都好好兒的,我才不做那緣木求魚的事情,我讓下的乃是男子絕育的藥……”

如意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鄭元驊和鄭元馭是別想做父親的,她感嘆鄭元馭無辜,但是卻不想在這當口說出來讓老太太心裏不暢快。

“可是,小羅氏本就宮寒……”如意納悶,既然老太太沒對小羅氏、金氏動手,那小羅氏的宮寒難道是天生的?

“寧順。”老太太抓著如意的手,臉上顯現出洞察一切的微笑來:“西府的老賤、人,她也該猜得到,羅氏在駒兒母子出事中做了些什麽,所以她才不喜歡羅氏,捧著金氏踩著小羅氏。”

如意默然了,東西府的老太太、太太,相掙了半輩子,卻並沒有一個贏家。如意悵然的看著冉冉上升的香煙,覺得徹骨的寒意。

而且,如意還想起一件事來,就是未雪肚子裏的孩子,如果不是鄭元驊的,那麽……

……

羅氏雙目呆滯的看著觀音,腦子裏一片空白,鄭元驊徹底廢了,她心心念念的孫子,徹底沒有了……

鄭元驊哭喊著要報仇,可是……那人是開封蘇家,如今的鄭家哪裏惹得起?羅氏心如刀絞,只覺得踢不過氣來,看著觀音,滿目猙獰:都是鄭元駒那個狗雜種,若說鄭元驊出這樣的事情,他毫無所知,她定然不信的,蘇家,遠在天邊,侯府,可是近在眼前。

羅氏起身拿起觀音雕像摔個粉碎,四喜家的聞聲趕來,一句多的話都不敢說,只默默的收拾殘渣。

“是他們逼我的……大不了,同歸於盡!”羅氏的聲音陰測測的帶著數九的寒氣。

四喜家的忙勸道:“太太!您還有二爺,總要為二爺想一想!”

“馭兒?”羅氏提起鄭元馭,搖搖頭:“他不用我為他著想,他素來就會撿了高枝兒去跳。”

“太太,東府的柯姨娘來了。”雙圓隔著簾子道。

“柯姨娘?”羅氏一時忘了這個人。

“就是原來住在咱們府上的賀蘭。”四喜家的提醒她。

“她來了?呵呵,定然是趙氏叫了她來,想著借咱們的手給除掉眼中釘呢。”羅氏呵呵一笑,看著滿地的觀音瓷片:“好生招待著,我換件衣裳就出去見她。”

話還沒落,紫絹就匆匆跑來:“太太,奶奶和世子爺打起來了!”

羅氏只得先撂下了賀蘭,去了桃源居。才在院門口就聽到小羅氏奚落鄭元驊的聲音:“……虧得有嵐姐兒,否則你以後摔盆的人都沒有!你如今這樣了,還當自個兒是大爺呢!誰家的大爺是個太監!”

羅氏黑著臉:“你既然守不住,就回燕京去,我絕不攔你!只是……”羅氏第一次對著小羅氏露出了冰冷的面孔:“你父親從鄭家拿走的東西,一件件都登記了的,讓他找出來還回來……嵐姐兒的嫁妝,你這個做娘的不操心,我這個做祖母卻要記掛在心上的。”

小羅氏也不怵她,呵呵呵呵的冷笑連連:“太太,什麽祖母!你可有高看過我們嵐姐兒一眼!沒有!你心心念念的就是鄭元驊,就是他的世子之位,就是你的侯爺夫人的位置!兩府稱讚的大善人!我呸!誰算計著讓他睡東府的姨娘,誰處心積慮的讓兩個爺們兒帶了姨娘去!都是你!鄭元驊會徹底得罪東府的世子爺,都是因為你!如今你害了他一次不夠,還要害他兩次!若是你不送他出府去!他怎麽會出事!做娘的不操心?做娘的像你一樣操心才真正的坑害了親兒子!”

羅氏氣得渾身打顫,幾步上前就撕扯小羅氏的嘴:“你胡說,你個沒漢子就蕩得沒邊的淫婦!我撕了你的嘴!”

四喜家的忙拉著羅氏:“太太,太太!咱們還是看看大爺!”

羅氏才喘著氣放了小羅氏:“我兒子有個好歹,我讓你陪葬!”聲音陰測測如同鬼魅,小羅氏嚇得只敢瞪著她,不敢還嘴。

“咱們回去吧。”鄭善佑在院門外,冷冷一笑,轉身走了。

苗氏遠遠兒的聽見吵鬧聲,磕了一口瓜子:“該!真是人賤自有天收!壞事做絕了,總有報應!咱們得分家,過了十五就分家!”

年氏忙附和,見苗氏興致好,才插嘴:“這凡煙?”

苗氏覷了她一眼:“你著急什麽,主子如今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得住她。到時候我就像大哥求了她來伺候咱們。”

反正看著像是能生孩子的,鄭元驊又用不上了。

……

賀蘭等了許久,雖然丫頭們都是客客氣氣的,她總是心裏沒底,看了門口幾回,就在忍不住起身告辭的時候,羅氏才進來:“久等了。”

ps:小蘇飛刀一瞬間,驊大爺變成肥太監!歐耶!

☆、26、要回燕京

“是蘇明賀抓了他?”如意再想不到,大過年的,蘇明賀會到滎陽來。

“蘇明賀對於那兔兒爺的死頗為氣憤。”鄭元駒笑著把前天沒畫完的畫接著畫了。

“可是為了一個……這樣對鄭元驊,他父親,畢竟是滎陽侯。”如意皺眉,這件事若是在燕京,可以引起的軒然大波,如意想不都敢想。

“呵呵,滎陽侯?”鄭元駒擱了筆,終於把如意描的胖竹子給修正過來了。

如意總覺得有些沒對勁,和西府的關系已經跌落到冰點。羅氏,不是那樣忍氣吞聲坐以待斃的。

她把憂慮對鄭元駒說了,鄭元駒眉頭都沒挑:“出了十五,咱們就動身去燕京。京裏的批覆已經下來了,我擢升為錦衣衛指揮使。”

“什麽!”如意起身,燕太祖設錦衣衛和朱元璋設錦衣衛的初衷是一樣的,抗蒙直系軍隊,不受五軍都督府和兵部轄制,到了昭和帝,就逐漸淪為皇帝的鷹犬,監察百官,搶了禦史臺的活兒,大事兒錦衣衛,小事兒禦史臺。

如意對錦衣衛沒好感。

“不是魏得貴麽?”錦衣衛指揮使是個太監,若是犯了眾怒,推出來墊背也不可惜。

“皇上正式下令,錦衣衛並入五軍都督府,從新設立東東稽事廠,魏得貴任廠公,負責監察百官。”鄭元駒倒是無所謂,他和魏得貴交情尚好。

如意的心忍不住沈到了海底,冰涼漆黑:東廠?平行的歷史車軌也有並軌的時候麽?臭名昭彰的東西兩廠,是明代最黑暗的存在。

他們為明朝的滅亡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見如意的臉色呆滯,鄭元駒起身摸摸她的手,暖暖的,就問:“怎麽了?”

如意幹澀著嗓子:“怎麽就想起來……設立東廠了?”

“皇上身子違和。自然要尋了法子來知曉世事。”

“為什麽用太監?”如意對太監,天然的存著偏見。

“因為太監無兒無女無所掣肘,只有靠著皇上才有立身之本。”鄭元駒解釋。

“可是他們都愛錢。只要有錢。就有好話!”如意盡量壓低聲音,幾乎是用吼的說出這句話來。

鄭元駒古怪的看著她:“寧順。我真的不明白,你懂很多事情,可是很多事情又似乎不懂。除非放出宮的內侍,否則其餘的內侍終生不得出宮,不得私置產業,給他們錢都沒地兒花。”

“不是能放出宮麽,就是存著也沒什麽。”如意進入死胡同。

鄭元駒把她抱起來,跟哄孩子一樣。耐心的解釋:“內侍老了,宮裏會統一送到興隆寺,哪裏是內侍集體養老的地方。去了就不能離開,至於放出宮的,除非是皇上、皇後親自恩典。”

如意聽了這個解釋,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自嘲,燕太祖是何許人,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紕漏讓她發現?

“而且。”鄭元駒接著道:“像魏得貴這樣的,死都不會出宮的。就是到興隆寺都不可能。”

“為什麽!”如意納悶。

“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鄭元駒道,如意低了頭,沒說話了。

“別擔心。寧順,岳父會沒事的。”他以為如意擔心趙紹榮。

“不說這個了,既然出了元宵就回去,咱們是不是要開始收拾東西了?”如意問道,雖然今天才初二。

“嗯,燕京的宅子也賞賜下來了,就在東正門那一帶,原來的郭國公府。”

“不是說,要賞還給郭家?”如意納悶。

“舅舅不回來。子歸會娶妹妹,並且修建公主府。”

“如果……”郭子歸娶李詩薇。隱患頗大。

“我不是告訴過你,皇上身子違和?”鄭元駒在她耳邊呢喃。如意僵硬了:“皇上或許不會大動蒙古。我們走的時候他的身子還好好兒的。”如意領會了這意思,不勝唏噓。

“人有旦夕禍福。別擔心,郭家不會有事。”他也不會有事。

“皇上給的上任期限是二月底,春寒料峭,路滑難走,或許在路上要耽擱十來天,咱們元宵後走,一月底到京,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收拾宅子,走親訪友。”鄭元駒安排了以後兩個月的日程。

……

因為已經定了要出行的日子,如意告訴了花間娘:“京中也缺人手呢,你且問了,願意跟著去的,就去京裏,不願意的,就留下看宅子。”

這消息,花間娘都嚇住了:“奶奶,還有十幾天,也太倉促了。”

如意無奈的攤攤手:“世子爺才告訴我的,他也是才得到消息,京裏催的急,也才來幾個月,怎麽就……”如意也覺得意外。

“那我這就去問問。還得準備了馬車。”如今運河還沒開凍呢。

“不著急,就是一時走不完,分幾批走也無妨,既然賞賜了宅子,也應該有官奴,倒時候讓他們先收拾著宅子,你們隨後來也就是了。”如意說了這話,才想起賀蘭來:“把柯姨娘叫來陪我說會兒話。”

賀蘭依舊低眉順眼的來了,如意溫和的笑著,讓她坐了:“昨天受委屈了。”

去了西府半天,如意都收拾好準備去接人的,鄭元駒卻攔在裏頭,不肯管她的死活。

“婢妾不委屈。”賀蘭也柔柔的說。

如意斟酌著,想了一遭才開口:“今兒喊你來,就是告訴你,我們要回燕京去了。”

賀蘭擡起頭來,滿目詫異。

如意解釋:“世子爺升了錦衣衛指揮使,賜了宅子。”

賀蘭又把頭低了,心中滿是不祥的預感。

果然,如意接著的一句話把她打入地獄:“我的意思是,把賣身契還給你,再給你些銀錢……”

“奶奶,這是要攆了我麽?”賀蘭顫抖著聲音。

如意有些訕訕的,總不能說是鄭元駒的意思:“你多心了,我是真的覺得不該耽誤你了。給你銀錢,你在滎陽置辦了產業也是好的。我托彭夫人給你立個女戶……”

“我不走!我死也不離開侯府!”賀蘭突然道,滿眼含淚:“奶奶,求求你,別攆了我,我再也不敢生是非了,奶奶您帶我回京吧。太太就要回來了,世子爺身邊沒一個人,看著也不像。奶奶,您就讓我跟著你們回去吧,世子爺不找我,我一定不在他跟前晃……”

若是鄭元駒找了她,她也很樂意履行義務的。

如意氣樂了:“若是你不肯離開侯府……”自個兒拿著錢立女戶,招贅一個或者嫁個人不挺好的麽?瞧瞧襲人,最後過得多滋潤。

“那你就守著侯府吧。”如意說完,賀蘭就自椅子上跌坐到地上去了,滿目頹廢。

“奶奶!”她突然支起身子:“我只當奶奶真是個善心的……卻不想卻是這樣,你要用的時候,我就是姨娘,你不用的時候,就是欲丟之而後快的抹布!奶奶,未雪沒了,世子爺身邊唯一的丫頭就只得我一個,你也容不下……”

“金盞!”如意喊道:“扶了柯姨娘下去吧。”

金盞忙上來要扶賀蘭,賀蘭死死掐住她的胳膊,對她詭異一笑,金盞嚇得手一軟,差點把她丟出去,賀蘭終於肯順著她的手臂起身,出門的時候在她耳邊道:“若是我把你做的事情告訴了奶奶,你說說,你的下場會不會比我好?”

金盞嚇得面色慘白:“奶奶不肯帶你走,我有什麽法子?”

賀蘭看著西府的方向:“是呀,有什麽法子呢?那就大家都別走好了。”

……

“我覺得有些小錢,立個女戶,自由自在的有什麽不好。況且咱們的面子在裏頭,彭夫人也要照應著。”如意實在不理解賀蘭的想法。

知畫笑道:“你以為誰都和奶奶想得這樣簡單呢?自個兒住了,這錢米從哪兒來?產業?女人家家的,產業哪裏有那麽好經營的?況且,一個獨身的女人住在外頭,長得還不差,這簡直就是一塊肥肉,就是彭夫人看顧,也架不住浪蕩子垂涎……”

如意皺眉:“一個女人獨自在外頭真有這樣難?”

知畫嘆氣:“我的好奶奶,你是富貴窩裏長大的,哪裏知道市井生活的苦楚來,若是單獨在外頭真有這麽好,任二旺一家子早就可以自立門戶了,不就是怕和侯府撕破臉了,以後被打壓排擠麽?他一家子有錢有鋪子的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女人?”

“那……只有把她帶走,帶到京裏去?”如意拿不定主意,知畫忙攔著:“世子爺的意思是不樂意瞧見她了,奶奶可千萬別犯了左性,為了一個不本分的丫頭和世子爺生分了。”

“我就是覺得她也沒什麽不是。”倒不是如意聖母,而是如意把每個丫頭都當做一個獨立的,有生命的個體,既然是有生命的,自然就有想法,有想法並付諸實施,並沒有錯。

況且,她也沒真正侵犯了如意的利益。

“許是背了人得罪了世子爺……奶奶,她不肯出去,就讓她在侯府守著,什麽時候想開了,什麽時候就放出去就是了。”

如意聽了,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

金盞左右張望半晌,才去了後門,把一封信遞給了一個婆子。

ps:下一章有個小gc哦!

☆、27、孤註一擲

東府的世子爺升做錦衣衛指揮使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滎陽城,眾人紛紛前來道賀,哪知道都被婉拒了,道是守著孝,實在不好大肆操辦,況且也要忙著收拾。

這當口,眾人只有滿嘴誇讚的,哪裏敢和東府為難,有那一兩個沒眼色的就求到了鄭善佑跟前,鄭善佑老臉通紅:鄭元駒要走的消息,竟然是通過外人來告訴他的!

他支吾著沒個準話,那人雖面上不顯,心中卻把他看低了:做老子的居然做不得兒子的主!

鄭善佑是不敢去東府的,叫人去喊了鄭元駒來,鄭元駒反而一喊就到了還很恭謹。

“我已經寫了書,讓人遞進京裏去了。”鄭善佑看著意氣風發的鄭元駒,百感交集,他從來沒有像鄭元駒這樣躊躇滿志過,兒時,西府的老太太就教導他,不必用心學習,也不必刻苦鉆研,反正以後東西兩府都是他的,東府的勢、西府的財,在滎陽他可以橫著走,所以他無所事事,渾渾噩噩的過了半輩子,如今,眼看兒孫滿眼,卻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他得到這一切,都是通過及其惡心的,沒有人倫的方式來得到的。

而且,鄭元驊成了公公,鄭元馭表現出來的淡漠讓他心寒,羅氏曾近犯下的罪孽讓他恐懼,他能做的,只有辭了這萬惡之源的爵位,讓鄭元駒提前襲爵。

“父親很不必如此。”鄭元駒說的不慎真心。

“我……我和你嬸娘、兄弟都對不住你,進了京,你好好兒的……好好兒的……至於你娘……我也沒臉見她,和離不和離的也無所謂。”他道,嗓子發緊。

鄭元駒躬身一拜:“若是父親沒有別的教誨,那兒子就先回去了。”

鄭善佑拿出一個紅木匣子來:“你是我兒子。我卻甚少顧念你。這些東西,你拿著,權作我這做父親的。唯一能給你的東西……”

鄭元駒接過了,也不推辭。拱手出去了。

鄭善佑頹唐的坐在椅子上,麻木的看著門口,一時間老淚橫流。

這時候焦四喜來回話:“二太太鬧著要搬出去。”

“讓你們太太去吧。”

“太太在大爺那兒,大奶奶鬧著要回娘家。”

鄭善佑只覺得紛擾不堪,還是強撐著起身去了鄭善佐處。

……

“怎麽這麽多東西。”如意咂舌,看著單子:“這得多少馬車才行?”

“別怕,到了開封可以用衛所的士兵押運回京。咱們輕車簡從就成。”鄭元駒以為如意怕耽誤行程,然後遞給她紅匣子。

“這是什麽?”如意接過。打開,赫然是一堆票據:最上頭的是一張地契,是燕京城外的泉水莊,綿延有一千畝,然後是房契,都是燕京的鋪子,位置都好,最下面是一疊銀票。

“侯爺給的?”如意問。鄭元駒點點頭,如意把匣子遞給知畫,知畫放進了箱子。

“他看著有些精神不濟。”鄭元駒不明白心裏的糾結是怎麽一回事。

“世子爺。若是有空多陪陪他。”倒不是如意拿人手軟,而是發覺了鄭元駒的納罕之處。

“不必。”鄭元駒嘴硬。

如意笑笑:“馬嫂子問了一遭,倒是大多數願意跟著咱們走的。”

“正好。免得去燕京要重新買人。”鄭元駒坐下,看著如意數著賣身契。

“我就想著,要留下來的,願意呆在侯府看宅子的,咱們照舊發月錢,若是不願意,就發還了賣身契。”

如意說起來,鄭元駒只問:“賀蘭可處理了?”

如意停頓了一下:“把她留在侯府……”

“不行。”說的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轉圜。

“可是她不肯出去……”如意道。

“那就賣掉。”鄭元駒瞇著眼。

“可是……”這主人家收用過的丫頭哪裏能賣得好去處?

“沒有可是。寧順。你心腸太軟了。”鄭元駒起身,臨出門又道:“到了燕京。你這樣的軟心腸可就等著人來戳了。”

如意嘆口氣,只得找了賀蘭來。再三說了,最後無法,只得道:“若是你不肯出去,那我只好找了人牙子來……”

賀蘭咬牙:“婢妾願意出去,只求奶奶能讓我多住幾日。”

這個要求倒是不過分,如意也忙,遂答應了。

……

“弟妹要分家,就分了吧。”鄭善佑看著鄭善佐和苗氏爭執,淡淡道。

鄭善佐忙搖頭,鄭善佑伸手攔住:“為了孩子,也確實得想得長遠些。你們嫂子……邪了心性了……”鄭善佑道,然後對鄭善佐說:“我給了駒兒燕京的產業。剩下的,咱們哥倆對半分就是了。”

鄭善佐忙跪下了,擦著淚:“大哥,我不走,如今府裏正是事情多的時候……”

鄭善佑閉著眼:“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趁著感情好,分開了還是親戚,若真的對你們有所折損了,到時候,就沒意思了。”

鄭善佐無法,只得磕頭謝過。

焦四喜提醒他去桃源居,他嚴重閃過厭惡:“由著他們婆媳鬧去。你去開封置辦了宅子,二爺以後就住開封,二奶奶跟著去。”

焦四喜剛要點頭,鄭善佑就道:“別告訴太太。”

焦四喜應了,自去辦理了。

他漫無目的的府裏閑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貴盈門,卻瞧見了彭氏在那兒燒紙,還呢喃著什麽話,待走近了,就聽見彭氏在哭:“……求老太太保佑了驃兒,讓他平安長大……”

“這是怎麽了!”鄭善佑問她,她嚇得轉身,忙胡亂擦著眼睛:“侯爺,怎麽到這兒來了?”

“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鄭善佑突然就覺得福至心靈,明白了彭氏的意有所指。

“侯爺!侯爺。您看顧看顧驃兒吧,他被太太叫人引誘著……引誘著在屋子裏……和丫頭……”彭氏說不下去了,鄭善佑向後退了退。鄭元驃才十歲!

“是誰!是誰!”鄭善佑問。

“是……是太太的院子裏的凡煙的妹子。”

鄭善佑紅了眼:“打死那丫頭!打死!你起來,帶著驃兒。收拾了東西隨我來。”他一時就有了決斷。

……

鄭善佑第一次和顏悅色的對如意說話:“……府裏總要有個主子看著。”

如意微笑著看著彭氏和鄭元驃:“媳婦這裏倒是無妨的,胡嫂子,去請了世子爺來。”

鄭元駒自書房過來,如意就迎上去:“父親擔心我們走了,府裏沒個主子,所以想著送了彭姨娘和驃三弟過來住著,也權做給我們看屋子。”

鄭元駒看著鄭善佑,他滿臉祈求。就點頭:“那就謝謝父親想得周到了。以後府裏,就勞煩彭姨娘了。”

彭氏高興的起身拉著鄭元驃就跪下:“多謝世子爺,多謝奶奶!”

如意忙扶起她:“我們該謝謝你才是。不知道姨娘什麽時候搬來?”

鄭善佑道:“你們不拘指個院子給她們母子住著吧。”

意思是現在就住進來,如意雖然意外,還是笑著起身:“我兄弟來的時候住的靜心閣,一直都打掃著的,我這就讓馬嫂子吩咐了人去把炕燒起來。”

彭氏忙帶著鄭元驃跟出去:“多謝大奶奶了。”

鄭元駒則看著鄭善佑:“怎麽回事?”

鄭善佑嘆口氣:“他們母子……驊兒已經這樣了,馭兒也好安排,就這兩個小的……”

這話是在防著羅氏的意思。

鄭元駒沒有笑意的勾了勾嘴角,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他道:“隔得開屋子。隔不開人心,他們住在這裏,若是出了事兒……”

“我不會怪你們。”鄭善佑忙道。然後起身:“你們元宵後走?到時候我也不送你了,你二叔如今也要搬出去……”

短短三個月,西府七零八落,天各一方。

“實在不行,你也住進來。你還是滎陽侯,就是辭了爵位,也是老爺。”鄭元駒建議。

他只搖頭:“若是我再走了,你嬸娘……羅氏就真的……”

不知道他是怕羅氏孤獨,還是怕羅氏肆無忌憚。

鄭元駒也不再勸他。父子兩個說了些別的事情也就各自散去。

……

晚膳是羊肉鍋子,如意邀了彭氏母子一道在壽春堂吃飯。

老太太見了她也沒多說的。只讓好生在府裏住著:“……也別怕得罪了誰,咱們走了。你就是侯府的半個主子。”

彭氏忙躬身謝了,如意再三邀請她,才坐了。

也不知怎麽的,如意聞到羊肉味道,突然覺得反胃,就打了個幹嘔,道:“怕是涼了腸胃,你們且先用著。”

老太太高興的放了筷子:“別是有了吧?”

“沒呢!”如意搖頭:“小日子才完沒多久。”

老太太略有些失望,還是讓徐鏡屏給她瞧瞧。

“怕是來的路上吃了冷風,涼了胃,就別麻煩徐先生了。老太太,這湯您嘗嘗。”如意推拒了,大家正在吃飯呢,讓人瞧病,總是不好。

一時無話。

……

“寧順,醒醒……”如意覺得才閉上眼睡著就被鄭元駒吵著了一般,懶散的往裏頭翻了身子:“再睡會兒……”

鄭元駒無法,只得連著被子把如意抱起來,沖到院子裏。

如意徹底醒了,攔著燃起來的半邊閣樓,第一個想法就是:還好東西都收拾出來放在庫房裏頭去了。

ps:哇卡卡卡,知道東府的壞人是誰麽!

☆、28、你做初一

鄭元駒鐵青著臉,仆人小廝婆子們都紛紛驚醒了了,拿水的拿水,救人的救人……

花間娘更是忙得團團轉,知畫也驚心:“奶奶無礙吧?”

如意搖搖頭:“金盞呢?”

及春娘找了一圈:“沒見到金盞姑娘……”如意起身,鄭元駒就按住她:“如今,你管好自個兒吧。大冷的天兒居然起了火,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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