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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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年三十的早上,如意特意起了一個早,剛聽了婆子們來回事,羅氏就步履匆匆的進來。

一進來就顧不得體面,拉著如意的領口:“如今你樂意了,全滎陽都知道你大哥是個混賬,奸死了小廝,打了嬸子……”

“羅夫人……”如意不妨,被她拖了個趔趄,及春娘忙上來要把她拉開。

羅氏卻不放:“我在兩府這麽些年,壞事不敢做一件、壞話不敢說一句!駒大奶奶,好啊,你好得很,你以來,倒讓我成了壞人了!駒兒就是和你有些不清楚的,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是你檢點些,兩兄弟也走不到這地步!”

如意冷了臉:“羅夫人沒吃藥就出來了?什麽叫我檢點些?請問羅夫人,我做了什麽了?我是拼著臉不要,上門給人家做兼祧的平妻了?還是把丫頭開臉都給老爺睡,然後又把丫頭磋磨死了?我做什麽不檢點了!”

如意也惱了,一個扭身就從羅氏的爪子下掙脫開來,說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羅氏做下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我就奇了怪了,你當初一個知縣的妹子,嫁什麽人不好,要上趕著做平妻,好了,我家世子爺被拐走,太太離家,兩府成了你的天下了……你侯爺夫人的美夢做的可好?……羅夫人,你沒那個命。”

“羅夫人,你沒那個命。”這幾個字猶如魔咒,羅氏氣得喘了一口粗氣:“我不要臉?我做平妻?也好過你這樣,看著美人,心思毒辣,未雪怎麽沒了!你知道我知道!你們太太容不下你,燕京都知道的!”羅氏絞盡腦汁想戳些如意的腌臜事情。

“羅夫人!”如意冷冷道:“你以為來鬧一通,眾人就會認為你兒子的事情,是大爺故意栽贓給他的?你想多了!人在做,天在看。”如意冷冷一笑,那笑容傾城的艷麗,在羅氏眼裏卻如鬼魅。

她的心思,被如意一下子拆穿了,難怪如意從頭倒尾都沒讓丫頭婆子們散開,難怪如意敢這樣和她針鋒相對。

“太太……!”四喜家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大爺,大爺不見了!”

ps:第一波報應:喪子之痛,哇卡卡卡

☆、22、自食其果

羅氏一個踉蹌,四喜家的忙扶住她。

她目齜俱裂的厲聲呵斥:“慌慌張張的做什麽?什麽叫‘大爺不見了!’大爺不是……”說完自個兒就楞住了,她昨天讓四喜把鄭元驊送到城郊去了。

如意不耐煩的起身:“羅夫人,你唱的戲也該唱晚了,慢走,不送!”

羅氏看了看如意,又看看四喜家的:“你把話說清楚。“

這是不避著如意的意思了。

四喜家的才緩緩道來:“……相公回來說,大爺嫌棄鄉下簡陋,一大早就要跟著相公回來,相公無法,只得和大爺一道回來,馬車不知怎麽的,在一個小坡處滑了,連人帶車,兩人一道都滾下去了,相公起身再看的時候……哪裏還有大爺的影子!”

羅氏木楞楞的臉,咬著牙,手上的絹子捏的死緊:“還不快叫了人去再找!”

四喜家的忙回道:“相公一直在那兒守著,叫了路人來說這事兒的。小的叫了府裏所有的下人都出城去了!”

羅氏轉頭,眼睛發亮的盯著如意:“若是驊兒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放過哪個!”

“要是我夫人被你嚇著了,我哪個都不會放過。”鄭元駒的聲音在門口冷冷的響起。他走進來站在如意身前:“羅夫人,你真當咱們侯府是軟柿子由著你捏?你下次再敢以下犯上,本世子爺就送你去見你兒子可好?”

羅氏嘴唇哆嗦著,鄭元駒的意思,鄭元驊在他手裏,而且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向後跌去。

四喜家的沒扶助。主仆兩人都倒在了地上。

如意和鄭元駒面無表情的瞧著,也不叫人幫忙,四周的仆婦們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年輕的主子不似平日裏的溫和仁厚。兩人如出一轍的涼薄和無動於衷的淡漠,還有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讓西府的羅氏昏死了過去。仆婦丫頭們只覺得背脊發涼,金盞被嚇住了,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雙圓和四喜家的合力,終於把羅氏扶住了,齜牙咧嘴的,很是吃力,如意看不過:“胡嫂子,去把春凳擡來。讓小廝幫著把羅夫人送回去,遇見人問起,就說羅夫人……”

鄭元駒不耐煩:“就說她今天忘了吃藥了,老毛病發作了。”

及春娘忙按著吩咐找來了小廝,從庫房裏把春凳找出來,四喜家的和雙圓忙把羅氏搬了上去。

鄭元駒這時候道:“叫人打了水來沖地,把門守好,大過年的,晦氣。”

四喜家的也氣的咬牙,還只能強忍著恥辱隨著小廝們出去了。

……

“鄭元驊不見了?”如意的意思是。難道真和鄭元駒有關系?

鄭元駒勾勾嘴角,笑的幸災樂禍:“爺知道怎麽回事兒,但是爺我不樂意說!”

“到時候侯爺找上門來。”

“剛好……放妻書和他兒子的下落。二選一。”

“不是說等太太回來麽?”如意楞住了,而且,放妻書?不就是和離書?

“太太人沒回來,信卻是可以回來的。”鄭元駒很愜意的笑了。

“什麽?”如今的燕蒙邊界不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麽?

看如意如意詫異,鄭元駒楞住了:“寧順,你不會連信鴿都不知道吧?”

“大冬天的信鴿?不怕被人燉了?”如意不相信。

“是舅舅的海東青。”鄭元駒也不賣關子了。

“你和舅舅能通消息?”如意後知後覺。

“舅舅說,母親如今在大燕境內了。只要皇上的旨意下來,咱們就能母子團聚。”

“太太回來了?”怎麽不來找鄭元駒呢?

“太太的信。說了要和父親和離。”鄭元駒閉了閉眼,鄭善佑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自小,對於鄭元駒來說。他更多的只是一個名為“父親”的符號,等到歸來了,鄭善佑表現出的疏離和偏袒,更是讓鄭元駒覺得齒冷。

“這大過年的。”如意推了推他,見他有些頹廢,忙轉開話題:“咱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呆會兒你把衣裳換了。”

“守孝!守哪門子孝,一屋子的男盜女娼,誰樂意。咱們穿的鮮亮些。”

如意巴不得呢,鮮亮的衣裳多,陰沈暗淡的衣裳還得重新做。

“好,咱們讓老太太也樂呵樂呵。”說完就起身去找衣裳了,她也不樂意穿得灰沈沈的。

終於找到一套滿意的:“這衣裳,還是玉環給做的,當時咱們一人一件,她就愛把咱們衣裳做的大同小異。”如意低聲說,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鄭元駒攬過她:“她沒事呢,如今一修在城裏賃了屋子來住著,也有丫頭婆子伺候,你別擔心。”

如意擡起頭來:“你說,這是不是那邊的人幹的?”

鄭元駒拍著她:“不管誰幹的,總要露出行跡來,如果是那邊的人幹的,就讓那邊的大爺陪葬,你說好不好?”

“陪葬……不是說……”和離書換鄭元驊麽?

“是換鄭元驊的下落,免得沒事猜忌咱們。”鄭元駒還很委屈似的。

……

“侯爺,一定要把驊兒救出來啊……”四周喜氣洋洋,今天是除夕,西府卻愁雲慘淡,鄭元馭、金氏、小羅氏都守在羅氏窗前,羅氏只滿懷希冀的看著鄭善佑。

“驊兒沒事的,光天化日之下……”又不是十多年前的鄭元駒,還是小孩子。

“可是……”羅氏哭了起來,此刻她花容慘淡再也顧不得算計和陷害,一五一十把鄭元駒的話說了:“駒大爺的意思……驊兒是他擄走了!”

“這孽障!”鄭善佑氣的起身,“我這就去找他,拼著父子不做了,也要讓他把驊兒放了!”

“侯爺……”羅氏也不想勸他,只滿懷希望道:“侯爺好生和他說,咱們,咱們只要驊兒……只要驊兒……其他的……我也不想了……”

鄭善佑被怒氣沖了頭,別的也聽不進去,吩咐小羅氏和金氏:“你們且照顧好太太,馭兒,和我去西府。”

……

鄭元駒丟了筆,他正在畫竹來著,是如意讓畫一幅竹林七賢,他負責竹,如意負責“七賢”,夫妻兩人正互相嫌棄著:“誰家的主子這麽胖!”

這是鄭元駒瞧不上如意幫忙畫的竹節。

“我這是……是楠竹!”如意隨口道。

“楠竹也不是歪歪扭扭的!”鄭元駒不信。

“人家身殘志堅!”如意著急。

正在忍不住笑開的時候,三治就黑著臉說鄭善佑和鄭元馭到了。但是鄭元駒的書房可不比如意的院子,素來守衛森嚴的,就是鄭善佑再氣急敗壞,也是非通傳不得進入的。

“讓他進來。”如意要出去,鄭元駒拉著她坐了:“總該讓他明白,如今誰是侯府的女主人。”

別總是看不慣如意,他還一直看不慣羅氏呢。

如意索性硬著頭皮,在書桌上畫畫,鄭善佑進來見小夫妻頗有情趣的站在一處,一人執筆,一人磨墨,閑情逸致惹人艷羨,他就氣從腳底起,話從嘴中出:“你們倒是好!如今守著孝,濃妝艷抹所為哪般?”鄭善佑先挑刺。

“我是皇上赦封的滎陽侯世子,寧順是世子夫人,皆是有品級的,請問,西府老太太和我什麽幹系?叔祖母?請問,隔了房的侄孫兒需要替叔祖母守孝麽!”

鄭元駒拿著墨細細的研磨,還不忘指點如意,哪兒該傾斜,哪個該直接重重下筆。

鄭善佑氣的就要沖上前給鄭元駒兩巴掌,鄭元馭忙拉住了他。

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把你大哥放了。不許胡鬧。”理所應當的口吻,帶著絕對的命令之感。

鄭元駒冷冷一哂:“父親,您太高看兒子了,首先,鄭元驊不是我大哥……羅氏和安慶侯爺不清不楚的,鄭元驊姓什麽……呵呵……父親你想要便宜兒子,我可不要便宜的哥……”

這話直氣的鄭善佑眼前發黑:“你個孽障,什麽話都敢說,我今天打死你!”

鄭元馭苦苦拉住了他:“駒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大哥吧,他再混賬,一筆寫不出兩個鄭字……太太說了,只要大哥回來,咱們就什麽也不說了,什麽也不想了。”

“她想也沒用,她沒那個命。”鄭元駒冷冷的看著屋子裏父子兩個拖扯著。

“她沒那個命!我看她有沒有那個命!我這就休了你們太太,讓她做了侯爺夫人!”鄭善佑惡狠狠的,口不擇言。

“正好。”鄭元駒放下了墨,如意讓到一邊,鄭元駒坐了,如意站在他身後。

“兒子也覺得父親沒必要和我們太太再牽扯下去了。要不父親這會兒寫下和離書,我馬上告訴父親你那寶貝兒子的下落,如何?”

鄭元駒說完,別說鄭善佑,就是鄭元馭也長大了嘴巴。

“你個逆子……我打死你!”鄭善佑拿起桌上的茶盞就丟出去,卻剛好砸在如意身上,好在冬天穿得厚,並未傷著,鄭元駒還是緊張的起身:“沒事吧?”

“無事,妾先下去換衣裳。”如意說完就福身出去了。

鄭元駒這才冷冷道:“侯爺,你兒子的下落……我忘了。就是你拿出和太太的和離書,我也‘不記得’你兒子的下落了。”

ps:想知道,鄭元驊去哪兒了麽??且看下下回分解!

☆、23、誰是雜種?

鄭善佑被他滿滿的戾氣嚇住了,還強撐著:“怎麽,這做公公的就打不得兒媳不成!什麽和離書!哪有兒子逼著父母和離的,你個逆子,當初怎麽就沒被拐子給淹死!”

“父親!”鄭元馭忙喊他,他也知道說錯了話,但是看著鄭元駒冷冷的,沒有一絲兒溫情的目光,他越發左性:“把你哥哥交出來,你的世子位就妥妥兒的。”

這是拿世子位來威脅鄭元駒了。

鄭元駒咧嘴一笑:“父親,我想你是弄錯了,當初我求著皇上褫奪我寧王世子的位置的時候,皇上就說,把滎陽侯爵位直接給我,反正父親這些年屍位素餐,也沒做什麽事兒……是兒子我,拒絕了。”

鄭善佑這才慌了,手都忍不住哆嗦:“你……”這還是他兒子麽!這明明是個陌生的惡鬼,就是回來克他的!

“我奉勸你,還是到處找找吧。否則,真的得準備著給你兒子收屍了。”

鄭元馭噗通一跪:“世子爺,求求你,告訴我們,我哥哥如今的下落。”

鄭元駒看著他,鄭家唯一還算是個男人的人,慢條斯理的道:“不管你們信不信,鄭元驊的失蹤,和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回去告訴你們太太,自作孽,不可活,她應該知道她兒子的下落了。”

鄭善佑拿鄭元駒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撐著一口氣:“你就不怕禦史彈劾你不孝不悌?”

鄭元駒忍不住笑出聲來,最後都笑出淚來了:“滎陽侯!鄭元驊睡我的姨娘在前,你讓我替他背黑鍋在後,若是要彈劾我不孝不悌,那首先也是因為你不慈,他不悌!”

鄭善佑有些慚愧。終究他不是羅氏那等執念成狂的人,他軟了口氣:“你就告訴我他的下落吧,如今過年呢。”

總要一家團聚。

鄭元駒看著鄭善佑恍然初次見他一般:“父親。過年不過年的。我不在乎,我曾經差點在元宵被謀害。太太如今還流落在外,你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三福家的一個狗奴才做的?還是那句話,回去問你的夫人吧,人在做,天在看,報應不爽呢。”

鄭善佑咬咬牙:“你如今回來了,你們太太也要回來了……”他隱約也知道其中的貓膩。只是從來不敢細想。

如今只能求著鄭元駒過往不究。

“我回來,你讓我給你兒子背黑鍋。太太還沒回來,你就用休了她來威脅我?侯爺……”鄭元駒問的鄭善佑啞口無言。

鄭元馭跪著磕頭道:“我求求你,世子爺,放了我哥哥。”

鄭元駒這時候在桌子上寫畫起來,然後丟給他:“你讓侯爺把這簽了,我馬上告訴你,你哥哥的下落。”

鄭元馭把他寫的撿起來,遞給鄭善佑,鄭善佑看了。把紙一扔:“荒唐!”

“也荒唐不過您做的那些惡心人的事。”鄭元駒好不給鄭善佑留情面。

鄭善佑漲紅了臉:“我對不住你們母子,不也把侯府、世子爺的爵位給了你,就是你要滎陽侯的爵位。我也可以立馬請辭。”

“我需要你請辭麽?”鄭元駒嘲諷的一笑。

鄭善佑只不肯簽字,揮了袖子,氣沖沖的回去了,鄭元馭在後頭苦苦喊他都不停下。

……

“你真這麽說?”如意太佩服鄭元駒了,古人不都是父父子子的那一套的忠實擁躉麽?不是老子要殺人,兒子一哭二鬧三跟著去的麽?鄭元駒怎麽敢!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和鄭善佑對著幹!

“就事論事。”鄭元駒淡淡的道。

兩人此刻正往壽春堂去,鄭元駒要請了老太太一道前去祭祀。

“可是……”如意還是覺得不妥:“若是這些話傳出去了,只怕你要落不是。”

鄭元駒握著她的手:“且不怕。不說這些話會不會傳出去,就是傳出去了……如今他們求著咱們呢!”鄭元駒說得意味深長。

“對了。咱們還是得告訴老太太一聲。”免得到時候鄭善佑求到了老太太跟前。

鄭元駒點點頭,是要告訴老太太。雖然她一向瞧不上鄭善佑,但是老人家的的心思。總是求安穩的,未必願意小郭氏和鄭善佑和離了。

“呆會兒你把人帶開,我和老太太說。”若是老太太不願意,鄭元駒也不願意讓老太太以為這是如意的主意。

對於鄭元駒這種敢於擔當的性子,如意是非常滿意的,當下從善如流:“正好,我拉了太姨娘幾個抹牌。”笑的見牙不見眼的,鄭元駒心頭的郁氣微微散開了。

說話間就到了壽春堂,老太太午睡剛起,聽小夫妻說明來意,頗有些不以為然:“又沒有多的人,如今還分了宗,你們看著辦就是了,我卻是不願意去祠堂的,鄭家的老祖宗們估計也不待見我。”

老太太說得意有所指,夫妻兩個只有順著她的:“那我讓馬嫂子準備了,讓世子爺一個人去。”

老太太點點頭,如意又道:“咱們來陪著老太太守歲,把臨江苑和壽春堂的下人都分了兩班,且回去團聚。”

“這樣子極好,家生子一年也難得幾日清閑。只是要註意火燭,這到處都煙熏火燎的,燃起了可不是好玩的。”

“都備下了,雖說人手少了,可各處該巡邏的都要巡到。況且,家生子們都在後頭,住的也不遠。”如意說完,就對老太太道:“這祭祀要註意的,老太太還是要告訴爺一聲,免得有所疏忽了。太姨娘,咱們且去抹牌去!免得呆會兒老太太閑了,又沒有我的位置了!”

眾人都撐不住笑了。

老太太拍了她一下:“你個促狹的,自個兒懶散,不肯陪我,還道咱們人多排擠了你,沒位置!”

說笑著,如意就帶著眾人出去了。

桌子還沒擺起來呢,及春就沖進來了,她本是今兒能回家過年的,如意把她娘也放了回去的。

“怎麽了?”

“西府的太太,來了。”

如意詫異,仍然讓人掀開了簾子。

羅氏進了門也問老太太,見了如意就道:“如果不想我把小郭氏的事兒捅得人盡皆知,你們馬上把驊兒給我交出來。”

鄭元驊,果然是她的軟肋,這才不見了一天,就心慌火燎的,不顧儀態和拋卻了往常偽善的姿態,鄭善佑跟在後頭,道:“太太,咱們且回去,對付著過了除夕。”

這可是東府老太太的屋子。

“侯爺!我等不得了,鄭元駒是恨我得狠的,哪裏能放過驊兒……我苦命的驊兒,如今連個子嗣都沒有……”

鄭善佑也心痛,可是他拿鄭元駒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少不得只能勸著羅氏。

如意和眾人跟看戲一樣看著夫妻兩人一來一回的說話。羅氏道:“趙氏,你告訴我,我的驊兒在哪兒!你告訴我!”

她說著要靠近如意,如意往後一退,秦氏和徐鏡屏不動聲色的挪了挪步子,把如意護在身後。

“讓開!”她對著徐鏡屏呵斥道,徐鏡屏只是不動,鄭善佑道:“趙氏,若你肯說出驊兒下落,你過去對我們不恭不敬的事兒,我也不追究了,也不給駒兒找新的平妻了。”

如意福身,然後緩緩道:“侯爺,媳婦是京裏來的,從來不知道有平妻這說法,這本是不講究的行商,常年在外缺人照顧,才在家外安家,說什麽‘兩頭大’……我只道鄭家怎麽也是皇商,也該有個規矩的,況且先老太爺還是世襲罔替的滎陽侯,他的子侄輩也該講究著,卻不想先娶了我們太太,後又說什麽兼祧,要娶了羅夫人……媳婦只想問,當初侯爺是兼祧還是到侯府承宗的?若是侯府的嗣子,您這一二十年對侯府不聞不問,對嗣母不管不顧……您的孝順,您的恭謹在哪兒?”

這話讓鄭善佑臉上一陣青白,當初,當初他哪裏是兼祧,而是入繼來著!西府老太太最後反悔了,這才有兼祧的說法。

羅氏卻不忿的:“什麽規矩,什麽講究!小郭氏講究!嫁進來多少年只不下蛋,後來我一入府了,我一懷孕了,剛生了驊兒,她就懷孕……我就不信這般巧了!她講究!懷孕的時候誰也不見,就是侯爺也見不著一面,抱出個孩子來就說是侯府大爺!這就是國公府的規矩!我好不好,這些年對兩府老太太也是照顧有加的,什麽平妻,我乃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夫人!”

“不是侯爺夫人,你的兒子也不是世子。就為著這個,你殺世子爺,殺太太!這些年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報應在你身上!”如意寸步不讓,就是要趁著羅氏情緒崩潰的時候說出實話來,她實在替鄭元駒不值,實在是很樂意看到鄭善佑認清枕邊人的醜陋面目。

羅氏上前走幾步:“殺世子爺!殺你們太太!趙氏!你那世子爺,我剛才就說了,本來就是個來路不正的,你那太太,和一個尼姑朝夕相處,知道的說這是為撫平喪子之痛才找來的姑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磨鏡之流!”

這話實在誅心!

“羅夫人!正如我們世子爺說的,你和安慶侯不清不楚的,你還說我們世子爺來路不正!”如意針鋒相對。

“正是,你把話說清楚,誰是雜種!”老太太自屋裏出來,滿臉冰霜。

ps:親們,鄭元驊的下落……呼呼呼!

☆、24、雜種其人

“羅氏!我素來當你是好的,卻不想真是如此歹毒,我的駒兒、我的兮兒,你一個都不放過!鄭善佑!你個豬油糊了心竅的瞎眼雜種!你如今任由著你那賤婦來糟踐我的駒兒、我的兮兒!我告訴你,鄭善佑,你才是雜種,你娘就是個老娼婦!和大伯私通才有了你這個狗雜種!”

詞語一出,眾人驚詫,都恨不得自個兒是聾子、瞎子!剛才還癲狂的羅氏也楞住了,如意忙起身揮手讓眾人出去了,一時之間屋子裏只剩下東西府的主子,如意也要出去,卻被鄭善佑一把拉住了,他的眼睛卻帶著懾人的光華。

“長房老太太……您,您說什麽?”鄭善佑最先找到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問。

老太太冷冷一哼,鄭善佑一瑟縮,老太太啐了他一口:“我說,你才說狗雜種,你娘是個老、娼、婦!你是奸生子!你和你那娼、婦老娘都該被浸了豬籠!不過是我心善,樂意瞧著你那娼、婦老娘,老豬狗被自個兒親孫兒殺了!羅氏,呵呵,這下子你可清楚了,你全家,你們西府全部都是一窩雜種!”

羅氏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你當那老淫婦為何處處和我作對?你當就憑著鄭善佑這樣的窩囊廢我也舍得把郭家的嫡女嫁給他!我為的就是我郭家的血脈來繼承了這侯府!我告訴你羅氏,就算沒有駒兒,你生的那窩賤崽子我一個都瞧不上,我寧肯拼著老命不要,也要把這侯爵之位給銷了,看誰能撿到便宜!”

羅氏只覺得天塌地陷,眼前昏暗。她想起如意說的:“羅夫人,你沒那個命”的話,如同咒語一般。縈繞不散,她跌坐在地上。鄭善佑的臉色煞白,不住的搖頭:“老太太,糊塗了……我不是雜種,我不是……”

秦氏再也忍不住哭泣起來:“當初提議你入繼,本來是老侯爺決定的,咱們老太太也就作罷了,可是後來老太太有了身孕,老侯爺卻不肯要那孩子!你們誰見過為了侄兒不要親生兒子的!直到老侯爺去世……西府老太太來送葬。我才見到西府老太太把自個兒頭發剪來放在老侯爺棺材裏,還說什麽要守好他們的兒子……”

鄭善佑再也忍不住匍匐在地痛哭起來,老太太滿臉的嫌棄:“知趣的,帶了你這個歹毒陰狠,和你那賊淫、婦老娘一樣的夫人滾回去!自個兒請辭了爵位,還不知趣!我很樂意把你的身世宣之於眾,到時候東西兩府都和你們沒關系了。”

羅氏不信:“你就不怕鄭元駒的世子之位……”

老太太呸了一口:“好女不穿嫁時衣,好男不吃分家飯,我的駒兒可不是鄭善佑這窩囊廢,只會吃祖上傳下來的!就是沒了這爵位。我的駒兒自然也能闖出一片天地來重振我們郭家!”

“他是我兒子!”鄭善佑吼道。

“也是我孫子!我們郭家的子孫!大不了改姓郭!”老太太惡狠狠的道,發揮了曾在軍營裏的霸氣來。

鄭善佑夫婦在彼此眼裏瞧見了恐懼,羅氏強忍著屈辱起身扶起鄭善佑來:“侯爺。咱們且回去。”

鄭善佑甩開她的手,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如意忙扶住老太太,老太太搖搖手:“我沒事,憋了這麽些年的事情,終於說了出來。”

“老太太,你說的可都是真的?”鄭元駒問她,很是嚴肅。

“自然是真的。你那雜種爹,不認也罷!這滎陽侯的爵位,咱們不要也罷!那老畜生!咱們不要也罷!這宅子!咱們也不稀罕!”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秦氏忙把她扶住了,兩人抱頭痛哭。

“都過去了。老太太,咱們如今一家團圓了。都過去了!”

老太太捶胸頓足:“我只不甘心,不甘心!他們壞事做盡了,還能如此圓滿,不愁吃穿……我熬了多久的伶仃孤苦?我都快熬不下去了!”

如意和鄭元駒雙雙跪在老太太跟前,如意也哭了:“老太太,老太太,那些身外之物,咱們都不要,您千萬別厭棄了我們!”

老太太淚眼朦朧的抱著她和鄭元駒:“我的乖孫、孫媳,我打心裏愛你們都來不及,我的乖乖……你們放心,你們和這鄭家沒半點幹系。”

兩人只以為是老太太不會為了鄭善佑遷怒於他們,又忙勸著老太太,不一會兒老太太破泣為笑:“你們要抹的牌呢!去把老崔喊來,咱們今兒三個老的讓世子夫人孝敬孝敬!”

如意忙起身:“我還沒上桌了,左右就埋伏下了!世子爺,您可備好散碎銀子來贖了我去!”

……

鄭善佑步履忙亂,羅氏只覺得天昏地暗,四喜家的扶著她頗為吃力,她嘴裏還念叨:“看著侯爺些,看著侯爺些。”

她的體貼,如今是換不來鄭善佑的半分讚賞的了,他回去就把自個兒關在貴盈門沒出來。

羅氏當晚就高熱不止,西府一片忙亂。

如意聽了這些也只淡淡一笑,問知畫:“院子裏誰守著呢?西府如今不足為懼的,只是這玉環的事情讓人不安。”

知畫道:“是金盞守著的,她擔心你們回去沒熱水,屋子也是冷的,就說要去看著茶房。”

如意笑了:“有玉環的時候倒是顯不出她來,沒想到也是個周全細致的。”

“遇到奶奶這樣的,就是快木頭也得練出來,否則……”這丫頭也敢打趣如意了,如意看了一眼鄭元駒的牌,道:“世子爺,你都是‘萬子手’了,再丟一個八萬出去,可就圓滿了!”

鄭元駒果然丟了一個八萬,老太太就推了牌面:“清一色胡卡八萬。”

如意忙把牌抽起來:“觀牌不語真君子呢,孫媳說錯了,世子爺您重新發一張!”

老太太撐不住,指著知畫:“給你這賴皮的奶奶兩大嘴巴,也虧得是個正經的主子奶奶!”

如意無辜的很:“老太太,孫媳如今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要養世子爺呢!”

眾人越發撐不住了,看如意孩子氣十足的話,一個個都只笑的說不出話來,鄭元駒背著人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老太太看了看時辰,快子時了,這守歲的時辰快到了,也就松了一口氣,讓人收拾了牌桌子:“可有備下煙花炮竹?”

“都備下了!都備下了!”如意開門叫人放在院子裏,老太太就說起年輕時候的事情來:“有一年,太祖攻打燕山的時候,恰好也是過年,那雪下的可真大,咱們都想著,過年不過年的,又有什麽意義呢,總要枕戈待旦的……不知道誰的火銃走了火,突然碰的一聲,大夥兒都嚇了一跳,以為蒙人來犯了!後來得知是火銃走火,太祖索性讓火銃營對天放槍,砰砰砰的權做炮竹……”

“當時的火銃?”鄭元駒想問些詳情,老太太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來。

鄭元駒索性讓秦氏服侍她先去睡,秦氏搖頭:“呆會兒要放爆竹呢,也要吵醒的。老太太……?”她喊道。

老太太歪歪頭,醒了來,才道:“都什麽時辰了?”

緊接著就是碰的一聲,爆竹炸裂開的聲音,接著一陣一陣的爆竹聲,從遠及近,如意起身:“我也要去放!”

鄭元駒看著時辰,還沒到呢,但是架不住如意高興,也就隨著她出去了。

如意親自拿了香來,花間娘看得心驚膽戰:“奶奶,還是讓小子們放吧。”

如意搖搖頭:“不妨事的,我早就想放煙花了。”

她去點了爆竹,手一點都沒哆嗦,點完了輕盈的跳開,捂著耳朵看著院子裏的火樹銀花,含著笑。

鄭元駒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心中軟軟的。

待要去牽她的手,她卻跳開了,又點了另外的一箱子,這個是沖天炮,如意躲閃不及,差點被熏著了眼睛,鄭元駒忙攔住她,不許她再放炮:“誰家的混小子來冒充了我的夫人,從實招來!”

如意白了他一眼,只看著漫天的煙花,煙花明滅裏,一張俏生生的臉上卻滿是悵然若失。

……

羅氏在貴盈門正房外,強忍著不適,勸著鄭善佑:“侯爺,終究是除夕呢,大夥兒都瞧著呢……”

沒有聲響。

羅氏抽噎起來:“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糊塗了。侯爺,您說說話,別嚇妾身。”

她推門,門戶緊閉,根本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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