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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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平王是堂兄,論親疏,義父比平王親近皇上得多;平王是個閑散宗室,義父是宗正,論地位。義父也是毫不懼他的。”

只是鄭元駒出身尷尬,寧王就是護住了他,也難免惹起眾怒來。

“也是。天底下,哪裏還有比軍營更危險的地方。但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誰也想不到養尊處優的寧王義子會到軍營做小兵卒。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鄭元駒聽了這話,若有所思。

……

玉環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不見了,如意高熱一退,就讓花間娘別找玉環了:“都一天一夜了……不如留著個念想……”如意忍不住捂著嘴哭了,玉環如今生死未蔔……

“奶奶,吉人自有天相,玉環定然還在的。”知畫這般勸她。

金盞也忙說:“她定然沒事的!”

如意哭了一會兒,收斂了聲息。道:“就這樣吧,我沒事了,馬嫂子,莊子上的丫頭送來了?”

“我說讓去城郊莊子上教教規矩再送進來。”知畫解釋。

如意搖搖頭:“不必……耳濡目染才是真的學得到東西……你多教教就是了,只是……金盞,你把我屋子看好……誠兒、信兒、芍藥裏頭,你們瞧著誰好,就加緊教著,雖說都是一團孩子氣,可是多少也能頂些事情。”

金盞聽如意口氣平穩了。才略略舒了一口氣,但是想到賀蘭,心又提起來。眼珠微動,總要想個法子,先下手為強才是。

“似乎一早有人來找世子爺?”如意就是被吵醒的。

“是侯爺派了人來找世子爺。”金盞對鄭元駒的事情最上心。

如意點點頭,暗忖莫不是又去逼著鄭元駒休了她?她摩挲著玉鐲子,如今玉環不在了,和書房那邊來往的人選就要細細想一想,芍藥雖然好,可是年歲太小了,怕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或者是聽見、看見什麽事兒,說漏了嘴。

她看了一眼金盞。和玉環差不多年歲,比玉環還生的好些。梳著平髻,別著她賞的一套銀首飾,穿的是綠棉衣青比甲,只是……

如意眸中閃過一絲不郁:玉環生死不明,她還細致的化著淡妝,眉毛是今早才修過的……倒是好閑心逸致。如意自心裏把她排除了。

金盞忐忑不安,在如意的目光下差點就腿軟的跪了下去,訕訕道:“婢子可以哪裏不足?”

“無事,你且下去吧。”如意懶散的揮手:“老太太可有派人來過。”

知畫道:“秦太姨娘昨晚就來了,今早也來了,就是她說您不必一早就過去,多將養些日子,我才沒叫醒您。”

如意點點頭:“我也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太。你親自去壽春堂問候。”

知畫應了,扶著她:“奶奶,可要用膳了?”

如意轉了轉脖子:“備水,我先洗個澡。”

………

鄭元駒也以為鄭善佑是舊事重提,要為難如意呢。

結果他一去,鄭善佑就牽著他的手坐了,細細的看著他,眉眼裏都是慈愛。

“父親?”鄭元駒和他的頻道不在一個波段上,他慈愛的目光在他眼裏變成了“若有所圖”。

“你嬸娘……昨兒撞墻了。”鄭善佑愁苦的嘆了一口氣,自西府老太太中風以後,西府諸事不順。

鄭元駒強忍著沒笑出來,羅氏三天兩頭的撞墻,卻都沒死掉,也是命大。

“畏罪自殺?”鄭元駒問道,鄭善佑黑了臉:“我就知道你心裏恨著她!駒兒……我找你來,就是和你把話說開的……”

“父親,如今府上還是焦三福管家?”鄭元駒突然問。

鄭善佑點點頭:“我找你是來說……”

“父親,焦三福的妻兒都想殺兒子呢,您還留著他們?”鄭元駒不開森,挑眉問道。

“這事兒咱們呆會兒再說。”鄭善佑有些左支右絀,如今西府看著人多,可是能用的也就那幾個,好比紅樓夢賈府要是一下子把林之孝一家子攆了,哪裏有誰能接手的?

鄭元駒起身:“如今父親把奴才看得比兒子的命都重,兒子覺得和父親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就要走,鄭善佑黑了臉:“你給我站住。我要和你說的事兒就是和這有關,焦三福一家子如今不能攆了,攆了,那麽一則陷你嬸娘於不義之地。畢竟焦三福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嬸娘……”

鄭元駒嘴角勾起,好在他從沒對鄭善佑抱過希望。

“二則……”鄭善佑拿出那封信來:“若是攆了他們,到時候老太太的名聲……”

……

如意越聽越不可思議:“這鬼話也有人信?”

鄭元駒聳聳肩:“總有幾個豬油糊住了心竅的。”鄭善佑就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

如意搖頭:“羅夫人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下子兩口子可真是‘情比金堅’了……”

“管他們呢!反正咱們聽著就是了。”

“可是侯爺讓你和西府冰釋前嫌呢!”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況且……今仇未報,談什麽前嫌?”鄭元駒閉著眼。頗為頭疼,鄭善佑是豬腦子麽,這樣的鬼話也相信。

“你說……二叔一家子要分家,侯爺可會答應?”如意推推他,他神色古怪:“這個要看羅氏,若是羅氏也願意他們一家子分出去,自然就能分出去。”

鄭善佑的意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鄭元駒昨晚不曾睡好,這會兒瞇著眼不一會兒就有微微的鼾聲。

如意給他蓋了杯子。摸摸他的額頭,還在溫度並未有異常,本想叫金盞進來的,卻止住了,親自出門,金盞不知在哪兒,誠兒和信兒正在擦游廊。

“誠兒。”她招手。

誠兒咚咚咚的跑過來,小臉紅彤彤的,也不知是冷的還是熱的。

“冷麽?”如意笑著問她。

她搖頭:“不冷呢!這樣做著活兒一身都暖和。”

如意摸摸她的手,熱乎乎的:“用溫水來擦。也不必每天都擦。”

“金盞姐姐說,奶奶最愛幹凈的,讓咱們把院子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呢!”誠兒倒不是告狀。只是實事求是的說出金盞的吩咐來,而且她也沒半分怨憤。

“金盞去哪兒了?”如意問她。

誠兒想了想:“似乎和誰說話,就出院子去了。”

如意轉了轉眼珠子:“我吩咐你一件事兒,別和人說……”

她在誠兒耳邊說了幾句,誠兒嗯了一聲,道:“芍藥姐姐做這些事最好的呢。”

耳聰目明,又會想法子。

如意道:“咱們院子裏都知道芍藥是小耳朵呢。”

誠兒雖然不知道如意這話的意思,還是應下來,又去擦游廊了。

如意聽見信兒問她:“奶奶和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就讓咱們別冷著了,用溫水。”

信兒道:“知畫姐姐也這麽說的。還讓咱們用小茶房的熱水。奶奶的心和知畫姐姐一樣好!”

這話聽得如意會心一笑,掀開簾子進去了。

坐在窗前。如意不得不感嘆,什麽鍋配什麽蓋,什麽菜有什麽人愛……羅氏真是把鄭善佑捏得死死的。

和她一比,如意覺得薛氏簡直是戰鬥力為負五的渣渣。

……

“太太,三福家的被接回來了。”四喜家的說,羅氏閉著眼:“私下給焦三福一千兩,厚葬了她。話傳出去了麽?”

“傳出去了,到時候太太就能脫身了。”

羅氏搖搖頭:“陷進去太深,脫身太遲了。”

“太太?”

羅氏冷冷一笑:“我打算讓彭氏來管這家。”

“太太!”四喜家的驚呼。

“驊兒媳婦如今怕是有了外心了……”羅氏素來是個多疑的人,看到小羅氏翻找她的櫃子,哪裏還能放心。

“可是……”

羅氏擺擺手:“你怕什麽,我還有馭兒!只要馭兒出息了,我照樣能做老封君!只是這馭兒媳婦……”

“太太,您是不是問問馭二爺的意思?”畢竟金氏和鄭元馭看著感情還好。

“男人,嘴上說不要,心裏都是見一個想一個的,否則梁氏、彭氏怎麽來的?”羅氏搖搖頭,心中做出了決斷來。

ps:呵呵呵,想不想知道羅氏用了什麽招數讓鄭善佑深信不疑的哇?

☆、7、非一日之寒

又平安順遂的過了幾日,如意身子大好了,這才全副武裝,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帶著知畫幾個去了壽春堂。

老太太也是幾天沒見如意了,拉著她只不松手:“你這孩子心太實了……丫頭再好,也不能不顧惜自個兒身子。”

她以為如意是因為玉環失蹤,氣的狠了才生了病。

如意也不解釋,只赧然道:“讓老太太操心了。”

老太太拍著她的手,惆悵得很:“你和那丫頭朝夕相處的,也難免……當初潤兮不見了,我也覺得天都塌下來了……不僅僅是因為失去了媳婦,侄女,更是失去了咱們郭家所有的希望。”

畢竟,郭家當時“似乎”只殘存了她們婆媳兩個女人。而能生孩子,孕育血脈的,只有小郭氏一個。

如意發現,老太太從沒提及過大郭氏,似乎很忌諱她。

“你瞧,如今駒兒回來了,潤兮也要回來的,我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那丫頭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原來老太太在安慰如意呢。

如意心中感動,眼中帶著淚花來:“是呢,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太太又問:“你如今可有人使?我這兒丫頭還有幾個……”

如意忙推拒了:“眼看著莊子上的丫頭就進府來了,到時候選幾個好的給太太備著,再選幾個留在臨江苑也就是了。”

老太太點點頭:“侯府的家生子,這些年多少都去了那邊了……”

如今侯府後巷下人專屬住宅區還空著好幾間。住著人的呢,家裏又沒適齡的女孩兒:要麽太小,要麽出嫁了。

“無妨,大浪淘沙,如今留下的才是好的呢!”如意笑道。

老太太一想也是這麽一回事。也笑了:“很是,如今的可不都是好的,這花間娘、及春娘……”

又問道:“及春娘可好全了?”

如今及春娘在臨江苑裏頭住著。掛的是臨江苑管事媽媽的銜。

如意道:“好多了,搬家拾的時候。馬嫂子沒讓她出來,只好生將息。如今我把知畫調到屋子裏伺候了,她也能出來做臨江苑管事媽媽。”

老太太這才放了心:“你要你有人用就好。若是沒有,只告訴我,我知道你有幾個小丫頭,看著還好,畢竟太小了些。”

……

“彭妹妹太謹慎了,這老太太剛走就說要給驃兒改名字……我只當她親姐妹一般。可她把我想差了……侯爺,我讓她出來管著家,有了事情做,也就沒時間胡思亂想了。”羅氏不動聲色的給彭氏上著眼藥水,羅氏滴眼露,誰用誰眼瞎。

而鄭善佑就是忠實客戶,聽了這話皺了眉:“彭氏也真是小家子氣,哪裏管的來!”

“驊兒如今是廢了,好在嵐姐兒今冬身子還抗住了。大夫說,只要數九不犯病。就有望大好了。驊兒媳婦操持家務,哪裏能閑下來調理身子?身子調理好了,孩子也就來了。”

因著羅氏。鄭善佑對小羅氏感官還好,就點點頭:“馭兒媳婦也可以出來管著。”

羅氏趁機試探:“原些妾身沒見那信也還罷了,如今……不瞞侯爺,妾身見了馭兒媳婦,這心裏……”

鄭善佑臉色頗為愧疚:“老太太……”

羅氏白著臉搖搖頭:“哪裏是老太太,是妾身不好……”

鄭善佑忙道:“這滎陽上下,誰不說你是極好的?修橋鋪路、救苦救貧?就是在府裏,若不是你為人甚好,三福家的哪裏……”

說到這兒。他就不自在了,鄭元駒就是一顆油鹽不進的鐵豌豆。任他怎麽說,臉上都是淡淡的嘲諷之意。只咬死了要嚴懲焦三福全家,否則,和西府沒什麽話可說。

任他說破了喉嚨,說羅氏的好處,說鄭元馭的好處,鄭元駒只是不聽。

“早知道如今這樣,老太太沒了,三福家的去了,留我一個孤鬼一樣的……我還不如當初自請下堂,讓老太太把表姑太太娶進來……”

鄭善佑越發不自在,匆匆起身:“胡思亂想這些做什麽!既然你不待見馭兒媳婦,讓她跟著馭兒去開封,馭兒讀書也要人照料。”

羅氏道:“只怕到時候表姑太太要看閨女,馭兒……”

提到小王氏,就不得不想到金正辰,鄭善佑黑了臉,想到這種可能:“不成,得把馭兒和金家分開!”

畢竟因著小王氏,鄭善佑只覺得膈應,就是為了小王氏,老太太折騰了這麽一出(他以為的),所以對小王氏、對金家,他如今是欲甩之而後快的。

“是兒女親家呢!”羅氏柔柔道。

總要有來往的,譬如這小王氏的生日,鄭元馭是正經的女婿,能不去?譬如西府有事,能不請小王氏?

“跟馭兒媳婦說,讓她和金家少來往就是了,咱們到時候不得不來往,少不得人不到禮送到,慢慢就淡了。”到了如今,鄭善佑也沒想過改弦易張,換個兒媳婦。

羅氏心中焦急,臉色越發柔和,道:“也是為難那孩子,為著……”見鄭善佑越發不自在,她也就換了話題:“駒兒換了院子,住到臨江苑去了,咱們總要表示表示的……上次請咱們府裏女眷,我因著身子不爽利,也沒去,我這就讓四喜家的準備些禮物送過去,收不收是他們的事兒,送不送是咱們的禮數。”

羅氏越這般“不計前嫌”,鄭善佑越是愧疚:“那孽障!”

他罵了鄭元駒,對如意不滿:“若是個好的,也該勸著和咱們親近,一家和睦才好。”

羅氏安慰他:“年輕人,哪裏懂得這些,只覺得離了父母自在呢。”

“可惡!”鄭善佑越想越氣,氣沖沖的出去了。

……

苗氏來找如意:“玉環不見了?怎麽回事兒?”焦急的很。

“不知道呢,如今只等著看。”如意有些淡淡的,不願提及玉環。

苗氏道:“我也是才聽說你身子不爽利,讓大香來瞧過,可是世子爺不讓人拜訪,說你要靜心休養。”苗氏嘆口氣:“如今我還在勸著二老爺呢。”

“還不答應麽?”如意詫異,為了年氏肚子裏的孩子,鄭善佐都不願意答應搬出去?

“可不是,讓我和年氏出去把孩子生了!”苗氏越說越氣:“你說這從外頭生的,以後若是要抱進來,算怎麽回事兒!”

從外頭抱進來的,這個可真不好聽。

“那你如今怎麽著?”如意問道。

苗氏也一籌莫展:“還能怎麽著,見天兒的勸著唄。”

“可有讓年姨娘幫忙?”如意又問,她是不相信年氏真瘋了的人。

“怎麽沒有!”苗氏氣的拍了大腿一把:“我親自和年氏說的,出去了,凡煙再也害不著她!而且,在府裏,誰知道還有什麽眼紅她肚子裏那塊肉!”

“然後年氏去找你二叔鬧了一回,差點被推來撞在桌子上。”苗氏氣憤得很:“他不想要那孩子,我操哪門子心!徐先生說了,孩子我又不是不能生!”

如意勸著:“……這話說的就傷感情了。二嬸,過七七還一個月呢,你忙什麽?過了年後的光景誰知道呢?”

苗氏愁眉苦臉:“你說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如今大哥和大嫂好的蜜裏調油一樣,彭姨娘都落了不是,你說咱們這庶出的兄弟還比得上寵妾?”

彭氏素來乖覺,怎麽還落下不是了?

等苗氏說了一通,如意讓金盞送了水進來,她梳洗了一番,才道:“既然二叔不肯,你就去求羅夫人就是了。”

“求她?”苗氏不信:“她慣會做好人,哪裏會提出把咱們分出去?”

“誰說讓你去求著她把你們分出去啊?”如意促狹一笑:“你得求著她多存些私房……等她煩了,自然要攆走你們了!”

苗氏眼前一亮,忙起身:“這樣咱們還能落下好處!”

等她走了,知畫才道:“奶奶出的什麽餿主意,四喜家的今兒一早才送了禮過來。”

如意搖頭晃腦:“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咱們拿人手不軟,吃人不嘴軟……況且。”如意說的煞有介事:“你奶奶我如今高處不勝寒,總要找些事兒來做。”

比如給西府找麻煩。如意自動把玉環的事兒算在了西府頭上。

金盞送了苗氏出去後進來笑道:“沒了老太太,二太太如今過來的越發頻繁了。”

羅氏素來“善心”,自然不會為了這等小事和苗氏計較。

“等冬至,咱們吃羊肉……請了二嬸和馭弟妹來。”如意笑道。

“對了……”如意這才想起來:“彭姨娘怎麽就得了不是?”

金盞和知畫面面相覷,金盞道:“我這就去找了人來問。”

如意心中搖頭,原些玉環在,還不顯,如今玉環沒了,才發覺金盞差玉環不只一星半點。

前腳苗氏走,後腳去打聽彭氏的事兒,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苗氏來說了什麽?

知畫道:“胡嫂子如今大好了,我請了她來和您說會兒話。”

如意點點頭。

金盞這才意識到自個兒說錯了話。訕訕的收拾了茶水出去了。

ps:金盞的狐貍尾巴就要露出來了,柿子爺!你抗住!

☆、8、不做死

燕京城外挨著香山書院有一處莊子,剛換了主人。

“燕山內外都堆滿雪了,禁了路了,姑媽,哥哥進京來,咱們就去接他好不好?”小姑娘也就十四五歲,但是個子高挑,略顯豐滿,圓臉高鼻梁,看著討喜。

婦人臉色有些白,但是面容姣好,是個極為漂亮的女人,她攬著小姑娘:“不成呢,咱們得等著你阿爸的消息。”

“難道你就不想見到元駒哥哥麽?”

美婦人盯著門口:“想啊,想得心都疼了。可是……咱們不能壞了你阿爸的事情。反正十多年都等過來了……”

她眉頭緊皺,孱弱的模樣楚楚動人:“也不知駒兒多高了……都說外甥像舅,想來和你阿爸總有些相似的。”

小姑娘順著她的目光揣測:“若跟阿爸一樣……”她嘟著嘴:“整天板著臉呢,阿媽都怕他。”

美婦人笑了:“你這孩子。”摸著她的頭,小姑娘只帶著珠鏈窩絲,黑亮的頭發散著尹晨哲燕京城外挨著香山書院有一處莊子,剛換了主人。

“燕山內外都堆滿雪了,禁了路了,姑媽,哥哥進京來,咱們就去接他好不好?”小姑娘也就十四五歲,但是個子高挑,略顯豐滿,圓臉高鼻梁,看著討喜。

婦人臉色有些白,但是面容姣好,是個極為漂亮的女人,她攬著小姑娘:“不成呢,咱們得等著你阿爸的消息。”

“難道你就不想見到元駒哥哥麽?”

美婦人盯著門口:“想啊,想得心都疼了。可是……咱們不能壞了你阿爸的事情。反正十多年都等過來了……”

她眉頭緊皺,孱弱的模樣楚楚動人:“也不知駒兒多高了……都說外甥像舅,想來和你阿爸總有些相似的。”

小姑娘順著她的目光揣測:“若跟阿爸一樣……”她嘟著嘴:“整天板著臉呢,阿媽都怕他。”

美婦人笑了:“你這孩子。”摸著她的頭。小姑娘只帶著珠鏈窩絲,黑亮的頭發在燭火裏流光溢彩。

“不過若是跟阿爸一樣……”小姑娘眼裏閃耀著珍珠般的光芒:“那就是我現成的‘訥呼日’了!”

美婦人道:“大燕的人成親早呢,你元駒哥哥已經娶了‘布蘇蓋’了。”

小姑娘撅著嘴:“真是的。我就和他的‘布蘇蓋’跑馬,誰跑得快。哥哥就是誰的!”

一派氣蓋雲天的女霸王模樣,美婦人笑了,柔柔道:“咱們漢人不興這樣的。也不知道你元駒哥哥娶的是誰家的姑娘。”

美婦人看著燕京城郊的雪花飄零,眸子朦朧,陷入沈思裏。

…………

鄭元駒送了郭子歸到了驛站就回來了,還特意繞了一圈見了一修,回來告訴如意一個好消息。

“真的!”如意睜大眼,激動得胸口砰砰砰的直跳。

“小聲些呢。倒時候可都知道了!”鄭元駒意味深長的一笑,如意看著門簾外:“不會是她們。”很是篤定。

“人多口雜。”如意聽了,忙拉著鄭元駒去床邊坐了,躡手躡腳跟做賊一樣:“那如今可清醒了?”

“我沒見,只聽一修說,懵懵懂懂誰也不認識,也不說話。”

如意一顆心又吊起來:“沒有生命危險的吧?”

“倒是沒聽說。”鄭元駒見如意這般認認真真的打聽玉環的事情,心中酸溜溜的:“你對她也忒好!”

如意一聽到玉環脫離了危險,也就放了心,這才有閑心:“是能對她下手?又為什麽對她下手……”

在屋子裏跟沒頭蒼蠅一般胡亂踱步。

鄭元駒看不過去了。一把抱住她:“等她清醒了,不就都知道了!”

“不會是任二旺家的餘黨吧?”如意開了腦洞。

“哼!餘黨,他們全家如今都在去蒙古的路上了!”鄭元駒冷冷一哼。全然的威脅之意思,誰敢和任二旺一家子有牽連,他絕不放過。

“路上?燕山都封了,哪裏去的了。”如意皺眉。

“大雪封路,尋常人自然不必冒險在邊境來往……可是他們一家子……活著到蒙古就算他們運氣好。”

鄭元駒本就沒想過留任家人的命。

如意抿緊唇,覺得有些冷:“不過是偷盜……”哪裏就至於到這樣的地步?

鄭元駒抱得她緊緊的:“你不懂。這不僅是偷盜,夥同外人謀害主子,用主子的錢財過自己的財主日子……這一樁樁一件件,丟到縣衙裏頭先就是三十殺威棒。哪裏有命在!”

他還讓他們茍延殘喘了這些日子!

“小狐貍。”他抱著如意在妝臺上坐正了:“惡奴不可姑息,否則有一學一。以後難以禦人。”

如意點點頭:“我知道。”只是不忍心。

她情緒低沈的埋著頭,鄭元駒看著她。夫妻兩個一時相對無言。

知畫在門外問道:“奶奶,可送熱水進來了?”

“送進來吧。”知畫這才掀開簾子,誠兒和信兒兩個擡著水。

“怎麽是她們端水進來?”不都是有粗使婆子端進來的麽?如意跳下妝臺就要去結果一盆水,鄭元駒長臂一伸就把水結果了放在架子上:“知道你們奶奶心腸軟,還讓小丫頭做這些!”

誠兒道:“奴婢和信兒不是小丫頭了!”

這幾個月跟著如意,又不曾被苛責,夥食又好,這兩個豆芽菜一樣的丫頭臉上也看得見肉了,衣裳也穿大了一圈。但是梳著雙丫髻,依舊一團孩子氣。

鄭元駒樂了:“不是小丫頭了?是大丫頭了!成,那爺我就讓你們奶奶升你們做大丫頭可好?”

誠兒和信兒忙搖頭,她們可是知道鄭元駒嘴裏的“大丫頭”,和長大的丫頭可不是一樣的,誠兒認真道:“我們什麽都不會呢,會耽誤奶奶的事兒的。”

這懂事模樣真讓人愛到心裏了!眾人聽著就笑開了。

金盞進來瞧著這和樂融融的。心中很不是滋味,玉環沒了,如意也沒高看她一眼。依舊如同原來一樣,有事只找知畫。

她想到賀蘭說的事情來。

“如今世子爺眼裏心裏都是奶奶。哪裏有咱們的地兒!若是再這麽下去,我還罷了,本來就是擺設,金盞姑娘可就真成馮三家的一樣了,被隨意指了人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賀蘭緩緩的說,聲音帶著魅惑,如同引誘夏娃去吃蘋果的蛇。

“奶奶心腸好……”金盞說得很心虛。

“奶奶固然心腸好……可若是知道你殺了玉環……”賀蘭無聲的笑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她那日想著索性吊死在臨江苑的樓上,讓如意惡心一輩子的,不想經過抱廈的時候,聽到玉環屋子裏傳來的爭吵聲。

若是拿捏住了金盞……賀蘭忍不住咧開了嘴。

“我沒殺玉環!她不見了!”金盞低聲說。她明明把玉環的“屍體”藏在了衣櫃裏頭!

……

“又來了麽?”羅氏再也忍不住,這苗氏三天兩頭的來,不是要順走茶杯就是要順走燭臺……這些也就罷了,這一天來幾次,她想睡一個整覺都不成。

“嫂子……”苗氏的聲音輕快的誇張,凡煙每次見了都忍不住要哆嗦一把。

“你來了。”羅氏靠在床上。

“嫂子,我就是來問問。老太太的七七過了,我要去普陀庵燒香的,你去不去?”苗氏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把被子坐的一團緊皺,羅氏皺了皺眉。

普陀庵,是羅氏心底永遠的痛。

“還早呢!”羅氏敷衍。

“不早了!”苗氏隔著被子重重的拍了一把羅氏,羅氏在被子下不自覺的挪了挪腳。

“你不知道,老太太的七七過後就是春天了,到時候去普陀庵的人多著呢,咱們若不早作打算,哪裏能成?總要提前半月定下日子……還要安排人手,如今彭姨娘管著家。做事都是慢騰騰的,我昨兒要的蒸蛋。今兒都沒來,又去要了一遭。最後倒是來了,說是她掏錢給做的。嫂子,咱們就窮到這一步了,蒸個蛋都要姨娘來掏錢?”苗氏說完,羅氏的笑意僵了一下。

“彭妹妹太謹慎了,難免就矯枉過正了,這縣官不如現管,她重新定下規矩也是無妨的,偏偏蕭隨曹規,萬事只按著原來驊兒媳婦安排的辦。”羅氏可不是聾子瞎子。

“人多了,是非就多了……對了嫂子,你什麽時候搬到貴盈門去?”

貴盈門才是西府的主屋。

“這個……我從沒想過呢。暫且留著……”

苗氏也點點頭:“可不是!依著我說貴盈門就不該住人的,你瞧,老太太前腳沒了,嵐姐兒後腳就大好了,可知這貴盈門是住不得人的,壓著咱們的子嗣呢!”

羅氏可不能應承這話,道:“弟妹別胡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太太在貴盈門震著,咱們才能過好日子呢。”說著摸著額頭:“你瞧如今,合家上下,老的老,小的小……都沒個主心骨。”

苗氏笑的極為誇張,又狠狠拍了被子:“大嫂不就是咱們的主心骨!有你在,就散不了!”然後盯著凡煙:“七七後,這丫頭就要給大爺了吧?兩人熟絡熟絡,出了孝就能圓房。”

凡煙羞赧的低下頭,羅氏咳嗽了一聲:“這話說得,大夫說了,驊兒如今要靜養呢。”

彭氏被捏得死死的,鄭善佑也什麽都聽羅氏鋪排,除了做不成侯爺夫人,羅氏這幾日過得可以說是極為舒暢,美中不住的就是有個豬一樣的隊友,鄭元驊。

ps:想不想知道玉環去哪兒了,想不想知道金盞和壞蛋賀蘭在謀劃什麽?

☆、9、不會死

鄭元驊是離了婦人就要生事的,屋子裏紅綢跑了,白棉沒了,因為孝期,羅氏又不給人。

他就看上紫絹,嵐姐兒又是離不得紫絹的,這就讓鄭元驊很生氣,好不容易趁著嵐姐兒睡著了,他壓住紫絹想成了好事,奈何驚醒了嵐姐兒,嵐姐兒見紫絹痛得驚呼,嚇得嚎啕大哭了起來,小羅氏也驚動了,鄭元驊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

小羅氏不敢打鄭元驊,就追著紫絹打:“好你個小娼婦,沒日沒夜的浪漢子,如今還偷人偷到姑娘眼前了,你這沒人倫的畜生!”

鄭元驊少了半邊耳朵,可不是聾子,這話是針對誰的他自然聽得出來,當著下人的面,被這般奚落,哪裏下的來臺,他抓住了小羅氏的手就往外頭一扔,嵐姐兒越發哭的傷心,鄭元驊越發心煩,抱起嵐姐兒就想往外扔,多虧紫絹死命把嵐姐兒搶了下來。

小羅氏也嚇了一回,等紫絹抱住嵐姐兒了,就一頭撞在鄭元驊肚子上:“你摔!摔死咱們!摔死了咱們母女你好娶了新的來!我瞧你一個殘廢能娶個什麽樣的!你和淫婦一條心的想治死了我,再摔死嵐兒,你們好獨自快活!”

鄭元驊被撞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更是惱羞成怒,殘存的半死理智都丟到爪哇國去了,一手托起小羅氏,一個老拳就揮了出去。

小羅氏成了半個國寶,這才是羅氏讓彭氏管家順便賣好給鄭善佑的原因,小羅氏沒法見人!

彭氏因為推拒管家,被鄭善佑罵了一通,說她小人心思,就不想著家和萬事興。只拿小肚雞腸來揣測羅氏,虧得羅氏還信任她……

彭氏氣得內傷,忍她隱忍功夫再好。也忍不住對心腹嘮叨了一回。

第二天去給羅氏請安,羅氏就不見她。還讓四喜家的出來:“彭姨娘也是官宦人家的閨女。咱們太太也是您這樣身份出身的……而且還只是知縣的妹子,哪裏有親閨女來的尊貴……”

彭氏嚇得魂飛魄散,這些話,都是她跟心腹說的!心腹丫頭絕不會外露出來……她忙噗通跪下。

跪了一個時辰,羅氏才大發善心,見了她:“你也不必把這些死規矩走在腳下,每日來走幾遭,心口不一的。我也不稀罕。如今你只把府裏好生打理好,就是對我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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