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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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問完,便被打斷,小寶看著進了天牢的二人,還想再問,卻被薛百歸攔住,薛百歸和薛百川同時對他搖了搖頭。

此時一動不如一靜,太傅畢竟是正一品大員,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搗鬼,便是他搗鬼,還有薛百歸兄弟在,也不可能讓他得逞。

而此時太傅心中也緊張不已,他的女兒言道袁慶榮前兩日給她托夢,說自己被鬼附身,讓家裏請天師救他。

今早聽了女兒的哭求,又見了張天師的後人,金太傅便豁出去一張老臉求了道聖旨。

幸好那道士確實有些本事,只見他進入天牢之後,不知念了什麽咒,將手指在眼上拂過,再睜眼時,雙眼便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那道士看向袁慶榮,雙眼微瞇,左手伸進懷中拿出符紙,右手伸到嘴邊輕輕一咬,便飛速在符紙上畫了起來。

一旁的幾人雖然能看見道士的動作,但不知他意欲何為,袁慶榮卻被道士的動作嚇住,他從道士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起身便想逃。

牢內空間狹小,門口又有一眾人,袁慶榮便是想跑又能跑到哪裏去。

說時遲那時快,道士喝道:“哪裏跑!”同時左手一拋,那符紙便似有生命一般飛向袁慶榮。

袁慶榮自然不似無頭蒼蠅一般亂跑,他的目標乃是金太傅。

就在他即將撞到金太傅的時候,道士眼疾手快將金太傅拉到自己身旁,便是這時,那符紙貼在袁慶榮的頭上,眾人便見袁慶榮雙眼一翻倒了下去。

小寶卻見一縷魂魄從袁慶榮的體內飄了出來,那魂魄虛弱的很,已有些看不清面容。

天牢裏昏暗的很,那魂魄掙紮著飄向陰暗角落,想求得一線生機。

可惜偏偏有人不讓他如願,那道士不知什麽時候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劍,喝道:“既有害人之心,便是灰飛煙滅也使得,”話音剛落便見他口中念咒,手持桃木劍刺向了那縷魂魄。

那魂魄早已虛弱的沒有鬼形,眼見便要會飛湮滅,它也顧不得其他,它道:“小寶,是袁慶榮害死你娘的!”

之前小寶只是覺得這縷魂魄有些眼熟,待聽見聲音他才認出這鬼竟然是膽小鬼!

眼見桃木劍便要觸到膽小鬼,小寶急喊道:“不要!”

可惜那道士根本不會聽他的。

千鈞一發之際,空氣微微波動,一身黑衣的秦廣王現身,他衣袖一揮便將膽小鬼的魂魄變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小球,卷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道士見多識廣,此時又能視陰間之物,自然看得見秦廣王,不過他只是普通人,無力與地府殿主抗衡,但這不妨礙他表達心中的不滿。

屋內幾人哪裏看得見鬼魂,只能看見道士的動作、聽見道士的話,此時見道士全身緊繃,定身望向一個方向,眾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此道士乃是張天師的傳人,為人正直,心中有正氣,他看著秦廣王手上的魂魄,問道:“不知秦廣王此為何意?”

“這陽間的鬼魂都歸地府管,這縷幽魂我自然也管得。”秦廣王道。

“這鬼魂害人不淺,附於他人身上,豈能如此輕松放過!”道士又道。

“哼!”秦廣王司生死簿,這些鬼魂哪裏有他不清楚的,他左手持魂球,右手幻化出一只毛筆,邊將那球塗得斑駁,邊道:“這縷幽魂生時有功德在身,便是今日附身於凡人身上也頂多是因果報應,遠不到魂飛魄散的境地。”

將那魂球畫成斑點球,秦廣王很滿意,他看向那明顯不想放棄的道士,皺眉道:“你不是自稱張天師的傳人嗎,就不能算算這袁慶榮是什麽人?”

道士第一次見秦廣王,他看著落在秦廣王手上的魂球,微微皺起了眉,看來這魂魄落在秦廣王手上也沒比灰飛煙滅強多少。

他轉過頭去,問道:“金太傅,請問袁慶榮的生辰八字是?”

金太傅的女兒成親的之前,雙方算過八字,金太傅對這時間自然有印象。

得了生辰八字,道士掐迅速指算了起來。

眾人雖然聽不到秦廣王的話,但都猜到事情變得覆雜,此時沒人在乎癱倒在地的袁慶榮,都緊張的盯著道士的動作。

那道士的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兒疑惑,一會兒震驚,看得眾人心都提了起來。

終於那道士停止了掐算,他皺眉道:“不應該啊,”他又看向秦廣王道:“可是鬼差勾錯了魂?”

你才勾錯了魂呢!地府哪那麽多不靠譜的鬼差!“汪汪汪!”

聽了他這話,不等秦廣王言語,小白狗先有了反應,提起勾錯魂它便要炸毛,如今事情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這道士還要亂上添亂,太沒有眼力見了!

秦廣王看著激動的小白狗,嘴角翹了翹,他將毛筆一收,道:“張青,過來。”

小白狗往小寶的懷裏拱了拱,明顯不想表演白狗浮空的絕技。

見他不配合,秦廣王也不氣,他轉頭看向道士,道:“當年之事頗有些覆雜,”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袁慶榮道:“我只能說,此袁慶榮非彼袁慶榮。”

說罷,他口念咒語,手中的魂球緩緩浮起,化作人形。

化作小人的膽小鬼身上的衣服早變成了白底黑花的樣子,頗有些不吉利的感覺,小寶卻覺得膽小鬼這身衣服看起來甚是眼熟。

秦廣王看著僅臂長的人形鬼魂,道:“你的魂體本已不穩,我剛剛用筆幫你固定過,如今白日裏你也能出現在陽間。念你在陽世時有功德在身,便給你個機會,入地府之前,將你所知從實道來。”

膽小鬼看了看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小寶身上,他道:“我在遇見你的時候,確實沒了記憶,直到在泉州府偶遇袁慶榮,我才想起過往。”

原來這膽小鬼名叫林財,乃是林芳華家的小廝。

林芳菲幼時身體不好,日日呆在林府極少外出,長到十幾歲時,有一陣她的身體好了一些,便鬧著出去玩。

爹娘心疼她,自是允了,只是出門坐轎,還需帶上十個小廝、丫鬟,那陣杖不似出游,倒像是游街。

不過年幼的林芳菲不在乎,只要能出去看看,她便滿足的很。

出行有人開路,一路上倒也順利。

林芳菲坐在轎中,面帶輕紗,掀起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

與她錯身而過的一行人,是一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那大人一臉的兇神惡煞,眼睛緊緊盯著跟著的幾個孩子,生怕他們偷偷跑了。

這幾個孩子有大有小,表情各異,跟在最後的是個小男孩,十歲左右的樣子,瘦的很,眼睛怯怯的看著四周,手指緊緊攥著手裏的破衣角,樣子甚是可憐。

林芳菲看見小孩的時候,他正因為差點摔倒,被那大人踢了一腳,罵了幾聲。

那小孩也不爭辯,只會癟著嘴掉眼淚,看得林芳菲心裏跟著一抽一抽的。

想起家中的爹娘,她道:“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爹娘。”

轎外跟著的奶娘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小姐那不是孩子的爹,那是人牙子,專門倒賣孩子的。”

“這些小孩都是要被賣掉的?”林芳菲又問道。

“恩,”奶娘嘆了口氣,又道:“被賣掉也好,這麽小的孩子在人牙子手裏也得不到什麽好,吃不飽穿不暖,若是被好人家買去,只要勤快總能有口飯吃。”

聽她如此說,林芳菲便動了心思,她猶豫了一下,道:“奶娘,我們把那個小個子的買了吧!”

“這,”奶娘道:“小姐,你若是想要買小廝,我去給你挑兩個勤快的,那個小的明顯身體不好,你看……”

林芳菲從小身體便不好,林老爺夫妻二人將這個女兒寵上了天,可謂有求必應,府裏下人自然也一樣,奶娘又是看著林芳菲長大的,見她雙眼微紅,面帶委屈,話便說不下去了,直接吩咐人將那個看起來沒什麽用的小孩買了。

便是這時,林財與林芳菲相遇的,那時他還不叫這個名字,林財乃是入府後,管家給他起的名字。

入府後林財便在林芳菲的院子裏打雜。

林財雖然話不多,但他心裏明鏡似的,他知道是林芳菲做主將他買回來的,便一直勤勤懇懇的幹活,希望如此能夠報答她。

一切都過的很順利,直到林芳菲決定帶著林煜去京城尋人。

定好的出行小廝中本沒有林煜,那時剛好有一個人生病,林煜便主動頂了那人的位置。

商隊雖然雇了鏢局的人保護,但劫匪人數眾多,商人們又多沒什麽反抗能力,終是寡不敵眾,丟財殞命。

路上遇到劫匪的時候,林財第一反應便是護著林芳菲和林煜逃跑,可惜最後一個人也沒逃掉。

“那些劫匪在殺人的時候,問道:’你們可是逐縣林府的人?’”林財恨恨的瞪著地上的人,道:“那些劫匪說我們擋了別人的財路。小姐身體不好,少爺不過十歲,能擋了什麽人的財路,一定是這姓袁的知道我們要去京城尋人,怕小姐、少爺擋了他的路,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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