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聽聞這話,最震驚的莫過於小寶,如果林財的話沒有錯,那麽他爹便是殺害他娘的幕後真兇!

道士卻搖頭道:“不對,如果鬼差沒有勾錯魂,那麽這個人要不不是袁慶榮,要不就是被其他人的魂魄附體了。”

膽小鬼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我剛才掐算過,按理說,他若真是袁慶榮,那麽七年前他便已經病死了。”道士道。

膽小鬼飄到地上,靠近袁慶榮仔細看了看,皺眉道:“這確實是袁慶榮啊!”

雖然鬼的話眾人聽不見,但是道士的話幾人聽得再清楚不過。

金太傅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婿,疑惑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這時眾人才反映過來,刑部侍郎趕緊給小吏使眼色,小吏上前將袁慶榮扶了起來,靠著一邊的墻坐下,他探了探鼻息,道:“還活著。”

現在已經不是活不活的問題了,薛百歸向著一旁的林芳華道:“舅舅,你可還能認出袁慶榮?”

突然被郡王喚作舅舅,林芳華當即慌了,又聽到他的問話,林芳華在眾人的目光之下,無奈道:“我有八年未見過他了,也說不準,倒是看著像。”

金太傅聽到這邊的對話,問道:“這位是?”

“在下逐縣林芳華,舍妹林芳菲曾是袁慶榮的妻子,二人育有一子林煜。”說著他還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寶。

金太傅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二人滿腦子官司,他從未聽說過袁慶榮還成過親,不禁問道:“你們如此說,可有證據?”

林芳華打算來京時,只想與袁慶榮要個說法,所以並未做準備,此時才發現空口白話便是袁慶榮耍賴不認,他也沒招。

這時薛百川自懷中掏出一張紙,道:“這裏有一張逐縣沈縣令的證明,乃是袁慶榮與林芳菲成親時在府衙的登記,上面還有沈縣令的官印,請金太傅過目。”

接過那薄薄的一頁紙,金太傅便感覺這張紙有千斤重,紙上的文字也似會躍動一般,連不成句子。

他當官幾十載,做到如今地步,不是沒心計的人,沒想到今日才發覺自己被一個後生騙了,金太傅緊緊的攥著手上的紙,壓抑的怒火讓他的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畢竟家中還有女兒和外孫,隱瞞再婚之事,多少還有轉圜餘地,金太傅閉了閉眼道:“不知他的原配今何在?”

“金太傅,”趁幾人說話的空隙,小寶將人與鬼的對話告訴了薛百歸,薛百歸道:“雖然袁慶榮的原配夫人已不在,但此時已經不是拋妻棄子的事了,真正的袁慶榮早已死了,這個人是假冒的。”

“若是無憑無據,你這話便是血口噴人。”金太傅自然不會被他兩句話便嚇回去。

“太傅若是不信,咱們大可來一場閻王爺夜審小鬼,”薛百歸看了看滿屋的人,又看了看昏死在一旁的袁慶榮,一揖道:“金太傅,此人身份存疑,我等無論如何都會查下去,陳年舊事查起來總要時間。

“他已有拋棄妻子之實,可見人品不佳,便是今日您能護他一時,心中也會存有懷疑,何不配合我等演一出戲,若是他真的問心無愧,能經受考驗,您也可以安心,到時在下自會為他證明清白。”

那張紙早已令金太傅起疑,這會兒再聽了他的話,金太傅心中也是猶豫不決。

便是這次能保住他又如何,連自己都敢欺騙的人,若將來有一日自己不在了,他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如今這一賭勢在必行。

金太傅瞇了瞇眼,道:“若是他果真清白,到時還請將軍與郡王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當然。”

既然達成統一,幾人便各自分工,金太傅隨龐公公回宮請示聖意,薛百川幾人則準備人手、指揮刑部侍郎布置天牢。

夜半時分,天空暗黑一片,沒有一絲星光,天牢內只有幾個用來照亮的火把,緩緩燃燒。

躺在地上的袁慶榮忽然睜開雙眼,他被鬼魂附了幾日,身體虛弱得很,睜了幾次眼才勉強看清面前的狀況。

待看見一丈外躺著一個人時,袁慶榮嚇了一跳,他坐起身想要過去看看情況,乍一動,才感覺到手腕上的鎖鏈。

不等他弄清情況,背後突然響起驚堂木的聲音,一個聲音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緩緩轉過頭,待袁慶榮在看清坐在上位的人時,他瞪大了眼睛。

那人面色發青,濃眉鼓眼,留著胡子,被桌上昏黃的燈光一照著實嚇人一跳。

“你,你是誰?”袁慶榮問道。

“你什麽你,我乃地府一殿管事秦廣王!”秦廣王喝道:“堂下何人,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地府?”袁慶榮顯然沒想明白,他問道:“你是說我已經死了?”

“大膽!”這時,從昏暗的房間角落閃出黑白無常,白無常道:“所有魂魄都需進入地府,受審判,你既已到了這裏,還不趕緊將生平敘說明白,等秦廣王審判後,好入輪回道。”

雖然手腳有些涼,但袁慶榮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衣,又擡手摸了摸臉和身體,明顯都是熱的!他驚慌道:“不可能,我的身體還是熱的,我沒有死!”

黑無常走到一丈外,踢了一腳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的臉便轉向了這邊,赫然便是“袁慶榮”的模樣。

黑無常道:“一刻鐘前你剛剛死了,這便是你的屍體。”

看著那個穿著自己衣服,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臉,袁慶榮又跌坐了回去,訥訥道:“我,我竟然真的死了。”

“生死有命,你的死亡時辰早已寫在生死簿上了,哪能容你在世上多活一時半刻。”秦廣王道:“莫要再多話,趕緊將生平詳細道來,早早入輪回。”

緩了一會兒,袁慶榮道:“在下袁慶榮,逐縣人士……”

“他撒謊!”這時天牢之外出現一個白衣人,那白衣人的長相與袁慶榮極其相似,他雙手捉住天牢的木柱,激動道:“我才是袁慶榮,我才是,他不是!”

這人的出現嚇了袁慶榮一跳,他顫抖著手指指著那人道:“你,你,你是,”待要將人名說出口時,他又將話咽了回去,他搖了搖頭,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人。”

“是你害死我的,你還占了我的一切!”白衣人又道。

袁慶榮聽到這話,雙眼微瞇,心下稍定,不再關心白衣人的話,又講起自己的生平。

便是這時,天牢外又出現了幾個白衣人,男女都有,這些人都激動的喊道:“他不是袁慶榮,是他害死我們的,閻王爺,他應該進油鍋、應該下火海啊!”

袁慶榮再回頭見這些人時,目露疑惑,這幾個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秦廣王一敲驚堂木,喝道:“外面何鬼,如此喧嘩,報上名來!”

“在下逐縣袁慶榮,八年前來到地府……”

“妾身乃是袁慶榮的發妻林芳菲,於七年前被這假的袁慶榮害死……”

“小的逐縣林財……”

……

牢外的魂魄都指證牢內的袁慶榮殺人害命,牢內的袁慶榮自然不肯承認,他言辭鑿鑿,這些人並不是他害死的。

發妻死於七年前,他再娶乃是六年前,從未負佳人。

見他不認,眾鬼自然不肯罷休,一時間這方寸之地熱鬧非凡。

秦廣王憤怒而起,竟一掌將手中的驚嘆木敲碎了,他略一尷尬後,整了整表情,嚴肅道:“雖然本王心中有數,但惡人自然要受到懲罰,來人啊!上油鍋。”

秦廣王的聲音一落,便有兩個鬼差架好火堆,擡著一大鍋沸油架到火上。

白無常道:“這油鍋乃是地府收集的屍油,溫度極高,又有法術加持,說真話的善良人進到裏面會絲毫不損,”他又看了袁慶榮一眼,面帶猙獰道:“若是說假話的惡人進到裏面便會被滾油燙的皮開肉綻,疼入骨髓。”

“既然你們二人都說自己是袁慶榮,便挨個進這油鍋中試一試吧!”秦廣王道。

外面的兩個鬼差得令,押了第一個白衣人進油鍋,那油鍋裏的沸油似是感覺到了有鬼接近,沸騰的更厲害,鼓起的氣泡炸裂,崩的到處都是。

一眾人看著被押進油鍋的白衣人,他坐在鍋中,自始至終面色不變,顯然未受炙烤之刑。

秦廣王問道:“如何?”

一個鬼差上前查看,道:“回秦廣王,此人沒有絲毫損害。”

“恩,”點了點頭,秦廣王示意黑白無常,道:“將這個袁慶榮也投進去。”

那廂白衣人出了油鍋,大半身的衣服都泛著油光,被火一照,黃的發亮,好似隨時會著起來一般。

這邊袁慶榮被黑白無常押到鍋邊,他看著底下黃中帶紅的火光和上面翻滾不息的熱油,哆嗦著身子往後退去,搖著頭,明顯不想進去。

黑白無常怎麽會讓他如願,兩人架起他便要往鍋裏扔。

“我不是袁慶榮,我說實話,不要讓我進油鍋!”□□濕了一塊的“袁慶榮”終於哭喊出來,求饒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