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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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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許老太的魂魄再往下說,黑無常便一木杵砸在了她的背上,道:“你管誰叫大人!”說著,指向小白狗,他道:“那位才是大人!”

此時小白狗也端了端身子,“汪”了一聲,顯示自己高貴的身份,同時也表達了對一個沒有眼力見的魂魄的鄙視。

許老太趕緊側了側身子,對著小白狗的方向道:“大人,我不是自盡的,我是被人害死的!”

光榮覆職的鬼語翻譯小寶,將鬼魂的話一字不露的說給薛百歸。

薛百歸問道:“你可知道是誰害了你?”

“一定是那府尹的小妾!”選老太道:“昨日天黑之後,那小妾身邊的丫鬟便給我送了雞湯,我喝了之後,沒多久就咽氣了。”

“府尹的小妾可與你有什麽仇怨?”薛百歸問道:“否則她為何要害你?”

“這,”許老太眼睛轉了轉,道:“這我也不知道啊!”

還不待她話音落下,便見黑無常執起木杵,一挑她身上的鎖鏈,那鎖鏈便似滾過火一般,顏色驟然變得通紅,與許老太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音,燙得許老太“哎呀”“哎呀”的叫個不停,她求饒道:“我說,我說,我都說。”

原來這許老太便是接生府尹兒子程修竹的產婆。

只不過那時程甫還未做到府尹一職,正整日為了升官之事應酬,便是小妾產子那一日,他也沒在。

七年前二月初一,懷胎十月的府尹小妾終於要生了,作為早就定好的產婆,許老太在府衙候了一日,天黑之後,那小妾腹痛的厲害。

許老太做產婆多年,手腳麻利的幫著她接生,可惜那嬰兒出生後只哭了兩聲,便死了。

那小妾生了個女嬰,本就失望的緊,誰知竟然還是個死嬰,當即傷心欲絕。

許老太的兒子半年前去世,留下遺孀和遺腹子,正好前兩日許老太得了孫子。

見小妾哭得似個淚人一般,許老太便給她出了個主意,用自己的孫子換了那小妾的死嬰。

既可以解了小妾的燃眉之急,又可以讓她的孫子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真真是兩全其美。

妾本就沒甚地位,若是連個傍身的孩子都沒有,日子更是難過,那妾略微猶豫了一會兒,便擦幹了眼淚,咬牙道:“就聽你的。”

說到這裏,許老太擡頭看了看幾人,道:“那時,晴娘因為生孩子虧了身子,也不大好,我也是為了孩子著想。”

許老太本以為如此說便能蒙混過關,誰知她話音才落,身上的鎖鏈便再次發熱,燒得她的魂魄滋滋作響。

許老太被燒得在地上滾了起來,等了好一會兒,待那鎖鏈不再發燙,她才又跪好,哭道:“都是我的錯,當年要不是我用死嬰換了自己的孫子,晴娘也不會死。”

原來那夜許老太將死嬰偷偷帶回家,換了自己的孫子,不敢耽誤片刻,又將孫子送進了府衙。

她這一出一進,走的都是府衙的後門,又有那小妾的陪嫁丫鬟幫忙望風,一切順利的很。

那小妾接了孩子,見果然是個男嬰,自然高興,當下便賞了她五十兩的銀票。那小妾也不是個傻的,當即囑咐道:“你孫子如今在我手裏,你若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咱們都得一起倒黴。”

許老太得了銀票心裏高興,忙點頭應下。

只不過她這邊將孫子賣了,那邊仍在坐月子的晴娘卻不知情。

生孩子乃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秦晴才生產不過兩日,又帶了兩日哭鬧的孩子,著實疲累。

待第二日一早,見孩子沒在床上,她便有些疑惑,問道:“婆婆,孩子呢?”

許老太已經將孩子送人了,但是這事她並不打算告訴秦晴。秦晴只是她的兒媳婦,中間隔了一層,她怕秦晴向她要錢。

許老太便哭道:“我可憐的孫子啊,昨夜我起來看孩子,便發現他沒有氣了,已經,已經死了啊!”

相公死了之後,孩子便成了秦晴唯一的希望,如今聽說孩子死了,她如何能受得了,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失去孩子的打擊太大,沒兩日秦晴便跟著去了。

小寶與薛百歸聽到這裏氣憤不已,如此見財忘義之人,竟然將秦晴生生氣死了!

小白狗則頗多疑惑,那女嬰死了,屍體呢?為何他帶著魂魄回來時,竟然尋不到那具身體了?“汪汪汪?”

可惜這裏的人和鬼沒有人能聽懂它的話,沒法將它的疑惑問出口。

這時屋內的氣息晃動了一下,一個長身玉立,身著黑衣的人出現,他問道:“許老太,那妾所生的女嬰的屍體,今何在?”

“死都死了,我自然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許老太道:“我當夜便將那女嬰的屍體燒了。”

竟然是你幹的!我說怎麽找不到人了!你個混蛋!都是你害得我勾錯了魂卻還不回去!你活該進地獄!“汪汪汪!”

許老太聽不懂張三說什麽,趕緊解釋道:“不管是女嬰,還是晴娘,我都給她們入土為安了,真的。”

人都死了,入土為安又有什麽用?

黑無常拽著鎖鏈將許老太的魂魄牽走了,臨走前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廣王。

秦廣王沖著他點了點頭,對於他此次的所辦之事表示滿意。

待屋內只剩下兩人一鬼一狗時,秦廣王問道:“師爺,既然事情已經查清,你可要隨我回地府?”

想起七年前烏龍的開始,張三情緒低到谷底,它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白毛,簡直不忍直視,它問道:【我這一世還有多少年的壽命?】

秦廣王左手一伸,一本黑色封面的書冊出現在他的手上,他閉眼默念咒語,那冊子便自動翻了起來,直到翻到一頁停下。

秦廣王看了看上面的記載,道:“犬生有限,你此生壽命共十五載,如今已過半。”

張三擡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小寶,道:【我再陪他幾年吧,張村的人都沒了,如今他只剩下我一個親人,若是連我也離開,他定然會傷心。】

秦廣王看著對視的一人一狗,有些欲言又止,斟酌了一會兒,他道:“張清,便是你不陪著他……”

【他也能活得好好的,是嗎?】張三截住話頭道:【這本來就是我犯下的錯,便讓我再陪他幾載吧,有我陪著他,他應該能過的更好。】

見它確實想留下,秦廣王也未再勸,將生死簿一合,雙手背到後面,他道:“你可以留在這裏,但是莫要多摻和人間之事,一切自有天定,硬是做些改變命數之事,得不償失。”

【我爹娘的事,你到底要記多久?】張三一聽他說這話,便炸了毛,道:【你趕緊走!有事沒事就翻舊賬,最討厭看見你了!】

將秦廣王攆走之後,小白狗氣哼哼的在小寶的身上蹭了蹭爪子,覆又打了哈欠,趴到一旁,它決定到夢裏去將秦廣王揍一頓!

小寶雖然不懂秦廣王和張三話中的深意,但這不妨礙他理解小白狗沒有離開,至少還能陪他七年這件事。

不再糾結許老太的事,小寶將小白狗摟在懷裏,閉上眼睡覺。

小寶沒有翻譯小白狗與秦廣王的對話,薛百歸自然不知道屋內又來了新鬼,不過看著相擁而眠的一人一狗,薛百歸還是翹起了嘴角,只要小寶每日開開心心,其他的便沒有那麽重要了。

一夜無話,第二日薛修傑起床後便高高興興的收拾東西,已經七年多沒回京城,他有點想他哥哥薛修瑞了。

可惜吃飯的時候,薛百歸就打破了他的想法。

薛百歸道:“咱們今日不能走,得等許老太的案子結了再走。”

本來便歸心似箭,被這麽攔了一下,薛修傑一口氣不上不下,他心中不忿,問道:“我們與那許老太無親無故,為何要等案子結了?”

“那許老太是被謀害的,我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看著案情水落石出才好。”薛百歸道。

昨日才知道人死,今日便知曉她是被害的,而且聽薛百歸的語氣如此篤定,薛修傑立即洩了氣。

他看了眼小寶,問道:“可是昨夜又來了?”

他這話問的隱晦,不知是以為大家都知道,還是避諱秦淮。不過屋內幾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麽,便是秦淮也心中有數。

薛百歸點了點頭道:“恩,確是被別人下了毒,兇手便是程甫程大人的小妾。”

聽到這話,其餘幾人都是一驚,這麽一來可就有意思了,相公查案,兇手卻是他的小妾。

薛修傑看熱鬧不嫌事大,道:“袁大人定然對這案子有興趣,他正好可以通過這件案子看看程甫到底有沒有問題。”

無影挑了挑眉,道:“薛老爺可是要將真相告知袁大人?”

薛修傑雖然平日裏頗沒正形,卻是個知進退的,他道:“那倒不至於,”說著,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道:“不過我可以去跟袁大人聊聊,順便看看熱鬧。”

說罷,薛修傑便出了屋。

既然走不了,便只能在客棧休息,無影也跟著出了屋。

秦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是咬牙去追無影,他看著無影的背影,瞇了瞇眼,擡手想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奈何無影武功了得,聞聽風聲,他便閃身躲過,抓住秦淮的手,問道:“你可是要偷襲我?”

作者有話要說: 嘚!你個刁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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