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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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悟十四歲之前是公主府的二公子,十四歲之後便成了白馬寺的小和尚,只不過他當自己是和尚,別人卻不這麽認為。

畢竟當年聖旨上只道讓他來白馬寺祈福,沒有準他出家為僧。

初時他極力要求剃發,寺院的主持雖然勉強同意了,但不敢給他燙戒疤,便是尚書省下的祠部也不敢給他發度牒。

自到了白馬寺,七年之內,了悟從未出過寺門。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樣,看些雜七雜八的故事了,好似真當自己是個和尚一般,整日研究經文。

又患了嚴重的失眠,了悟的性子越來越冷,便是長公主和駙馬前去探望,也與他說不上幾句話。

終於在今年年初的時候,白馬寺的主持得了聖上的意,許了了悟出門游歷,了悟這才出了寺,下了山。

出行之前,主持與了悟徹夜長談,意在勸他多了解俗世,多感受世人的喜怒哀樂。

剛出來那幾天,薛修傑對此不抱希望,畢竟一個連吃飯都要先念上半個時辰經文的人,許是沒什麽能夠打動他。

一切從遇到小寶之後便有了變化,那個會找人尾巴的小光頭,竟然意外的粘了悟,而了悟也願意時不時的回上他幾個字,這讓薛修傑看到了希望。

北地的官道上,此時正行著一輛馬車,馬車前頭是雙馬拉車,車板上坐著兩個車夫,車裏則坐著兩個人,不,應該是三個,還有一個腦袋伸到了窗外,還好他腦袋小,不然卡在窗上可如何是好。

張三趴在小寶的腿上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看他丟人的樣子。

小寶頭歪坐著身子,手搭在車窗的邊緣處,頭伸出窗外使勁往前看。

這麽冷的天,掀著窗上的簾子,冷風嗖嗖的往裏刮,抱著暖爐的薛修傑仍覺的冷,他道:“都這麽長時間了,你怎麽還沒看夠,外邊都是雪,晃眼的很,有什麽好看的。”

小寶將頭收了回來,凍得通紅的臉上還帶著興奮,他揉了揉眼道:“那馬好神奇,跑起來身上的顏色會變,紅了不少。”

外面拉車的兩匹汗血寶馬,似乎聽懂了小寶的表揚,昂首挺胸,跑得更快了。

薛文、薛武趕緊拉住韁繩,這次出來是為了游歷,慢慢的、安全的才是第一,跑得越快回白馬寺的時間便越早,這可不是他倆想看見的,更何況跑快了,馬車顛簸,累到車裏的主子們可就不好了。

終於暖和了一點的薛修傑,完全不能理解小寶的興奮,他擡手搓了搓臉道:“等到了住的地方,讓你騎馬跑兩圈,這會兒別看了,凍死我了。”

薛修傑閉上眼,剛想靠著車壁假寐一會兒,便聽小寶問道:“你會騎馬嗎?”

“當然……”會字還沒出口,他便見小寶湊到了悟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了悟,明顯問的是那個大和尚,薛修傑氣不打一處來,恨恨的閉上了眼。

了悟道:“會。”

“真的哦,馬好騎嗎?”小寶問道。

了悟:“……”

還沒睡著的薛修傑:“……”

薛修傑也不知道馬好不好騎,但下午到達南村的時候,小寶已經說服了悟教他騎馬了,薛修傑聽了不住的抽嘴角。

南村是個不大不小的村子,村子坐落在官道一側,住著幾十戶人家,官道的另一側則是村裏人開墾的地,種些莊稼,此時還未開春,一眼望去地上光禿禿的,只餘白雪。

南村是個熱情的村子,馬車才到村口,便有村民出來看,不一會兒裏長帶著兩個人便迎了出來。

喜愛交涉的薛修傑理了理發髻、拍了拍衣裳,將腰間的扇子拿了出來,掀開車簾下了車。

薛文、薛武站在地上,見他下車,趕緊上前搭手。

順利落地的薛修傑,揚手一揖,對著來迎的幾個人道:“各位怎麽稱呼?”

一個年逾四十的中年男人打量著他,笑著道:“我是這兒的裏長,您幾位可是要留宿?”

“正是,正是,您這村裏可還有能住人的地方?”薛修傑連忙點頭道。

裏長邊向他身後張望,邊問道:“不知你們是幾位啊,我們村裏只能騰出兩間空房。”

出門在外,有住的地方便不錯了,薛修傑道:“我們五個人,擠一擠應當是能住下,那就有勞裏長了。”說著便將一小角銀子,塞到他的手中。

村子坐落在道邊,裏長許是見慣了來客,收慣了賞銀,此時並未多驚喜,只熱情的請幾人往村裏走。

薛修傑跟著裏長往村裏走,薛文、薛武則牽著馬車。

小寶掀開車窗上的簾子,向外張望,原來村子也可以是這樣的啊,所有的房子都一個朝向,分成好幾趟,很整齊的樣子,好像還有個小孩在往這邊看,小寶伸手小幅度的揮了揮。

那小孩見他揮手,一溜煙跑沒了,小寶略有些失望。

待到了地方,薛修傑才知道竟然是相鄰的兩家房子。

房子從外面看有些破舊,各自有一個小院子,門都沖著南邊開,只住一宿其實合不上那一角銀子,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沒甚好嫌棄的,畢竟村子裏的房子都與這處這差不多。

雖然一路走,但畢竟是還不熟悉的兩夥人,小寶帶著張三進了西邊的房子,餘下四人則牽著馬車進了東邊的院子。

小寶住的屋子還算整潔,正房只有一間,進門便能看清一應事物,左邊是一張床,右邊是一個櫃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中間則放了一個方桌並幾個凳子。

一人一狗上床試了試,沒試出個好歹,所幸躺著嘮起嗑來。

小寶道:“這個屋子,跟咱們家差不多。”

恩,差不多。“汪汪!”

“我有點想家了。”

別想了,反正也回不去了。“汪汪!”

“你說他們要是看見我變成小和尚,會怎麽樣?”

醜死了。“汪汪!”

小寶點了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無論我什麽樣,他們都會喜歡的。”

“……”

這廂一人一狗放松的嘮起家常,那廂薛文、薛武將馬牽到後院栓了起來。

進了屋的薛修傑則對著了悟道:“這房子,可真不值我那二兩銀子,你看,你看,這床勉強能擠下兩個人,嘖嘖,還好你不用睡覺,否則得擠死我。”

“你若不想睡,可以睡馬車上。” 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會睡不著的薛某人,大放厥詞之後,被了悟輕飄飄的一句話打發了。

又心疼了一下兜裏銀子,薛修傑一撇嘴便不搭理他了,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小時候粘著他小叔長小叔短的小百歸,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還不等薛修傑吩咐薛文、薛武去尋東西,裏長倒是先來了,時辰還不太晚,日頭也沒有偏西,他是來邀請眾人到他家吃飯的。

薛修傑心內默默數了數日子,道:“不勞裏長了,今日我們自己做飯。”

裏長又問道:“可要用些米飯、饅頭,我叫人做好給你們送過來。”

搖了搖手,薛修傑道:“多謝裏長,不過,就不麻煩你們了,主食我們也有。”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薛修傑又掏出一角銀子,讓薛武跟著裏長去拿些蘿蔔、白菜之類的。

小寶和張三在聞到菜香時,停止了對不上茬的聊天,雖然沒人來叫,但一人一狗尋著香味便去了隔壁。

剛一進屋,小寶便問:“什麽味道,這麽香?”

香香。“汪汪!”

剛擦了手的薛修傑,一臉驕傲,問道:“怎麽樣,香吧?”

一人一狗點頭如搗蒜,“香,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味道,是什麽?”

“當然是爺做的飯菜,爺做的藥膳可是天下第一,今日你們可算有口福了,”薛修傑道:“小光頭,快點洗手吃飯!”

竟然是薛修傑做的飯!雖然難以置信,但小寶還是高高興興的給自己和張三洗了手爪子,坐在桌邊準備開飯。

雖然都是素菜,但一桌人都吃的很滿足,薛修傑做的藥膳不僅聞著香,吃著也可口。

只這一頓飯,小寶對他的印象就由“醉酒的瘋子”變成了“美味的大廚”,飯後小寶拍著小肚子,道:“薛修傑,你做飯真好吃。”

“叫小叔。”了悟道。

薛修傑長的俊俏,話多且活潑,給人的感覺也就二十出頭,若是薛修傑讓他叫小叔,他定是拒絕的,但這話是了悟說的,小寶便直接道:“小叔,你做飯真好吃。”

得到誇獎,又認了個侄兒,薛修傑高興的很,自然要表示表示,“來來來,伸出手,我給你號號脈,我這醫術可是天下第一,讓我給你看看。”

邊號脈他邊點頭,道:“恩,不錯,身體健康,能長命百歲。”又偷偷瞟了了悟一眼,接著道:“比某個小和尚強多了,挑食得很,就知道吃素,怕是活不長。”

給小寶號完脈,他還有些意猶未盡,張三很配合的將爪子伸了過來,薛修傑抽了抽嘴角,道:“我不是獸醫,號不到你的脈。”

“哎?你不是天下第一嗎?怎麽號不到張三的脈。”小寶疑惑道。

“你以為給它起個人名,它就真是個人麽?”薛修傑氣急敗壞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兔作者覺得薛修傑很可憐(^o^)/~

進入劇情模式,兔作者就不劇透了,希望小天使們可以收藏文文,包養兔子就更好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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