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小寶成功的惹怒了薛修傑,被攆了出來,他剛出院門,就見不遠處蹲著幾個小孩,聚在一起,好像在玩雪。

正愁吃飽了沒事幹的小寶,興趣高漲,他東瞅瞅西望望,似是不經意般,挪著步子往人家跟前靠,其實餘光一直瞥著那幾個小孩。

待靠近了,見幾人沒有有跑,他才問道:“你們玩什麽呢?”

蹲在一起的有五個小孩,大概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臟兮兮的棉襖,顯然一冬天都沒有換過,他們圍成一個松松垮垮的大半圓,開口處正好對著小寶的方向。

冬天常在外面玩的小孩,經常挨凍,臉上都會有些皴了地方,紅的發黑,看起來臟兮兮的,這五個小孩便是這樣,只有蹲在中間那個稍好一點,但與小寶相比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聽到他說話,五個小孩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只聽中間那個小孩聲道:“我們在玩過家家。”

“過家家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對於幾年前還曾自己玩泥巴的小寶來說,能有人陪他玩游戲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當然張三不是人。他問道:“你們能不能帶我一個?”

其他四個小孩都轉頭看中間的那個,顯然以他為首,那小孩打量了小寶一會兒,道:“我是裏長的孫子,你是誰?”

“我叫小寶,”他又抱起身後的小白狗道:“這是張三,我們能一起玩嗎?”

村裏之前也有人養狗,但是過年前都殺了,小孩們還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小狗,眼裏都迸射出驚喜。

本來躲在小寶身後,努力與白雪融為一體的張三,被抱了起來,接受一眾臟兮兮小鬼的盯視,一會兒可能還得陪他們玩游戲,它才不想玩過家家呢!“汪汪!”

“你的狗不會咬人吧?”

“不咬不咬,它可乖了。”小寶道。

小孩們勉強同意了一人一狗的加入。

“怎麽玩?”小寶抱著張三蹲了下去,將大半圓的缺口堵上。

裏長的孫子顯然受到家裏人的影響,具有裏長的風範,他道:“我們玩娶親的游戲,”他指了指左邊兩個小孩道:“這兩個是你的爹娘,”又指了指右邊兩個小孩道:“這兩個是我的爹娘。”

蹲著的小孩都是男孩,小寶微微皺起小眉頭,道:“這兩個不是我爹娘,我不認識他們!”

“假裝的,就是把他們當作你的爹娘。”裏長的孫子解釋道。

“哦,”小寶點了點頭,又問:“娘可以是男的嗎?”

裏長的孫子將手裏的雪塊捏碎,提高聲音道:“假裝!假裝!你聽不懂嗎?”

曾經無師自通假裝肚子疼的小寶,終於停止了發問。

裏長的孫子又道:“假裝我是女的,你要娶我。”

莫名其妙有了未婚妻的小寶,點了點頭,假裝就是假的,他道:“行,我娶你。”

“你娶我得拿聘禮,你準備了嗎?”裏長的孫子問道。

“聘禮是什麽?”小寶問道。

“一般講就是錢。”

想起被張三藏起來的包袱,小寶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錢。”

“你沒有錢,怎麽娶我?沒有錢你就去借錢啊,跟你一起的人有沒有?你可以去找他們借啊!”裏長的孫子道。

“那我去借,要借多少?”小寶問道。

見他要起身,裏長的孫子趕緊攔著道:“哎!你幹什麽去?不是說好了假裝嗎,你捏兩塊雪當做銀子就行了。”

又蹲好了的小寶,跟著他的“爹娘”捏了好幾塊“銀子”,按著裏長孫子的要求定親、送禮、娶親、過日子,最後還生了個孩子張三。

本來一切順利,但小寶的一句:“張三是狗,人怎麽能生出狗來呢?”打破了一群小孩的耐心,他們扔下這個不開竅的、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雙手凍的通紅的小寶,自我檢討道:“我怎麽這麽笨,都說了是假裝的,”他邊搓手邊往回走,對小白狗道:“張三,我是不是直接叫你兒子就對了?”說完他還自信的點了點頭,“這回明白了,明日再找他們玩。”

很慶幸沒有變成小寶兒子,後來又被小寶喚作兒子的張三:“……”

這一日坐馬車累的很,又在外面玩游戲凍了近一炷香的時間,天剛剛黑下來,小寶便困了,他乖乖的去上了個廁所,便與張三早早的睡下。

而隔壁的薛修傑又一次不滿了起來,“你說什麽?你竟然要睡覺!”

“恩,困了。”了悟道。

本來屋內地方就不大,薛修傑的計劃是:他自己睡床,讓了悟去床腳打坐,當然床頭也勉強可以接受。薛文、薛武輪番守夜,將屋內的凳子拼一下,湊合一晚就行。

本來完美的計劃,出現了最大的變數,了悟竟然不失眠了!

薛修傑抱怨道: “兩個大男人,擠一個床,怎麽睡啊?”

“外面的馬車給你留著。”了悟不再搭理他,脫了外衣,面朝裏面躺下,給他留了一半的地方。

被侄兒的態度凍的半死,薛修傑撇了撇嘴,面帶勉強的爬上了床,鉆進了被窩。

一張三尺多寬的床上,兩個大男人各蓋一床被,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他覺得這絕對是今日最倒黴的事兒!

後來他才知道,沒有最倒黴只有更倒黴。

已至三月底,北地雖然寒冷,地上有積雪,但用不了多少時日便要開化,天氣會越來越暖。

但是不知怎得,這夜刮起了風,屋裏都能聽見呼呼的風聲,隱隱能見外面樹枝搖晃的影子。

若只是這樣也還好,誰知半夜竟然有哭聲和在風中,那哭聲若隱若現,時斷時續,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本就睡著不舒服的薛修傑,翻身時差點掉到床下,他嚇了一跳,一下驚醒了過來。

這一醒,他便再也睡不著了,他將身上的被子裹緊,瞪著雙眼看著外面偶爾晃過的黑影,心中嚇的要死,人他不怕,但他怕鬼啊!這難聽的哭聲,明顯不是人聲。

桌上的油燈,靜靜的發著黃光,薛武捂著棉被躺在凳子上,薛文則披著棉衣,靠在桌旁一手撐著頭打瞌睡。

也不能怪二人偷懶,畢竟白日裏要趕車,晚上又要守夜,著實累得很。

薛修傑雖然不是個苛刻的主兒,但他這會兒害怕的緊,外面的哭聲一點也不婉轉,倒是一氣接一氣兒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正所謂“獨樂了不如眾樂樂”,不對,應該是“獨害怕不如都害怕”,薛修傑先是推醒了熟睡中的了悟,又喚醒了薛文、薛武。

沒有打更的,四人也不知道時辰,後醒來的三人臉色各異。

了悟從未睡過這麽好的覺,乍一醒,迷茫了一陣,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聽到薛修傑的敘述與若有若無的哭聲,他倒是不怕,畢竟“白天不做虧心事,夜裏不怕鬼叫門。”

薛武會些拳腳功夫,對付幾個小混混沒有問題,卻不是什麽高手,他沒走過江湖,只幼時跟著個老頭學了一段時間的拳腳,後來老頭沒了,他被了悟的哥哥薛百川撿回去,當了小廝。

這會兒聽見聲音,他只是皺眉,疑惑的很,難不成這世上真有鬼?

薛文則打了個哈欠,眼中積了些淚水,心中愧疚,後半夜該他守夜,但他實在是太困了,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外面的哭聲不算小,他卻沒警醒,確實失職。

了悟認真聽了一會兒,問道:“哪來的哭聲?”

薛修傑嚇的夠嗆,此時兩人都坐起身,披著被子,他本想靠了悟近一些,誰知他往了悟身邊靠一點,了悟便往旁邊挪一點,明顯的嫌棄,反覆了幾次,他也不指望了悟,把薛文、薛武都叫到床上,道:“這還用問,一定是鬧鬼了!”

“這世上有鬼?”了悟問道。

薛武則皺著眉頭道:“我出去看看。”

同樣作為小廝的薛文自然不好偷懶,二人結伴出了門。

今夜沒有星光,只屋內昏黃的光能映出窗外,還好四下裏都是白雪,總是亮堂一些,二人適應了黑暗之後,便四下裏看了看。

只有院門前的樹偶爾搖晃一下,卻不見人,哭聲響起的方向難以辨別,著實有些蹊蹺。

二人起初以為是有人在院外搗鬼,但走出院子,也沒發現人,二人便升起了些恐懼,快速的回了屋子。

將門關好,薛文搖了搖頭,道:“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當然沒有,這一看就是鬼在哭!”薛修傑對著了悟道:“你不是和尚嗎,趕緊念經啊!超度了她,快點!”薛修傑急道。

見他確實害怕,了悟也不再啰嗦,盤好腿,拿起佛珠,念了一段《金剛經》。

不知是經文起了作用,還是鬼鬧累了,不到半個時辰那哭聲便停了。

了悟仍閉眼打坐,不知是在冥想還是睡著了。

薛修傑則熬得兩眼通紅,眼圈黝黑,也不敢睡覺,直到天邊泛白。前夜被小寶嚇了一次,昨夜又被哭聲嚇了一晚,薛修傑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睡覺了,不過天光大亮之時,他還是睡著了。

太陽升起來時,屋內明亮起來,薛文、薛武輕手輕腳的收拾洗漱,準備去做早飯。

了悟突然睜開了眼睛,披上外套,穿上鞋,帶好鬥笠,要出門。

薛文見他著急,道:“二公子,屋內有恭桶。”

了悟手放在門閂上,微微皺眉,道:“昨夜未聞狗叫,我去看看小寶。”說完也等人回話,便出了門。

薛武與薛文對視了一眼,也跟著了悟出了門。

先一步到了隔壁的了悟,伸手拍了拍門,門竟然自己就開了,顯然沒有掛門閂,他問道:“小寶,你起了沒?”

等了半天沒人應,了悟便推開了房門,屋內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狗:你說什麽?小寶丟了?

小白狗:Σ( ° △ °|||)︴連我也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