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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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薛修傑想訴苦時,便聽見廂房門打開的聲音,他嚇的一個激靈,攥緊佛珠下了地,輕輕的移到窗戶前,將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往外張望。

只見院中的少年蹲在茅廁前,也不進去,手指撥著地上的雪,不知嘟囔著什麽。

薛修傑更緊張了,他招呼道:“小和尚,你快來看啊,快點!”

了悟本不欲理會,但見他面露急切,聲音帶些懇求的意味,便湊了過去。

而院中的小寶,此時到底在說什麽呢?他在與張三商量今後的事。

小寶問道:“你說這個地方是不是泉州啊?”

“……”

“咱們怎麽找人啊?”

“……”

“你說這裏會不會是京城?”

“……”

“咱們沒有錢,怎麽吃飯啊?”

“……”

“這地方真不好,幹什麽都得花錢,哎!你說不會睡覺也花錢吧?”

“……”

屋內的薛修傑越看小寶越覺得詭異,他與一旁的了悟道:“我半夜尿急,起來如廁,便見那個小寶彎著腰,在院中嘀嘀咕咕的,你說他是不是這裏有什麽問題?”說著,薛修傑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了悟給了他一個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個患有瘋病之人。

“哎?你怎麽這麽看我啊,我說的是真的,你夜裏沒聽見嗎?”薛修傑問道。

提到這個,了悟也頗有些疑惑,七年來,他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見他搖頭,薛修傑本想問問緣由,便見院中的小寶回了屋,他又轉而道:“你看你看,他在院中說了會兒話,就又回去了,你說他要不是有什麽問題,”說到這,他還湊近了悟耳旁,道:“會不會是他見鬼了?”

用發怒的“嗚嗚”聲,將小寶攆跑了的張三,終於順利的清空了身體內的廢物,人類真是沒有眼力見的動物,差點害得它便秘!

張三出了茅廁,在雪地上蹭了蹭爪子,蹦跶著往廂房跑。

屋內的了悟,唇角揚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道:“張三。”

薛修傑也看見了,他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來昨夜是看錯了。將佛珠扔給了悟,他打了個哈欠,道:“一只笨狗,嚇得爺半宿沒睡踏實,哼!”

了悟則覺得這一人一狗甚是有趣,說不定真有些特別。

回到屋內的小寶,先是想起了不見的新朋友,後又釋懷,朋友也許是忙,才不告而別的。

左右無事可做,他便想看看秦晴給的包袱裏都裝了些什麽,這一打開不要緊,小寶的下半輩子都有了保障。

將包袱簡單系好,小寶拿上它便往外走,剛好碰上了回來的張三。

你拿包袱幹什麽?“汪汪!”

“你也想知道包袱裏有什麽?咱們去找了悟一塊看!”小寶道。

不行!不能給別人看!“汪汪!”

薛修傑正想去看看早飯,剛出門便見了一番奇景。小寶拎著包袱往正房走,小白狗先是咬著他的衣擺被拖行,後又見這招無效,便蹦著跳著的去夠包袱,但一切都是徒勞……

薛修傑只是覺得小寶與昨日有些不同,又一時不知是哪不同,便沒猜到他與了悟有了友誼。

只見薛修傑站在門前,將手一橫,擋住了去路,了悟雖然是和尚,也是有身份的和尚,怎麽能讓個陌生人隨隨便便闖進他的房間。

小寶見他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略一猶豫,便靈光一閃,道:“是不是需要對個暗號?我記得我聽過的一個故事裏有,好像是‘芝麻開門’!”

“芝麻開門”是什麽?薛修傑和張三都是一臉茫然。

見他沒讓開,小寶問道:“那我給你昨日的飯錢,再加點小費,是不是給了小費就能進門了?”

見他真的要解包袱拿錢的樣子,薛修傑嘴角不自覺的抽了起來,小費是什麽他不知道,但小寶要打發他的樣子,可是明顯的很,“你……”

不待薛修傑說些什麽,屋內傳來了悟的聲音, “讓他進來!”

“切,進去吧!進去吧!”薛修傑無聲的看了看四周,便也不為難一人一狗,徑自去尋飯了。

進到屋內的一人一狗,非常自覺的坐上了了悟的床,小寶將包袱打開放在兩人之間,伸出一個手指去戳了悟。

了悟閉著眼問道:“有事?”

再戳。

睜開一只眼,入眼的便是一顆小光頭,許是被小光頭晃了眼,了悟放棄了打坐,迎著小寶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那一包袱的銀票!

是的,滿滿一包袱日常得用的東西,竟然就是銀票!每張都是一百兩的,這一包袱加起來少說得有幾千兩。

若是薛修傑在,定會震驚不已,一個連二十文面錢都付不起的人,竟然是個腰纏千兩的小地主。

了悟只淡淡的問了一句:“哪裏來的?”

“我的”小寶道。

一旁的張三也挺了挺胸,這是它背的!

“財不露白。”了悟道。

對於了悟難得的熱心相教,小寶一點也沒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見他拿起一張銀票,道:“沒事兒的,這是黃色的。”說著,將手中銀票遞給了悟讓他收著,“給你。”

“給我作甚?”

“我們是朋友,有錢一起花,這個給你!”小寶道。

還不等了悟說出拒絕的話,便響起了敲門聲,薛文、薛武端著早飯進來,後面還跟著兩手空空的薛修傑。

薛修傑湊到床前,問道:“你們聊什麽呢?”待看見包袱裏的東西,他瞪大眼睛,問道:“哪來這麽多銀票?”

小寶見狀,趕緊把手裏的銀票塞進了悟的衣襟裏,又快速的將包袱系好把張三放在包袱上,那動作一氣呵成。

本以為他會再分出去一張的小白狗,頓時心落回了肚子裏。

了悟胸口的一張紙隱隱發燙,他對小寶的“朋友”二字,有了新見解。

最可憐的莫過於薛修傑,他才是那個大方幫小寶付飯錢的人,他兩只眼睛都看到了銀票,小寶這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是可忍孰不可忍,薛修傑怒道:“我都看見了,你藏什麽藏?”

小寶一雙大眼左看看右掃掃,就是不看他,一副“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樣子。

張三則順勢趴下了身子,用一身白絨絨的毛,擋住了包袱。

一錘鐵拳打在棉花上也不過如此,薛修傑心中的怒氣掩也掩不住,吃他的、住他的,竟然視他為無物。

“把帽子戴上,吃飯了。”了悟一句輕飄飄的話,立時戳破了薛修傑的怒氣,他這才註意到小寶的光頭,他指著小寶道:“你竟然也是個小和尚!”忽又想起昨日小寶身後確實有發尾,“不對,昨天還有頭發呢!”

薛修傑的眼睛在了悟和小寶身上來回瞟,似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了悟則站起身去吃飯,將包袱給張三背好,小寶也抱著狗往桌邊走去。

這一頓飯三人一狗心思各異,飯後便是分別的時候。

看著小寶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悟身後,收拾完東西的薛修傑道:“小寶,我們要往南走了。”

這意思明顯是要分別,小寶有些不高興,悶悶的問道:“去哪裏?”

薛修傑聞言並不答,反而皺起了眉。

“去往緣法寺,”了悟道。

“不能帶上我嗎?”小寶問道。

這話一出口,屋內的四人俱有些呆怔,不到一日的接觸下,他們都能感覺到,小寶與一般的少年不同,心性幼稚,又帶著幾千兩的銀票。

帶著個移動的巨型銀錠,還是個摸不清底細、會自己說話的銀錠上路,著實不是個好想法,雖然帶上小寶對這幾人而言,並沒有什麽困難,但之前他們並沒有想過,乍一聽小寶提到,屋內一片寂靜。

小寶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人,見四人都不說話,便抱起張三,道了謝,往外走。

看著他落寞的身影,了悟便想起了昨夜摘下帽子,滿臉帶笑的小光頭,此時的小寶讓他心跳失了一拍,很不得勁兒,他道:“你可是也要往南走?”

小寶趕緊轉過頭道:“我要去泉州,不知道往哪裏走。”

了悟對梁國地裏志特別熟悉,稍一想便知是同路,他道:“既然同路,便一起走罷。”

聽聞這話,薛文、薛武松了口氣,無依無靠的小寶還是挺可憐的,若是能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薛修傑則面露嫌棄,這個小鬼恩將仇報,不是什麽好鳥,哼!不過他還是同意了悟的決定,畢竟自遇見這個小鬼以後,了悟的話多了不少,他樂見其成。

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寶,他又抱著張三坐了回去,離了悟更近了一些,道:“你怎麽不冒昧的問問我,去泉州幹什麽?”

嘴角一勾,了悟配合著問道:“你去泉州作什麽?”

小寶身體側傾,湊近了悟,在他耳邊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去泉州找一個人,問問他跟誰定了親,你不要告訴別人啊!”

另外三人聽見他的話,沒有多驚訝,倒是平日裏冷冰冰的了悟竟然笑了,更讓他們驚訝,雖然笑的不明顯。

張三則一副看白癡的樣子看著小寶,它覺得獨自帶小寶出門這個決定是個錯誤,不過也許遇到了悟是件好事呢,張三瞇了瞇眼。

作者有話要說: 薛修傑:我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兔作者道:“你的傷害才剛剛開始,你可以把初始值調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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