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看著沒入黑暗的少年,了悟皺起的眉頭似是打了結一般,松也松不開,除了當初的聖旨,他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強人所難的事。

看了看手中顧自舞的歡的四爪小白狗,恩,還背著個小包袱,念了這麽些年經文,“眾生平等”一句早已印入內心,將狗扔在雪地上不管這種事,無論如何他是做不到。

了悟看了看早已去會周公的薛修傑,道:“先將小叔送回去吧,我在這裏等一會兒。”

薛武得令,便扶著昏睡的人進了客棧。

看了看已經沒有幾個行人的街道,薛文道:“二公子,咱們進大堂等吧。”

看著配合著打了個噴嚏的張三,了悟點了點頭,隨著薛文進了大堂。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眼看著快到二更天,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了,客棧的夥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問道:“客官,還要等多久啊?”

了悟這些年失眠的厲害,便是整夜不睡也不礙事,他早已習慣了。跟在一旁的薛文偷偷的揉了揉眼,問道:“二公子,怎麽辦?”

“再等一會兒,若是不回來,便去睡吧!”了悟道。

在三個人的期盼中,小寶終於攜著寒風回來了。

進到大堂,見等在那的兩人一狗,小寶深吸了口氣,做了個動作,直接震驚了了悟和薛文。

當然張三早已魂游天外,閉眼蹬著腿,醉酒狀態還在持續,否則它也會很震驚。

了悟皺著的眉頭沒有松開,直盯盯的看著小寶,只聽小寶問道:“這回我們可是志同道合?”

顯然二人對“志同道合”四個字理解不大一樣,但這不妨礙了悟接收到,小寶想與他成為朋友的心意,緊皺的眉峰緩緩松開,他道:“既然如此,早些就寢吧。”

小寶整好衣帽,接過張三,滿足的跟在二人身後,進了客棧的後院,原來了悟四人不是住在樓上,而是包了店後的一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一間正房,空間大一些,兩間廂房,空間都很小。

院子中間有一個小池子,池子高於地面一尺左右,裏面種著一棵樹。

這樹不知是什麽品種,不是很高,樹幹卻很粗,枝杈也支棱得很,頗有些占地。

薛文、薛武要為了悟守夜,自然跟著他住在正房,喝醉了的薛修傑占了一間廂房,正好給小寶剩了一間。

站在廂房門口的小寶,擡起張三的一只狗爪,對著了悟的方向揮啊揮的,邊揮還邊道:“了悟晚安!薛文、薛武晚安!”

了悟轉頭對著他點了點頭,聽見動靜出來迎人的薛武也與薛文一同對著他揮了揮手。

尚不知住宿要花錢的小寶,給自己和張三簡單洗了洗,便去睡覺了,許是躺在了熟悉人的身邊,張三終於不陶騰爪了。

小寶躺在床上滿足極了,交到新朋友,讓他一掃之前的陰霾,這真是一個幸福的夜晚。如果他沒有半夜被尿憋醒的話。

雖然酒的味道不怎麽好,小寶也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不少,半夜終於遭報應了,不對,終於產生後果。

夢中找了半個多時辰茅廁的小寶,最終沒有選擇尿床,而是醒了過來。

在張村的時候,村裏人都很註意飲食,晚上不會做湯啊什麽的,又總是囑咐小寶不要夜裏出門,所以這些年他也養成了一覺睡到大天亮的習慣。

今晚,不,應該說是昨晚陪著薛修傑喝了不少,這會兒真憋不住了,小寶的胳膊有些沈重,他摸著黑將衣服、帽子、鞋子都套好,便急急的往外走。

從未用過恭桶的小寶,沒有給屋內一角蓋著蓋子的木桶一個眼神,便徑直出了門。

還好外面有雪,反射著星光,院中也能視物。

在院子的一角找到茅房,解決了問題的小寶,渾身舒泰。

從茅房出來,被冷風一吹,小寶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寒顫,清醒多了。

走到院中石壇邊上,他站住了腳,緩緩轉頭,看向壇子的陰影處,那裏明顯有一個黑影!

小寶悄悄靠近黑影,那東西隱隱有些顫抖,他用手指捅了捅,問道:“你藏在這裏幹什麽呢?”

那撅著屁股,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的黑影,本在念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誰知竟然真的被看見了!

那黑影緩緩轉過頭,看著小寶道:“你看的見我?”

“看的見啊,”小寶點了點頭,覆又帶著疑惑問道:“你藏在這裏幹什麽?在玩游戲嗎?”

那黑影向著正間的方向伸了伸腦袋,道:“那屋裏住著個和尚,我怕他來抓我。”

“了悟為什麽要抓你?”小寶疑惑道,“你們倆認識啊?”

黑影搖了搖頭,這時又起了一陣冷風,樹枝跟著顫了顫,本是彎著身子的小寶,脖頸落了一小撮雪,涼的他“哎呦”一聲。

“外面真冷,你是不是沒地方住?要不你去我那屋住吧!”小寶道。

成功撿了一個人的小寶,帶著人回了屋。

頭一次睡得像條死狗一樣的張三,被小寶放在了頭上,別說,躺下之後,還挺暖和。

小寶往床裏讓了讓,側了小半個身子,拍了拍空著的地方道:“你過來這裏睡。”

待兩人都躺好之後,小寶也不大困,便與那人嘮起嗑來。

“我叫小寶,你叫什麽?”

“我,我不記得了,但他們都叫我膽小鬼。”

“難不成你姓膽?還真是個少見的姓。”小寶道。

膽小鬼:“……”

“你剛才說‘他們’,本來還有別人嗎?你們果然在玩游戲。”

“恩,本來是有好幾個人,但他們見和尚來了,便都跑了,只有我不知道去哪,沒跑了。”膽小鬼道。

“你們玩的什麽游戲?”

膽小鬼:“……”

“我們都住在一起了,以後就是朋友,帶我一起玩好不好?”小寶問道。

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朋友的膽小鬼:“……”

兩人聊天,慢慢變成了小寶的獨角戲,聊著聊著他也困了,想著膽小鬼身上真涼,他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光大亮之時,小寶正睡的香,忽然屋內響起了一陣瘋狂的狗吠聲,他閉著眼打了個哈欠,伸出雙手,想要給張三一個熟悉的擁抱,但手都舉酸了,也沒見小白狗跳上來蹭蹭。

半夜起夜真是件討厭的事,小寶將手放下,又打了一個哈欠,才緩緩睜開了眼,還沒看清眼前的狀況,便被張三一狗爪子拍在了臉上。

頓時清醒了小寶,挪開狗爪,坐起身來。

此時床上一人一狗對坐,互相看著對方,眼神甚是專註。

又打了一個哈欠,小寶問道:“張三,你幹嘛啊?”

你的腦袋!“汪!”

“啊?你要去茅房嗎?”小寶問道。

你的腦袋!“汪!”

“那你去吧,就在院子那個角上呢。”說著,他還指了指那個方向。

你的腦袋!“汪汪汪!”

困惑的看著炸了毛的小白狗,小寶擡手撓了撓頭,哎?好像有哪裏不對!

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小寶才想起來,昨天他就變成小和尚了,笑著道:“怎麽樣,這是我昨天晚上理的。”

聽他說是自己理的,小白狗跳將起來,後爪著床,前爪撲上小寶的臉,似是要將他打醒。

你個愚蠢的人類,動不動就剃毛,你不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嗎!“汪汪汪!”

小寶則就著它撲過來的姿勢,抱住了他,蹭啊蹭啊,蹭啊蹭,楞是把張三的火氣蹭沒了,這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原來昨晚被了悟拒絕之後,小寶反覆思考了志同道合的意思,毅然決定去理一個光頭,當然自以為變成光頭就是和尚的小寶,成功的虜獲了一個朋友。

而沒有錢付賬的小寶,被迫在理發師家裏,砍了半個多時辰的柴,睡了一覺之後胳膊酸疼。

此時小寶正趴在床上,下巴枕在枕頭上,兩條胳膊向前伸直。

而嘲笑他變成禿驢的張三,則蹦跶著小短腿在他的胳膊上踩來踩去,做按摩工作。

小寶邊享受著服務,邊道:“我昨晚交了個朋友。”

恩恩,你變成小禿驢,交了一個大禿驢。“汪汪!”

“他同意以後帶著我一起玩。”

對對,你死皮賴臉變成光頭,成功的打動了別人。“汪汪!”

“我覺得他挺好玩的,你也覺得有意思?”

是的,角色扮演,你再也不是張村的小寶了,你是來自張村的小和尚。“汪汪!”

……

禿驢唇對不上張三嘴的嘮了半天閑嗑,小寶抻了抻胳膊,感覺舒服多了。

一盞茶之後,勞累了一早的張三,怨念更深了。

冬末的早晨天很藍,天際有些泛白,似是與地上的雪連成了一片。

了悟醒了之後,薛文、薛武便去張羅吃的,薛修傑進屋時,便見了悟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佛珠,一顆一顆的撥著上面的珠子,嘴也一張一合的,顯然在念經文。

從來都是以各種方式想要逗了悟說話的薛修傑,進到屋內沒有說話,他輕輕的關上房門,悄悄的走到了悟旁邊,學著了悟的樣子盤腿做好,嘴裏嘟囔著些什麽,幾息的功夫,他又伸手去拿了悟撥著的佛珠,放在手中學著了悟的樣子,一顆一顆的撥著。

能如此搗亂的人,除了薛修傑便沒別人了,了悟仍閉著眼,問道:“你作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狗:兔作者,我怎麽覺得你筆下的小寶是個智障呢?

認真捉蟲的兔作者,看了看它道:“一定是你感覺錯了,他為了逗小天使們開心,使盡了渾身解數,一點都不智障。”

小白狗滿意的走了,兔作者望著它的背影搖了搖頭,“誰養的像誰,這是作者也改不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