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一響，遲陌予走出教室，卻在走廊上被人拽住。

“你幹嘛！吃錯藥阿？！”

遲陌予不明所以地瞪著來人。

高寧卻不說話，一路把他拖到樓梯轉角，看了看四周，才壓低音量對他說，”剛才萌萌發消息給我，他們隔壁英語系大課教室的一扇窗戶突然自爆了，聽說傷到了人了……”

遲陌予聽了心頭一跳，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高寧的女朋友宋萌念的是漢語言文學，平時上課就在英語系隔壁。他沒記錯的話，剛才湛葳是有兩節英語課。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了湛葳的號碼，卻是好長時間都沒有應答。他不死心又撥了一遍，一直到第三遍，才被接通，可傳來的卻是一把女聲，告訴他湛老師在醫務室。

他幾乎是狂奔到醫務室，見一個長發女生陪在湛葳旁邊，醫生正在給他清創。他臉一沈，心想受傷了還能給我招蜂引蝶！

“阿湛哥哥，你沒事吧？”

遲陌予突然出聲，叫得親熱，嚇了湛葳一跳，他偏過頭看著雙眸含著怒焰的少年，忍不住微微瑟縮一下。

長發女生見了，卻以為他是額頭上的傷口痛，還讓醫生輕點。

“學姐，我來就好了。”

遲陌予說著，已經上前自動擠到兩人中間。

女生奇怪地看著他一眼， “你是？”

這男生眼生，不是他們系的。

“我是經管系一年級的，學姐可以放心，我們以前是鄰居，一會我可以幫忙送他回去的。”

女生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湛葳，才離開了醫務室。

直到湛葳額頭上的傷口消過毒，包紮好，兩人離開校醫室，遲陌予才似笑非笑地說了句話，“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講話不要這麽陰陽怪氣的，我不喜歡。”湛葳說話的同時，習慣性地皺了下眉，牽連到了額頭的傷口，輕輕嘶了一聲。

“我不喜歡”這四個字，後來好像就成了遲陌予的緊箍咒，不管過去多少年，湛葳祭出這四字箴言，遲陌予都會乖乖聽話。

遲陌予看了他一眼，帶著餘怒閉上了嘴，見四下來往的學生和老師，不再開口。

進了家門，他才把人摁在沙發裏，輕輕撫了撫他額上的紗布，“疼嗎？”

湛葳拉下他的手，微微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擦傷。”

“那……那個女生怎麽回事？”

遲陌予說不出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麽，即便知道湛葳只喜歡男人，他還是無法當作不在意。就好像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覬覦，感覺極度不爽。

“她離窗戶近，玻璃掉下來的時候我拉了她一把。”

“你長本事了，都會英雄救美了啊。”

“小陌……”

湛葳不喜歡遲陌予這麽明嘲暗諷的話，剛要發作，遲陌予卻突然坐到他身邊，用力把他攬進了懷裏。

“我差點被你嚇死，拜托你，小心點，好嗎？”

湛葳被他這麽突如其來地摟住，微微僵了一下，最後屈從於少年胸口的溫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乖順地窩進那片胸膛。

真是很奇怪，遲陌予明明才十八歲，對他來說遠不夠成熟，卻常常能給他帶來一種舒適的安全感，就仿佛他生來就屬於這個懷抱一樣。

他知道遲陌予的喜歡也許只是一時沖動，這種喜歡可能也維持不了多久。但他自己已經在這少年的溫柔裏也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知道嗎？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才能陪我一輩子。”

湛葳心弦一顫，握上少年圈在他腰際的手，開口時聲音都有些喑啞，“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遲陌予其實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他原本並沒有想得這麽遠，只是當下心裏這麽想著便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輩子。”

靜默幾秒以後，遲陌予十分鄭重又無比虔誠地說了出來。

湛葳從他懷裏仰首，少年這一刻的姿態，深深刻進了他心底，經年不褪。哪怕是分開後的數年裏，湛葳都記得自己收獲過少年如此深摯又珍貴的一顆心。

湛葳閉了閉眼，努力壓抑自己澎湃的心潮。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樣的承諾，即便以後註定萬劫不覆，他此刻也甘心情願。

“好，我會健康平安，陪你到白發蒼蒼，容顏遲暮。”

那一刻，湛葳臉上綻放出的笑靨，溫柔得仿若一泓潺潺流動的清泉，緩緩流淌進遲陌予的心房，洗練出一腔無限柔情。

少年勾起男人好看的下巴，緩緩低頭，在他緋色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輾轉纏綿。

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用高寧話說簡直像是蜜裏調油，看得他都有些嫉妒。他算是唯一一個見證了遲陌予和湛葳一路走來的人，從相愛，到相離。

有一次遲陌予和高寧要趕做一份調研報告，為了方便遲陌予就把人帶回來了。

“你在家？”遲陌予用鑰匙開了門，進門才發現湛葳也在家。

“要我出去嗎？”湛葳見遲陌予帶了高寧回來，有些不自在地問。

“不用。我們只是一起做個報告。”

湛葳點了點頭，但有外人在總有些尷尬，他不發一語又回到自己房間去備課。

遲陌予就和高寧坐在客廳的餐桌旁，開始討論報告的內容。過程中，遲陌予起身兩次，一次給湛葳送藥，一次是給湛葳熬粥。

“我說你越來越賢惠了啊，下得廚房入得廳堂啊！”高寧在遲陌予重新坐回來時，小聲地取笑他。

遲陌予沒反駁，只是瞪了他一眼。

湛葳的腸胃敏感，不能接受太油膩的東西，他發現後就不再帶外食回來給他吃，盡量在家做一些簡單的，口味清淡的飯菜。

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把男人養胖。

“誒，我一直很好奇，你們倆誰在上誰在下？”高寧突然又在遲陌予耳邊悄聲問道。

“你無聊！不做報告的話就回去。”遲陌予回了高寧一個爆栗。

不過，他們三個人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高寧倒是看出了端倪。

“阿湛。”在湛葳二度說自己吃飽了，準備起身的時候，遲陌予不鹹不淡地叫了他一聲。

湛葳又馬上坐了下來，低頭繼續舀著碗裏的粥。

過了一會，湛葳第三次皺著眉頭看著遲陌予，連高寧這種直男都看不下去了，動了惻隱之心，他在桌子下面踢了踢遲陌予的腳，小聲咕噥，”你差不多行了，哪有你這樣的，還逼著人家吃的。”

遲陌予回他一句，“你懂什麽！”

高寧不知道怎麽就脫口而出，“以前沒見你對人家羅青青這麽上心啊！”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湛葳的臉一白，遲陌予在桌底下的腳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腳，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說，“就你話多！吃都堵不了你的嘴！”

“阿湛，我……”

遲陌予想解釋，湛葳卻已經站起身，轉身進了房間。

他轉頭瞪了死黨一眼，急忙跟了進去。

“阿湛，我跟她已經沒關系了。高寧他就是隨口那麽一說。”

遲陌予一進門就急忙從背後抱住湛葳的腰，略帶慌張地解釋著。

湛葳只是解開環在他腰上的手，輕輕說，”別這樣，你有朋友在。”

“你管他呢，你別亂想，我現在，以後都只喜歡你一個人。”

遲陌予的手又纏了上去，強行把他的身體轉過來。他知道，湛葳是很沒安全感的人，心裏怕是一直都介意著羅青青的事。遲陌予只能哀嘆自己當初怎麽就那麽不長心，隨便就把人領回來。

“不……”他才張口，遲陌予便低頭吞沒他的話。

湛葳推不開人，僵持了幾秒，就被吻得渾身發軟，他緊緊攥著遲陌予胸口的衣服，細細喘息起來。

遲陌予將人攬緊，意猶未盡地又深吻了下去，

此時，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響，遲陌予這下更加肆無忌憚，直接把人帶上了床……

停！

遲陌予抱著頭，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了。可事與願違，他記得兩人做愛時的每一個細節，記得男人哪裏最敏感，記得每次高潮時男人會叫他的名字，記得男人喜歡蜷在他懷裏睡覺，記得每天清晨醒來時彼此間都會交換一個早安吻……

遲陌予只是想著，身體某一處就慢慢熱起來，堅硬如鐵。

他忍了忍，終於還是沒忍住，他也不管現在幾點，會不會擾人清夢，直接打電話給中介，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拿到了湛葳的手機號碼。

“餵？”

湛葳半夢半醒間聽到床頭瘋狂的手機震動聲，拿過來迷糊地看了眼屏幕，是陌生的號碼，他沒有理睬，直接掛機。誰知那人缺鍥而不舍地一次又一次地打來。無奈之下，只好接了。

乍聽那慵懶帶著沙啞的聲音，遲陌予有些怔然，這聲音，到如今，依然能蠱惑他。

“麻煩說話好嗎？”對方不出聲，湛葳有點不耐煩。

就在他以為只是個騷擾電話準備掛斷時候，遙遠又熟悉的聲音通過手機穿透了他的聽覺神經，“是我。”

湛葳的手一顫，險些握不住手機。

“給我地址。我要見你。”

這句話像是魔咒，他僅僅只猶豫了一秒，便聽話地給了地址。

聽到湛葳報出的地址，遲陌予楞了楞，他沒想到他們住的這麽近，只隔著一條街。

十分鐘後，湛葳的手機上飛進一條信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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