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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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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朋友們,祝朋友們元旦快樂~~~~

☆、294晚歸

那些人是誰,安若姿也說不上來,但在允瓔心裏,卻蒙上了一片陰霾,就似乎,被某個遁入陰暗角落的眼睛窺視般,讓她不寒而栗。

而同時,她又為仙芙兒所做的事心驚。

仙芙兒,那個貌花如花的女子,心卻是那樣的狠辣……

允瓔噓唏不已,安若姿也是連連嘆氣,她知道的比允瓔多的多,手裏也收集了這些年仙芙兒的所作所為,其中不泛大公子對仙芙兒的“深情厚意”,當然,她還不至於傻到把大公子的事跡說給允瓔添堵,便挑了仙芙兒私下犯的種種惡事細說從頭。

“你手裏既有她的證據,為什麽不去告她?”允瓔聽完,久久不語,心裏也不由疑惑,安若姿手裏有那麽多仙芙兒和青媽媽的罪證,為什麽不交給關大人?

“我得到這些,也是近半年來的事,而她,身後有七爺,清渠樓的後面,還有幾位鄉紳名流,我小小的安若坊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安若姿苦笑,嘆了口氣,“便是現在,有你們相助,怕也難動她一根毫毛。”

“動不了她,不代表動不了清渠樓。”允瓔沈默片刻,才開口說道,“之前七爺曾經答應過我,會把清渠樓交給我處置,這清渠樓既然作惡多端,我們不連根拔了它,都對不起我被七爺招待的那幾日。”

安若姿聞言不由失笑,問起了允瓔在七爺那兒的幾日。

允瓔也不隱瞞。細說了那幾日的事,包括七爺和仙芙兒的那段過往。

這兩人,一人關註著貨行和面館的生意。一個挑著整個安若坊的生計,年紀又相仿,對彼此不免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談得投機,不知不覺便是一日。

允瓔也不客氣,在安若姿這兒蹭了兩餐飯,說了些她對安若坊的建議。也得到了仙芙兒的種種,這其中。當然包括了大公子與仙芙兒的那段過往。

“這麽晚了,你不回去也不怕你家那位擔心?”直到天完全黑下,安若姿才意猶未盡的打住話題,笑著提醒。

“他這會兒哪有空擔心我呀。”允瓔撇嘴。想起今天的事,被壓下的抑郁再一次冒了上來。

“怎麽?”安若姿此時才想自己竟忘記了問允瓔的來意,不由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你瞧瞧我,說得興起,居然沒問你今天尋我何事了?”

“我之前在德仁堂,遇到了七爺帶仙芙兒求診,便想著來你這兒看看有沒有消息。”允瓔起身,踱到窗邊瞧了瞧天色。“還真的這麽晚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守在仙芙兒身邊,哼,人家仙芙兒身邊有七爺。真不知道他湊的哪門子熱鬧。

一想到烏承橋那會兒的急迫,允瓔心裏便揪揪的疼,一口悶氣再一次聚集在心口,堵得心慌。

“原來是喝飽了醋才跑我這兒來的呀。”安若姿頓時噴笑出聲。

“你這兒可有空房間?借我歇一晚唄。”允瓔堵氣說道。

“房間多得是,我呢,也歡迎你來這兒作客。還能陪我說說話,給我出出主意。”安若姿點了點頭。上前摟著她的肩,笑盈盈的說道,“你若平日裏來我這兒,我必定掃榻相迎,但你這會兒,卻是喝了醋堵著這一口氣來的,我便不能留你,走吧,我陪你回去。”

“……”允瓔狀似委屈的看向安若姿,目光帶著哀怨,她真有些不想回去,而且,她估計今晚他也未必會回去……她還不如留在這兒和安若姿談談天說說地。

“好啦,大公子若是對仙芙兒有那意思,他早就和人湊一對了,哪裏還輪得到你?”安若姿“噗”的笑出聲,輕輕拍了拍允瓔的肚子。

“若不是喬家害他,讓他看清仙芙兒的真面目,他們……”允瓔嘆了口氣,打住了後面不想提的話。

“這不就得了,你也說他已經看清仙芙兒的真面目,他怎麽可能還會記掛仙芙兒呢?好吧,就算他今天確實因為仙芙兒冷落了你,那也只能說明他重情重義唄,因為仙芙兒受了傷,他才關心才擔心,並不能代表什麽嘛。”安若姿見允瓔悶悶不樂,忙幫著分析道,“再說了,你心裏不舒服,就這樣避著他?那不是給仙芙兒制造機會嗎?你要知道,以前她對大公子並非無意,而現在,大公子選的卻是容貌不如她的你,你又幾次給了她難堪,她這一受傷,難保不會生出什麽齷齪心思來,你就甘心被她算計?”

允瓔垂眸,把安若姿的話聽在了耳中。

“你方才說了,我們可以處置清渠樓,卻奈何不了她什麽,可在我看來,報仇也有很多種,如果你和大公子的幸福能讓她堵心一輩子,我必大力支持你的幸福。”安若姿再接再勵,笑著繼續勸道,“聽我的,別讓人追了空子占了便宜。”

“……”允瓔看著安若姿,不得不承認,安若姿有副好口才,她說不過。

“阿浣,阿銀,阿湛,準備燈籠。”安若姿瞧出她的松懈,沖她一笑,便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阿湛便應了一聲,顯然也是在外面等候多時。

“走吧,我送你。”安若姿挽著允瓔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瞧瞧,我還穿著這一身呢,說不定還能糊弄他一下,讓他也緊張緊張。”

允瓔忍不住笑,順著安若姿給的臺階而下。

“走路還是備轎?”出門時,安若姿細心的扶了一把,問道。

“走著回吧,也不遠。”允瓔瞧瞧天色,這會兒也不過是剛剛入夜,仙芙兒的傷那麽重,還不知道診治完了沒有,若回去早了,他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勢必會想到些不愉快的……事實上,她這會兒心裏也不痛快著,安若姿給她的信息裏,有著大把的他為仙芙兒所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在顯示他對仙芙兒的重視。

“那就走吧。”安若姿看了看她,兩眼彎彎。

阿湛提著燈籠走在前面,阿浣和阿銀手牽著手跟在後面,除了他們三人,安若姿還了幾個隨從,一路相護著往碼頭走去。

街上已然不覆白天的熱鬧,兩邊的商鋪也正在陸陸續續的打烊,鋪子裏洩透而出的燈光照在一行人的身上,時明時暗。

安若姿今天一直陪著允瓔,也沒換下身上的男裝,這會兒靜靜的走在她身邊,倒頗有一番溫潤少年郎的感覺。

“若姿。”允瓔側頭瞧著安若姿,心頭突然想起那一句“吃幹抹凈”,不由開口,“你和瑭瑭……是怎麽認識的?”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一想到這會兒前後還有人,萬一涉及了清白,未免給安若姿造成困擾。

“我也記不清了,好像……很多年了。”安若姿一滯,才開口回答道,“那會兒,他出來尋他蹺家的妹妹……說起來,也是不打不相識。”

“那……你覺得他如何?”允瓔笑了笑,她倒是聽唐瑭說起過他們的相識,而且,她剛剛也只是一時好奇才脫口問的,安若姿有些含糊的回答已然表明了態度,她便轉了話鋒,她覺得,安若姿和唐瑭若能走到一處,也是個極好的佳話。

“人不錯,仗義。”安若姿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很平靜的回答著允瓔的問題,“好好的,說他做什麽?”

“只是突然想到,隨口一問。”允瓔含笑看著她,眼珠子一轉,倒是有了極好的借口,“說起來,他還是我的恩人呢,當初我在石陵渡遇上錢發刁難,謊稱我是柯家公子的貼身侍婢,想誑過眾人把我賣進清渠樓,是他給我解的圍,當時,我還不認識雲哥,說起來,這世間當真小,兜來轉去的,都聚到一塊兒,如今雲哥和果果也有了結果,我和我家相公也小有所成,倒是瑭瑭他,形單影只。”

安若姿沒有說話,不過,允瓔瞧得出她在認真傾聽,便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瑭瑭確實仗義,當初我們來到泗縣,身上的銀子不足幾十兩,是他一力支持傾其所有,撐起了貨行,而後來,一直為了我們的事,忙進忙出的,沒有半句怨言,為人又隨和有禮,處世沈穩,做事縝密周全,家世又好,像他這樣的公子,以後也不知道誰家的姑娘有福氣。”

“大戶人家的公子,還愁尋不到好姑娘麽……”安若姿淡淡的說了一句,似乎在一瞬之間,失了談話的興致。

允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笑道:“你也是好姑娘。”

“你就會拿我取笑。”安若姿身子一僵,隨即笑道,“我算什麽好姑娘?無父無母無長輩,成天裏穿著男裝,混跡男人堆裏,拋頭露面的,哪比得上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大小姐。”

允瓔一聽這話,不由睜大了眼睛,安若姿這話兒,加上這語氣,分明是有點兒什麽呀。

“瞧,他們來尋你了。”這時,安若姿卻搶著開口,把允瓔即將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

允瓔聞言擡頭,果然,在正前方,烏承橋和唐瑭兩人帶著幾個人正往這邊過來,興許是看到了她們,烏承橋大步的迎了過來,語氣沈沈的問:“你們上哪去了?一整日也不遞個消息回來。”(未完待續)

☆、295生氣又如何

烏承橋的出現,讓允瓔微有些驚訝,看來,事情並沒有像她想像的那樣,但,心頭那口氣未消,又聽到他這近乎質問的口氣,她剛剛被安若姿勸說得平靜下來的心再一次悶了起來,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往貨行那邊走。

他生氣?她的氣還沒消呢!!

烏承橋看到允瓔的舉動,不由一楞,沖唐瑭低聲拜托了一句:“瑭瑭,麻煩你送一下安姑娘。”

“不必了,就這麽點兒路,沒必要送來送去的,再說,我又不是邵姐姐。”安若姿不待唐瑭答應,直接一口回拒,說罷,淡淡的看了唐瑭一眼,對烏承橋說道,“我瞧著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便多留了她一會兒,一時忘了時辰。”

“多謝安姑娘。”烏承橋聞言,眼波微微一閃,鄭重的拱手道謝。

“不必言謝,我與邵姐姐也是投緣。”安若姿還禮,也不多耽擱,徑自帶著人離開。

唐瑭見安若姿拒得那樣直接,此時,也只是抿著唇瞧了一眼,並沒有什麽行動。

而另一邊,允瓔已經回到房間,阿浣打了熱水,正在洗漱。

烏承橋回來,她頭也沒擡,徑自做著自己的事。

洗漱完,也不急著歇息,坐在梳妝臺前慢條斯理的梳著自己的發,她在等,等著烏承橋的解釋。

雖然生氣,但允瓔還不至於氣到失去理智。冷戰不是她喜歡的處理方式,之前說要留在安若坊也只是一時的氣話,如今回來了。自然早要解開這個結的,況且,安若姿說的在情在理,她不能因為一時的沖動就去與他大吵大鬧,那樣只會把他推出去,從此離了心都有可能。

“瓔兒。”烏承橋推門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盞熱騰騰的東西。

允瓔擡起眼皮子往鏡子裏瞧了一眼。唇角扯了扯,還算不錯。態度有了。

“生氣了?”烏承橋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踱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擁在懷裏,下巴擱著她的肩輕柔的問。

允瓔抿嘴,倒是沒有推開他。只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早就梳順溜了的發梢,懶懶的應著:“生氣又如何?不生氣又如何?”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回來的,我該先送你回來……”烏承橋暗暗松了一口氣,她肯跟他說話就好,不像仙芙兒,當年,一不小心惹到她,就得沒完沒了的鬧騰好幾天。他沒表示就不肯罷休的那種。

“我不是三歲孩子,用不著你送,你管著你的仙芙兒就好。”允瓔一聽。口氣直接沖了起來,她是因為他不送她才生氣的嗎?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瓔兒。”烏承橋微楞,隨即緊了緊雙臂,哄道,“莫氣,當心氣壞身子。”

“……”允瓔無語。知道會氣壞身子還氣她?

心裏火氣直冒,這下手的力道也大了些。梳發的動作倒有些像是撤氣。

烏承橋見狀,忙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梳子,輕聲解釋道:“是我不對,今日看到阿芙變成那樣,一時心急才忽略了你……”

“你只管管你的阿芙去,我好著呢,不用你操心。”允瓔聽到他那一句“阿芙”,心頭似被針紮了一下般,拍開他的手臂便站了起來,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站得猛了還是怎麽的,肚子被重重的踹了一腳,突來的這一踹,讓猝不及防的允瓔頓時彎了腰皺了眉。

“當心些。”烏承橋此時才知自己的心放得太早,她剛剛那樣子哪裏是不生氣呀,此是見她彎腰皺眉又抱肚子,忙再一次上前重新摟住了她,“是不是不舒服?你且坐著,我這就去請大夫。”

“不用,死不了。”允瓔冷哼一聲,得,小性子既然使了,那就放開了使一回兒吧,也好讓他知道知道她不喜歡他圍著仙芙兒轉,省得以後還像今天那樣,將她無視得徹底。

“胡說什麽呢!”烏承橋皺眉,沈著臉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又嘆著氣撫上她的後腦勺,將她按在胸口,無奈的說道,“不許胡說。”

允瓔撇嘴,心裏也有些後悔這一句,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老天垂憐讓她到這兒重活一回,她確實不應該再說這些喪氣的話。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忽略了你,只是,她畢竟是染姨的女兒,被毀成這樣,乍見之下……對不起。”烏承橋輕撫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解釋道,“你要是惱我,我任打任罵任你出氣,只希望不要像今天這樣,不知所蹤……你可知道,中午回來的時候,沒看到你,我有多心慌……”

“怕我和仙芙兒一樣麽?”允瓔想起那些人,不由嘀咕了一句。

“我決不會讓你和她一樣!”烏承橋沈聲說道,扳正她的身體,低頭看著她的眸中帶著沈重和慌亂。

慌亂?允瓔掃了他一眼,擡手掙開了他的手,退後一步正色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是誰下的手了?”

“不知。”烏承橋搖了搖頭,再一次伸手拉住允瓔,嘆著氣說道,“不生氣了好不好?下次……決沒有下次了。”

允瓔聽著他這一聲聲的嘆息,心口的悶堵漲得她生痛生痛,他在嘆什麽?是在嘆她的不大度將他困在這兒而無法前去陪伴仙芙兒嗎?

不由自主的,她想起安若姿給她的那些資料,上面可是事無巨細的記錄著大公子與仙芙兒的種種。

安若姿的本意是想告訴她仙芙兒的種種惡劣,結果一不小心拿錯,讓她看到了這些,她才磨了安若姿把這些全要了過來,雖然安若姿也是可靠的人,但這些東西在人手上。想想總覺得有些不舒坦。

但結果,她看過之後,卻更不舒坦了。

仙芙兒生氣的時候。他是怎麽哄的?又是安排戲曲又是尋找珍玩,一切的一切只為了博仙芙兒一笑。

就那份心,那些事,他居然還跟她說他和仙芙兒沒什麽?只是染姨的女兒?當她傻呀?

醋意洶湧,允瓔不想與他鬧僵的想法便不由自主的偏頗,說出來的話也越發的沖:“我不是仙芙兒,自認也沒有做像她那樣的惡毒事。我何用擔心會變成她那樣?就算是變成了那樣,於我這樣的無鹽女來說。也沒什麽差別。”

“瓔兒。”烏承橋皺了眉,定定的看著她,心裏有些納悶她為何這麽大的火氣。

“怎麽?聽著逆耳?”允瓔壓不住心頭的火,挑釁的問。

“你怎麽了?”烏承橋納悶。他今天確實是食言了,沒陪她去邵府不說,還讓她一個人回來,可是,以她的性子,這點兒事根本不可能氣成這樣啊,難道這中間還出了什麽事?

“我能怎麽。”允瓔緊抿了抿唇,心裏實在是憋屈的慌,脫口說道。“你不是緊張你家阿芙的傷勢麽?怎麽不去陪她?管我做什麽?”

“瓔……”烏承橋的臉頓時沈了下來,正要說話,門被輕輕叩響。他停了話,側頭看了看門,沈聲應道,“進來。”

門被推開,阿湛站在門口卻沒有進來,他平靜的看著屋裏對峙的兩人。開口說道:“爺,七爺派人來請。”

“知道了。我這就去。”烏承橋點頭,打發了阿湛,轉頭盯著允瓔看了片刻,嘆著氣上門抱了抱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別生氣了,七爺尋我商議要事,待我回來,由你發落,嗯?”

“……”允瓔僵著身子,他這反應,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心頭的悶堵因為他這一下竟平白抽離了許多,但下一刻,她想起他昔日和仙芙兒的種種,想到他有可能對仙芙兒用過的招術,心裏一痛,伸手便要推他。

烏承橋低頭凝望著她,無奈的解釋道:“阿芙這次遇到的人,可能和我們當日所遇的人有些牽扯,七爺約我便是商量如何引他們出來,不為別的,你先歇息,乖乖等我回來,莫要胡思胡想。”

她胡思亂想?允瓔沈默著,他都一口一個阿芙了,還說她胡思亂想……

烏承橋見狀,低低的笑了一聲,俯頭噙住她的紅唇,帶著些許懲罰式的掠奪著她的氣息,吞噬著她的反抗,直到她亂了氣息、軟了抵抗,他才松開了她,目光柔柔的盯著她低語:“乖,等我回來。”

“要去就去,動手動腳的做甚。”允瓔按捺住心頭的悸動,避開他的目光別扭的哼哼道,心頭依然悶,但火氣卻是消去不少。

“別生氣了,吃完那一碗雞湯早些睡。”烏承橋含笑揉了揉她的頭頂,指了指桌上依然冒著熱氣的湯叮囑,才轉身出去。

允瓔聽到他在門口吩咐阿浣幾人好好照顧她的聲音,唇角不由自主的扯了扯。

不生氣?怎麽可能……

誰知道他剛剛對她用的招,是不是他和仙芙兒玩剩下的?

玩剩下的……一想到這個可能,允瓔剛剛端起雞湯的手頓時停住,雞湯的香味傳來,鉆進鼻間,卻引得她一陣欲嘔,她忙放了下來,擡手揮了揮那氣味,捂著嘴避坐到榻邊,好一會兒才算平覆了下來。

呆住一會兒,看著一屋子冷清,允瓔嘆了口氣,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起身脫衣歇下。

今天,他嘆息的次數不亞於以前初受傷時,是因為她的“無理取鬧”嗎?還是因為牽掛仙芙兒的傷?

允瓔躺在被窩裏,心情陣陣煩躁,她不喜歡這樣的心情,也不喜歡他那樣的嘆息,無論是為她的“胡鬧”還是為仙芙兒的傷,都不喜歡!

睡覺!!片刻,允瓔翻了個身,拉高被子蒙住了頭,反正這會兒他也不在,她生氣也無用,還是先養精蓄銳,等他回來,再就著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到時候且看他怎麽解釋他那一句“只是染姨的女兒”,就這樣!!(未完待續)

☆、296邵家人的反應

烏承橋一晚未歸!

允瓔這一晚也睡得極不踏實,天一亮,她便幹脆起身,也不叫阿浣過來,自己披了衣服坐在窗邊,細看著安若姿給她的那些資料。

如今,仙芙兒身邊有七爺,以七爺對仙芙兒的那份情,她和安若姿想動仙芙兒是根本不可能的,況且,烏承橋也未必會答應,不論如何,仙芙兒是染姨的女兒,這是事實,她再怎麽和烏承橋生悶氣,也不可能真的罔顧他的感受對仙芙兒下手。

更何況,仙芙兒只怕是毀容了……這也算是對仙芙兒最最殘酷的懲罰了。

仙芙兒不能動,但,清渠樓這顆毒瘤卻是非動不可,而眼下,就是機會。

仙芙兒受傷,間接受害於清渠樓,允瓔有種直覺,七爺或許會改變之前旁觀的態度,只要他稍稍推動一下,清渠樓的消失那就成了必然。

只是,要怎麽做成能在影響烏承橋的情況下滅了清渠樓呢?

允瓔一遍遍的找著線索,不可避免的,她再一次的品味“大公子和仙芙兒”的種種。

天大亮的時候,烏承橋還沒有回來,允瓔收起了東西,決定先去一趟關家,找她的縣令表哥請教請教。

想到這位縣令表哥,允瓔心裏還是有些小小的疑惑,她有些不明白,面對喬家背後的那些小動作,面對清渠樓作下的那些齷齪,他為什麽都沒有表示呢?是不知?還是在等待時機?

不過。後來看關大人和邵會長對喬家的行動,她才打消了這疑惑。

吃過飯,允瓔見烏承橋沒有回來。貨行那邊也沒有唐瑭幾人的蹤影,便向戚叔和陳管事交待了一聲去向,仍帶著阿湛三人出門。

只是,到了關家才知道,關大人仍沒有回來,關麒也不知去了哪裏,幾日未歸。

允瓔這才想起。之前喬家之事的後續依然沒有結束。

面對關老夫人和關夫人,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關老夫人看到她極是高興。閑談中不免說起了邵太夫人以及邵家的事,興致一來,便拉著允瓔往邵家去給邵太夫人請安。

允瓔自然不會拒絕,昨天若不是出了仙芙兒的事。她早和烏承橋一起去問候邵太夫人了。

到了邵家,除了邵會長,倒是一堆人在家,正在商量著邵玉蕊的婚事。

讓允瓔驚訝的是,這一次,邵玉蕊看到她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看起來也極是平靜,安靜的坐在一邊看著眾人商議各種細節。

“英娘來了,來。讓奶奶瞧瞧。”邵太夫人一看到允瓔,又是高興又是埋怨,連連招手讓允瓔過去坐在身邊。拉著允瓔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拍著她埋怨道,“你這孩子,怎麽這許久都不來見看奶奶?你瞧瞧,又瘦了。”

“奶奶。對不起哦,這段日子太忙了。”允瓔歉意的說道。她深知,與老人相處,有時候更多的並不是解釋,而是態度和關心,“您最近睡得可好?”

“好著呢。”邵太夫人果然沒有再斥問她,不過下一句卻也讓允瓔大大的意外了一把,“喬家可說了幾時讓你們重入宗譜?”

“啊?”允瓔猝不及防之下,沒反應過來。

“英娘啊,侄女婿就是喬家大公子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別怕,有我們在,喬家人不敢把你們怎麽樣。”邵三夫人忙解釋了一句,表示聲援。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了……允瓔掃了眾人一眼,自然也沒有忽略邵玉蕊的表情,卻意外的,沒有看到邵玉蕊任何表情,就好像,她們談的事情與她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真是奇怪。允瓔心裏驚訝不已,要知道,之前烏承橋否認的時候,邵玉蕊那麽堅決的肯定,甚至東挑西唆的想要揭露烏承橋的身份,可現在呢?反倒什麽表情都沒有?

她不會是學聰明了,有什麽後著吧?

允瓔心裏隱隱的不安。

“沒錯,你可不是一個人,你是有娘家的,不用怕他們。”邵太夫人笑道,擡手撫了撫允瓔的臉,有些感嘆,“造化弄人啊,當初我們也不是沒想到與喬家結親家,沒想到,兜來轉去的,喬家大公子的姻緣在我們英娘這兒。”

言下之意很明顯,邵家想要聯姻,結果沒成功。

允瓔有些接不上話,只好笑笑。

“英娘,喬家大公子以前可是……他沒欺負你吧?”邵二夫人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個仙芙兒……”

“二弟妹,承塢那孩子之前來家裏時,待英娘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他怎麽會欺負英娘呢?而且那孩子重情重義,我們英娘救他於危難,就連四弟……他必定不會虧待了英娘的。”關老夫人一聽話題不太對,忙開口打岔道,“何況,我們家英娘如此能幹,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人,怎配相提並論?”

允瓔聽得汗顏,卻無法插入這些話題,只好保持著微笑。

所幸,她們的話題慢慢的偏離,終於從烏承橋待她如何上面扯向了喬家。

允瓔才知道,她住在七爺那兒的那些天,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那晚喬家宗祠裏的東西被搜出來後,邵會長和關大人的人立即就掌控了喬家,而烏承橋等人則暗中控制了喬家幾個“可疑”的人。

這一次,喬家老族長、現任族長以及幾個喬家頗有口碑的鄉紳都被控制了起來。

經此一事,威城那些糧食的來源也被揪了出來,烏承橋當時被迫離開喬家的那樁事也被重翻出來,烏承橋就是大公子的消息如今已經傳遍了江南運河,如今,誰都知道泗縣的五湖四海貨行有大公子的份,誰都知道大公子收回了船塢,而同時,喬二夫人和喬二公子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謀害嫡子,篡奪家主之位,最終卻仍是輸在大公子手裏,因為,那些船塢是喬二公子親手送到大公子手裏……

允瓔聽到這兒不由沈默,喬承軒當時把船塢送到五湖四海貨行時,難道就沒有半點兒懷疑嗎?若不懷疑,他怎麽會托烏承橋給大公子寄信?還在信裏一一列明了喬家的“嫌疑人”。

或許,喬承軒早就知道,才把船塢交到烏承橋手裏的?

這樣的推測太沒有根據,可允瓔卻偏偏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英娘,最近可有把過脈?”允瓔沈思間,她們的話題再次變了變,再一次扯到允瓔身上,不過,比起剛剛的,允瓔還是喜歡這一個,至少能插得上話,也不擔心說錯什麽漏了什麽。

“昨天剛剛尋了德仁堂的朱老大夫診過呢,一切都好。”允瓔笑著回答。

“德仁堂的朱老爺子?”邵太夫人有些驚訝,接著卻笑道,“他可是收山很多年了呢,是承塢帶你去的吧?”

允瓔聽著有些別扭,承塢……還真是他的本名,可這會兒,她聽著卻與她們喊她英娘一般,有種喊別人的感覺。

“是的,他與朱老爺子是舊識。”允瓔點頭。

“他是拿了玉扣子才見到朱老爺子的吧?”邵太夫人竟也知道玉扣子的事,笑瞇瞇的撫著允瓔的手問道。

“是呢。”允瓔驚訝的看著邵太夫人,看來那個朱老爺子並不是她想像的那麽沒用呀,一枚玉扣子居然也這樣出名。

“娘,這回兒您該放心了吧?承塢那孩子若不是把我們英娘放在心尖上,他怎麽會舍得拿那麽珍貴的玉扣子出來請朱老爺子給英娘把脈呢?”關老夫人笑道,“便是我兒手上也只有一枚玉扣子而已,那還是他給朱老爺子辦了件極重要的事兒,朱老爺子還的人情呢。”

聽起來,玉扣子真的很珍貴,可她們一定想不到,烏承橋手上的玉扣子卻不只是給她用的那一枚,還有一枚他轉贈給了仙芙兒……

想到這兒,允瓔不久心頭一黯。

“太夫人,十五姑爺求見。”這時,有丫環進來稟報,卻是烏承橋來了。

“看來,這大白天果真說不得人,這正說著呢,正主兒就來了。”邵太夫人心情極好,沖著眾人說了一句,便沖那丫環擡了擡手,“別忤著了,趕緊請十五姑爺進來吧。”

邵家的規矩倒是沒那麽嚴謹,所以,邵太夫人才會直接讓烏承橋進來。

“怕是這片刻沒見著十五妹,心裏惦記吧。”邵琛的媳婦兒笑著打趣道。

允瓔笑了笑,垂首看著自己的手,她們又怎知烏承橋昨夜一晚未歸呢。

而這些,都是他們私下的矛盾,這會兒卻不能表現半分。

沒一會兒,烏承橋快步進來,第一眼便落在了允瓔身上,見她並沒有什麽異樣,才明顯的松了口氣,上前向邵太老夫人等人一一見禮。

“快莫客氣了,都是一家人。”邵太夫人笑呵呵看著烏承橋直點頭,她原本以為這個孫女婿不過是尋常船家漢子,沒想到竟然是喬家的嫡子,風靡泗縣的大公子,要知道,整個泗縣,也就喬家能與他們邵家的門第相配,自家這個孫女好歹也是嫡女,又是她最最歉疚的小兒子所遺的唯一血脈,以往她不說,但並不代表她心裏痛快,直到這會兒,她心裏那根刺才算徹底的拔除。

至於喬承塢以前的種種事跡,卻被邵太夫人有意識拋之腦後,只要人對她孫女真心好,那些,又算得了什麽?(未完待續)

☆、297你會先救誰

知道烏承橋的身份後,邵家人的反應出乎允瓔的意料,尤其是邵太夫人,硬是留下兩人吃了飯才放兩人離開。

只是遺憾的是,到末了,允瓔也沒見著邵會長,而邵琛等人也都在書院並沒有回來,無奈,她只得無功而返。

出門時,邵玉蕊跟著出來,就在允瓔以為邵玉蕊要故伎重施時,邵玉蕊卻深深的看了烏承橋一眼後,便揚長而去。

這反應,不由讓允瓔皺了皺眉,以前無論他們怎麽否認,邵玉蕊可是想盡了辦法要揪烏承橋出來,可現在,一切坦然,邵玉蕊反而消停了?

允瓔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一件薄薄的披風蓋到了她的肩上,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擡頭,才恍然自己還和烏承橋置著氣,方才在裏面,她為了不讓邵家人起疑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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