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24)

關燈
地,他這樣做,必有所圖,至於他安排的什麽,他不說,她也懶得知道。

那些,可都是勾心鬥角的東西,參與進去,太累。

“沒事。”烏承橋微笑,伸手攬住她的肩,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才再次開口,“沒話問我?”

“沒有。”允瓔搖頭,“你想說自然會說。”雖然,她有些小小的不舒坦。

“我們先在鎮上玩幾天,等單兄弟過來,我們去吳縣。”烏承橋的拇指拂過她的臉頰,主動解釋道,“據可靠消息,有位老船工如今就住在那兒,要是能尋到他,再去尋其他船工就更容易了。”

“好。”允瓔點頭,一句廢話都沒有。

果然,烏承橋說玩,還真的認真的玩了起來,連續三天,不是帶著允瓔去吃涇縣小吃,就是去看各種有趣的戲曲,踏青、爬山之類的事也沒少幹,可以說,這三天,他們的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涇縣。

關麒一行人在後面跟得一頭霧水。

第四天,烏承橋帶著允瓔來到了熱鬧的城隍廟,據說,這家城隍廟很靈驗,方園百裏的村民們都會到這兒燒香許願。

“來這兒幹嘛呀?”允瓔看著那煙霧繚繞的大殿,忍不住皺眉,他不是來涇鎮做正事的嗎?怎麽還真的正兒八經的玩起來了?而且還玩到城隍廟來了。

“進去看看唄。”烏承橋拉著她,笑道,“據說,這個城隍廟極靈驗的,求財得財,求福得福,求姻緣便有姻緣,求子的更是能心想事成。”

“所以,大哥是想求子嘍?”關麒也不介意當個超級大燈泡,聞言怪笑著說道。

“去去去,瞎說什麽?”允瓔瞪了他一眼,心裏卻隱隱有些期盼,自從知道陳四家的有孕以後,她居然也在期待起來,這會兒聽到關麒的話,還真的心裏一動。

“走吧,去瞧瞧熱鬧。”烏承橋側頭看了看允瓔,沒有反駁關麒的話。

跟著進香的善男信女們,磨蹭兩刻鐘,兩人才到了大殿,一進大殿,允瓔便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單子霈,頓時便明白了,他這哪兒是為求財求子來的呀,這是搞秘密的地下活動嘛。

“來。”烏承橋拉著允瓔在佛前跪下,“求佛要有誠心,別東張西望的,當心菩薩罰你香油錢哦。”

允瓔瞪他,又看了看單子霈,示意了他一下,難道他沒看到單子霈嗎?怎麽一點兒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這幾天,不都是在等單子霈的到來嗎?

“快來。”烏承橋伸手扳正她的身子,居然真的很認真的合著掌,對著上頭的泥菩薩閉目許願。

允瓔疑惑的看看他,猶猶豫豫的跟著一起合起了手掌。

許完願,一起磕了三個頭,烏承橋居然學人家求簽,不過,他倒是好運氣,竟求了一支上上簽。

“走,解簽去。”烏承橋把簽筒放了回去,拉起允瓔往解簽的地方走去。

允瓔覺得,這下應該和單子霈打招呼了吧,可沒想到,經過單子霈身邊時,烏承橋卻什麽表示也沒有,便連單子霈,也還是那副別人欠他銀子無數的木頭臉。

228尋找自己的線

擦肩而過的兩人,誰也沒有回頭招呼,他們就像這眾多的過路人一樣,就這樣不起眼的走過。

允瓔滿心的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烏承橋卻興致勃勃的帶著她去解簽,他還真如關麒所說,求子嗣,惹得關麒竊笑不已,允瓔的註意力也被他們給轉移。

聽解簽的居士說了一堆的吉祥話之後,幾人才從城隍廟出來,又去尋了一家酒樓吃過了晚飯,才回到客棧。

“你不是在等單子霈嗎?怎麽見到了卻不打招呼呀?你們到底在做什麽?”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允瓔按捺不住疑惑,忍不住開口。

“打招呼做什麽?”烏承橋取下臉上的東西放好,看著允瓔一臉認真,忍不住逗她。

“不是……”允瓔正要說什麽,看到他那笑,心頭一陣郁悶,她在這兒替他擔心,可他呢?壓根兒就沒想告訴她什麽,“算了,我去洗澡。”

說罷,直接進了小間,裏面有剛剛讓小二送來的熱水。

帶著些許落寞,允瓔脫去衣服,滑進了浴桶,只是,溫熱的水一時之間卻還是難以消去心頭那股郁悶,她看了看左右,也沒了泡澡的興趣,意興闌珊的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夠前面的香夷子,突然,烏承橋竟邁了進來,坐在了她身後,浴桶裏只有一半的水瞬間滿上許多,險些讓她嗆到水。

“你幹嘛?”允瓔回頭看了看他。帶著一絲火氣。

“一起。”烏承橋卻笑著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擱在她肩上。低低的問,“不高興了?”

“沒有。”允瓔矢口否認,伸手抓住水下他那雙到處作怪的手。

“還不承認。”烏承橋低笑,細密的吻落在她肩上、頸間,最後停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剛剛他已經給了消息了。我們明天一早了就去吳縣。”

“哦。”允瓔試了幾次也沒能阻止他的手,只好放棄。直接靠在他身上,自顧自的往自己手臂上抹香夷子。

“你呀。”烏承橋無奈的笑,他哪裏不知她因何不高興,可她又能否懂得。他只想讓她高高興興的什麽都不用操心的那份心?伸手拿下她手中的香夷子,烏承橋討好的幫她洗澡,一邊低聲說道,“瓔兒,我答應你,等到了吳縣,找到老船工,我就告訴你所有事,好不好?”

好什麽呀。找不找得到老船工,跟告訴她所有事有關系嗎?有關系嗎?

允瓔不吭聲。

“好瓔兒,莫生氣了好不好?為夫給你賠禮。”烏承橋只好扳過她的身子。面對面的,抵著她的額哄道,這麽久以來,她好像還沒像現在這樣跟他鬧過別扭呢,沒辦法,他只好搬出以前哄姑娘們的手段來哄她。

當然。那時的他,自然只是口頭上的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配上了行動。

允瓔感受著他落下的吻,伸出手指推開了他,瞇起眼問:“你……”面前這樣的烏承橋讓她極不適應,他什麽時候這樣軟聲細語的哄過她了?偏偏做得這樣自然熟稔,允瓔心底的小惡魔開始作怪,她不由自主的往別處想,難道是他向唐瑭、柯至雲承認了自己就是喬大公子之後,這心裏也下意識的恢覆了以前的痞氣?花花腸子也快出來了吧?

想到這兒,允瓔很不客氣的欺身上前,一只手已經滑到了他腰間軟肉上,威脅道:“說,哪裏學得油嘴滑舌?”

“這還用學?”烏承橋沒避開她的手,看著她的眸光卻是一凝,伸手住住她的腰,略略一提便壓著她往某處落去,同時,身子前傾,封住了她正要出口的話。

“唔……”突如其來的充實感讓允瓔整個人一僵,隨即便被帶入他懷裏,那稍許的抵抗也被消彌在他的熱情中。

可惡!居然用這樣的方式回避問題……

卻偏偏,她還就對他這一套毫無辦法!!

允瓔一想到那夜的妥協,她就牙癢癢的想咬人,那夜,被他給折騰的,害她第二天跟著上了船以後,都只能在艙房裏昏昏欲睡,來吳縣的三天路程,每每她問及這些,他便用這樣的方式待她,這下可好,到了吳縣,一行人都住進了這小院子,她還沒成功的找到答案。

該死的,他一定是從那個仙芙兒那兒練出來的!允瓔鉆進牛角尖,居然忘記了之前郁悶的源頭是什麽,反而計較起他從哪裏學的這些蜜裏調油的手段。

允瓔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從和烏承橋做了真夫妻之後,她吃飛醋的次數似乎越來越多了,吃仙芙兒的醋,吃柳柔兒的醋。

難道是因為她要釀醋的原因?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越來越在意烏承橋,對他那段沒有說出口的過去,心存了好奇和在意,才滋生了這樣那樣的想法。

“表姑,大哥去哪了?”關麒的人都在收拾院子,看到允瓔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皺眉發呆,他走了過來,好奇的話。

他們來到吳縣後,烏承橋就把他們直接帶到了這個小院,還沒交待什麽,就匆匆出去了,害他想問一問情況都找不著人。

“又是表姑,又是大哥的,你不覺得奇怪?”允瓔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他出去自然是辦事去了,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習慣了……”關麒被說的訕然一笑,摸了摸鼻子站在她身邊打量滿院的荒涼,“那個……大嫂。”關麒糾結半天,還是選擇不放棄大哥的稱呼,那可是他心中的痛,因為那時的誤會,在大哥最難的時候,他們這些曾經口口聲聲喊著唯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們,竟沒有一個在他身邊,反倒是允瓔這樣一個船家女,為大哥做了那許多事。

“怪怪的,有話直說。”允瓔回頭瞅了他一眼,說道。

“大哥那兒,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這麽多天來,我怎麽覺著他都是在糊弄人呀,是不是……”關麒問得有些忐忑,頓了頓,他才鼓起勇氣說道,“是不是大哥還在怨我以前沒幫他?覺得我不配當他兄弟了?”

“你想多了。”允瓔失笑,搖了搖頭,“他能帶你到這兒,就說明他心裏有你這個兄弟,要不然,你只會和家寧、家源一樣,只能知道他是烏承。”

關麒一聽,頓時喜上眉梢:“真的?”

“當然是真的。”允瓔點頭,認真的說道,“他都知道以前那是誤會,或許,曾經有一段日子,他也怨過,恨過,心灰意冷過,但,那決不是現在的他,而且,在他心裏,他也是不相信你會和他們一樣的,所以,才沒有拒絕讓你發現他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關麒開心不已,他一昧的擔心烏承橋不認他的這個兄弟,倒是忽略了這些細節,但,他又想到了這幾天,疑惑又起,“可是,大哥這幾天……”

“他這幾天確實奇怪,至於原因,我也不知,問了他也不說。”允瓔搖頭,嘆氣道,“不過,我們應該相信他。”

“我當然相信大哥,只是,我也想為大哥做點兒事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從下手。”關麒苦著臉,“我跟著出來,真不是游山玩水來的,這些個地方,我早就來過了。”

“你以前來到吳縣?”允瓔驚訝的問。

“當然,我在吳縣有朋友,曾在這兒住過些時日,雖然說不上吳縣百事通吧,但我那朋友是呀。”關麒忙說道,“這吳縣的犄角旮旯,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哪裏有老鼠洞,沒有他不知道的。”

“他在哪兒?”允瓔頓時眼前一亮,追問道。

“當然是在吳縣呀,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去找他呢。”關麒回答,說罷看了看允瓔,有所了悟,“你想找他辦事?”

“可靠嗎?”允瓔先問了一句,要是人不可靠,她胡亂插手,會不會壞了烏承橋的事?

“當然可靠。”關麒急忙解釋,“他就是吃這碗飯的,收銀子給消息,做他這樣的,口風最緊了,你放心,我去找他,他不會收我銀子的。”

“不是銀子的問題。”允瓔搖了搖頭,這樣的行業,反倒是收了銀子更讓她放心。

“大嫂,你說,要跟他打聽些什麽?”關麒見找著可使力的地方,積極性極高。

“你去問問,吳縣最近可有老船工落腳,有幾位,什麽來歷,現況如何,都得問細致了,還有,誰來打聽過他們,最好也能摸個清楚。”允瓔低聲交待。

“我明白了,大哥是想找喬家離開的那些老船工是吧?”關麒恍然大悟。

“噓!他還不想驚動別人,你問的時候,謹慎些。”允瓔忙豎起手指示意道,“快去快回,要是需要銀子,就來跟我說。”

“好,我馬上去。”關麒說做就做,喊了兩個丫環過來,留下一個陪允瓔,帶著另一個匆匆出門。

允瓔目送關麒出了院門,心裏才略略松懈了一些,她不知道那個單子霈有多大的能量,但,現在有了關麒這邊的線,總比虛無飄渺的單子霈要更靠譜些吧?至少,主動權在他們自己手裏。

不知為什麽,她總是對那個單子霈抱著極大的戒心。

229老船工(一)

關麒的線很快就發揮了作用,他出去尋著朋友的第三天,便得到了一份具體的信息。

允瓔看過才知道,烏承橋這兩天竟然遇上了難題。

原來,單子霈要找人也是通過關麒的這位朋友,他花了一百兩銀子得到了老船工之一的莫老三的下落,得了地址後,就匆匆報給了烏承橋,烏承橋這兩天便是去拜訪了這位莫老三,誰知,這老莫頭是被喬承軒那手下老喬頭給迫害出船隊的,對喬家深惡痛絕,同時,也因為在吳縣過得安逸,他也不早絕了出去行船的想法,如今,已把家裏人都接了過來,一家三代七口人,守著小院子,倒也安逸。

烏承橋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亮出身份,只是請莫老三出來掌舵,順便再把喬家離開的那些老船工們都尋回來,結果遭到了莫老三的拒絕,這還是小事,最要緊的是,莫老三覺得,老友們好不容易過上安生的日子,烏承橋卻又出來請他們重回那風裏來雨裏去的日子,很不厚道,所以,昨日烏承橋再上門時,他更是過份的直接把人轟了出來。

“吳縣有幾位這樣的老船工?”允瓔聽罷關麒的話,若有所思的問道。

“四位,都是喬家出去的。”關麒笑道,“我們也算是沾了那位單公子的沾的,因為他的請托,我朋友才特意把吳縣裏所有的船工摸了一遍底細,這不。正好送給我了。”

“他還真黑,一個就有一百兩銀子。”允瓔為這樣的高價咋舌,隨即又說道。“要是我們有消息要賣給他,他給多少錢?”

“這個我卻不知,改天再問問他。”關麒搔了搔頭,訕笑著說道,“不知道大哥找那莫老三做什麽,那莫老三也不過是喬家一普通船工,也沒多大本事。”

“他找莫老三。肯定是有原因吧。”允瓔也同樣好奇,不過。這會兒憑猜測也無益,不如分析一下,或許還能幫得上忙,“那莫老三有什麽愛好麽?家裏都有什麽人?都做什麽的?”

“我就知道你要問。”關麒頗有些小得意。從懷裏出去一份折子,笑著打開,“你瞧瞧,這上面有那四位老船工到吳縣後的詳細情況……”

允瓔直接伸手闖了過來:“有這個不早些拿出來,非要自己說,你累不累呀。”

關麒嘿嘿的笑,倒也沒介意她的舉動,在一邊補充道:“那老莫頭本來就是吳縣鄉下出生,回到吳縣後。就買了個小院子,接了他老伴過來,還有兒子兒媳。孫子孫女三個,平時呢,他就和他老伴在家帶孫子們,在家種種菜,偶爾到集上去擺個攤,他兒子在玲饈酒樓當跑堂。他兒媳婦在繡莊做工,一家人進項雖然不高。但也算過得去。”

允瓔看著折子上寫的東西,微微點頭,不得不說,關麒的朋友做這行很專業,上面寫的每個人的出生年月、職業、經歷、愛好什麽的,都全了。

“大嫂,等大哥回來,你把這個給他吧,應該會有用的。”關麒等允瓔看完,說道,“省得他天天在外面辛苦,還有那個單公子,來歷有些覆雜,還是讓大哥小心些,莫和他牽扯太多。”

“單公子怎麽了?”允瓔聽到關麒提到單子霈,頓時逮捉住了那話中的疑點,她正對這人不放心呢。

“單家和柯家還有牽扯呢,不過,什麽牽扯就不太情楚了,除些,他還有江湖上的幾個黑幫有所往來。”關麒說道,“我朋友沒說細致,他只是提醒我要小心這個人。”

“能查到他的背景嗎?”允瓔問道。

“要查嗎?要查的話,我現在就去跟他說。”關麒立即站了起來。

“等等。”允瓔卻猶豫了,單子霈現在和烏承橋是合作關系,要是冒然的去查,會不會觸犯到他們的約定?要是單子霈覺得被冒犯,反過來對付烏承橋怎麽辦?現在的他們可經不起這樣的風險,想了想,允瓔不由皺了眉。

“大嫂有什麽顧慮?”關麒打量著她的神情,若有所思,“若是要查,我們可以選個最高價的,付銀子給他,他定會做得隱秘,對方不會查覺的。”

“你那什麽朋友,居然把生意做得那麽大?”允瓔驚訝的問。

“他呀,在我看來,他就是個挺好玩的胖子,不過,他說能做的事,還真沒做不到的。”關麒說道。

“好,我們付銀子,務必尋到單子霈的背景,他接近我們的真正目的。”允瓔咬了咬牙,她不能允許烏承橋的身邊有這樣危險的人物存在。

“沒問題。”關麒興奮的點頭,頗有種探險的感覺,“那我去找他了,這個東西,大嫂記得交給大哥。”

“先不交給他。”允瓔搖了搖頭,“我們先自己尋一尋突破口,尋到了再跟他說,省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成,你決定,有事就告訴我。”關麒點頭,帶著丫環走了。

允瓔回到屋子裏,仔細的研究起上面的幾個人來。

四位老船工都是喬家商隊最早的船工,他們從喬家商隊組建開始,就進去做事了,就好像苕溪水灣的鄉親們,在他們貨行一樣,都是元老級的人物。

但,這四位老船工做事穩紮,卻又顯得木訥老實了些,做了這麽多年,也只是個掌舵的老船工,並沒有像老喬頭那樣成為管事。

他們在喬家,可以說是平平淡淡無功無過的那種。

允瓔不由奇怪,既然這樣,烏承橋找他們幹什麽呢?為什麽偏偏要找莫老三而不先尋其他幾人呢?

疑雲重重,偏又找不到人問,至於烏承橋,他早說了等找到老船工後再告訴她的。

唉,算了,她還是先幫他找到人,然後再聽他的解釋吧,她相信,他既然找他們了,必定有他必須找的理由吧。

允瓔收起這些心思,細細琢磨著折子上的人物關系,居然還真讓她找出了一絲線索。

莫老三和另一位老船工劉根茂是兒女親家,劉根茂好酒,時常和這莫老三一起擺攤的時候啜上兩口,而劉根茂的大兒子劉一樹卻是個爛賭鬼。

前不久,這劉一樹還欠下了賭債,險些把自個兒的婆娘給賣了,最後還是劉根茂湊錢,莫老三相幫,才勉強還上那賭債的本金,而利息卻還沒還清。

賭債利息沒還清,這是什麽概念?允瓔幾乎已能預見,劉根茂家裏的安逸只怕是要走到頭了。

允瓔細細把這些線索捋了一遍,心裏有數了。

放好折子,從空間取了兩瓶兌過的酒,允瓔出了房門,叫上餘下的那個丫環,準備出門。

“小娘子要出門?”那幾個護衛聽到動靜跟了出來。

“是呀,出去走走。”允瓔想先去劉家看看,“你們留兩個在家看著吧,若我相公回來,就說我上街去了,稍後就回。”

“是。”四個護衛應下,很自動的就出來兩個人,一個高瘦個子,一個卻是敦實的漢子,這兩人,一個叫邵陸,一個叫邵柒,餘下兩個叫邵玖、邵拾伍,從他們的名字就能看出,邵家還有不少像這樣的護衛。

帶著一丫環和兩個護衛,允瓔出了門,按著折子上的地址,來到了南城區的平民聚集地,這一片,住的都是窮苦百姓。

有邵陸和邵柒在,倒也不用允瓔親自出面打聽,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劉根茂的家。

敲開了門,一老漢出來應門:“請問,你們找誰?”

“請問您是劉根茂大叔嗎?”允瓔客氣的問。

“我就是,小娘子是?”劉根茂細細打量了允瓔幾人一番,或許是覺得他們不是壞人,明顯的松了口氣。

“我夫家姓烏,今天來,是特意找您的。”允瓔笑著解釋,目光越過老人看向院子裏,院子一邊的土被翻過,種著不少的菜,另一邊晾曬著衣服,屋子也是普普通通,不過,看那幾件晾曬的衣服,倒是能看得出劉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那衣服上件件都打了補丁。

“找我?”劉根茂驚訝的看著允瓔,想了想,還是猶豫著請他們進門,“請進來說話吧。”他在喬家做事這麽多年,待人接物的道理自然懂得一些。

“劉大叔現在身體可好?”允瓔邊走邊關心的問。

“好,好著呢。”劉根茂一頭霧水,他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這位小娘子,為什麽她倒像個熟人似的,這樣噓寒問暖呢?“小娘子,恕老漢眼拙,你說的烏家是哪一家?”

“劉大叔,我家相公是泗縣五湖四海貨行的東家之一,聽說您和幾位老船工離開了喬家,有意想請幾位坐鎮,這不,我就來了。”允瓔直接說明來意,她倒是有辦法利用賭坊向劉家使壓,讓劉家走投無路不得不選擇再出山,可是,那樣有意思嗎?她更信奉,人,應該誠心相待,尤其是這樣的,烏承橋所需要的人,便是三顧茅廬也是值得的。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們在吳縣的?”劉根茂聞言,頓時警覺起來,開口問道。

230老船工(二)

“吳縣並不大,想打聽幾個人還是方便的。”允瓔笑道,“劉大叔,我們貨行剛剛開始,需要經驗豐富的老船工坐鎮指點,您要是願意,要什麽樣的待遇,您開口。”

“你剛剛說,你們是泗縣的?”劉根茂猶豫著問。

“是的。”允瓔點頭。

“不好意思,你們還是請別人吧。”劉根茂連連搖頭,泗縣?那可是喬家的地盤,他們幾個老船工能全手全腳的回到吳縣安居,可不是他們的造化,而是這麽多年帶的徒弟們暗中相助,他現在又跟著什麽五啊四的回去,那不是找死嗎?泗縣,那是喬家的地盤。

“劉大叔,您是顧忌喬家吧?”允瓔明白了,笑著說道,“您放心,只要你們在我們貨行一天,喬承軒他便一天不會動你們的。”這點兒自信她還是有的,且不提喬承軒現在與貨行有合作關系,就是沒有,烏承橋也得給他那個空閑。

“你們還是走吧。”劉根茂還是搖頭,他是缺銀子,可是這賺的銀子也得有命花才對,“走吧。”

“劉大叔……”允瓔還待再說,劉根茂卻徑自進了屋,關上了屋門,把他們幾人都晾在了院子裏。

“嗳,你這老頭怎麽這樣?”跟在身邊的丫環有些看不過去,這些天她都是跟在允瓔身邊,對這個從不指使她又對她以禮相待的小娘子,心裏的好感那是突突的。再者,她是關老夫人身邊的人,自然知道允瓔是什麽樣的身份。此時一見劉根茂這樣,便站了出來。

“算了,我們先走。”允瓔攔下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她示意丫環把兩壇酒放在了門邊上,提聲說了一句,“劉大叔。我們先告辭了,您先考慮考慮。我們明日再來。”

屋裏一片安靜。

但允瓔知道,劉根茂必定聽到了,帶著人出了院子,閑步走在街上。邵柒開了口:“小娘子,為何不從他兒子那兒下手?”

“怎麽下手?”允瓔淡淡的問,沒有停下腳步。

“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如果我們在賭坊討債的時候上門,幫他們一把,那老頭子會不會……”邵柒的辦法倒還算溫和。

“這事兒交給你去辦,記得,強扭的瓜不甜。”允瓔叮囑道。

“是。”邵柒挺高興的接下差事。

“這兒是三百兩銀票。也不知道那人欠了賭坊多少銀子,你帶著,有備無患。”允瓔伸手在腰間摸了摸。實際上卻是從空間裏取了三張銀票出來,遞給邵柒。

邵柒領命而去。

允瓔則帶著丫環和邵陸回臨時的家。

烏承橋還沒回來,邵玖和邵拾伍在院子裏劈柴挑水。

邵會長這些護衛們也不知道是怎麽練出來的,看起來就跟尋常家丁無疑,又或者可以說,他們比尋常家丁更會來事。能做飯能打掃,至於功夫。允瓔卻還沒見識過。

等到天快黑時,烏承橋才回來,神情間依然帶著些許郁色,不過,一進屋,到了允瓔面前,便又是那淺笑輕語的狀態。

允瓔照樣不去戳破他,也不提今天的事情,在她看來,事情沒成功,說了也只是徒增他的煩惱。

關麒那兒有關單子霈的消息依然沒有確實的信息傳來,倒是邵柒這邊,第三天便有了動靜。

賭坊的人找上門去要債,對劉家也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之前連莫老三的銀子都湊了出來才勉強把本金還上,可現在,利滾利之下,其金額已超過了那本金。

聽到堵坊的人報出那比原來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金額時,劉根茂險些暈了過去。

八十兩銀子!!

對一個普通百姓人家來說,尚且是負擔,更何況是劉家這樣已經家徒四壁的人家?

只是,那賭坊也實在是黑,之前欠的利息也不過是二兩銀子,可這才幾天?這些人,無疑就是在喝他們的血呀。

劉根茂哽著這口氣,氣得手直抖,連說都說不全了。

就在那些人要抓走劉一樹的媳婦兒時,邵柒出現,一次還清了所有的銀子。

“你怎麽跟他們說的?”允瓔問道。

“我跟劉老頭子說,是小娘子吩咐我在那兒保護他們的。”邵柒壓低了聲音說道,“劉老頭很意外,但是,他讓我帶一句話給小娘子,他想當面感謝小娘子。”

想見她?看來事情有戲了。允瓔也不耽擱,立即帶著人前往劉家。

劉根茂開了門,看到他們便什麽話也沒說,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堂屋裏,劉家人都在,劉根茂的老妻已經故去,女兒嫁到了莫老三家,這裏便只有兩個兒子,都成了家,這會兒各自帶著孩子等在堂屋裏。

“多謝小娘子援手。”劉根茂心裏再怎麽疑心賭坊那些人來的巧合,這會兒卻也說不出別的話,允瓔的人幫忙還了債是事實,而且,瞧他們的衣著打扮,也不知道什麽來路,只一點,喬家都不敢動的人,必不是什麽簡單的人,所以,劉根茂沒敢多說什麽。

活著,不容易啊!!

“劉大叔客氣了。”允瓔微微一笑,沒有否認自己的援手。

“小娘子聰慧,老漢我也就不拐著彎兒說話了,不知道小娘子找我們這些老船工,為的是什麽事?”劉根茂請允瓔坐下,一本正經的問。

“自然是拓展船隊。”允瓔笑道,“具體要做什麽,我也不知,只是這幾天,我家相公屢屢碰壁,我便想著幫他分擔一二,所以才來了這兒,劉大叔若有意向加入,我可以帶我相公過來。”

“你家相公?可是那位烏公子?”劉根茂問道,這幾天沒少聽他家親家公提起這事兒,沒想到,莫老三那兒頂住了壓力,他卻栽在了這小娘子手上,不由苦笑。

“正是。”允瓔笑著點頭,“我家相公可能還不知道你們的確切地址,莫大叔那兒又一直沒有進展,要不然吶,早就來請您了。”

“小娘子,你都找到這兒來了,烏公子卻不知道我們的地址?”劉根茂有些不信。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允瓔嘆了口氣,“這些事,我家相公怕我聽了操心,所以,回家一直未提過,我還是見他這幾天不太開心,才讓人打聽了一下,而且,我也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也不曾告訴他。”

“原來是這樣。”劉根茂雖然疑心未解,但也沒再問什麽,只是說道,“讓我去,也不是不可以,我得先安排我這一家老小才能去。”

“行。”允瓔笑道,“大哥大嫂想留在吳縣做小買賣也好,跟著去泗縣也成,或是回鄉務田也可,只要你們提出來,我一定盡最大的能力去幫你們做到。”

“還有,我只做到還清你幫我兒還債的那銀子,我就回家。”劉根茂又提了一條。

“好。”允瓔想了想,點頭,她要做的就是先把人收進來,至於他們要做什麽,還得看烏承橋的。

“你不先問問烏公子?”劉根茂驚訝她的爽快,反而提醒道。

“這點兒小事,我還是能作主的。”允瓔微笑,“劉大叔若願意,我明兒一早就帶我相公過來,如何?有什麽話,都可以當面說,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也好好想想。”

“行。”劉根茂猶豫著點頭,嘆了口氣,離開水上的生活也不過幾個月,沒想到這麽快又要回去那漂泊的日子。

允瓔目的達到,也不久坐,便起身告辭。

“小娘子,昨兒你落了兩瓶酒在這兒呢。”劉根茂想到一件事,忙起身去翻找。

“劉大叔,那本來就是送給您的,您留著喝吧,自家釀的酒,您別嫌棄。”允瓔微微一笑,帶著人離開劉家。

事情發展到這兒,允瓔也不瞞著烏承橋,當年,便把事情告訴了他。

“你是說,劉叔?”烏承橋一聽,驚訝的擁被坐了起來。

“嗯,等你明天去見他呢。”允瓔點頭,嘆道,“你呀,有事也不說,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