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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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正確的。要不然，到了外面我甩了你，你都沒地兒找去。”
“……”允瓔頓時啞然，原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能這樣用的。
“可是……”柳柔兒聽得一楞一楞的，隱隱覺得哪兒不對。
“可是啥？”柯至雲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的，我也是這貨行的東家之一是吧？所以，你要想不被我甩得沒地兒找去，就乖乖待在這兒，好歹還能上我點兒小忙，而不是添亂。”
“我……”柳柔兒想說什麽。
“你啥？”柯至雲壓根就不給她機會，再次打斷她的話，飛快的說道，“你要是不想幫我想回柳家去呢，那簡單，跟邵姑娘說一聲，她一定會幫你找個船，貼個盤纏送你回去的，好歹你在這兒也不是白吃白喝，也算是有點兒用場的，這點兒小錢到時候就記到我賬上，烏兄弟，行不？”
烏承橋一本正經的點頭：“行。”
“你不想回去，也行，安安份份的在這兒做事，邵姑娘和烏兄弟不會虧待了你，戚叔他們也不是壞人，決不會欺負了你。”柯至雲繼續說道，充分發揮他那能把死人說活的本事，把柳柔兒說得一楞一楞的，未了，他來一句，“聽懂了不？”
柳柔兒下意識的點頭。
“那就這麽決定了，一會兒有空幫我準備些幹糧，我路上吃。”柯至雲一錘定音。
“哦，好的。”柳柔兒的思維果然被柯至雲帶走，傻傻的應。
允瓔忍笑，這也許就是傳說的一物降一物？不過，話說回來，這柯至雲還真有做銷售的實力，這一番說，把她都快繞進去了。
吃過飯，柳柔兒果然就屁顛屁顛的去給柯至雲準備幹糧去了，收拾了碗盤這些自然有婦人們去做，允瓔推著烏承橋回到屋裏，柯至雲也跟了過來。
“弟妹。”柯至雲第一次用這樣親近的稱呼喊允瓔。
允瓔防備的看著他：“有事兒求我？”
“嘿嘿。”柯至雲訕笑，撓了撓頭，說道，“是有那麽一件事兒。”
“說來聽聽。”允瓔打量他一番，和烏承橋互相看了一眼，笑著點頭，上前給三人都倒了一杯水。
“那個……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她弄回家去唄。”柯至雲擡著下巴指了指外面。
“我才不做這個惡人。”允瓔一聽就明白了，連連搖頭，“要說你自己說去，她在這兒可幫了我大忙，我哪有理由趕人走。”
“我……之前一時疏忽，說了要照顧她……”柯至雲這時才顯得有些煩躁，柳柔兒對他來說，就好像一塊牛皮糖，想甩也甩不脫。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說話不算數？”允瓔打趣道，“再說了，你出門在外，她在這小院裏足不出戶，也礙不著你什麽事，你急什麽？”
“呃……也是，我大不了不回來……”柯至雲也是心急，一時忘記了這一茬，聽到允瓔一說，不由喜笑顏開，沖著允瓔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弟妹聰明。”
“少拍我馬屁。”允瓔哼哼一句，“趕緊回去休息，我困死了。”
“好嘞。”柯至雲也不在意，拍了拍烏承橋的肩，笑著走了。
允瓔打著哈欠，接著去廚房提熱水，回來的時候，烏承橋正在細細查看那些契約，每看一張，便在白紙上寫上些什麽。
“在寫什麽？”允瓔湊了過去，見烏承橋在紙下把那些契約上的細節都摘錄了出來，哪家哪戶，簽的什麽內容，詳詳細細，她不由輕笑，她剛剛才想到的事情，他已經動筆在做了。
“這些契約必須保存好，我把這些記一下，明天拿給戚叔安排。”烏承橋放下筆，擡眸細細看著她，柔聲說道，“快去洗漱，早些歇息，這兒有我。”
允瓔甜甜一笑，點頭，進了隔間，脫去衣服坐進浴桶，她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沒說。
“相公。”允瓔急於尋找烏承橋的分析。
“怎麽了？”烏承橋再次放下筆，推著輪椅來到隔間外，她從來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喊他，難道是忘記帶什麽東西進去了？
“今天來了好多人，那個泗縣商會的會長也來了，他……”允瓔頓了頓，把事情經過說給了他聽，最後疑惑的問道，“你說，他為什麽會這樣相信我說的？他就不怕我是騙他的嗎？”
“這很簡單。”烏承橋在隔間外認真的傾聽完，“他也說了，邵老夫人已是鮐背之年，想來也沒幾年日子了吧？所以，為了邵老夫人，他也只能相信岳父就是他要找的人，這樣，就算岳父不在了，至少還有你這個孫女，還能慰藉一下邵老夫人。”
“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真的是他侄女女，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允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莫名其妙的，整這樣的事出來，我看他說的那個懇切，還真以為他是我大伯父呢。”
“你呀，無須糾結這個了，如今該糾結的應該是邵會長才是。”烏承橋輕笑，“快些洗吧，莫等水涼了，受涼。”
“嗯，馬上好。”允瓔再一次吐了口氣，快速洗了起來，她相信烏承橋的分析，或許，就是因為邵家老夫人年紀大了……嗯，似乎邵會長的意思就是這樣的吧？可是，這樣一來，找到久別的小兒子這樣的大喜事，對一個老人家來說，真的受得住嗎？可別到時候因為這個，老人家覺得心願已了，然後就一閉眼一蹬腿的走了，她豈不是罪過大了？不行，不管邵會長說的對不對，她都不能去見邵老太太，這責任，實在是太大了呀，讓她來背……
呼……鴨梨山大！！
允瓔有了決定，快速的洗完澡，收拾了浴桶和衣服，到了外面，烏承橋還停在隔間門，她一時沒防備，嚇了了一跳，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笑道：“很晚了，我幫你打水吧，明天再整理。”
烏承橋含笑點頭，沒有拒絕。
162正面撞上
次日一早，柯至雲便告辭離開，烏承橋也把那些契約上的細節摘錄了出來，交給了戚叔，由戚叔進行逐一安排，留下的船並不多，得按著那些貨的緩急進行調節。
戚叔忙得不可開交，壘竈的事便交給了老王頭和幾位老人。
一切，都以允瓔想不到的速度的推進，短短幾天，竈間改造完畢，接貨的事也安排了下去。
船家們被戚叔分成了三班，一班向南，由陳四帶領，一班向西，由田娃兒帶領，一班往北，由阿康負責。
允瓔見戚叔安排的井然有序，幹脆放了手，反正一切還有烏承橋在掌控全局，她也派不上什麽大用場，她開始專心於酒上面。
那天開業時，她就想到了一個主意，這會兒正好有空拿出來試試。
允瓔找到老王頭：“王叔，有沒有可以泡酒的草藥？”她清楚的記得枸杞泡酒曾經在前世很受人歡迎，可在這兒，卻不清楚，所以，還得請教專業人氏。
“你要泡什麽樣的酒？跌打？”老王頭驚訝的問。
“那是外用的，我想泡那種能喝的。”允瓔想了想，記起幾種名稱，“比如說枸杞酒，白術酒，鹿茸酒，五味子酒之類的。”
“沒想到小娘子知道的還挺多。”老王頭笑道，點了點頭，“小娘子是想把這些酒也拿出去賣是不？”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允瓔連連點頭，只不過，她不知道老王頭對草藥到底了解多少，那些覆雜的暫時就不敢試了。
“你說的幾個，都挺簡單，倒是可以一試，只是，這類藥酒不釀上一段時日。沒什麽效果，短期內怕是沒辦法拿出去賣的。”老王頭提醒道，“而且，還得用燒刀子。我們的果酒可不能用呢。”
“這個我知道，酒的事，我來解決，泡藥材的事，還得麻煩您了。”允瓔說明本意，一群人如今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有老王頭幾人無事，她有些擔心他們會有想法。
果然，聽到允瓔的話，老王頭頓時喜笑顏開：“好。好好，我正閑得發慌呢，你放心，這事兒就交給我們幾個老兄弟了。”
事情落實，允瓔便立即去聯系酒坊。她倒是知道做酒的一些流程，可是，其中細節奧妙卻是不懂，如今，也只能用老辦法，去酒坊買了普通的酒回來提純，蒸餾出高度酒再去泡藥材。
藥材必須用高度酒泡才能出效果。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前世曾經聽說某某地方泡蛇酒多年還出事的新聞，她便去關註過，搜集了一些信息，知道那種情況並不是蛇能死而覆生，而是在泡的時候。酒的度數不夠高，加上酒沒裝滿，瓶中有空氣，才有那樣的事發生。
她如今雖然不泡蛇酒，但。想想各種藥材應該也是一樣道理。
泗縣的酒坊倒是多，允瓔也沒怎麽挑，直接找了一家近的小酒坊，買了一壇最最普通的燒刀子回來。
專門蒸餾酒的竈間已經隔好，這蒸桶什麽的工具當然也要改良一番，還好，阿明兩兄弟的手藝是現成的，隨時抓了過來開工就是。
蒸桶也是買的現成的，阿明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改裝好了，出酒的竹筒也重新修了一下，在蒸桶的內壁上方弄了一圈的溝，和竹筒連到一處。
這些，已經允瓔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正不正確，也只能看以後實不實用了。
東西一弄好，允瓔便動手蒸餾那壇燒刀子，惹得阿明幾人發笑：“小嫂子，你這是和酒杠上了。”
“沒辦法，現在我們貨行還沒有別的貨，只能先用酒撐起來。”允瓔毫不介意的回答，可是可以，她也不介意弄個酒行，唔，在貨行前面弄個酒架，設個專櫃也不錯。
允瓔最近的脾氣越發急躁，想到就做，把任務交給了阿明，自己留在廚房關起來蒸酒，蒸到一半，她落荒而逃，逃回自己屋裏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烏承橋正在看賬本，看到允瓔滿面通紅的跑進來，不由一驚，忙推著輪椅跟了過去，擔心的打量她：“瓔兒，你怎麽了？著涼了麽？”
“沒呢。”允瓔連咳了幾聲，她是沒想到燒刀子這酒味兒一蒸餾會這麽濃烈，醺得她差點兒醉了，不過，這樣下去不行，她得弄個口罩。
“你今兒蒸的什麽酒，這樣烈？”烏承橋驚訝的問，知道她無礙，他也註意到了她身上的酒味，抽了抽鼻子，明白了，“燒刀子？”
“這樣你都能辯得出來？”允瓔回頭，略顯誇張的說道，“就是燒刀子，我想蒸一些出來試試泡藥材。”
“怎不喊我一聲？”烏承橋回到桌邊，收拾了賬本放回櫃子裏，邊說道，“你當心一個人在裏面蒸著蒸著就把自己蒸醉了。”
“很有可能，我也不知道這酒這樣厲害呀。”允瓔訕笑著，翻出幾條手帕，她酒量還算不錯了，可今天這一次，還真些有暈乎，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太忙沒休息好導致體質變差的緣故。
“還是我去吧。”烏承橋推在前面。
“好。”允瓔也不敢逞強，這酒才剛剛開始，她就這樣了，萬一一會兒熬不住醉過去了也沒人知道。
廚房雖然就在邊上，但柳柔兒幾人都知道她要做什麽，大多自動回避了。
推著烏承橋回到那邊，竈中火依然燃著，不過柴禾卻不怎麽旺了，允瓔忙過去添柴，添好後，她把手帕對折系到烏承橋臉上。
“這樣應該會好點兒。”允瓔系好，調整了一下，滿意的打量著烏承橋，“蒙面大俠。”
烏承橋只是微笑，雖然他並用不上這個，卻也由著她折騰。
允瓔替他調整好，才自己也系了一個，果然覺得舒服一些。
“你去歇著吧。”烏承橋看了看允瓔，有些擔心，她此時，臉雖然看不見了，可眉眼處卻也透著微微的紅，醉態微現，這一壇子酒蒸下去，她能受得了？
“一會兒吧。”允瓔迫切的想試試蒸餾出來的燒刀子純不純，哪肯現在離開，“等下出酒了再看看。”
烏承橋也了解她的性子，只好順著說道：“等一會兒出了酒，你就去歇著。”
允瓔點頭，坐在他邊上，看著他添柴，說著她這一次的想法。
“邵姑娘。”突然，關麒的聲音傳了進來，允瓔一楞，他怎麽來了？和烏承橋面面相覷一眼，她站了起來，比劃了一下臉上的手帕了，示意烏承橋不要取下：“我出去看看。”
烏承橋點頭，擡手摸了摸手帕，倒是極淡然。
允瓔開了門，卻見關麒已經直接進來，那態度就好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自然，看到允瓔，他笑嘻嘻的就側身要進來，絲毫不顧忌允瓔站在門口。
沒辦法，允瓔只好後退兩步，看著關麒問道：“關公子，不好意思，這兒不方便待客，請關公子外面堂屋稍坐。”
“哎，我這人一向隨意，你不用把我當客人看的。”關麒卻笑嘻嘻的擺了擺手，直接走到烏承橋面前，伸出了手，“想來這位就是邵姑娘的相公吧？我叫關麒，幾次想見兄臺，都被邵姑娘拒絕，今兒可看是見到真人了。”
“關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允瓔頓時緊張起來，她快步過去，站在關麒面前，皺著眉帶著怒氣說道，“這兒是後院，關公子雖然與我們貨行有合作之誼，可是，關公子沒看到這兒是什麽地方麽？沒見著所有人都回避了麽？”
“喲，不好意思，我還真沒註意。”關麒依然伸著手，沖允瓔嬉皮笑臉的眨了眨眼，“別生氣別生氣，我也在奇怪外面怎麽都沒人呢，所以，我就聞著酒香味兒進來了，沒想到犯了邵姑娘的忌諱。”
他嘴上說的不好意思，可那表情，哪裏看得出什麽不好意思了？允瓔瞪著他，正要說什麽，被烏承橋拉住了手。
“瓔兒，你先去外面守著。”烏承橋看著關麒，眼神波瀾不驚。
“相公。”允瓔有些不願，這關麒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摻和一腳貨行的生意，故意闖進來，故意……
“去吧。”當著關麒的面，烏承橋竟擡手拉下了面上的手帕，沖她微微一笑。
他這是想攤牌？允瓔一楞，不過，烏承橋此舉足見他的心思，她也只能配合，瞪了關麒一眼，她不情不願的退了出來，帶上門，守在了廚房門口。
站著外面，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關麒和喬承軒的關系那麽好，他要是知道烏承橋的身份，會不透露給喬承軒嗎？忐忑之餘，允瓔支著耳朵聽著屋裏的動靜。
可是，屋裏除了柴禾燃燒傳來的劈啪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他們在做什麽？還是……關麒對烏承橋要做什麽？
允瓔坐立不安，她看了看外面的堂屋，果然，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都幹嘛去了，想了想，她緩步往酒竈那屋門靠近。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關麒的聲音：“大哥，真的是你！”
關麒的聲音又壓抑又驚喜，不過，讓允瓔吃驚的還是他對烏承橋的稱呼，大哥？
163來客不斷
裏面開始說話，允瓔立即停了下來，側耳傾聽。
“大哥，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關麒氣急敗壞的連聲質問，“為什麽你到了家門口，見到了我們還要躲呢？為什麽不認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到處在找你，喬二也在到處找你。”
“找我做什麽？回去邀功麽？”烏承橋淡淡的問，“喬承塢已經死了，如今，我是烏承橋，也威脅不到他的家主之位了，他還找什麽？”
“大哥，你是不是誤會喬二了？”關麒疑惑的問，“什麽叫喬承塢已經死了？你不是好好的嗎？不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誰傷了你？你告訴我，我帶人去滅了他！”
“沒必要，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烏承橋淡淡的應道，避開他的回答。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說呀，難道……是喬二？”關麒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急急問道，“他對你做了什麽？你剛剛說，威脅不到他的家主之位……難道他為了奪你的位置把你弄成這樣？”
“你想多了。”烏承橋依然冷漠。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會在這兒？”關麒猶如十萬個為什麽附體，繼續提著問題。
“這兒就是我的家，我當然在這兒。”
“大哥！”關麒問了這麽久也沒要到一個答案，不由氣急敗壞，“到底是為什麽啊？你倒是說說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說過了，喬承塢已經死了，我是烏承橋，你說的以前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的我才是我。”烏承橋把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語氣淡淡。並沒有見到故人時的驚喜。
“大哥！”關麒不死心，還想繼續尋找答案。
“你回去吧。”烏承橋結束了談話。
這時，允瓔看到柳柔兒出現在院子裏，正往堂屋走。她站了起來，輕叩了叩屋門，停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屋裏，烏承橋平靜的坐在輪椅上，關麒卻半蹲在烏承橋面前，雙目微紅，顯然情緒有些激動了。
“有人來了。”允瓔輕聲說道，走了過去，看著關麒。打量一番開口道，“你要是心裏還有半點兒朋友之誼，那就請你忘記今天的事。”
“什麽意思？”關麒皺眉，站了起來，看著允瓔問道。
“他落難的時候。你們把他拒之門外，如今，我們只想過安穩日子，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演所謂的兄弟情深。”允瓔對烏承橋過去的那些所謂的朋友，還是很感冒的，她不客氣的說道，只是。說了一半，烏承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關麒急急問道。
“關公子。”允瓔生怕柳柔兒聽到，打斷了關麒的話，盯著他低聲說道，“如果你心裏還有這大哥兩字。那麽，從現在開始，請你註意你自己的言行，對任何人，都不要提喬大公子還活著的事！”
“……”關麒頓時楞住了。他看了看允瓔，又看看烏承橋，若有所思。
“關公子，不好意思，你說的事兒，一時半會兒的，我們怕是無能為力，我們還有事兒，就不送了。”允瓔聽到外面傳來聲音，知道是柳柔兒回來了。
關麒看看允瓔和烏承橋兩人的神情，轉頭看了看門外，知道此時已經問不出什麽，只好嘆了口氣，深深的看了烏承橋一眼，說道：“我會再來的。”
說罷，緩步出了門，站在廚房裏大聲說道：“邵姑娘，下次，可別忘記幫我準備酒哦。”
“說了沒有，賣都不夠，你還是別來了。”允瓔應聲出現在門口，當著柳柔兒，她也只能收斂起滿肚子的不悅。
送走了關麒，允瓔重新關上門回到竈後，烏承橋了已經重新系上了手帕，在竈後添柴，目光倒是平靜，看不出什麽來。
允瓔走了過來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烏承橋低頭，擡手握住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
“他會不會去告訴喬承軒？”允瓔幾乎無聲的說道。
烏承橋看著她的嘴型，但是聽懂了，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他不會。”
允瓔雖然驚訝，卻也沒再說什麽，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火再次旺了起來，費了一個時辰，總算把所有燒刀子重新處理好，重新裝回了那個壇子，收拾了所有東西，允瓔才推著烏承橋出來，到了外面，摘去手帕，兩人都是滿身的酒氣，尤其是允瓔，眼眶都醺紅了。
站在陽光下，允瓔只覺得有些晃乎，她晃了晃腦袋，擡手抹了抹眉心。
“醉了？”烏承橋驚訝的看著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有點兒暈。”允瓔嘟嘴，無奈的沖他笑了笑。
“先去洗洗，一會兒吃了飯就去歇著。”烏承橋也是極難得的，眉間隱隱流露一絲疲憊。
允瓔點頭，立即去準備。
但有時候，計劃總是比不上計劃，等到他們吃過飯，準備早些歇息的時候，單子霈來到了貨行裏，他在柯家，戚叔等人都是見過的，他直接說要見烏承橋，眾人只以為他是來尋柯至雲的，都沒什麽反應，得了烏承橋允許，把人帶過來之後就各自回屋去了。
單子霈坐下，看了看允瓔，沒說話。
“我去洗衣服。”允瓔一看就明白了，這是要趕她走唄，也不用他開口，直接抱了裝著換下的衣服的木盆子出去了。
“瓔兒，莫用冷水。”烏承橋在後面叮嚀道。
“知道了。”允瓔並沒有走遠，把木盆放在了堂屋門口，去廚房弄了些熱水，兌得溫熱，才搬了小凳子慢條斯理的搓了起來。
“邵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這麽冷的天，當心受寒哦。”柳柔兒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裏也提著裝了衣服的木桶，看得出來，她也是下來洗衣服的。
“柯家來人了。”允瓔側頭看了看院子，轉頭對著柳柔兒說了一句，“你最好別出來，萬一被看到就麻煩了。”
“真的？”柳柔兒剛剛邁進堂屋的一條腿立即縮了回去，一臉驚嚇，扒著門瞪向院子。
“當然是真的，柯老爺身邊的人呢。”允瓔隨口應道，回頭瞧了瞧，“你還是早些歇著吧，說不定，他就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烏承橋和單子霈要說的話，連她都不便聽了，更何況是柳柔兒，要是柳柔兒陪她一起，聽到個只字片語，也不太好，還是把她打發了為好。
“那……我去廚房。”柳柔兒嚇得不輕，柯老爺身邊的人……她壓根兒就沒對允瓔說的話表示質疑，更沒去想為什麽柯老爺身邊的人要來找烏承橋，如眾人一樣，她直覺那人可能是沖柯至雲或是她來的。
說罷，柳柔兒直接跑進了廚房。
允瓔看著那迅速的身影，忽然覺得，柳柔兒那噸位似乎小了不少？
冬月的天，已然極寒，允瓔坐在門口，時不時的添點兒熱水，但也沒能避免手被凍到。
這會兒是月底，天空沒有月亮，卻是繁星點點，允瓔忍著冷匆匆洗完了衣服，合著雙手呵著氣，擡頭看著天。
單子霈也不知道說什麽，許久不見出來，她只好看星星打發時間。
這兒的天空比前世要純凈，在前世，哪裏有這樣透亮的星空。允瓔看著那些繁星，天馬行空的放飛思緒。
都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了一個生命，生命消逝的時候，星星也會墜丨落，卻不知，哪一個是屬於她的，還是，她的早已墜丨落，畢竟如今站在這兒的是她允瓔，而不是邵英娘。
想到邵英娘，她突然又想了邵會長，按著烏承橋的分折，邵會長這樣肯定，其中就有將錯就錯的意思，那麽，他最近會不會也找上門來？
一想到邵會長找上門，允瓔便頭皮發麻，她到時候怎麽拒絕？跟著一起去嗎？可是，聽邵會長的意思，他們家似乎也挺覆雜的，要不然，當年他家四弟看上船家女為何被逼著離家這麽多年？
允瓔心頭有些煩躁，她也是船家女，保不準那老太太看到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萬一不小心刺激大了，一閉眼一伸腿……危險系數太高了……
她得想個辦法避過去才是，只是，用什麽辦法呢？難不成向戚叔領個任務出去行船？想想又覺得不劃算，她剛剛才想到藥酒的事兒，唐瑭和柯至雲都不在，烏承橋和她必須得有一個人留在這兒，她一個人去，哪可能呢。
允瓔不由長長的嘆氣，那大宅深院裏面，實在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地方。
正想著，門開了，單子霈被烏承橋送了出來，看到允瓔，單子霈什麽也沒說，甚至連大門都不走，直接翻墻離去。
“瓔兒，你怎麽在這兒？”烏承橋推著輪椅過來，拉下她的手，觸手冰冷，不由心疼的埋怨，“去廚房也比這兒要暖和。”
“沒什麽。”允瓔笑笑，抽出手端起了木盆子。
“明兒曬吧，快進屋。”烏承橋忙退了進去，給允瓔讓出路來，心裏滿滿的愧疚，今天單子霈給他帶來的消息太過震驚，一時竟忘記了時辰，不過，他也沒想到她一根筋的一直守在外面呀，心疼和愧疚夾雜，烏承橋跟在允瓔身後關上門，專動說起了單子霈帶來的消息。
164狹路相逢的女人
單子霈這次帶來了柯家的消息。
不久之前，柯家的各個生意出現了或大或小的問題，柯老爺疲於奔波，終究沒能保住生意，幾家鋪子紛紛關門，柯老爺也因此受了風寒重病在床。
據單子霈的消息分析，這件事與喬承軒脫不了幹系。
不過，喬承軒對付柯家雖然小有成果，但他自家，卻也出現了不小的問題，送皇糧進京的商隊已經集結，再過幾天就要起程去京裏，這一趟是喬承軒繼任家主以來第一次送皇糧，所以，他將親自赴京主持。
但，最近有消息傳出，喬家幾個船塢裏的老匠人正鬧著要離開喬家。
烏承橋三言兩語的自然是挑著最重點的告訴允瓔，她也沒在意，畢竟，他們談了那麽久，不可能只說了這麽幾句話，而他也沒有必要一句一句的告訴她。
“你打算行動了嗎？”終於能舒舒服服的窩在被窩裏，允瓔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問道。
烏承橋伸手擁著她，感覺到她依然涼涼的身體，不由皺了皺眉，伸手捏好她後面的被子，再把她往懷裏緊了緊，低聲說道：“我想去一趟船塢，那幾位老匠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如果因此離開，太可惜了。”
允瓔擡眸，打量他一番後，問道：“只是覺得可惜？”她才不信呢，這麽好的機會，總得做些什麽吧，不，從今天他選擇在關麒面前露了真面目，他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當然。”烏承橋笑笑，揉著她冰冰的手，說道，“那幾位老匠人當年還是我娘去尋來的，這麽多年來，喬家能有這樣的家業，跟他們做的一切密不可分。要是喬家失去了他們，損失將不可估量。”
失去他們，喬家的損失將不可估量……允瓔隱隱約約明白一點兒，她支起身。正要問什麽，又被他拉了回去，重新裹好了被子。
“當心著涼。”烏承橋把她包得跟粽子一樣包在懷裏，低眸凝望著她，輕聲問道，“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會。”允瓔想也不想的點頭，他行動不便，她當然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去，就算有單子霈幫忙也不行，“我要做些什麽？你告訴我。”
“明天。你去找喬承軒定制漕船。”烏承橋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低低的說道，“喬承軒最近不在泗縣，你去找他，讓喬家的人都知道你要訂船。喬家各個買賣之間，都是獨立的，互相並不會幹涉，你去問訂船的事，必然會有人指點你去船塢，到時候，你就說要看他們的船工和船的樣子。這樣，我們才能接近船塢。”
“你想和他們見面？”允瓔一聽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麽，她擡頭，看著他擔心的問，“他們認識你嗎？而且，你從來不管生意。他們會買你的面子嗎？可是他們認出你，轉身就把你賣給喬家，你怎麽辦？”
“我相信我能說服他們。”烏承橋自信滿滿，“當初，他還在世的時候。不止一次想把我扔船塢去做事，都被我給逃了，不過，我也因此和幾位老匠人見過面，況且，他們如今要離開，就是對喬承軒不滿，我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把我賣給喬家。”
“好，既然你決定了，我明天就去找喬承軒。”允瓔聽罷，點了點頭，既然他有了決定，她自然會陪他到底。
次日一早，允瓔便按著兩人說好的意思出門了。
喬家的幾家鋪子，烏承橋已經告訴了她，除了那四寶齋和喬記倉，還有喬記銀樓、喬記琳瑯閣，允瓔才知道，四寶齋不遠處的琳瑯閣竟也是喬家的。
允瓔先挑了四寶齋，畢竟那兒她去過，還和喬承軒正面遇到過，那兒的夥計也看到過她被喬承軒邀請上二樓，如果他們還記得她，那麽，她去問情況，會簡單很多。
如允瓔所料，她一跨進四寶齋，之前接待過她的夥計便認了出來，快步迎上：“姑娘請。”
“你好。”允瓔微笑點頭。
“姑娘今兒需要點兒什麽？”夥計這次把她往中間的櫃臺帶。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允瓔笑著搖頭，直接問道，“喬公子在嗎？我找他商量一件事情。”
夥計不由再一次打量起允瓔，眼前這位看起來衣著平凡的姑娘居然說要找他們東家商量事情，可是，上次他也確實看到自家東家把人帶上二樓，還送了一套四寶給她……
“喬公子不在這兒嗎？”允瓔當然看得出夥計的神情，她絲毫不在意，依然笑盈盈的問。
“我們東家有幾天沒來鋪子裏，就那天姑娘來買東西之後，他就沒來過。”夥計自知失態，忙回道，一邊解釋，“我們東家比較忙，平日也不是常來這兒，要不，姑娘去銀樓和琳瑯閣那兒看看？他一般在那邊多一些。”
“哦，好。”允瓔也不失望，她早知道喬承軒沒在泗縣，“謝謝。”
“姑娘走好。”夥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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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瓔頓時啞然，原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能這樣用的。
“可是……”柳柔兒聽得一楞一楞的，隱隱覺得哪兒不對。
“可是啥？”柯至雲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的，我也是這貨行的東家之一是吧？所以，你要想不被我甩得沒地兒找去，就乖乖待在這兒，好歹還能上我點兒小忙，而不是添亂。”
“我……”柳柔兒想說什麽。
“你啥？”柯至雲壓根就不給她機會，再次打斷她的話，飛快的說道，“你要是不想幫我想回柳家去呢，那簡單，跟邵姑娘說一聲，她一定會幫你找個船，貼個盤纏送你回去的，好歹你在這兒也不是白吃白喝，也算是有點兒用場的，這點兒小錢到時候就記到我賬上，烏兄弟，行不？”
烏承橋一本正經的點頭：“行。”
“你不想回去，也行，安安份份的在這兒做事，邵姑娘和烏兄弟不會虧待了你，戚叔他們也不是壞人，決不會欺負了你。”柯至雲繼續說道，充分發揮他那能把死人說活的本事，把柳柔兒說得一楞一楞的，未了，他來一句，“聽懂了不？”
柳柔兒下意識的點頭。
“那就這麽決定了，一會兒有空幫我準備些幹糧，我路上吃。”柯至雲一錘定音。
“哦，好的。”柳柔兒的思維果然被柯至雲帶走，傻傻的應。
允瓔忍笑，這也許就是傳說的一物降一物？不過，話說回來，這柯至雲還真有做銷售的實力，這一番說，把她都快繞進去了。
吃過飯，柳柔兒果然就屁顛屁顛的去給柯至雲準備幹糧去了，收拾了碗盤這些自然有婦人們去做，允瓔推著烏承橋回到屋裏，柯至雲也跟了過來。
“弟妹。”柯至雲第一次用這樣親近的稱呼喊允瓔。
允瓔防備的看著他：“有事兒求我？”
“嘿嘿。”柯至雲訕笑，撓了撓頭，說道，“是有那麽一件事兒。”
“說來聽聽。”允瓔打量他一番，和烏承橋互相看了一眼，笑著點頭，上前給三人都倒了一杯水。
“那個……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她弄回家去唄。”柯至雲擡著下巴指了指外面。
“我才不做這個惡人。”允瓔一聽就明白了，連連搖頭，“要說你自己說去，她在這兒可幫了我大忙，我哪有理由趕人走。”
“我……之前一時疏忽，說了要照顧她……”柯至雲這時才顯得有些煩躁，柳柔兒對他來說，就好像一塊牛皮糖，想甩也甩不脫。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說話不算數？”允瓔打趣道，“再說了，你出門在外，她在這小院裏足不出戶，也礙不著你什麽事，你急什麽？”
“呃……也是，我大不了不回來……”柯至雲也是心急，一時忘記了這一茬，聽到允瓔一說，不由喜笑顏開，沖著允瓔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弟妹聰明。”
“少拍我馬屁。”允瓔哼哼一句，“趕緊回去休息，我困死了。”
“好嘞。”柯至雲也不在意，拍了拍烏承橋的肩，笑著走了。
允瓔打著哈欠，接著去廚房提熱水，回來的時候，烏承橋正在細細查看那些契約，每看一張，便在白紙上寫上些什麽。
“在寫什麽？”允瓔湊了過去，見烏承橋在紙下把那些契約上的細節都摘錄了出來，哪家哪戶，簽的什麽內容，詳詳細細，她不由輕笑，她剛剛才想到的事情，他已經動筆在做了。
“這些契約必須保存好，我把這些記一下，明天拿給戚叔安排。”烏承橋放下筆，擡眸細細看著她，柔聲說道，“快去洗漱，早些歇息，這兒有我。”
允瓔甜甜一笑，點頭，進了隔間，脫去衣服坐進浴桶，她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沒說。
“相公。”允瓔急於尋找烏承橋的分析。
“怎麽了？”烏承橋再次放下筆，推著輪椅來到隔間外，她從來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喊他，難道是忘記帶什麽東西進去了？
“今天來了好多人，那個泗縣商會的會長也來了，他……”允瓔頓了頓，把事情經過說給了他聽，最後疑惑的問道，“你說，他為什麽會這樣相信我說的？他就不怕我是騙他的嗎？”
“這很簡單。”烏承橋在隔間外認真的傾聽完，“他也說了，邵老夫人已是鮐背之年，想來也沒幾年日子了吧？所以，為了邵老夫人，他也只能相信岳父就是他要找的人，這樣，就算岳父不在了，至少還有你這個孫女，還能慰藉一下邵老夫人。”
“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真的是他侄女女，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允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莫名其妙的，整這樣的事出來，我看他說的那個懇切，還真以為他是我大伯父呢。”
“你呀，無須糾結這個了，如今該糾結的應該是邵會長才是。”烏承橋輕笑，“快些洗吧，莫等水涼了，受涼。”
“嗯，馬上好。”允瓔再一次吐了口氣，快速洗了起來，她相信烏承橋的分析，或許，就是因為邵家老夫人年紀大了……嗯，似乎邵會長的意思就是這樣的吧？可是，這樣一來，找到久別的小兒子這樣的大喜事，對一個老人家來說，真的受得住嗎？可別到時候因為這個，老人家覺得心願已了，然後就一閉眼一蹬腿的走了，她豈不是罪過大了？不行，不管邵會長說的對不對，她都不能去見邵老太太，這責任，實在是太大了呀，讓她來背……
呼……鴨梨山大！！
允瓔有了決定，快速的洗完澡，收拾了浴桶和衣服，到了外面，烏承橋還停在隔間門，她一時沒防備，嚇了了一跳，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笑道：“很晚了，我幫你打水吧，明天再整理。”
烏承橋含笑點頭，沒有拒絕。
162正面撞上
次日一早，柯至雲便告辭離開，烏承橋也把那些契約上的細節摘錄了出來，交給了戚叔，由戚叔進行逐一安排，留下的船並不多，得按著那些貨的緩急進行調節。
戚叔忙得不可開交，壘竈的事便交給了老王頭和幾位老人。
一切，都以允瓔想不到的速度的推進，短短幾天，竈間改造完畢，接貨的事也安排了下去。
船家們被戚叔分成了三班，一班向南，由陳四帶領，一班向西，由田娃兒帶領，一班往北，由阿康負責。
允瓔見戚叔安排的井然有序，幹脆放了手，反正一切還有烏承橋在掌控全局，她也派不上什麽大用場，她開始專心於酒上面。
那天開業時，她就想到了一個主意，這會兒正好有空拿出來試試。
允瓔找到老王頭：“王叔，有沒有可以泡酒的草藥？”她清楚的記得枸杞泡酒曾經在前世很受人歡迎，可在這兒，卻不清楚，所以，還得請教專業人氏。
“你要泡什麽樣的酒？跌打？”老王頭驚訝的問。
“那是外用的，我想泡那種能喝的。”允瓔想了想，記起幾種名稱，“比如說枸杞酒，白術酒，鹿茸酒，五味子酒之類的。”
“沒想到小娘子知道的還挺多。”老王頭笑道，點了點頭，“小娘子是想把這些酒也拿出去賣是不？”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允瓔連連點頭，只不過，她不知道老王頭對草藥到底了解多少，那些覆雜的暫時就不敢試了。
“你說的幾個，都挺簡單，倒是可以一試，只是，這類藥酒不釀上一段時日。沒什麽效果，短期內怕是沒辦法拿出去賣的。”老王頭提醒道，“而且，還得用燒刀子。我們的果酒可不能用呢。”
“這個我知道，酒的事，我來解決，泡藥材的事，還得麻煩您了。”允瓔說明本意，一群人如今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有老王頭幾人無事，她有些擔心他們會有想法。
果然，聽到允瓔的話，老王頭頓時喜笑顏開：“好。好好，我正閑得發慌呢，你放心，這事兒就交給我們幾個老兄弟了。”
事情落實，允瓔便立即去聯系酒坊。她倒是知道做酒的一些流程，可是，其中細節奧妙卻是不懂，如今，也只能用老辦法，去酒坊買了普通的酒回來提純，蒸餾出高度酒再去泡藥材。
藥材必須用高度酒泡才能出效果。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前世曾經聽說某某地方泡蛇酒多年還出事的新聞，她便去關註過，搜集了一些信息，知道那種情況並不是蛇能死而覆生，而是在泡的時候。酒的度數不夠高，加上酒沒裝滿，瓶中有空氣，才有那樣的事發生。
她如今雖然不泡蛇酒，但。想想各種藥材應該也是一樣道理。
泗縣的酒坊倒是多，允瓔也沒怎麽挑，直接找了一家近的小酒坊，買了一壇最最普通的燒刀子回來。
專門蒸餾酒的竈間已經隔好，這蒸桶什麽的工具當然也要改良一番，還好，阿明兩兄弟的手藝是現成的，隨時抓了過來開工就是。
蒸桶也是買的現成的，阿明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改裝好了，出酒的竹筒也重新修了一下，在蒸桶的內壁上方弄了一圈的溝，和竹筒連到一處。
這些，已經允瓔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正不正確，也只能看以後實不實用了。
東西一弄好，允瓔便動手蒸餾那壇燒刀子，惹得阿明幾人發笑：“小嫂子，你這是和酒杠上了。”
“沒辦法，現在我們貨行還沒有別的貨，只能先用酒撐起來。”允瓔毫不介意的回答，可是可以，她也不介意弄個酒行，唔，在貨行前面弄個酒架，設個專櫃也不錯。
允瓔最近的脾氣越發急躁，想到就做，把任務交給了阿明，自己留在廚房關起來蒸酒，蒸到一半，她落荒而逃，逃回自己屋裏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烏承橋正在看賬本，看到允瓔滿面通紅的跑進來，不由一驚，忙推著輪椅跟了過去，擔心的打量她：“瓔兒，你怎麽了？著涼了麽？”
“沒呢。”允瓔連咳了幾聲，她是沒想到燒刀子這酒味兒一蒸餾會這麽濃烈，醺得她差點兒醉了，不過，這樣下去不行，她得弄個口罩。
“你今兒蒸的什麽酒，這樣烈？”烏承橋驚訝的問，知道她無礙，他也註意到了她身上的酒味，抽了抽鼻子，明白了，“燒刀子？”
“這樣你都能辯得出來？”允瓔回頭，略顯誇張的說道，“就是燒刀子，我想蒸一些出來試試泡藥材。”
“怎不喊我一聲？”烏承橋回到桌邊，收拾了賬本放回櫃子裏，邊說道，“你當心一個人在裏面蒸著蒸著就把自己蒸醉了。”
“很有可能，我也不知道這酒這樣厲害呀。”允瓔訕笑著，翻出幾條手帕，她酒量還算不錯了，可今天這一次，還真些有暈乎，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太忙沒休息好導致體質變差的緣故。
“還是我去吧。”烏承橋推在前面。
“好。”允瓔也不敢逞強，這酒才剛剛開始，她就這樣了，萬一一會兒熬不住醉過去了也沒人知道。
廚房雖然就在邊上，但柳柔兒幾人都知道她要做什麽，大多自動回避了。
推著烏承橋回到那邊，竈中火依然燃著，不過柴禾卻不怎麽旺了，允瓔忙過去添柴，添好後，她把手帕對折系到烏承橋臉上。
“這樣應該會好點兒。”允瓔系好，調整了一下，滿意的打量著烏承橋，“蒙面大俠。”
烏承橋只是微笑，雖然他並用不上這個，卻也由著她折騰。
允瓔替他調整好，才自己也系了一個，果然覺得舒服一些。
“你去歇著吧。”烏承橋看了看允瓔，有些擔心，她此時，臉雖然看不見了，可眉眼處卻也透著微微的紅，醉態微現，這一壇子酒蒸下去，她能受得了？
“一會兒吧。”允瓔迫切的想試試蒸餾出來的燒刀子純不純，哪肯現在離開，“等下出酒了再看看。”
烏承橋也了解她的性子，只好順著說道：“等一會兒出了酒，你就去歇著。”
允瓔點頭，坐在他邊上，看著他添柴，說著她這一次的想法。
“邵姑娘。”突然，關麒的聲音傳了進來，允瓔一楞，他怎麽來了？和烏承橋面面相覷一眼，她站了起來，比劃了一下臉上的手帕了，示意烏承橋不要取下：“我出去看看。”
烏承橋點頭，擡手摸了摸手帕，倒是極淡然。
允瓔開了門，卻見關麒已經直接進來，那態度就好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自然，看到允瓔，他笑嘻嘻的就側身要進來，絲毫不顧忌允瓔站在門口。
沒辦法，允瓔只好後退兩步，看著關麒問道：“關公子，不好意思，這兒不方便待客，請關公子外面堂屋稍坐。”
“哎，我這人一向隨意，你不用把我當客人看的。”關麒卻笑嘻嘻的擺了擺手，直接走到烏承橋面前，伸出了手，“想來這位就是邵姑娘的相公吧？我叫關麒，幾次想見兄臺，都被邵姑娘拒絕，今兒可看是見到真人了。”
“關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允瓔頓時緊張起來，她快步過去，站在關麒面前，皺著眉帶著怒氣說道，“這兒是後院，關公子雖然與我們貨行有合作之誼，可是，關公子沒看到這兒是什麽地方麽？沒見著所有人都回避了麽？”
“喲，不好意思，我還真沒註意。”關麒依然伸著手，沖允瓔嬉皮笑臉的眨了眨眼，“別生氣別生氣，我也在奇怪外面怎麽都沒人呢，所以，我就聞著酒香味兒進來了，沒想到犯了邵姑娘的忌諱。”
他嘴上說的不好意思，可那表情，哪裏看得出什麽不好意思了？允瓔瞪著他，正要說什麽，被烏承橋拉住了手。
“瓔兒，你先去外面守著。”烏承橋看著關麒，眼神波瀾不驚。
“相公。”允瓔有些不願，這關麒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摻和一腳貨行的生意，故意闖進來，故意……
“去吧。”當著關麒的面，烏承橋竟擡手拉下了面上的手帕，沖她微微一笑。
他這是想攤牌？允瓔一楞，不過，烏承橋此舉足見他的心思，她也只能配合，瞪了關麒一眼，她不情不願的退了出來，帶上門，守在了廚房門口。
站著外面，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關麒和喬承軒的關系那麽好，他要是知道烏承橋的身份，會不透露給喬承軒嗎？忐忑之餘，允瓔支著耳朵聽著屋裏的動靜。
可是，屋裏除了柴禾燃燒傳來的劈啪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他們在做什麽？還是……關麒對烏承橋要做什麽？
允瓔坐立不安，她看了看外面的堂屋，果然，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都幹嘛去了，想了想，她緩步往酒竈那屋門靠近。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關麒的聲音：“大哥，真的是你！”
關麒的聲音又壓抑又驚喜，不過，讓允瓔吃驚的還是他對烏承橋的稱呼，大哥？
163來客不斷
裏面開始說話，允瓔立即停了下來，側耳傾聽。
“大哥，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關麒氣急敗壞的連聲質問，“為什麽你到了家門口，見到了我們還要躲呢？為什麽不認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到處在找你，喬二也在到處找你。”
“找我做什麽？回去邀功麽？”烏承橋淡淡的問，“喬承塢已經死了，如今，我是烏承橋，也威脅不到他的家主之位了，他還找什麽？”
“大哥，你是不是誤會喬二了？”關麒疑惑的問，“什麽叫喬承塢已經死了？你不是好好的嗎？不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誰傷了你？你告訴我，我帶人去滅了他！”
“沒必要，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烏承橋淡淡的應道，避開他的回答。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說呀，難道……是喬二？”關麒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急急問道，“他對你做了什麽？你剛剛說，威脅不到他的家主之位……難道他為了奪你的位置把你弄成這樣？”
“你想多了。”烏承橋依然冷漠。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會在這兒？”關麒猶如十萬個為什麽附體，繼續提著問題。
“這兒就是我的家，我當然在這兒。”
“大哥！”關麒問了這麽久也沒要到一個答案，不由氣急敗壞，“到底是為什麽啊？你倒是說說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說過了，喬承塢已經死了，我是烏承橋，你說的以前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的我才是我。”烏承橋把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語氣淡淡。並沒有見到故人時的驚喜。
“大哥！”關麒不死心，還想繼續尋找答案。
“你回去吧。”烏承橋結束了談話。
這時，允瓔看到柳柔兒出現在院子裏，正往堂屋走。她站了起來，輕叩了叩屋門，停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屋裏，烏承橋平靜的坐在輪椅上，關麒卻半蹲在烏承橋面前，雙目微紅，顯然情緒有些激動了。
“有人來了。”允瓔輕聲說道，走了過去，看著關麒。打量一番開口道，“你要是心裏還有半點兒朋友之誼，那就請你忘記今天的事。”
“什麽意思？”關麒皺眉，站了起來，看著允瓔問道。
“他落難的時候。你們把他拒之門外，如今，我們只想過安穩日子，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演所謂的兄弟情深。”允瓔對烏承橋過去的那些所謂的朋友，還是很感冒的，她不客氣的說道，只是。說了一半，烏承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關麒急急問道。
“關公子。”允瓔生怕柳柔兒聽到，打斷了關麒的話，盯著他低聲說道，“如果你心裏還有這大哥兩字。那麽，從現在開始，請你註意你自己的言行，對任何人，都不要提喬大公子還活著的事！”
“……”關麒頓時楞住了。他看了看允瓔，又看看烏承橋，若有所思。
“關公子，不好意思，你說的事兒，一時半會兒的，我們怕是無能為力，我們還有事兒，就不送了。”允瓔聽到外面傳來聲音，知道是柳柔兒回來了。
關麒看看允瓔和烏承橋兩人的神情，轉頭看了看門外，知道此時已經問不出什麽，只好嘆了口氣，深深的看了烏承橋一眼，說道：“我會再來的。”
說罷，緩步出了門，站在廚房裏大聲說道：“邵姑娘，下次，可別忘記幫我準備酒哦。”
“說了沒有，賣都不夠，你還是別來了。”允瓔應聲出現在門口，當著柳柔兒，她也只能收斂起滿肚子的不悅。
送走了關麒，允瓔重新關上門回到竈後，烏承橋了已經重新系上了手帕，在竈後添柴，目光倒是平靜，看不出什麽來。
允瓔走了過來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烏承橋低頭，擡手握住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
“他會不會去告訴喬承軒？”允瓔幾乎無聲的說道。
烏承橋看著她的嘴型，但是聽懂了，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他不會。”
允瓔雖然驚訝，卻也沒再說什麽，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火再次旺了起來，費了一個時辰，總算把所有燒刀子重新處理好，重新裝回了那個壇子，收拾了所有東西，允瓔才推著烏承橋出來，到了外面，摘去手帕，兩人都是滿身的酒氣，尤其是允瓔，眼眶都醺紅了。
站在陽光下，允瓔只覺得有些晃乎，她晃了晃腦袋，擡手抹了抹眉心。
“醉了？”烏承橋驚訝的看著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有點兒暈。”允瓔嘟嘴，無奈的沖他笑了笑。
“先去洗洗，一會兒吃了飯就去歇著。”烏承橋也是極難得的，眉間隱隱流露一絲疲憊。
允瓔點頭，立即去準備。
但有時候，計劃總是比不上計劃，等到他們吃過飯，準備早些歇息的時候，單子霈來到了貨行裏，他在柯家，戚叔等人都是見過的，他直接說要見烏承橋，眾人只以為他是來尋柯至雲的，都沒什麽反應，得了烏承橋允許，把人帶過來之後就各自回屋去了。
單子霈坐下，看了看允瓔，沒說話。
“我去洗衣服。”允瓔一看就明白了，這是要趕她走唄，也不用他開口，直接抱了裝著換下的衣服的木盆子出去了。
“瓔兒，莫用冷水。”烏承橋在後面叮嚀道。
“知道了。”允瓔並沒有走遠，把木盆放在了堂屋門口，去廚房弄了些熱水，兌得溫熱，才搬了小凳子慢條斯理的搓了起來。
“邵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這麽冷的天，當心受寒哦。”柳柔兒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裏也提著裝了衣服的木桶，看得出來，她也是下來洗衣服的。
“柯家來人了。”允瓔側頭看了看院子，轉頭對著柳柔兒說了一句，“你最好別出來，萬一被看到就麻煩了。”
“真的？”柳柔兒剛剛邁進堂屋的一條腿立即縮了回去，一臉驚嚇，扒著門瞪向院子。
“當然是真的，柯老爺身邊的人呢。”允瓔隨口應道，回頭瞧了瞧，“你還是早些歇著吧，說不定，他就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烏承橋和單子霈要說的話，連她都不便聽了，更何況是柳柔兒，要是柳柔兒陪她一起，聽到個只字片語，也不太好，還是把她打發了為好。
“那……我去廚房。”柳柔兒嚇得不輕，柯老爺身邊的人……她壓根兒就沒對允瓔說的話表示質疑，更沒去想為什麽柯老爺身邊的人要來找烏承橋，如眾人一樣，她直覺那人可能是沖柯至雲或是她來的。
說罷，柳柔兒直接跑進了廚房。
允瓔看著那迅速的身影，忽然覺得，柳柔兒那噸位似乎小了不少？
冬月的天，已然極寒，允瓔坐在門口，時不時的添點兒熱水，但也沒能避免手被凍到。
這會兒是月底，天空沒有月亮，卻是繁星點點，允瓔忍著冷匆匆洗完了衣服，合著雙手呵著氣，擡頭看著天。
單子霈也不知道說什麽，許久不見出來，她只好看星星打發時間。
這兒的天空比前世要純凈，在前世，哪裏有這樣透亮的星空。允瓔看著那些繁星，天馬行空的放飛思緒。
都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了一個生命，生命消逝的時候，星星也會墜丨落，卻不知，哪一個是屬於她的，還是，她的早已墜丨落，畢竟如今站在這兒的是她允瓔，而不是邵英娘。
想到邵英娘，她突然又想了邵會長，按著烏承橋的分折，邵會長這樣肯定，其中就有將錯就錯的意思，那麽，他最近會不會也找上門來？
一想到邵會長找上門，允瓔便頭皮發麻，她到時候怎麽拒絕？跟著一起去嗎？可是，聽邵會長的意思，他們家似乎也挺覆雜的，要不然，當年他家四弟看上船家女為何被逼著離家這麽多年？
允瓔心頭有些煩躁，她也是船家女，保不準那老太太看到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萬一不小心刺激大了，一閉眼一伸腿……危險系數太高了……
她得想個辦法避過去才是，只是，用什麽辦法呢？難不成向戚叔領個任務出去行船？想想又覺得不劃算，她剛剛才想到藥酒的事兒，唐瑭和柯至雲都不在，烏承橋和她必須得有一個人留在這兒，她一個人去，哪可能呢。
允瓔不由長長的嘆氣，那大宅深院裏面，實在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地方。
正想著，門開了，單子霈被烏承橋送了出來，看到允瓔，單子霈什麽也沒說，甚至連大門都不走，直接翻墻離去。
“瓔兒，你怎麽在這兒？”烏承橋推著輪椅過來，拉下她的手，觸手冰冷，不由心疼的埋怨，“去廚房也比這兒要暖和。”
“沒什麽。”允瓔笑笑，抽出手端起了木盆子。
“明兒曬吧，快進屋。”烏承橋忙退了進去，給允瓔讓出路來，心裏滿滿的愧疚，今天單子霈給他帶來的消息太過震驚，一時竟忘記了時辰，不過，他也沒想到她一根筋的一直守在外面呀，心疼和愧疚夾雜，烏承橋跟在允瓔身後關上門，專動說起了單子霈帶來的消息。
164狹路相逢的女人
單子霈這次帶來了柯家的消息。
不久之前，柯家的各個生意出現了或大或小的問題，柯老爺疲於奔波，終究沒能保住生意，幾家鋪子紛紛關門，柯老爺也因此受了風寒重病在床。
據單子霈的消息分析，這件事與喬承軒脫不了幹系。
不過，喬承軒對付柯家雖然小有成果，但他自家，卻也出現了不小的問題，送皇糧進京的商隊已經集結，再過幾天就要起程去京裏，這一趟是喬承軒繼任家主以來第一次送皇糧，所以，他將親自赴京主持。
但，最近有消息傳出，喬家幾個船塢裏的老匠人正鬧著要離開喬家。
烏承橋三言兩語的自然是挑著最重點的告訴允瓔，她也沒在意，畢竟，他們談了那麽久，不可能只說了這麽幾句話，而他也沒有必要一句一句的告訴她。
“你打算行動了嗎？”終於能舒舒服服的窩在被窩裏，允瓔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問道。
烏承橋伸手擁著她，感覺到她依然涼涼的身體，不由皺了皺眉，伸手捏好她後面的被子，再把她往懷裏緊了緊，低聲說道：“我想去一趟船塢，那幾位老匠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如果因此離開，太可惜了。”
允瓔擡眸，打量他一番後，問道：“只是覺得可惜？”她才不信呢，這麽好的機會，總得做些什麽吧，不，從今天他選擇在關麒面前露了真面目，他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當然。”烏承橋笑笑，揉著她冰冰的手，說道，“那幾位老匠人當年還是我娘去尋來的，這麽多年來，喬家能有這樣的家業，跟他們做的一切密不可分。要是喬家失去了他們，損失將不可估量。”
失去他們，喬家的損失將不可估量……允瓔隱隱約約明白一點兒，她支起身。正要問什麽，又被他拉了回去，重新裹好了被子。
“當心著涼。”烏承橋把她包得跟粽子一樣包在懷裏，低眸凝望著她，輕聲問道，“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會。”允瓔想也不想的點頭，他行動不便，她當然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去，就算有單子霈幫忙也不行，“我要做些什麽？你告訴我。”
“明天。你去找喬承軒定制漕船。”烏承橋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低低的說道，“喬承軒最近不在泗縣，你去找他，讓喬家的人都知道你要訂船。喬家各個買賣之間，都是獨立的，互相並不會幹涉，你去問訂船的事，必然會有人指點你去船塢，到時候，你就說要看他們的船工和船的樣子。這樣，我們才能接近船塢。”
“你想和他們見面？”允瓔一聽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麽，她擡頭，看著他擔心的問，“他們認識你嗎？而且，你從來不管生意。他們會買你的面子嗎？可是他們認出你，轉身就把你賣給喬家，你怎麽辦？”
“我相信我能說服他們。”烏承橋自信滿滿，“當初，他還在世的時候。不止一次想把我扔船塢去做事，都被我給逃了，不過，我也因此和幾位老匠人見過面，況且，他們如今要離開，就是對喬承軒不滿，我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把我賣給喬家。”
“好，既然你決定了，我明天就去找喬承軒。”允瓔聽罷，點了點頭，既然他有了決定，她自然會陪他到底。
次日一早，允瓔便按著兩人說好的意思出門了。
喬家的幾家鋪子，烏承橋已經告訴了她，除了那四寶齋和喬記倉，還有喬記銀樓、喬記琳瑯閣，允瓔才知道，四寶齋不遠處的琳瑯閣竟也是喬家的。
允瓔先挑了四寶齋，畢竟那兒她去過，還和喬承軒正面遇到過，那兒的夥計也看到過她被喬承軒邀請上二樓，如果他們還記得她，那麽，她去問情況，會簡單很多。
如允瓔所料，她一跨進四寶齋，之前接待過她的夥計便認了出來，快步迎上：“姑娘請。”
“你好。”允瓔微笑點頭。
“姑娘今兒需要點兒什麽？”夥計這次把她往中間的櫃臺帶。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允瓔笑著搖頭，直接問道，“喬公子在嗎？我找他商量一件事情。”
夥計不由再一次打量起允瓔，眼前這位看起來衣著平凡的姑娘居然說要找他們東家商量事情，可是，上次他也確實看到自家東家把人帶上二樓，還送了一套四寶給她……
“喬公子不在這兒嗎？”允瓔當然看得出夥計的神情，她絲毫不在意，依然笑盈盈的問。
“我們東家有幾天沒來鋪子裏，就那天姑娘來買東西之後，他就沒來過。”夥計自知失態，忙回道，一邊解釋，“我們東家比較忙，平日也不是常來這兒，要不，姑娘去銀樓和琳瑯閣那兒看看？他一般在那邊多一些。”
“哦，好。”允瓔也不失望，她早知道喬承軒沒在泗縣，“謝謝。”
“姑娘走好。”夥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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