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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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氣的送她出門。

琳瑯閣離四寶齋不遠,允瓔看了看街頭,直接先去那邊。

站在門口,允瓔擡頭看了看匾額,才發現自己以前漏看了那琳瑯閣前那兩個小小的喬記。

看來這喬家的鋪子大多數是以喬記開頭的嘍,以後倒是不怕找不著喬家的鋪子了。允瓔註目一番,走了進去。

這是家古董鋪子,一進門,鋪子裏古撲的布置和陳列的東西便吸引了允瓔的註意力,以致於她沒註意左邊雅間裏坐著的幾個人。

這鋪子裏和之前的四寶齋不同,並沒有站在大廳裏的夥計,掌櫃和幾個夥計都守在櫃臺內,此時也沒有什麽客人,掌櫃的正專心撥著算盤。

允瓔並不懂古董,她也就是瞧個熱鬧,關註一下那些貨物的精致,感嘆一下喬家果然家大業大。

“這位姑娘可看中了什麽?”等到她漸漸靠近櫃臺,才有一位夥計打量著她的衣著開口詢問,雖然在打量,但語氣中倒是沒有輕視的意思。

“哦,我不是來買東西,我來找人。”允瓔忙收回目光,正視櫃臺裏的幾位,說明來意,“喬公子可在?”

“姑娘找我們東家有何事?”掌櫃的聞言,停下了手擡頭看向允瓔問道。

“是這樣的,聽說喬家船塢出的船一船極好,我們訂幾條船,故此來尋喬公子商量事情。”允瓔解釋道。

“姑娘要訂船,要直接去船塢,船塢都有專人負責,不一定要直接找我們東家的。”掌櫃的也打量了允瓔一番,客氣的解釋道,“不知姑娘貴姓?”

“免貴姓邵。”允瓔隨口應道,“我出門的時候,我家相公叮囑,此事務必要尋喬公子落實才好,掌櫃的,您能告訴我,在哪兒能找到喬公子嗎?”

掌櫃的一聽,目露驚訝,聽她的口氣,她家相公似乎和他們東家挺熟呀,可是,邵家……難道是那個邵家?

想到這兒,掌櫃的態度又熱情了幾分:“原來是邵姑娘,我們東家這幾日有事出行,短時日之前怕是回不來,邵姑娘若是不急,等我們東家回來,我立即轉告東家,可好?”

“怎麽會不急?我們貨行剛開業,正需要用船的時候呢,眼看就要年關了,大夥兒都想多做些生意好過年的不是?”允瓔搖頭,說道,“只怕我們等不及喬公子回來,掌櫃的,訂船的事,我還能找誰去說?”

“邵姑娘可以直接去船塢……”掌櫃的說到這兒,突然頓住,往左邊雅室看看,笑道,“邵姑娘若真的著急,今兒倒是來巧了,我們東家娘子就在這兒,要不,我去請示一下?”

“你們東家娘子?”允瓔一時沒反應過來,喬承軒是他們的東家,那他們的東家娘子不就是柳家三小姐?呃,真是冤家路窄,她不相信柳家三小姐會那麽大度的忘記之前的事,可是,她都說了比較急,這會兒改口說不見竟不是不合常理?

“是,正巧我們東家娘子就在雅室陪一位貴客,姑娘請稍等,我這就去請示東家娘子。”掌櫃的也是熱心,放下手裏的東西,就往那邊走去。

“……”她不要見柳家三小姐呀!允瓔眼睜睜看著掌櫃的進了雅室,心裏湧上深深的無力感。

那次偶爾遇上喬承軒迎親,她也是受害者,但,柳三小姐分明不會這樣想,因為她,柳三小姐險些誤了吉時,而且還失了一名貼身丫環詠荷,以柳柔兒對這樣三姐的描述,這位柳家三小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呼~出門沒看黃歷呀,真失誤!

允瓔無奈的嘆氣,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掌櫃的已經去請示,她總不能自己溜吧,要是溜了,烏承橋接下來的計劃豈不是也要變一變?

“邵姑娘,我們東家娘子有請。”正想著,掌櫃的已經回來了,笑著請允瓔去雅室。

兵來將擋,水來土堰,她還真就不信柳三小姐能把她怎麽樣了……允瓔在心裏給自己鼓氣,跟著掌櫃的進了雅室。

“是你!”豈料,柳三小姐記憶力超好,允瓔一進門,她便認了出來,指著允瓔脫口驚呼道。

165世界真的很小

雅室裏,除了柳三小姐,還有兩位老婦人和幾個丫環,瞧衣著,個個華麗,便是那丫環穿的也比允瓔身上的要高檔很多。

柳三小姐初初的驚呼之後,便收斂了驚訝,打量著允瓔說道:“原來是你,你找我家相公想做什麽?”

“找喬公子自然是生意上的事。”雖然對這柳三小姐充滿了警惕和反感,允瓔還是禮貌的向屋裏眾人曲膝行禮,保持著微笑說道。

“你?生意上的事?”柳三小姐一臉狐疑,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允瓔。

“方才聽掌櫃的說,這位姑娘也姓邵?”上首坐著的老婦人打量著允瓔,笑盈盈的開口問道。

“正是。”允瓔點頭,她留意到老婦人話中的“又”,不由擡頭看了老婦人一眼,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這位老婦人有些面善,心裏竟生出些許的親近感。

“姑娘叫什麽名字?能說說嗎?”老婦人對允瓔表現出了十分好奇。

柳三小姐見狀,一時也不好打斷老婦人的問話,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允瓔。

“取名字就是讓人喊的嘛,當然能說了。”允瓔對這老婦人頗有好感,當下笑道,“我叫邵英娘,聽夫人的話,難道夫人也姓邵?”

“沒錯,老身娘家姓邵。”老婦人含笑點頭,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驚訝的看著允瓔說道,“你就是邵英娘?”

“是。”允瓔也有些意外,她這麽有名了?“夫人莫不是聽過?”

“孩子,來,過來讓我好好看看。”老婦人挺直了身子,沖允瓔招了招手,神情期待。

只是,她這一舉動,不僅引得在座幾人頻頻側目,便是允瓔也驚疑不已。

允瓔猶豫了一下。擡眼看著老婦人眼中的期待,陰差陽錯的,她上前一步。

老婦人站了起來,來到允瓔面前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說道:“孩子,我是你的姑姑呀。”

“啥?”允瓔心頭一突,居然是邵家人,她今天可真的真的出門沒看黃歷……可事已致此,她只能見招拆招,隨機應變了,“這位夫人,您說笑了吧?您要是我姑姑,我怎會從來不知呢?您一定是認錯人了。”

“沒錯,就是你。之前我大弟去了一趟那什麽五湖四海貨行,回來就和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商量了,你就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四弟的女兒,所以,你不喊我姑姑喊啥?”老婦人堅持。拉著允瓔就要往上座走。

“老姐姐,她就是你四弟的女兒?”另一位老婦人吃驚的看著這一切,忍不住開口。

“是呀,找了這麽多年,終於找回來了。”老婦人開心的看著允瓔笑,把允瓔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夫人,您是不是弄錯了?”允瓔僵著身子站著。她有些糊塗,之前邵會長說了四兄弟的,而這老婦人卻稱邵會長大弟,她爹是四弟,這都這麽排的?就算這老婦人真的是她爹的姐姐,那也就應該喊她爹五弟才對。真是奇怪……

“錯不了,錯不了。”老婦人卻拉著允瓔不放手,連連說道,“孩子,家裏人都等著見你呢。走,跟姑回家。”

“呃……夫人,且慢。”允瓔不得已,顧不得禮貌不禮貌,反手拉住了老婦人,快速說道,“我今兒來還有事呢,怕是不能跟您回去。”

“不就是找喬二的事嘛,放心,等他回來,媚兒會轉告他的。”老婦人卻不由分說,徑自轉向柳三小姐問道,“媚兒,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是……”柳三小姐還在雲裏霧裏,她看了看允瓔,又看看老婦人,點了點頭。

“哎呀,老身真是太高興了。”老婦人也不坐了,拉著允瓔作勢要往外走,一邊說道,“媚兒真是老身的福星,今兒一出來就遇到我侄女女了,呵呵,不過,今兒老身要先失陪了,改日我再請兩位過府飲宴。”

唉,還福星……分明就是災星。允瓔看向柳三小姐,眼見這會兒脫不開身,當著柳三小姐的面又不好攤開了說,也只能先隨這老婦人出門,路上再找機會說清楚吧。

“關老夫人厚讚了,我哪是什麽福星,應該是老夫人洪福齊天才是。”柳三小姐掩飾住對允瓔的那點兒嫌惡,笑盈盈的說道,“沒想到邵姑娘是關老夫人的親戚,之前還真是不好意思了,還請邵姑娘莫見怪。”

“之前?啥事?”老婦人轉頭看向允瓔。

“沒什麽,誤會而已。”允瓔搖頭,對柳三小姐說道,“少夫人,我找喬公子是訂船只,喬公子何時能回來?”

“原來是訂船只,你若急用的話,怕是要自己去船塢找管事的談了,他短時日內回不了的。”那老婦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來路,柳三小姐礙於她,竟連允瓔也客氣了起來,說話溫柔之極。

允瓔卻聽得雞皮疙瘩滿身,她忙應道:“既如此,那我去船塢找管事的,急用呢。”

“好。”柳三小姐笑著點頭,客氣的送了幾人出來,另一位老婦人見她們要走,也起身出來告辭。

“孩子,來。”老婦人要回去,早有身邊的丫環出去準備了馬車,老婦人拉著允瓔不放。

無奈,允瓔只好先上了車,兩個丫環則跟在後面步行。

馬車走得並不快,兩人倒也跟得上。

允瓔掀著簾子看了看外面,收回了目光,正色看著老婦人說道:“夫人,您真的認錯人。”

“錯不了。”老婦人卻一根筋的堅持,不過,上了車以後倒是松開了允瓔的手,微笑著打量著她,似乎越看越滿意。

“為什麽?世間同名同姓之人那麽多,您和邵會長為什麽僅憑我一人之言就確實我爹是你們要找的人?”允瓔微皺著眉,直接了當的問,“你們不怕我是騙子嗎?”

“問題是,你不是騙子。”老婦人不由輕笑,說道,“你的眼睛很純凈,而且,就算你不是又如何?我娘九十多了,沒多少時日可活,她心心念念就是找到四弟,如今,尋著你,也算是了了她老人家一樁心願。”

果然和烏承橋說的一樣。允瓔嘆氣,擔憂的問:“夫人,請恕我冒昧,我鬥膽問一句,你們有沒有想過,老夫人見了我之後,了了心願,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婦人點了點頭,“不瞞你說,我家老母親前些日子已一日不如一日了,整日裏茶飯不思,睡也睡不著,就想著我那離家十九年的四弟,這樣下去,她怕是熬不了多久,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幫我們一把,也算是了了老人家一樁心事,讓她走得安心些。”

原來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允瓔恍然,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別怕,我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侄女,能一家三口與我四弟家同名,這也是緣份。”老婦人笑道。

“夫人,您現在不會就帶我去見老夫人吧?”允瓔無奈,人家都說到這份上,她能說什麽?

“是呀,難得遇到你。”老婦人點頭。

沒想到她這性子還這樣急躁。允瓔啞然,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夫人,不妥吧。”

“有何不妥?”老婦人驚訝的看著她。

“老夫人已經知曉這件事了嗎?”允瓔問道。

“不知,如今知情的也就我和我家大弟,怎麽?”老婦人問。

“夫人,老人家年事已高,最忌大喜大悲,您這樣帶我回去……”允瓔說到這兒停住,她不相信這老婦人一點兒也聽不懂。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老婦人點了點頭,不以為意,“沒事,那就先去我家,我和你好好聊聊,今晚就在我家吧。”

“夫人,我出來是辦事的,這樣不回去,我家相公怕是要擔心了。”允瓔著急了,這都叫什麽事?她只是出門辦個事而已,怎麽又遇到麻煩了。

“這有什麽,派人回去說一聲就好了。”老婦人樂道,伸手拍了拍允瓔的手,“我又不是母大蟲,還能吃了你?”

“可是……”允瓔滿心的不舒服,這有錢人家的人都這樣霸道的嗎?不顧別人的意願,一意孤行?此時此刻,對老婦人的那點兒親切感也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深深的抵觸。

“好啦,你不願留宿,我也不勉強你,不過,好歹陪我吃個晚飯,我們好好嘮嘮。”老婦人也瞧出允瓔的表情變化,總算退了一步,“就這麽說定了。”

語氣再沒有回轉的餘地。

允瓔沒摸清這老婦人的底細,一時也不敢得罪狠,他們的生意才剛剛起步,還經不起任何風浪,只好忍耐著。

馬車停下,兩個丫環撩起了布簾,伸手來扶。

允瓔跟著老婦人下了車,一擡頭,卻見他們停在了衙門前,她不由一楞,怎麽來這兒了?

“祖母。”這時,關麒從衙門的側門出來,看到老婦人,滿臉堆笑的跑了過來。

祖……母?!允瓔頓時瞪大了眼睛,邵會長的姐姐是關大人的母親?關麒的奶奶?

這世界……怎麽這麽小啊……

166一夕間大嫂變表姑

允瓔看著迎近的關麒,再次無語,世界真是太小了,如果邵英娘真的是這位邵老夫人的侄女,那麽……

哈,關麒不是比她還小一輩了?他還叫烏承橋大哥……

想到這兒,允瓔忍俊不禁。

“邵姑娘,你怎麽在這兒?”關麒也註意到了允瓔的存在,吃驚的看著她和關老夫人,“祖母,您怎麽認識邵姑娘的?”

“你也認識?”關老夫人有些吃驚,看了看允瓔笑道,“你瞧瞧,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們如此有緣,怎麽可能不是一家人呢?”說罷,握著允瓔的手輕拍了拍,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允瓔目光微閃,含笑點頭:“見過關公子。”

“叫什麽關公子,叫小麒就行了。”關老夫人一言定音,“小麒啊,快見過你表姑姑。”

“什麽?!表姑姑?!”這一下,關麒的表情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了,他怎麽也想不透,眼前這位據說是他大哥的女人的人,一轉眼就成了他表姑姑。

“沒錯,英娘是我的親侄女,不是你表姑姑是誰?”關老夫人拉著允瓔往門內走去,邊走邊笑,“你別理他,這孩子,就是個猴兒,安份不了半刻。”

面對這樣的對話,允瓔除了保持沈默還是沈默,她無奈的跟著這霸道老太太往裏走,一邊回頭看了看關麒,他還傻楞楞的站在門口撓頭,一頭霧水的樣子。

“小麒,還傻站著幹什麽?趕緊去告訴你爹,他妹來了,讓他好好準備晚飯。”關老夫人想到一出是一出,轉頭吩咐了一句,繼續拉著允瓔往內走,“這猴兒,一定是看傻了。你和他差不多年紀,卻比他大了一輩,他呀,拐不過彎來了。”

“關公子只是驚訝罷了。”允瓔只得這樣說道。

“你們怎麽認識的?”關老夫人好奇問。

“關公子來過我們貨行。”允瓔含糊的說道。邊走邊打量著這後衙。

她還是頭一次見識這古代衙門,這會兒難得有機會,自然要好好看看,只是,這後衙看起來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樣繁華,看著也就和尋常院子常不多,只不過多了游廓和花草,允瓔不免有些失望,她還當這官宦人家的內院都繁華似錦的呢。

“來。”關老夫人拉著允瓔進了內堂,身邊的丫環上了茶退了出去。落座後,關老夫人盯著允瓔看了好一會兒,才溫和的再次開了口,“說說,你和你爹娘都是怎麽過的?他……他們又是怎麽去的?”

這是個機會!允瓔看著關老夫人。想揭露喬家的沖動蠢蠢欲動,可是,她一瞬間又想起剛剛關老夫人和柳三小姐的親近,還有關麒和喬承軒的關系,她硬生生把那沖動壓了下去,他們才剛剛認識,誰知道這關家又是什麽樣的人家?關大人雖然是父母官。可是,萬一是個昏的呢?她豈不是把自己、把烏承橋都架到火上燒了嗎?

不能沖動!思緒飛轉間,允瓔冷靜了下來,看著關老夫人微微一嘆:“我和我爹娘一直都是行船擺渡為生,半年夜,一次意外。我爹娘都遭了歹人毒手。”

“歹人毒手?可曾報官?可看清是什麽樣的人沒有?”關老夫人不愧是縣太爺的娘,一開口就直擊重點。

“月黑風高,來人又是蒙面夜行……沒有證據,報官又有何用?”允瓔苦笑,要是有證據。能告官,烏承橋也不會這樣糾結,喬家勢大,就算報了官,只怕也拿他們沒辦法。

“一會兒你表哥來了,你細細說給他聽,讓他去查,徹查!”關老夫人擲地有聲的說著。

這時,丫環在外面回稟道:“老夫人,大人來了。”

這大人自然是關大人無疑,允瓔忙站了起來。

沒一會兒,關大人和關麒一起走了進來,看到允瓔,關大人倒是沒有太多的驚訝,那天貨行開業,他也是在的,想來已經知道邵家的事。

“民女見過大人。”他是官,允瓔見了,當然要拜。

“一家人,不必客氣,快坐,快坐。”關大人笑瞇瞇的,雙手虛扶,等允瓔起身後,他坐到左邊的椅上子,笑道,“到了這兒,不必拘束,就跟自家一樣。”

“……”允瓔一聽便無語了,他可是縣太爺呀,怎麽也了和邵會長他們一樣,查也不查就認同她了?他們越是這樣,允瓔越是不安,“謝大人。”

“祖母,爹,你們這樣,邵姑娘越發不自在,不如,我陪邵姑娘去花園轉轉,一會兒再回來吃飯。”關麒若有所思的看著允瓔,興許是看出了允瓔的不自在,沖關老夫人和關大人說道。

“我正和她說正事呢。”關老夫人有些不情願。

“有什麽事,下午再說唄,邵姑娘這才剛到我們家,凳子還沒坐熱呢,你們就這樣三堂會瀋似的,誰吃得消?”關麒的話中隱隱流露對允瓔的維護。

“是呀,娘,就讓麒兒帶著邵姑娘去轉轉,熟悉一下,有什麽事下午再說。”關大人看了看允瓔,也接著關麒的話茬說道。

“行。”關老夫人雖然心急,卻也沒有駁回兒子的話,點了點頭。

從屋裏出來,允瓔忍不住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都什麽事啊,她只是找個喬承軒,卻被這樣給拉到這兒來了,而且,他們家尋親就這樣草率的嗎?

“怎麽?”關麒好笑的看著她,挑著眉問道,一邊伸手延請,領著允瓔往左邊游廊走去。

“貴祖母太熱情了,吃不消。”允瓔實話實說。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才一夜你就變成我表姑了?”關麒好奇的問。

“我也想問為什麽。”允瓔又是一嘆,擡眼看著他,“邵會長是你舅爺爺?”

“是呀。”關麒點頭,解釋道,“我祖母為長,下面就是邵會長,還有兩位舅爺爺已經過世,最小的那位十幾年前離家了,只是沒想到。邵姑娘就是我小舅爺的女兒,那我以後見了大哥豈不是要改口叫表姑父?”

“你也信?你們就什麽也不查,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萬一真的只是同名同姓呢?”允瓔皺眉,在關麒面前。倒是不用那樣拘束,“萬一以後你們覺得弄錯了,是不是要找我麻煩?”

“怎麽會?”關麒笑道,“我想,我舅爺爺和我爹他們既然認你,必定是有依據的,哪會亂認呢?你想多了。”

“我……”允瓔頓了頓,“他們查過我了?”

“我不知道。”關麒搖了搖頭,老實說道,“那天回來。倒是聽我舅爺爺和我祖母在說事兒,偶爾聽到我小舅爺的名字,可我沒想到你居然就是我小舅爺的女兒,如今也過了這麽多天了,祖母既然把你帶回來。必定是他們尋到了什麽依據,要不然,她不會冒失的。”

“原來查過……”允瓔皺著眉嘀咕著,既然查過,那麽,他們知道烏承橋的身份嗎?知道是喬家的人下的手嗎?她的心裏,隱隱不安起來。烏承橋的計劃還剛剛開始,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開,可不能……

“我有事兒問你,跟我來。”關麒四下看了看,突然伸手拉住允瓔的胳膊往一邊月牙門拐去,進入了花園。順著路來到一個亭子裏。

“有事說事,拉拉扯扯的做什麽?”允瓔掙脫他的手,瞪著他說道。

“大哥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他……不認我們?”關麒困惑的看著她,再一次開啟十萬個為什麽模式。

“你那天不是問了嗎?他不想說的事兒,我哪知道?”允瓔警惕的看著他。

“你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喬大公子還活著的事,這話什麽意思?”關麒追問。

“字面上的意思。”允瓔睨了他一眼,警告道,“他心裏還有你這個兄弟,那天才會摘了手帕和你相見,所以,如果你心裏還有一絲一毫的念著他,就請你閉嘴,不要洩露有關他的半點兒消息,尤其是喬承軒。”

“什麽意思?他難道會害他?”關麒吃驚的看著她,急了,“你倒是說呀,到底怎麽回事?”

“那夜,他被喬家驅逐出門,你們在哪裏?他落難的時候,你們在哪裏?他被人陷害、被人追殺,你們又在哪裏?”允瓔被關麒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勾起火氣,這些話,她早就想問,可都是看在烏承橋安全的問題上隱忍,沒想到,這關麒居然這樣沒有自知之明,當初既然選擇不要兄弟情誼,如今又何必來惺惺作態?

“這……”關麒楞楞的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如果,那時候你們任何一個人,肯對他伸一伸手,他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嗎?”允瓔瞪著他質問道。

“我不知道……”面對允瓔的咄咄逼人,關麒喃喃的說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允瓔打斷他的話,“他好不容易熬過來,如果你有心,就幫了隱瞞身份,尤其是在喬承軒面前,更不能提半個字,要不然……”

“什麽意思?難道是喬二幹的?”關麒不相信的問。

“我沒有證據,不能胡亂說什麽,我只知道,那夜我和他剛拜堂成親,便被一條大船撞擊,那船上跳下十幾個的蒙面人,害死了我爹娘,傷了我相公的腿,便連我……也險上溺亡,要不是苕溪水灣的鄉親們,如今,也不會有邵英娘和烏承橋了。”允瓔平覆了一下心情,透露了一點兒消息,這關麒似乎很相信喬承軒,她真怕他一時頭腦發熱去和喬承軒說烏承橋的事,說罷,她看了看關麒,繼續說道。

167我,還是我

“你放心,我決不會亂說。”關麒知道允瓔對他有戒心,忙表明誠意,“我不知道大哥為什麽不見我們,可現在聽來,似乎有所誤會,大哥出事的時候,我並不在泗縣,等我回來時候,大哥已經離開泗縣,不知去向了,很多人都說他出事……我卻不信,我接近喬二,也是想打聽大哥的消息。”

允瓔打量著他,不為所動的沈默。

“喬二也在找大哥,而且,他似乎也註意到了你們。”關麒繼續說道,“大嫂……不,表姑,大哥……嗳,這下還真亂了……”關麒被這稱呼給弄得有點兒暈乎,他無奈的拍了拍額頭,繼續說著他自己的見解,“不管怎麽說,喬二已經註意到你們,躲是躲不過去的,得想辦法,大哥不認我,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這都無所謂,但我只希望,他能接受我的幫助。”

允瓔聽到這兒,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關麒會說出這樣的話。

“希望你能幫我轉告大哥,我,還是我。”關麒鄭重的看著允瓔說道。

允瓔打量他一番,好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

“謝謝大嫂……呃,表姑。”關麒再一次錯亂稱呼。

“你還是別喊表姑,聽著夠別扭的。”允瓔只覺滿頭黑線,聽他喊表姑,那才是真正的別扭呢,而且,她還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他們家親戚,要真是,那還真的有點兒……唔,泗縣商會會長的侄女,縣太爺的表妹,這身份,她不用擔心貨行沒人照拂了吧?

但,這些的前提是,她真的是他們的親戚。

“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成了你表姑……真夠亂的。”允瓔嘆氣,“就像今天。我是找喬二公子訂船的,可誰想他不在,反遇到了老夫人,然後……然後她就熱情的把我帶到了這兒。”

“你別著急。這件事,我去幫你查一下,你要真是我表姑,我和大哥……唉,我可真吃虧哦。”關麒笑道,“走吧,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我出來一天,他肯定擔心,你先幫我傳個信回去吧。”允瓔嘆氣。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不安也沒用,一時半會兒的走不了,畢竟。還得給縣太爺一點兒面子。

允瓔跟著關麒一起回到關老夫人的院子,關大人已經離開,只剩關老夫人在院子裏親自給花卉澆花。

看到允瓔和關麒回來,她雖然驚訝,卻也沒說什麽,而是高興的拉著允瓔閑聊。

關麒見狀,向允瓔使了個安撫的眼色。退了出去,他得去給烏承橋報信,好讓烏承橋安心。

中午,允瓔陪著關老夫人一起用了飯,陪關老夫人聊著記憶中邵家一家三口的過往,還好。允瓔模糊的記憶裏還能翻出些話題。

知曉邵家曾經的辛苦,關老夫人唏噓不已。

不過,讓允瓔安心的是,關老夫人一直沒再問邵父邵母過世的真相。

一下午下來,兩人倒是相談甚歡。越聊越投機。

黃昏時分,關夫人親自帶著丫環來到了院子裏請關老夫人和允瓔入席。

“不好意思,今早去了雷雲寺,這會兒才回來,怠慢貴客了。”關夫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衣著簡樸大方,言談舉止間流露著濃濃的書卷氣。

“見過夫人。”允瓔行禮,“打擾了。”

“也不怪你,今兒我是在街上把她拉回來的,不知者不罪。”關老夫人笑盈盈的,溫和的說道。

“婆婆,酒宴已經備下,這就入席吧。”關夫人過去扶起關老夫人,婆媳倆之前眼神交流,看起來關系極好。

“好好好,我看她呀,都等急了,恨不得立即回去呢。”關老夫人吐槽道,說完,看著允瓔交待道,“英娘啊,下一次,記得讓賢侄婿一起過來,在家好好住幾天,知道不?”

呃……允瓔有些為難,不過,一下午的相處,她已經摸到這關老夫人的性子,認定的事說一不二,但一旦投了老人家的脾氣,入了眼,便是掏心掏肺的對人好。

也難怪會對柳三小姐那樣親近,看來也是柳三小姐在關老夫人面前扮乖巧起了效果吧。

為防惹到關老夫人,允瓔點了點頭,應下,至於什麽時候來?那可就說不準了,反正他們馬上要離開泗縣,前往喬家船塢了,等到回來,估計也是過年差不多光景了吧。

幾人說說笑笑間,到了花廳,丫環們已經把飯菜送了上來,關大人和關麒也一起過來了。

允瓔此時才知,關大人就關麒一個兒子,祖母疼著,母親慣著,自個兒又會裝乖賣巧,以至於到現在,也沒個正經營生,更別提功名了。

“誰說我沒有正經營生了,我剛剛和大……表姑的貨行參了一份,就等著表姑的貨行生意大火,我好等著過年分紅利。”關麒倒是適應能力極強,已經很自然的表姑長表姑短。

“你又來?當心被人抓住了小辮子,影響到你爹。”關夫人嗔怪的指了指關麒。

“我是我,我爹是我爹,再說了,我一不是舉人,二不是秀才,做點兒小生意也不是自己參與進去,怕什麽?”關麒一臉的無所謂。

“你呀,別處就少折騰了,你表姑這兒,倒是可以放心。”關老夫人笑看著允瓔,“沒想到我們英娘還有這樣的本事,不錯,不錯。”

允瓔淺笑,謙遜了兩句,她倒是想起之前陶伯對關麒的介紹,陶伯曾說關麒是泗縣人氏,泗縣最大的典當行就是他家的,現在看來,陶伯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說話與事實出入很大呀。

關麒的爹是縣太爺,是官家,官家是不能參與經商的,這好像是潼夏天朝的律法?不過,允瓔不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而邵英娘也只是個船家女,沒有人告訴她這些,自然更加不知道。

關大人倒是和氣,向允瓔問起了貨行的事。給了一句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他能幫得上的,不用客氣。

允瓔一一應下,心裏卻並沒把他的話當真。官字兩張口,他這一句說了跟沒說什麽差別?需要幫忙又得他幫得上的……這其中,講究大著呢。

酒足飯飽,允瓔道了謝,便起身告辭,關麒主動出來相送。

關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允瓔常來常往,得了允瓔保證,才算放行。

從衙門出來,已經入夜,街頭有些昏暗。關麒的小廝在前面挑燈領路,允瓔在關麒的陪同下緩步而行。

“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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