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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理我嗎?這會兒幹嘛又抱。”

“沒不理你。”烏承橋的嘆息幾不可聞,他擡起一只手,將她的頭按在懷裏。低語,“睡吧。”

“你明明就有。”允瓔扭著身子掙脫他的手,幹脆雙手捧著他的臉,迫使他正眼對著她,抱怨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道歉了,你還生氣。”

“沒生氣。”烏承橋一動不動,定定的看著她。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生氣了。”允瓔指控道,撒氣似的揉搓著他的臉,“還不承認。”

“我只是……生自己的氣。”烏承橋也由著她揉,不過,倒是低低的解釋了一句。

“什麽?”允瓔沒聽他仔細,停了手問道。

“沒什麽,睡吧,明天還要做事。”烏承橋拉下她的手。

“不行,你不說清楚,就不讓你睡。”允瓔的大小姐脾氣也難得的被激了出來,拿出耍賴的架勢,絲毫沒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

“瓔兒。”烏承橋突然很認真的喊了一句。

“幹嘛?”允瓔瞪他,喊她名字她就放過他?想都別想。

“真不睡?”烏承橋挑眉,語氣越發的低沈。

允瓔絲毫沒察覺,依然不退卻:“不睡。”

“好。”烏承橋的唇角一勾,按著她的手貼著他的胸膛緩緩滑下。

“好什麽呀?你今天說話怎麽怪怪的?”允瓔皺眉,他這樣神神叨叨的是要幹嘛?可是,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隱隱的,她覺得有哪裏不對,但,這會兒察覺到不對,已經晚了,她的手被他按到了某處,她頓時睜大了眼睛,瞬間意識到是怎麽回事,一張俏臉徹底的燒了起來,手觸電般的抽了回來,狠狠的捶了他一下,迅速轉身躺下。

烏承橋低笑,這下她知道老實了?只不過,此時此刻,連他也不敢再去抱她,一起這麽久,無數次都險些克制不住自己,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來得洶湧。

允瓔背對著他假裝睡覺,臉上的熱意卻一直未消,一顆心就像要跳出嗓子眼似的,思緒也亂了起來。

他這樣的暗示……不對,方才那樣分明已經是明示了,她就是再沒有經驗,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總不能讓她主動吧?

呼……帶火的男人惹不起,看來,她以後都應該離他遠一些,以免引火燒身啊。

胡思亂想中,允瓔沈沈睡去。

而烏承橋,卻重新睜開了眼睛,側身輕輕的擁住了她,方才的冷靜和克制,他已經平靜了許多,就在他手環上她的腰的那一刻,允瓔下意識的翻身,自覺貼向他懷裏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看著懷裏的她,他忍不住笑,收緊了手臂,閉上眼睛。

看來,他得提前安排他們的好日子才是……

天微亮,歇息了半夜的眾人便紛紛的起來,精神抖擻的準備著今天要忙的事。

允瓔也不例外,雖然昨夜睡得晚,但,還是如往常一樣起來了,瑣事忙完,便準備拿那兩瓶酒去做試驗,按著昨天的說法,賣給柳媽媽的那些酒十兩一壺,只消加些許蒸餾的酒進去就好了。

允瓔想著便往要庫房走,昨夜試酒已經用去少許,不過,縱然是餘下的摻上一壇,她也覺得虧,還是再去搬一壇備用好了。

“瓔兒,你去哪?”還沒走出幾步,烏承橋卻在後面喊道。

“我去拿一壇酒,就回。”允瓔頓了頓腳步,應了一聲,烏承橋沒再說什麽,她也不在意,去了趟庫房搬了壇葡萄酒回來備用。

分裝的事,總不能在院子裏弄,允瓔把東西搬回了房裏,烏承橋和剛剛吃過飯的柯至雲也聚了過來,不用說,他們也知道允瓔想要幹什麽了。

允瓔讓戚叔挑了幾十個最小號的清洗幹凈的琉璃瓶回來,木塞子全都泡在涼水裏,一個幹凈的陶缸也被戚叔搬了進來。

戚叔放下允瓔要的東西後便退了出去,允瓔幾人正在忙,也沒註意到戚叔的舉動。

“我來。”柯至雲搶著動手。

“你不去找喬二公子嗎?”允瓔驚訝的看著他。

“昨天已經遞了名帖了,約了下午在茶樓會面,現在早著呢。”柯至雲不在意的說道,挽高了袖子拿起了桌上的瓶子,看著允瓔問道,“怎麽做?”

“我也不清楚,你先把那壇裏的倒進去吧。”允瓔對此也不是很清楚,想了想,就按著自己理解的來。

“好嘞。”柯至雲倒出昨晚開過的那壇,倒了一半,他擡頭看了看允瓔,問道,“這樣會不會太多了?”

“還是邊調邊倒吧。”烏承橋在邊上出主意。

於是,柯至雲停了下來,把桌上的兩酒都倒了進去。

攪拌、品嘗、添酒、再攪拌、再品嘗。三個臭皮匠聚到一起,反覆的試,終於,調到三人都覺得還行才停了手,開始裝瓶。

“別太滿了。”允瓔見柯至雲一個勁兒的加,忙阻攔道。

“烏兄弟,你瞧瞧你媳婦兒,這麽摳門,都收人家十兩一瓶了,還不讓加滿。”柯至雲哈哈大笑,對著烏承橋打趣道。

“什麽摳門。”允瓔無奈的嘆氣,她可是見識過葡萄酒發酵炸開的威力的,那時候,還是在一同學家裏,那同學的母親也是初學,拿著大桶水的空桶釀葡萄酒,當時,她也覺得那位阿姨特別聰明,可後來,睡到半夜,突然就聽到“砰”的一聲,嚇的全家人都起來了,到了客廳一看,原本放在角落的桶倒在對面的門口,玻璃制的茶幾被撞得四分五裂,而天花板上以及整個客廳到處都是葡萄皮和汁液,一屋子的酸臭味兒。

如今陶伯釀的酒會不會繼續發酵,她就不知道了,這琉璃瓶會不會和那純凈水桶一樣,更不知道,她想的是,安全最重要,萬一炸了,傷了人找上門,對他們這小小的還沒有開門正式營業的小貨行來說,可是雪上加霜的事兒。

“我聽說,這果酒裝的時候,不能太滿,太滿會溢出來的。”那些事自然不好對他們倆說,允瓔想了想,換了種說法,“那樣多浪費,再說,我們正是缺銀子的時候,沒必要這樣大方,而且,對她們來說,你這一次大方了,下次再稍稍少那麽一丁點兒,說不定都會被她們說,這好人,做不得。”

最要緊的是,允瓔覺得,他們就是做了這個好人,柳媽媽那樣的人,會感激嗎?

反正她是不抱希望的。

154果醋的可能

一壇酒很快就分裝完畢,塞上浸泡過的木塞子,最外面封上了蠟,幾十個小瓶子擺在桌子上,很是吸人眼球。

“下午,我帶幾瓶去和喬二談談。”柯至雲聞著那酒香,笑容滿面,“邵姑娘又立了一大功啊。”

“這哪算什麽大功,我也是聽說這法子,試著行不行罷了。”允瓔淺笑,她昨天一時疏忽已經引起烏承橋的懷疑了,接下去可不能再這樣,但,一壇酒的蒸餾時間又不能縮短……想來想去也只有把那套東西過明路,交給專人去打理,“相公,我下午出去一趟,把東西拉回來吧。”

“去哪?”烏承橋問。

“就是做這個酒的地方。”允瓔指了指空空的大琉璃瓶,她的空間不能曝露,便只能胡編一個地方出來。

“邵姑娘,昨天我們到處找,你到底在哪家做的?你那法子不是讓人看了去嗎?”柯至雲突然問道。

“離這兒也不遠的,其實,也不是什麽做酒的地方,是做蒸桶的人家,不是鋪子,我偶爾遇到,買了蒸桶,就借了他家的竈用了一下,那家人也不多,我做的時候他們的都沒進來,沒人知道我這法子。”允瓔說到這兒,有些編不下去了,她壓根兒不是會撒謊的人呀,可來到這兒,為了不讓空間曝光,她不得不這樣胡編亂造,只是,第一個謊言之後,都必須用更多的謊言去圓場,讓她很是無奈。

“原來如此。”柯至雲也只是突然想到,才有這樣的問題,倒不是查根問底。

倒是烏承橋,若有所思的看著允瓔,眸光撲閃。

“下午找人陪你一起吧。”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不用了,我們這兒人手本來就少,我今天也不去做什麽。把東西帶回來就行了,也沒多重,我一個人就行。”允瓔立即搖頭拒絕,說到這兒。她轉頭看了看,才發現戚叔竟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難怪半天沒聽到戚叔說話,“戚叔呢?”

“我在這兒。”戚叔一直守在門口,聽到聲音才推門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瓶子,掃了一眼,馬上收回了目光。

“戚叔,您又不是外人,不必出去的。”允瓔猜到戚叔的心思。

“沒呢。剛剛去外面照應了一下,剛回來。”戚叔擺了擺手,笑道。

“戚叔,我這法子有用,以後。怎麽提純這些酒還得您多費心呢。”允瓔看了看柯至雲和烏承橋,“我們的廚房要做準備三餐的買賣,白天怕是騰不出空,只能晚上做,這活兒說麻煩也不麻煩,說省事也不省事,主要還是得熬。所以……”

“小娘子的意思是?”戚叔一楞,忙問道,允瓔的話沒有明說,他也不敢隨意猜測。

“戚叔,我不知道這法子外面有沒有人會,但在我們這兒。如今卻是我們想拓展生意最最關鍵的一步,只有做好了,我們才能快速積累銀子,才能做下一步的生意。”允瓔認真的看著戚叔,“雲大哥不可能久留在這兒。到時候,這人手……”

“小娘子這樣信任老漢,老漢沒什麽可說的,我一定辦好這件事,只是,我不懂怎麽做,還請小娘子多提點。”戚叔明白了,果真和他想的一樣,頓時,心裏小小的感動,之前她說保密,他也理解,所以,剛才他自覺的避出去了,可此時,親耳聽到允瓔說要他負責這件事,心裏還是挺高興,烏承橋和允瓔並不是他們苕溪水灣土生土長的,可是他們對他的信任絲毫不比苕溪水灣的鄉親們少,這種被人肯定的感覺,讓他很有成就感。

“戚叔放心,這法子,您肯定一看就懂。”允瓔笑了笑,她不可能一直靠著這樣偷偷摸摸的單人行動下去,蒸餾的法子能用,必然得交出去,而且還得交給可靠的人,戚叔就是這個人,至於掌櫃的,等以後生意做大了,再招幾個人就是了,相對而言,掌握技術的才是最根本。

“那今晚就開始?”柯至雲也是好奇,忙問道。

“行。”允瓔點頭,早點兒交完早點兒省心。

於是,吃過了中飯,眾人便各自行動,允瓔準備出門,柯至雲也跟了上來。

“邵姑娘往哪邊走?可順路?”柯至雲手裏拿著一個盒子,這是他臨時找出來的,裏面裝著兩瓶酒,他約了在茶樓和喬承軒和關麒談合作的事,拿著這兩瓶自然也是奔生意去的。

“估計不順路哦,我在前面轉彎。”允瓔哪可能跟他順路,當下隨意的一指,推著車往前走了。

柯至雲倒是沒跟上,只看了看她就自顧自的赴約去了。

允瓔順著小巷繞了幾繞,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四下打量,確認四周無人,才把空間裏的東西移了出來。

昨夜她出來時,也來不及清洗那些東西,只往裏面倒了一勺的水,回去還得好好洗洗,這畢竟是入口的東西,無論如何得保證幹凈。

除了小竈,允瓔把東西都搬了出來,包括那個騰空的酒壇,她突然想到昨天的陶缸,便伸手揭開了蓋子,湊過去看了看,還沒靠近,一股子淡淡的確酸味兒便撲鼻而來。

不會吧,這麽冷的天,只不過是泡了一夜,就酸臭了?允瓔一楞,瞇著眼睛瞧了瞧,又聞了聞,確實是酸的,只是,並不臭,不僅不臭,還帶著淡淡的果香味兒,這一下,她更加驚訝了。

難道……允瓔心中靈光一閃,一個猜測湧入心底,酒加了水繼續發酵就會變成了醋,難道她昨天無意的舉動讓陶缸裏殘留的東西發酵成醋了?

允瓔顧不得別的,手指沾了少許,嘗了嘗,果然是酸的,不過,這味道比起醋還是有些淡,水的味道還重一些,隱約還有酒味兒。

但,繞是如此,允瓔還是挺高興,她似乎又看到一條路,雖然比不起果酒,可蚊子肉也是肉呀。

一高興,她迫不及待的提起了板車把手,拉著快步回小院。

戚叔看到她回來,立即帶著人上前搬東西。

“當心些,裏面的東西莫要倒了。”允瓔忙提醒道,就怕他們不知情,把她的試驗品給倒了。

“回來了?”烏承橋在院子裏站著練走路,聽到動靜轉身。

“回來了。”允瓔笑著應了一句,跟著戚叔等人進了堂屋,她急著去試想到的那個可能。

烏承橋皺眉,自打來到這兒以後,她對生意的急切和關註遠遠勝過了在他身邊的時候,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小小的郁悶,想了想,他緩緩挪回輪椅邊上坐了回去,然後推著輪椅往廚房推去。

允瓔自然不知道烏承橋此時的想法,她正在把陶缸裏的水往那空酒壇子裏倒。

柳柔兒和幾個婦人在準備食材,頻頻側目,幾個搬東西的人已經被戚叔支了出去。

“在做什麽?”烏承橋坐著輪椅進來,就看到允瓔抱個空壇子晃呀晃的,不由奇怪的問。

“相公,你知道醋是怎麽來的嗎?”允瓔這會兒在記憶裏拼命搜尋,倒是找出些許自釀醋的方法,可是,她沒試過,也沒見家裏人做過,所知道的並不多,醋是酒的再發酵,這個毫無疑問,問題是,多少酒摻多少水呢?這點卻是無從得知,不過,她問烏承橋這個並不是為了求取答案,而是純粹的高興,又發現一條財路子的喜悅。

“醋?”烏承橋不解的看著她,“什麽醋?”

“就是做菜用的醋呀,吃的醋。”允瓔抱著壇子沖他晃了晃,笑道,“我想,我知道醋要怎麽做了。”

“你從哪裏學的?”烏承橋看著她,那怪異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他敢確定,在今天之前,她對這些絲毫不懂,可為什麽,只是出去一趟就又蹦出一個主意呢?而且,她一個船家女,打出生起就飄在水上,邵父邵母也不是那種特別有主意的人,她從哪裏得知的這些?

“我猜的。”允瓔抱著酒壇走到他面前,把壇子湊到他鼻端,“聞聞,什麽味兒?”

“酸的。”烏承橋帶著幾分狐疑,聞了聞,說道,“這樣你就知道了?”

“當然不是這樣就知道啦。”允瓔搖頭,想了想,解釋道,“你也知道我爹娘以前給人送貨、擺渡的嘛,我曾聽一位客人說過,酒變酸就是醋,之前我還沒往這方面想,就在剛才,我聞著這味兒才想起來的,你看,那陶缸是用來放酒的,昨天因為天太晚,我也沒來得及清洗,就往裏面倒了一勺水,今天就有酸味兒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試做些果醋?拿出去賣一定有人要的。”

原來如此。烏承橋看了看允瓔,見她說得有頭有尾,倒是信了七八分,邵父邵母長年行走水上,或許,她所會的就是這樣聽來的。

“你想試,那就試試吧。”烏承橋想到這兒,心頭略寬,笑著點頭。

“那就試嘍。”允瓔得了支持,高興的站了起來,對戚叔說道,“戚叔,一會兒讓阿明兄弟幫忙,把那個蒸桶邊刨些下去,剛好安那個竹筒就可以,想辦法把那個固定好,不能漏氣哦,我們今晚就開始做。”

“好。”戚叔點頭,拿著東西找阿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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