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冥婚

關燈
思及此,宿蒔當機立斷用槐花頌幻化成驅魔劍。劍身為源,劍柄為勢,劍頭為眼制出了個五行芒陣,勉強抵住了正步步緊逼的白槐叢,堪堪與其打成平局。

本以為將會是一場硬戰,然而還未撐多久,他便發現白槐陣勢稍有變弱之態,正是他反擊的好時機,於是便趁機捏訣準備破陣。

然而不過一眨眼功夫,眼前倏有白霧漸起,隱約朦朧,似有兩道螢螢的光影自肩處飛掠而過。不消一會兒,白霧便覆蓋了整個槐陣,四周仿若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霧色,如有輕紗細垂。

宿蒔心覺有詐,手指捏訣速度加快,口中驅魔咒亦隨之念得愈加快速。白霧四散的速度很快,頃刻間便籠罩至他的身旁。

耳邊似乎貼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輕聲呼喚著,“初蒔…初蒔呀…你倒是看看奴家呀~”

隨即又忽覺似有東西在騷撓著他的脖頸,指尖輕勾,帶來絲絲癢意。

宿蒔雙目緊閉,作勢心無旁騖地繼續念著訣,只是愈加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微微顫抖的身形卻是出賣了他。

“來嘛~阿蒔~來呀…”

女人嬌嗔輕語,又悄然將纖手慢慢地自他T恤下擺伸進。她手指輕點,細滑如凝脂的皓腕觸及宿蒔背部有些粗糙的皮膚,帶來陣陣的酥麻。

“哎呀呀~小公子~你怎的不理會奴家了?莫不是…外頭有別的相好了?奴家想你…可是想的好苦啊…”女人語帶幽怨,說到最後,聲音漸涼。

“你是誰?!”

宿蒔猛的甩開她的手,睜開眼語氣淩厲地問道。只是待看及眼前人的模樣,他卻是楞住了。

“我是誰?我是誰難道你還不清楚麽~”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襲紅衣,青絲飄舞,竟是與宿槐一般的模樣,柳眉鳳眼,紅唇梅鈿。便是連她眼角的鬼紋,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轍。只她那眼角一滴淚痣,幾分不近人情的模樣卻是宿槐未曾有的。

“竟是連奴家都忘了…初蒔…你可真無情。”

‘宿槐’笑容淡下,瞳孔瞬間冷漠。她闔了闔眼,覆又睜開。瞥了一眼下邊正冷眼望過來的宿槐,她唇角輕揚,笑容重新掛上,眼眸裏又重新被虛偽的笑意覆滿。

她倏地擡起手,手心向上,掌心微彎對著宿蒔,五指聚攏開來。眸光瀲灩,紅唇微微湊近掌心,檀口輕啟,吹出幾縷白煙。

宿蒔尚未來得及反應,便有片片紅槐伴著絲絲縷縷的白霧猛的吹向他。

下一秒,困意來襲。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也只來得及聽見這個‘宿槐’的只言片語,內裏帶著深深的蠱惑:“睡吧,夢裏,有你欲尋之往。你曾遺失之物,你曾執著之人…一切皆有因,萬事皆有果。”

……

耳邊倏地響起潺潺流水聲,清脆悅耳。

宿蒔猛的睜開眼,卻是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一處僻野小林裏,身旁隱約有條大河流經。擡頭卻見眼前白朦一片,濃霧彌散,近處的竹木皆是輪廓晦暗,如隔雲端。忽有輕風拂過,白霧散去,眼前的一切便都豁然開朗了。

他方才所見的竹木是屬於對岸的一片野林的,與自己此時所處的地方各自分屬於這條河的兩岸。他似乎身處的是一個小鎮的邊緣,雖然也是片林地,但隱約還有光點。隔岸燈火通明,與另一端荒涼陰暗的野林顯然成了兩個極端。

擡步正欲前行,卻是“撲通”一聲癱軟在地。宿蒔此時才發覺自己竟是渾身乏力,有些疲累。他擡手捏了捏臉,忽覺有哪裏不對勁,他疑惑的將手伸到眼前一看,竟是雙小孩子的手!再往下一看,竟是看到只屬於小孩童的身體!

他這是變成小孩子了…?!

宿蒔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不可思議,自己這是被那‘宿槐’變小丟到她編織的幻境裏頭了?亦或者是…真如她所說,這是他過往的經歷?

思及此,宿蒔面色一沈,強自抑制住內心隱隱有些噴薄的叫囂。他按捺住內心莫名的不安,穩了穩心神,過了會勉強適應了小孩子的身體,這才擡步順著河邊漫步走去。

這片林地看似很小,實際身處其中卻是難窮其盡。宿蒔本是以林裏的某個光點為目標直線前進的,然而走了許久之後,他忽然恍然自己似乎未曾離光點有近半步的距離。

倒是眼前林子顯得愈來愈暗,方才本還看得見隱隱月光,到此時竟是半點光也不透了。

宿蒔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周圍高大粗壯的樹木密密麻麻的堆擠成了一個圓圈,只是卻未曾有一棵樹敢越進圈子裏半步,似乎自有一個規矩。

遠處忽然傳來低低的嗩吶聲和喇叭聲,似是農村辦紅白喜事講究敲鑼打鼓的熱鬧。可在這陰暗的林子裏並不顯得多熱鬧,反倒透著股陰森詭異。正側耳細聽間,又有隱隱的女鬼哭喪聲自另一側傳來,幽怨淒惻,哀轉婉絕,久不消弭。宿蒔只覺周身氣溫驟降,耳邊陰風陣陣,哭嘯的冷風冰涼刺骨。

宿蒔心覺不妙,自己該不會這麽倒黴,遇到鬼娶親了吧?!

鬼娶親,身魂離。這鬼娶親可是鬼四煞之首,生者遇之,十死九癡。

擡腳正欲往圈子外圍退去,宿蒔卻驚覺自己雙腳此時竟是動彈不得了。合掌欲催動槐花頌,槐花頌卻無半點反應。耳邊鬼聲愈來愈近,宿蒔有些焦急,忽覺體內靈力尚存一二,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他輕吐口氣,彎唇一笑,隨即合眼捏訣,口中念咒催動靈力自周身流動。

待宿蒔的一系列動作完成,兩邊的隊伍已經進到圈子裏了。

在宿蒔正對著的那路盡頭,忽然出現了兩排忽明忽暗的白紙燈籠,飄飄忽忽於半空中。燈光明滅間,依稀照出幾條隱約細長的輪廓。燈籠行進間,輪廓漸顯,原是有兩排“人”在提著那白紙燈籠。這些“人”同樣一襲白衣,頭上各自戴著頂很高的白帽子。或提著燈籠,或吹著嗩吶。

前面的燈籠過後,便是吹著嗩吶和喇叭的白紙人。只是他們一邊吹著嗩吶,一邊還在左搖右晃地跳著無比詭異的舞,就好似農村那種跳大神。

待他們走近,仔細一瞧,這才發現原來他們穿著的所謂“衣服”不過是用白紙紮成的紙衣服。而這些“人”面上兩頰各自貼著一片紅色圓紙,唇間一點紅,竟是紙人的模樣。

“嗚嗚嗚~~”嗩吶和喇叭聲聲交織著,透著股滲人的詭異,斷斷續續的仿似催魂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對陣法什麽的不是很懂,盡量不涉及,此處劇情需要,若有錯誤可以指正「不過不會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