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也太用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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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即將來臨，今晚就是平安夜。站在食堂門口，我昂首期盼了半天，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絲要下雪的跡象也沒有。
南之威問我：“你在幹嘛？”
我說：“我在看風景，裝文藝。世人都說天上住著上帝，我想我只要盯著天空看，上帝就能實現我的願望。”
“你太天真了！”南之威毫不留情地說。但更毒舌的當屬張靈，她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說：“哦，我還以為你又發瘋了。”
什麽叫“又”？我怒目而視，但這倆人打定主意視而不見。我心想，你們兩個不毒舌會死啊！就知道逞口舌之快，都不知道要積點口德！
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欣喜的表情，看來大家都很快樂啊。雖然這是個洋鬼子的節日，而且還不放假，但好歹我們能偷偷生出些希望來。雖然這些期望最終大都以互送蘋果終結，但這些蘋果足以讓我們壓抑的快樂得到不小的膨脹。當然，一些偷偷摸摸的情侶會送巧克力。我心想，要是我是校領導，我就來個抽屜大搜查，誰要是有巧克力，誰就是有□□。
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年送禮只送蘋果，並且很早之前就囤了好幾個。
一回到教室，我就從抽屜裏扒拉出兩個蘋果，自以為很驚喜地送給她們倆。我是在她們驚疑的表情中遞出去的，然後，南之威把接過去的蘋果左看右看，核查了好幾遍，說：“連生，你這是幾個月之前買的蘋果？”
在我吐血而亡之前，我憤怒地擺明真相：“才一個月好吧。”哪有幾個月那麽嚴重？
然後她們倆毫不猶豫地把蘋果還給我：“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我只能白她們一眼，然後頗有風骨地端著我的蘋果說：“哼！不要白不要，想要還沒有呢。有眼不識貨，真是倆白眼狼。”
她們倆都沒有理我如此慷慨激昂的指控，南之威幹脆拿了一個蘋果出來吃。我看到她桌子裏好多蘋果，估計都是那些排成隊，可繞某某星球兩圈半的仰慕者送的，這讓我很是震驚。說白了，就是羨慕嫉妒恨。但是我是多麽有骨氣的人呢，我不為所動，而且善良地指出她的疏忽之處：“南之威，蘋果那麽臟，你都不洗一洗再吃嗎？”
她嫣然一笑，臉色和蘋果一樣可愛：“別人洗好了送過來的。”真是的，現在的追求者的競爭已經如此激烈了嗎？居然把追求發展成為一種事業了，不服務到無微不至不罷休啊。臨了，她再加一句：“你要不要再來一個？我不介意。”
我介意！
被她插了N把刀的我，只好自慚形穢地拿著兩個蘋果回自己座位。
過了一會，小強回來了。我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蘋果給他：“喏，平安夜禮物。”
他拿過蘋果，很豪爽地用袖子擦擦，直接下口吃了，吃的時候還不忘傻笑：“謝謝啊！你終於對我好了一回。”我看他一連串的動作，感覺好熟悉，就像某些電視劇裏面的情節一樣。
我在內心鄙視了他一回，我什麽時候對你不好了？死蟑螂。
我看他吃得很高興，連忙把剩下兩個南之威和張靈不要的也遞給他。他盯著蘋果上的褶皺看了看，然後很委屈心酸地問我：“你該不會是送不出去了，就全塞給我了？”
我本來想暴力他一頓，但一想他好歹接了我的蘋果，便只好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點點頭。他一看我的樣子，果斷大手一揮，把兩個蘋果收入囊中，走到教室外面。
我以為他是要給哪個兄弟吃，誰知道他又拿著洗好的蘋果回來了。他遞我一個，我接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幾個意思？
他說：“總不能讓我一個吃吧，你得陪著我。”
我只好點頭。於是晚自習開始之後，同學們開始安靜地做作業，只有教室右後方出現若有若無的“哢嚓哢嚓”咬蘋果聲。為此，下課之後大家都去洗蘋果，教室裏面全是此起彼伏的“哢嚓哢嚓”聲。這種引領時尚潮流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我和小強很有默契地相視而笑，當時我們就差說現在最流行的“Give me five”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亮了一下。我打開，是袁野發來的短信，讓我晚自習之後等他。我忽然之間覺得很甜蜜，畢竟我們一路打打鬧鬧也這樣過來了。他大概是要送我禮物吧。他會送我什麽禮物呢？哎，我要送他什麽呢？蘋果嗎？我拿出一個蘋果，望著它滿臉的褶子發愁。
我拿出手機，給南之威發了一條短信：“你送什麽東西給楚澤？”
很快便有了回覆：“chocolate，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你還有chocolate不？”
“有，你想吃？”
“嗯。下課我來拿。”
過了一會，又一條短信到，是南之威：“你該不會是想拿我的chocolate去送袁野吧？你終於意識到你的蘋果送不出手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正回頭對我做鬼臉的南之威，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表演一下翻白眼。人家隔空傳情送飛吻，我這是遠距離吐槽翻白眼。
晚上的時候，我和袁野手牽著手在黑暗裏走了一會。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校領導們不再像活潑金屬一樣活躍，該洗洗的都洗洗睡了。我們也只能趁這個時候牽牽小手。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算你狠！”說的時候咬牙切齒。我知道他指的是我這麽長一段時間沒去找他。不過我很欣慰，我們又這樣和好了。
之前我給他講過一個笑話。一個人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對著女朋友的背影吼：有種你一輩子別來找我！當時我問他：“你知道一輩子之後，這個人的臨終遺言是什麽嗎？”
他當時很氣憤我給他講“分手”這個話題，一點也不配合我。於是我只好自說自話：“那個男人說的是‘算你狠！’啊。”說完我快笑死了，袁野卻不為所動，只是一個人生悶氣。那一天我們出去玩，他的心情一整天都不怎麽好。
今天我聽到他這樣說，大有那個男人吐露遺言時的“風采”，便彎著腰笑了。
他走過來，什麽也沒說，只是哼了一聲，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看到有人來了，我們便分開走，而且一前一後。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下面，我們互換禮物。
他看了看我的巧克力，說：“你也太用心了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反話，但也沒有反駁，誰叫事實如此呢？如此一來，我倒不好意思去接他的禮物了。他的禮物是一個黑色的長盒子，裏面是一條蛇骨項鏈，鏈上的裝飾是幾個連著的字，寫著：“愛辣捂油兔。”
我想起來之前有一次，他帶我去聽他的“音樂會”。大概是大家都見識過我“過人”的唱功，知道我所言非虛，的確五音不全，自此之後，大家都沒有再拉我唱歌，好歹讓我安安靜靜地做一個聽眾。
但是袁野這家夥卻不安分，不是盯著我的臉看來看去弄得我頗不好意思，就是拿著我的手玩來玩去弄得我很癢。有一次，他把我弄得不耐煩了，我瞪了他一眼，他為了哄我，就在我的手心寫：“I love U.”
我當即笑了，有必要搞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嗎？於是，便攤開他的手寫上“愛辣捂油兔”幾個字。
他當時也笑了，於是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親了一下我的臉頰，我登時臉就紅了。其實我第一反應時給他一大耳刮子，但是無奈我第一反應太慢，反應過來的時候，理智已經戰勝了情感，我也因此沒有釀出什麽驚天動地了不得的後果來。
現在我手裏拿著這塊牌子，猜測應該是定做的，畢竟沒有商家在高檔的首飾上印上這幾個字，多掉檔次啊。
但是他這又是送我戒指，又是送我項鏈的，這是想幹嘛？下次該不會送耳環集齊三件套吧？
冷不防，他趁我呆楞的瞬間親了一下，我因為有過上一次的經驗了，已經有了免疫力，不會像第一次那樣不好意思了，只是嘟嘴白了他一眼。
我說：“你怎麽找人把這幾個字刻上去啦？”我本來還準備說“不便宜吧”，但又覺得實在是煞風景，就忍住了沒說。
他一副很得意的樣子：“怎麽樣，喜歡不？”
跟我的禮物比起來，他送的禮物確實用心多了，可謂禮重情意也重。我看著他手上拿著我從南之威那兒搶來的巧克力，很有些羞愧，只好輕輕點點頭，表示喜歡。
我正打算把盒子蓋好放口袋裏，他一把拿過去，取出鏈子，說：“戒指拿出來，我把它掛這個上面。”
我一聽，不好，我上次放進櫃子裏之後就沒戴過了。我說：“我昨天洗澡摘下來就忘了戴了。”
他沈默了一會，然後問我：“那手表給我看看。”
我支支吾吾不說話，他就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空空如也。
“手表也是忘了戴嗎？”他的語氣冰冷到極點，比這時的夜露更勝一籌。難道要我說，我同你一樣小氣，我也見不得你和李珊珊好，看到你和李珊珊好，我就恨不得和你斷絕一切關系。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冷冷地笑：“連生，你究竟把我放在哪？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吧？”
不就是沒戴你送的東西嗎？我笑著摸摸他的頭，想讓氣氛緩和一點，但是我忽然想起，他最是討厭別人摸他的頭了。手停在半空中挺尷尬的，我還是把手放在了他頭上。
如我所料，他一副很厭惡的表情，甩掉我的手，轉身離去，留我一個人站在路燈底下。我甚至，沒有勇氣吼一聲：“不準走！”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又擡頭看了看頭上昏黃的一圈圈路燈光和想要撲燈的飛蛾。路上寂靜無聲，有一兩對情侶從我面前經過，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微驚懼，大概以為是碰上了某執著的校長，驚懼過後便大膽地從我面前手牽手走過，有點類似於現在的秀恩愛。
我聽著他們“咯咯”的笑聲，看著他們哈著白色的霧氣，消散在路的盡頭，忽然流下淚來。我覺得很無力，我覺得我就像頭頂上不斷撞擊燈壁的飛蛾，一次一次靠近燈光，想要得到光明和溫暖，卻一次一次被傷得渾身疼痛。哎，這只蛾子不會是來看我笑話的吧。真是的，大冬天的，你一只幺蛾子跑出來湊什麽熱鬧？
我看了兩眼那執著的飛蛾，擦了眼淚往宿舍走。這時候天上很應景地下起小雨來，把我的外套淋濕了。媽的，為什麽不下點雪，增加一點浪漫情調呢？這樣淋雨回去，顯得我多悲情啊！
我進寢室之前被南之威截住了，她一把拉住我的連衣帽，興奮地嚼著蘋果問：“袁野送的什麽東西？”果然沒有男朋友在身邊膩膩歪歪的人就是這麽的八卦。
她一看我拉得老長的臉，馬上問：“怎麽啦？”
我本來是打算笑著陳述事實的，可是我沒控制好，一用力就哭出來了：“嗚嗚……我們又吵架了……”
她看我止不住地哭，就把我往樓梯間一拉，然後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抱緊我，什麽也沒說。既沒說“不要哭，哭了也沒用”，也沒說“算了，哭個痛快吧”。
我抱著她哭了一會，鼻涕都流出來了。我怕弄臟她衣服，就推開她沒哭了。擦擦眼淚，我就不那麽傷心了，好像剛剛發瘋一樣的人不是我。我問：“剛剛沒人看到我哭吧？”
她白我一眼：“你說呢？你那麽大嗓門。”
我捂臉，真是丟死人了。
南之威問我怎麽回事，我說了緣由。她問我：“那你為什麽不戴他送的東西了？”
我低頭，說：“上次我們一吵架，我一沖動，就都取下來沒戴了。”
“你們兩個都是小氣鬼，一個比一個小氣。”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咬著她的蘋果，咬到一半，看到我手上的盒子，說：“這就是袁野送你的？”
我“嗯”了一聲，打開盒子給她看。
她挑出來一看，歪著脖子說：“你家袁野真惡心，這麽溫柔細膩，以後外號就叫小膩膩得了。”
我“哼”了一聲，笑她：“小膩膩什麽的還是留給你家楚澤吧。”
她見我笑了，就用頭碰了一下我的額頭，說：“多大點屁事呀，整天哭哭笑笑的。”說完就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裏捂頭詛咒她，這個臭丫頭，仗著自己腦袋是花崗巖質感的就老是敲我，我剛忍下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確實，多大點屁事啊。每次都是袁野主動要求和好，讓我很是愧疚，我決定了，我也要積極主動一次，約他出去玩玩。
元旦前一天的上午，我們上了兩節英語課就放假了。我收拾了書包，跑到文科二班後門口看了看，都走得沒人了。咦？他們班這麽早就放了？
有一個女生特別熱情，熱情到讓我覺得她的笑容有點詭異，她跟我說：“你是來找袁野的吧？他還沒走多久。”然後旋風一般地從我眼前消失。我真是震驚得無以覆加，她怎麽知道我是來找袁野的？
我撓了撓耳腮，這倒不是我所預料的，之前設計好的臺詞一下子派不上用場，讓我有些失落，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去找他。想了想還是算了，不都是有手機了嗎？有什麽話電話裏說吧，免得當面說尷尬。
可我剛轉身，就看到了離我一步之遙的李珊珊。她穿著剪裁合身的小棉襖，墨綠的顏色本來是有點低沈老氣的，但是她皮膚白皙，兩相輝映之下，反倒顯得她文靜典雅了。她後面松松地紮了一個辮子，顯得很有淑女的氣質。相比之下，我覺得我身上厚厚鼓鼓的羽絨服讓我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土包子。
我知道我和她沒什麽話說，我們彼此之間還毫無好感，但此刻的她掛著滿臉的笑容看著我，溫柔地說：“你是來找袁野的嗎？”這讓我有一瞬間的幻覺，以為是一個和善的朋友在和我談論明天去哪玩。
我搞不清楚她的用意，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我的反應，笑得更盛，好像我的反應很得她的喜歡。她抿了抿嘴唇，說：“哦，正巧我和袁野一起走的，他在下面等我。我拿完東西就一起回去了。你要找他的話估計不太可能了，因為我們兩家要一起出去玩。哎呀，一定很好玩，我們都已經有半年沒出去玩了。”然後她裝作想起了某件很重要的事的樣子，捂著嘴，驚訝地說：“哦，我忘了，聽說你和袁野吵架了，你還哭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就像是念著某種咒語。我聽不下去了，喊了一聲：“沒有！”然後，倉皇而逃。
逃到一樓的時候，我忽然想起袁野在外面等著，連忙止住了腳步。過了一會兒，頭頂上面有腳步聲迫近。不知道為什麽，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李珊珊，忙轉一個方向，轉到隔壁的女廁所裏。
等到聲音走遠，我才冒出來。我罵自己，有什麽好躲的啊！真是的，我又沒做什麽壞事！還第二次躲廁所裏去了，真他媽丟人。
後面有人拍我肩膀：“怎麽又垂頭喪氣？”
“哪有？”我嘴硬地辯白。
“哪裏都有。你臉上就寫著三個字：我、不、爽！”南之威指著我的臉仔細研究。
“哦，那你還惹我？”我睨她一眼。她沒回答，自顧自地歪頭晃腦，怡然自得。我問：“你元旦怎麽過？”本來打算和袁野一起玩的，現在我成了孤家寡人，我得找個人陪陪。
南之威欣喜地說：“楚澤要回來。”潛臺詞就是：我要和他一起過。
我“哦”了一聲，這表示我又要一個人過這三天了，然後再到學校報到，再開始三點一線的刻板生活。果真生命是生生不息，循環往覆。
只是，元旦過後，南之威沒有來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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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威問我：“你在幹嘛？”
我說：“我在看風景，裝文藝。世人都說天上住著上帝，我想我只要盯著天空看，上帝就能實現我的願望。”
“你太天真了！”南之威毫不留情地說。但更毒舌的當屬張靈，她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說：“哦，我還以為你又發瘋了。”
什麽叫“又”？我怒目而視，但這倆人打定主意視而不見。我心想，你們兩個不毒舌會死啊！就知道逞口舌之快，都不知道要積點口德！
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欣喜的表情，看來大家都很快樂啊。雖然這是個洋鬼子的節日，而且還不放假，但好歹我們能偷偷生出些希望來。雖然這些期望最終大都以互送蘋果終結，但這些蘋果足以讓我們壓抑的快樂得到不小的膨脹。當然，一些偷偷摸摸的情侶會送巧克力。我心想，要是我是校領導，我就來個抽屜大搜查，誰要是有巧克力，誰就是有□□。
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年送禮只送蘋果，並且很早之前就囤了好幾個。
一回到教室，我就從抽屜裏扒拉出兩個蘋果，自以為很驚喜地送給她們倆。我是在她們驚疑的表情中遞出去的，然後，南之威把接過去的蘋果左看右看，核查了好幾遍，說：“連生，你這是幾個月之前買的蘋果？”
在我吐血而亡之前，我憤怒地擺明真相：“才一個月好吧。”哪有幾個月那麽嚴重？
然後她們倆毫不猶豫地把蘋果還給我：“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我只能白她們一眼，然後頗有風骨地端著我的蘋果說：“哼！不要白不要，想要還沒有呢。有眼不識貨，真是倆白眼狼。”
她們倆都沒有理我如此慷慨激昂的指控，南之威幹脆拿了一個蘋果出來吃。我看到她桌子裏好多蘋果，估計都是那些排成隊，可繞某某星球兩圈半的仰慕者送的，這讓我很是震驚。說白了，就是羨慕嫉妒恨。但是我是多麽有骨氣的人呢，我不為所動，而且善良地指出她的疏忽之處：“南之威，蘋果那麽臟，你都不洗一洗再吃嗎？”
她嫣然一笑，臉色和蘋果一樣可愛：“別人洗好了送過來的。”真是的，現在的追求者的競爭已經如此激烈了嗎？居然把追求發展成為一種事業了，不服務到無微不至不罷休啊。臨了，她再加一句：“你要不要再來一個？我不介意。”
我介意！
被她插了N把刀的我，只好自慚形穢地拿著兩個蘋果回自己座位。
過了一會，小強回來了。我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蘋果給他：“喏，平安夜禮物。”
他拿過蘋果，很豪爽地用袖子擦擦，直接下口吃了，吃的時候還不忘傻笑：“謝謝啊！你終於對我好了一回。”我看他一連串的動作，感覺好熟悉，就像某些電視劇裏面的情節一樣。
我在內心鄙視了他一回，我什麽時候對你不好了？死蟑螂。
我看他吃得很高興，連忙把剩下兩個南之威和張靈不要的也遞給他。他盯著蘋果上的褶皺看了看，然後很委屈心酸地問我：“你該不會是送不出去了，就全塞給我了？”
我本來想暴力他一頓，但一想他好歹接了我的蘋果，便只好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點點頭。他一看我的樣子，果斷大手一揮，把兩個蘋果收入囊中，走到教室外面。
我以為他是要給哪個兄弟吃，誰知道他又拿著洗好的蘋果回來了。他遞我一個，我接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幾個意思？
他說：“總不能讓我一個吃吧，你得陪著我。”
我只好點頭。於是晚自習開始之後，同學們開始安靜地做作業，只有教室右後方出現若有若無的“哢嚓哢嚓”咬蘋果聲。為此，下課之後大家都去洗蘋果，教室裏面全是此起彼伏的“哢嚓哢嚓”聲。這種引領時尚潮流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我和小強很有默契地相視而笑，當時我們就差說現在最流行的“Give me five”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亮了一下。我打開，是袁野發來的短信，讓我晚自習之後等他。我忽然之間覺得很甜蜜，畢竟我們一路打打鬧鬧也這樣過來了。他大概是要送我禮物吧。他會送我什麽禮物呢？哎，我要送他什麽呢？蘋果嗎？我拿出一個蘋果，望著它滿臉的褶子發愁。
我拿出手機，給南之威發了一條短信：“你送什麽東西給楚澤？”
很快便有了回覆：“chocolate，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你還有chocolate不？”
“有，你想吃？”
“嗯。下課我來拿。”
過了一會，又一條短信到，是南之威：“你該不會是想拿我的chocolate去送袁野吧？你終於意識到你的蘋果送不出手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正回頭對我做鬼臉的南之威，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表演一下翻白眼。人家隔空傳情送飛吻，我這是遠距離吐槽翻白眼。
晚上的時候，我和袁野手牽著手在黑暗裏走了一會。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校領導們不再像活潑金屬一樣活躍，該洗洗的都洗洗睡了。我們也只能趁這個時候牽牽小手。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算你狠！”說的時候咬牙切齒。我知道他指的是我這麽長一段時間沒去找他。不過我很欣慰，我們又這樣和好了。
之前我給他講過一個笑話。一個人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對著女朋友的背影吼：有種你一輩子別來找我！當時我問他：“你知道一輩子之後，這個人的臨終遺言是什麽嗎？”
他當時很氣憤我給他講“分手”這個話題，一點也不配合我。於是我只好自說自話：“那個男人說的是‘算你狠！’啊。”說完我快笑死了，袁野卻不為所動，只是一個人生悶氣。那一天我們出去玩，他的心情一整天都不怎麽好。
今天我聽到他這樣說，大有那個男人吐露遺言時的“風采”，便彎著腰笑了。
他走過來，什麽也沒說，只是哼了一聲，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看到有人來了，我們便分開走，而且一前一後。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下面，我們互換禮物。
他看了看我的巧克力，說：“你也太用心了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反話，但也沒有反駁，誰叫事實如此呢？如此一來，我倒不好意思去接他的禮物了。他的禮物是一個黑色的長盒子，裏面是一條蛇骨項鏈，鏈上的裝飾是幾個連著的字，寫著：“愛辣捂油兔。”
我想起來之前有一次，他帶我去聽他的“音樂會”。大概是大家都見識過我“過人”的唱功，知道我所言非虛，的確五音不全，自此之後，大家都沒有再拉我唱歌，好歹讓我安安靜靜地做一個聽眾。
但是袁野這家夥卻不安分，不是盯著我的臉看來看去弄得我頗不好意思，就是拿著我的手玩來玩去弄得我很癢。有一次，他把我弄得不耐煩了，我瞪了他一眼，他為了哄我，就在我的手心寫：“I love U.”
我當即笑了，有必要搞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嗎？於是，便攤開他的手寫上“愛辣捂油兔”幾個字。
他當時也笑了，於是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親了一下我的臉頰，我登時臉就紅了。其實我第一反應時給他一大耳刮子，但是無奈我第一反應太慢，反應過來的時候，理智已經戰勝了情感，我也因此沒有釀出什麽驚天動地了不得的後果來。
現在我手裏拿著這塊牌子，猜測應該是定做的，畢竟沒有商家在高檔的首飾上印上這幾個字，多掉檔次啊。
但是他這又是送我戒指，又是送我項鏈的，這是想幹嘛？下次該不會送耳環集齊三件套吧？
冷不防，他趁我呆楞的瞬間親了一下，我因為有過上一次的經驗了，已經有了免疫力，不會像第一次那樣不好意思了，只是嘟嘴白了他一眼。
我說：“你怎麽找人把這幾個字刻上去啦？”我本來還準備說“不便宜吧”，但又覺得實在是煞風景，就忍住了沒說。
他一副很得意的樣子：“怎麽樣，喜歡不？”
跟我的禮物比起來，他送的禮物確實用心多了，可謂禮重情意也重。我看著他手上拿著我從南之威那兒搶來的巧克力，很有些羞愧，只好輕輕點點頭，表示喜歡。
我正打算把盒子蓋好放口袋裏，他一把拿過去，取出鏈子，說：“戒指拿出來，我把它掛這個上面。”
我一聽，不好，我上次放進櫃子裏之後就沒戴過了。我說：“我昨天洗澡摘下來就忘了戴了。”
他沈默了一會，然後問我：“那手表給我看看。”
我支支吾吾不說話，他就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空空如也。
“手表也是忘了戴嗎？”他的語氣冰冷到極點，比這時的夜露更勝一籌。難道要我說，我同你一樣小氣，我也見不得你和李珊珊好，看到你和李珊珊好，我就恨不得和你斷絕一切關系。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冷冷地笑：“連生，你究竟把我放在哪？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吧？”
不就是沒戴你送的東西嗎？我笑著摸摸他的頭，想讓氣氛緩和一點，但是我忽然想起，他最是討厭別人摸他的頭了。手停在半空中挺尷尬的，我還是把手放在了他頭上。
如我所料，他一副很厭惡的表情，甩掉我的手，轉身離去，留我一個人站在路燈底下。我甚至，沒有勇氣吼一聲：“不準走！”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又擡頭看了看頭上昏黃的一圈圈路燈光和想要撲燈的飛蛾。路上寂靜無聲，有一兩對情侶從我面前經過，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微驚懼，大概以為是碰上了某執著的校長，驚懼過後便大膽地從我面前手牽手走過，有點類似於現在的秀恩愛。
我聽著他們“咯咯”的笑聲，看著他們哈著白色的霧氣，消散在路的盡頭，忽然流下淚來。我覺得很無力，我覺得我就像頭頂上不斷撞擊燈壁的飛蛾，一次一次靠近燈光，想要得到光明和溫暖，卻一次一次被傷得渾身疼痛。哎，這只蛾子不會是來看我笑話的吧。真是的，大冬天的，你一只幺蛾子跑出來湊什麽熱鬧？
我看了兩眼那執著的飛蛾，擦了眼淚往宿舍走。這時候天上很應景地下起小雨來，把我的外套淋濕了。媽的，為什麽不下點雪，增加一點浪漫情調呢？這樣淋雨回去，顯得我多悲情啊！
我進寢室之前被南之威截住了，她一把拉住我的連衣帽，興奮地嚼著蘋果問：“袁野送的什麽東西？”果然沒有男朋友在身邊膩膩歪歪的人就是這麽的八卦。
她一看我拉得老長的臉，馬上問：“怎麽啦？”
我本來是打算笑著陳述事實的，可是我沒控制好，一用力就哭出來了：“嗚嗚……我們又吵架了……”
她看我止不住地哭，就把我往樓梯間一拉，然後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抱緊我，什麽也沒說。既沒說“不要哭，哭了也沒用”，也沒說“算了，哭個痛快吧”。
我抱著她哭了一會，鼻涕都流出來了。我怕弄臟她衣服，就推開她沒哭了。擦擦眼淚，我就不那麽傷心了，好像剛剛發瘋一樣的人不是我。我問：“剛剛沒人看到我哭吧？”
她白我一眼：“你說呢？你那麽大嗓門。”
我捂臉，真是丟死人了。
南之威問我怎麽回事，我說了緣由。她問我：“那你為什麽不戴他送的東西了？”
我低頭，說：“上次我們一吵架，我一沖動，就都取下來沒戴了。”
“你們兩個都是小氣鬼，一個比一個小氣。”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咬著她的蘋果，咬到一半，看到我手上的盒子，說：“這就是袁野送你的？”
我“嗯”了一聲，打開盒子給她看。
她挑出來一看，歪著脖子說：“你家袁野真惡心，這麽溫柔細膩，以後外號就叫小膩膩得了。”
我“哼”了一聲，笑她：“小膩膩什麽的還是留給你家楚澤吧。”
她見我笑了，就用頭碰了一下我的額頭，說：“多大點屁事呀，整天哭哭笑笑的。”說完就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裏捂頭詛咒她，這個臭丫頭，仗著自己腦袋是花崗巖質感的就老是敲我，我剛忍下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確實，多大點屁事啊。每次都是袁野主動要求和好，讓我很是愧疚，我決定了，我也要積極主動一次，約他出去玩玩。
元旦前一天的上午，我們上了兩節英語課就放假了。我收拾了書包，跑到文科二班後門口看了看，都走得沒人了。咦？他們班這麽早就放了？
有一個女生特別熱情，熱情到讓我覺得她的笑容有點詭異，她跟我說：“你是來找袁野的吧？他還沒走多久。”然後旋風一般地從我眼前消失。我真是震驚得無以覆加，她怎麽知道我是來找袁野的？
我撓了撓耳腮，這倒不是我所預料的，之前設計好的臺詞一下子派不上用場，讓我有些失落，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去找他。想了想還是算了，不都是有手機了嗎？有什麽話電話裏說吧，免得當面說尷尬。
可我剛轉身，就看到了離我一步之遙的李珊珊。她穿著剪裁合身的小棉襖，墨綠的顏色本來是有點低沈老氣的，但是她皮膚白皙，兩相輝映之下，反倒顯得她文靜典雅了。她後面松松地紮了一個辮子，顯得很有淑女的氣質。相比之下，我覺得我身上厚厚鼓鼓的羽絨服讓我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土包子。
我知道我和她沒什麽話說，我們彼此之間還毫無好感，但此刻的她掛著滿臉的笑容看著我，溫柔地說：“你是來找袁野的嗎？”這讓我有一瞬間的幻覺，以為是一個和善的朋友在和我談論明天去哪玩。
我搞不清楚她的用意，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我的反應，笑得更盛，好像我的反應很得她的喜歡。她抿了抿嘴唇，說：“哦，正巧我和袁野一起走的，他在下面等我。我拿完東西就一起回去了。你要找他的話估計不太可能了，因為我們兩家要一起出去玩。哎呀，一定很好玩，我們都已經有半年沒出去玩了。”然後她裝作想起了某件很重要的事的樣子，捂著嘴，驚訝地說：“哦，我忘了，聽說你和袁野吵架了，你還哭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就像是念著某種咒語。我聽不下去了，喊了一聲：“沒有！”然後，倉皇而逃。
逃到一樓的時候，我忽然想起袁野在外面等著，連忙止住了腳步。過了一會兒，頭頂上面有腳步聲迫近。不知道為什麽，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李珊珊，忙轉一個方向，轉到隔壁的女廁所裏。
等到聲音走遠，我才冒出來。我罵自己，有什麽好躲的啊！真是的，我又沒做什麽壞事！還第二次躲廁所裏去了，真他媽丟人。
後面有人拍我肩膀：“怎麽又垂頭喪氣？”
“哪有？”我嘴硬地辯白。
“哪裏都有。你臉上就寫著三個字：我、不、爽！”南之威指著我的臉仔細研究。
“哦，那你還惹我？”我睨她一眼。她沒回答，自顧自地歪頭晃腦，怡然自得。我問：“你元旦怎麽過？”本來打算和袁野一起玩的，現在我成了孤家寡人，我得找個人陪陪。
南之威欣喜地說：“楚澤要回來。”潛臺詞就是：我要和他一起過。
我“哦”了一聲，這表示我又要一個人過這三天了，然後再到學校報到，再開始三點一線的刻板生活。果真生命是生生不息，循環往覆。
只是，元旦過後，南之威沒有來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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