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面無表情可以是最豐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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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聽到聲音，只是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我，我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袁野。
他面無表情，但是我知道，面無表情可以是最豐富的表情。他的眼裏寫滿了我不知道的情緒，但是我的心跟著難受。
我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好到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我曾喜歡過楚澤。但是我回頭的那一眼，看到的袁野是那樣的痛苦。這我忽然驚覺，他是知道的吧。
我走過去，故作輕松地說：“你來了。”真是句廢話。我在腦海裏搜羅各種話頭，一個也沒找到。但我為什麽要這樣啊？我又沒做錯什麽。我看他不作聲，問他：“吃飯了沒？”
他搖搖頭，把目光移向別處。
我說：“那要不一起吃個飯？我也還沒吃呢。”我轉身對楚澤說：“那個，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
楚澤微微笑著說：“算了，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回去了，你們兩個人吃吧。麻煩你把這個給南之威。”
我提著一袋零食看楚澤出了校門，回過頭來的時候，袁野還站在那裏，眼看遠處的天空。
“說，夜觀星宿的結果是什麽？”
“那你說說，你怎麽和楚澤在一起？”我完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其實很生氣，這是我的事，他憑什麽管。但我還是耐著性子說：“哦，他給南之威拿了點東西過來，讓我幫忙拿上去，順道請我喝了杯飲料。”我提起塑料袋給他看。無話可說了吧？
他點點頭，說：“那好吧，你以後想喝飲料，我給你買啊。”
我白他一眼：“我讓你給我買個冰淇淋，你還嫌貴呢。”
“那好，我們去吃冰淇淋吧。”他立刻收起嚴肅的表情笑起來，五官扭成一朵花。
我看著他狗腿的樣子一臉嫌惡，說：“算了，你請我吃頓飯，我就原諒你了。”
好不容易安安靜靜吃頓飯，吃完了我打算和他分道揚鑣。他拉住我，遞給我一個小盒子，是那種裝高檔首飾的盒子。我嚇了一跳，他該不會要求婚吧。我的個神啊。我才十七，我還在讀高中，最重要的是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我手一抖，盒子掉地上了。不過，萬幸，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袁野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說：“你怎麽一點不愛惜啊。”吹完，他打開給我看：“喜不喜歡？”雖然他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是我看得出他的期待。
我把戒指拿到手裏掂量掂量。這個戒指是昨天我們逛街的時候我看到的，當時我們邊吃冰淇淋邊逛商場，我看到這個戒指的時候，覺得蠻漂亮，就停了一下。看不出來，他還蠻細心的。
不過，這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處於亢奮狀態的青春期或者戀愛期的人總是容易濃情蜜意。但濃情蜜意並不是件好事。我們看了那麽多狗血的電視劇，早就該明白，愛的死去活來的人往往是占有欲很強的人。但是，誰都知道只有細水可以長流。話都說完了，你還要說什麽，情都用完了，你要如何走？所以，書裏面說，人們總是難以明白，真正的意義只在於，我摸著你的心時，我知道我在你心裏；你看著我的眼睛的時候，我也只知道你的眼裏只有我。
但是，年少時候的瘋狂啊，讓少年不懂得克制，歡喜悲憂都那麽明顯，來去都那麽迅猛。
我咬了一口戒指，哎呀，牙疼。果然不能學電視劇上面的大媽。我捂著嘴說：“這個東西，我看過價格，不便宜。你還是退了吧。”我把戒指塞到他盒子裏，轉身就走。
“你是怕收了我的東西，以後就受制於我吧？”他笑，像是吃準了我會受他的激將法。
我回頭：“怎麽可能？”從他手上拿過盒子。不錯，我這個人很大的一個弱點是受不了激將法：“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送我，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晚上回寢室，我趴在床上戴戒指。本來滿心期待的，但是“美好的夢想總是被現實打碎”這句話太他媽準了。我的手指長得過於粗獷了，不，是這個戒指太小，我才戴不上的。我欲哭無淚，怎麽可以這樣？沒辦法，我只能找別人借了一根編中國結的繩子把戒指穿起來戴在脖子上。我安慰自己，這樣也低調一點。
晚上躺床上的時候，我發了個消息給眼鏡男，他剛好在線。
他問我有什麽事。我說，你可真了解我，我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找你嗎？
他大概聽出了我話中的諷刺，但是也毫不給我留面子：“難道你不是？”
我說：“好吧，我承認，事實就是這樣，今天楚澤來我們學校了。”眼鏡男知道楚澤是南之威的男朋友。
“然後呢？”
“哦，他給南之威帶東西了。我去幫忙拿的，他還請我喝可樂了。”
“你想說什麽？”
“哈哈，我想說，有男朋友真好。”
“就這？那我去睡了。”
“等等。”我趕緊發條消息過去，接下來再編輯一條：“今天袁野送我東西了。我還蠻喜歡的，就是有點貴重，總覺得有點不好。”
這條消息發過去，他就沒回應了，□□頭像也顯示下線了。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真是的，他以前都不會這個樣子的。不知道要等人家話說完嘛？
哎，算了，我還是去睡覺吧。晚上捧著胸前的戒指，我安然入睡。
我不記得夢裏面有過什麽，只記得是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夢。後面好幾天看到袁野我心情也很好，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會偷偷碰一下我的手，假裝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們班在下面一層，你跑上來幹什麽？我忍住笑。
鑒於學校領導活動比較密集，我們不會明目張膽地走在一起，總是一前一後，或者我在馬路的這邊，他在馬路的另一邊，相隔兩米的距離。我知道他在看著我。有時候我覺得不好意思了，也會把他推到前面，自己優哉游哉地在後面散步。
傍晚的時候，很多人吃完飯都會到操場上來散散步什麽的，男生女生都有。有的是三三兩兩的女生，那是真的來散步八卦的；有的是零零散散的走走停停的男女，那些都是和我們一樣過來搞地下情的。哎，真不容易，我現在也是個地下工作者了。要以前，這散步的時間可以讓我做多少題目啊，得讓我多肉疼啊。現在，只能肉疼著吧，以後跟袁野商量一下把這時間縮短一點，不能總這麽奢侈。
後面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是南之威。
“我說，想來努力學習，愛惜光陰的某人，怎麽有空來這裏看風景。原來是旁邊有個跟屁蟲啊。”
我還沒開口，袁野沖過來，揮動拳頭：“你說誰是跟屁蟲？”
“難道不是？”南之威睥睨他一眼，把他的火焰壓下去。
袁野被她看得沒話說，只能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不要打擾我們！”
“我偏要我偏要！走，連生，我們去超市。”
我看了看怒目而視的袁野和痞氣的南之威，再三掂量之後覺得，我還是回教室比較安全。果然，後面的兩人勢如水火，快要打起來了。旁邊有好事者激動地說：“快看，那邊一對情侶吵起來了。趕緊打起來打起來呀，哈哈！”
我無力吐槽，也沒有吐槽的對象，回到教室，掏出試卷認認真真地寫作業。不過，有點奇怪，小強每次來學校的第一天都會跟我吐槽他爹媽，這一次過了三天他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而且，他的頭發……太詭異了。
在我瞟了他三次之後，他終於擡起了頭：“你看什麽看？”
“哦，我看你的造型，蠻酷的。橫眉冷對千夫指，怒發沖冠為紅顏就是你這樣酷的形象。”
他摸了摸他的小平頭，搓了搓自己的大黑臉，差點痛哭流涕：“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這個發型。”
我沒想到我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淚點，趕緊安撫：“哎呀，確實不如你以前的發型帥。”
然後小強開始對我哭訴他爹媽的酷刑。原來，這次放假回家，他一不小心在他爹媽面前暴露了他的雞窩頭。雖然在他自己看來，簡直就是帥到爆的典型，但是在他爹媽——他眼裏的俗人——看來，這簡直像極了自家的雞窩。於是二老決定，值此愛子步入高三之際，要給他剪個光頭。後來，在小強同學再三哀求之下，二老才勉強答應剪個小平頭。其實在我看來，他爹媽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他，怎麽可能真給他剃光呢？
小強告訴我，不要替他爸媽說好話，因為他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光頭，不知道被多少同學笑話。我不知道原來他有這麽慘痛的經歷，也不知道天底下居然存在這樣特立獨行的爹媽，感嘆自己終於解了一個心結：原來他的心理素質是這樣煉成的，難怪時而強大時而崩潰。
小強繼續說，自己好歹去剪頭發，那個洗頭發的小姐姐捋著他的長發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傷心事啊？把頭發剪這麽短？來，跟姐姐說說，姐姐來安慰安慰你。”小強講到這裏，簡直是要涕泗橫流啊。
我說：“你就編個感情受挫的故事娛樂娛樂下她的八卦之心唄。”
他吸吸鼻涕，白我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來看我好戲的。”我剛準備說你這人怎麽咬呂洞賓呢，他接著說：“哼，其實要我看，你才是那個要小心的人。”
“我又怎麽了？”不是剛剛他還在上演情感大戲麽，現在怎麽輪到我被訓了？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讓你不要這麽高調嗎？你現在還真和袁野在一起了？我以為你是真正的戰士，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誰知道你居然玩火***……”
“這叫玩火***嗎？我怎麽高調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樂意！”我也有點不高興了，憑什麽誰都來管我的事，幹涉我的決定。
小強被我吼得楞住了。我本來以為他從此以後都不理我，直到我用一道數學題的答案賄賂他。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他吸了吸鼻涕，意味深長地跟我說：“連生，我表示作為你的閨蜜，我是有權利和義務和你說清楚的，你這樣肯定不妥。我了解你，總有哪一天你會後悔的。”說完臉一扭，鼻涕一甩，埋頭繼續做試題。
其實，我真的很生氣，因為他戳中了我心中最害怕的地方。我真的害怕以後的自己會後悔，後悔自己這麽輕率地做出這樣的決定，後悔自己就這樣舍棄其他顧慮，我想要守護的以及我期望的。我沈浸在自己的恍惚裏，以至於我忽略了他剛剛承認是我閨蜜這件事，以前打死他他都不承認的。真是失策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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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但是我知道，面無表情可以是最豐富的表情。他的眼裏寫滿了我不知道的情緒，但是我的心跟著難受。
我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好到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我曾喜歡過楚澤。但是我回頭的那一眼，看到的袁野是那樣的痛苦。這我忽然驚覺，他是知道的吧。
我走過去，故作輕松地說：“你來了。”真是句廢話。我在腦海裏搜羅各種話頭，一個也沒找到。但我為什麽要這樣啊？我又沒做錯什麽。我看他不作聲，問他：“吃飯了沒？”
他搖搖頭，把目光移向別處。
我說：“那要不一起吃個飯？我也還沒吃呢。”我轉身對楚澤說：“那個，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
楚澤微微笑著說：“算了，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回去了，你們兩個人吃吧。麻煩你把這個給南之威。”
我提著一袋零食看楚澤出了校門，回過頭來的時候，袁野還站在那裏，眼看遠處的天空。
“說，夜觀星宿的結果是什麽？”
“那你說說，你怎麽和楚澤在一起？”我完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其實很生氣，這是我的事，他憑什麽管。但我還是耐著性子說：“哦，他給南之威拿了點東西過來，讓我幫忙拿上去，順道請我喝了杯飲料。”我提起塑料袋給他看。無話可說了吧？
他點點頭，說：“那好吧，你以後想喝飲料，我給你買啊。”
我白他一眼：“我讓你給我買個冰淇淋，你還嫌貴呢。”
“那好，我們去吃冰淇淋吧。”他立刻收起嚴肅的表情笑起來，五官扭成一朵花。
我看著他狗腿的樣子一臉嫌惡，說：“算了，你請我吃頓飯，我就原諒你了。”
好不容易安安靜靜吃頓飯，吃完了我打算和他分道揚鑣。他拉住我，遞給我一個小盒子，是那種裝高檔首飾的盒子。我嚇了一跳，他該不會要求婚吧。我的個神啊。我才十七，我還在讀高中，最重要的是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我手一抖，盒子掉地上了。不過，萬幸，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袁野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說：“你怎麽一點不愛惜啊。”吹完，他打開給我看：“喜不喜歡？”雖然他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是我看得出他的期待。
我把戒指拿到手裏掂量掂量。這個戒指是昨天我們逛街的時候我看到的，當時我們邊吃冰淇淋邊逛商場，我看到這個戒指的時候，覺得蠻漂亮，就停了一下。看不出來，他還蠻細心的。
不過，這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處於亢奮狀態的青春期或者戀愛期的人總是容易濃情蜜意。但濃情蜜意並不是件好事。我們看了那麽多狗血的電視劇，早就該明白，愛的死去活來的人往往是占有欲很強的人。但是，誰都知道只有細水可以長流。話都說完了，你還要說什麽，情都用完了，你要如何走？所以，書裏面說，人們總是難以明白，真正的意義只在於，我摸著你的心時，我知道我在你心裏；你看著我的眼睛的時候，我也只知道你的眼裏只有我。
但是，年少時候的瘋狂啊，讓少年不懂得克制，歡喜悲憂都那麽明顯，來去都那麽迅猛。
我咬了一口戒指，哎呀，牙疼。果然不能學電視劇上面的大媽。我捂著嘴說：“這個東西，我看過價格，不便宜。你還是退了吧。”我把戒指塞到他盒子裏，轉身就走。
“你是怕收了我的東西，以後就受制於我吧？”他笑，像是吃準了我會受他的激將法。
我回頭：“怎麽可能？”從他手上拿過盒子。不錯，我這個人很大的一個弱點是受不了激將法：“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送我，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晚上回寢室，我趴在床上戴戒指。本來滿心期待的，但是“美好的夢想總是被現實打碎”這句話太他媽準了。我的手指長得過於粗獷了，不，是這個戒指太小，我才戴不上的。我欲哭無淚，怎麽可以這樣？沒辦法，我只能找別人借了一根編中國結的繩子把戒指穿起來戴在脖子上。我安慰自己，這樣也低調一點。
晚上躺床上的時候，我發了個消息給眼鏡男，他剛好在線。
他問我有什麽事。我說，你可真了解我，我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找你嗎？
他大概聽出了我話中的諷刺，但是也毫不給我留面子：“難道你不是？”
我說：“好吧，我承認，事實就是這樣，今天楚澤來我們學校了。”眼鏡男知道楚澤是南之威的男朋友。
“然後呢？”
“哦，他給南之威帶東西了。我去幫忙拿的，他還請我喝可樂了。”
“你想說什麽？”
“哈哈，我想說，有男朋友真好。”
“就這？那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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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消息發過去，他就沒回應了，□□頭像也顯示下線了。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真是的，他以前都不會這個樣子的。不知道要等人家話說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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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夢裏面有過什麽，只記得是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夢。後面好幾天看到袁野我心情也很好，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會偷偷碰一下我的手，假裝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們班在下面一層，你跑上來幹什麽？我忍住笑。
鑒於學校領導活動比較密集，我們不會明目張膽地走在一起，總是一前一後，或者我在馬路的這邊，他在馬路的另一邊，相隔兩米的距離。我知道他在看著我。有時候我覺得不好意思了，也會把他推到前面，自己優哉游哉地在後面散步。
傍晚的時候，很多人吃完飯都會到操場上來散散步什麽的，男生女生都有。有的是三三兩兩的女生，那是真的來散步八卦的；有的是零零散散的走走停停的男女，那些都是和我們一樣過來搞地下情的。哎，真不容易，我現在也是個地下工作者了。要以前，這散步的時間可以讓我做多少題目啊，得讓我多肉疼啊。現在，只能肉疼著吧，以後跟袁野商量一下把這時間縮短一點，不能總這麽奢侈。
後面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是南之威。
“我說，想來努力學習，愛惜光陰的某人，怎麽有空來這裏看風景。原來是旁邊有個跟屁蟲啊。”
我還沒開口，袁野沖過來，揮動拳頭：“你說誰是跟屁蟲？”
“難道不是？”南之威睥睨他一眼，把他的火焰壓下去。
袁野被她看得沒話說，只能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不要打擾我們！”
“我偏要我偏要！走，連生，我們去超市。”
我看了看怒目而視的袁野和痞氣的南之威，再三掂量之後覺得，我還是回教室比較安全。果然，後面的兩人勢如水火，快要打起來了。旁邊有好事者激動地說：“快看，那邊一對情侶吵起來了。趕緊打起來打起來呀，哈哈！”
我無力吐槽，也沒有吐槽的對象，回到教室，掏出試卷認認真真地寫作業。不過，有點奇怪，小強每次來學校的第一天都會跟我吐槽他爹媽，這一次過了三天他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而且，他的頭發……太詭異了。
在我瞟了他三次之後，他終於擡起了頭：“你看什麽看？”
“哦，我看你的造型，蠻酷的。橫眉冷對千夫指，怒發沖冠為紅顏就是你這樣酷的形象。”
他摸了摸他的小平頭，搓了搓自己的大黑臉，差點痛哭流涕：“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這個發型。”
我沒想到我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淚點，趕緊安撫：“哎呀，確實不如你以前的發型帥。”
然後小強開始對我哭訴他爹媽的酷刑。原來，這次放假回家，他一不小心在他爹媽面前暴露了他的雞窩頭。雖然在他自己看來，簡直就是帥到爆的典型，但是在他爹媽——他眼裏的俗人——看來，這簡直像極了自家的雞窩。於是二老決定，值此愛子步入高三之際，要給他剪個光頭。後來，在小強同學再三哀求之下，二老才勉強答應剪個小平頭。其實在我看來，他爹媽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他，怎麽可能真給他剃光呢？
小強告訴我，不要替他爸媽說好話，因為他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光頭，不知道被多少同學笑話。我不知道原來他有這麽慘痛的經歷，也不知道天底下居然存在這樣特立獨行的爹媽，感嘆自己終於解了一個心結：原來他的心理素質是這樣煉成的，難怪時而強大時而崩潰。
小強繼續說，自己好歹去剪頭發，那個洗頭發的小姐姐捋著他的長發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傷心事啊？把頭發剪這麽短？來，跟姐姐說說，姐姐來安慰安慰你。”小強講到這裏，簡直是要涕泗橫流啊。
我說：“你就編個感情受挫的故事娛樂娛樂下她的八卦之心唄。”
他吸吸鼻涕，白我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來看我好戲的。”我剛準備說你這人怎麽咬呂洞賓呢，他接著說：“哼，其實要我看，你才是那個要小心的人。”
“我又怎麽了？”不是剛剛他還在上演情感大戲麽，現在怎麽輪到我被訓了？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讓你不要這麽高調嗎？你現在還真和袁野在一起了？我以為你是真正的戰士，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誰知道你居然玩火***……”
“這叫玩火***嗎？我怎麽高調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樂意！”我也有點不高興了，憑什麽誰都來管我的事，幹涉我的決定。
小強被我吼得楞住了。我本來以為他從此以後都不理我，直到我用一道數學題的答案賄賂他。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他吸了吸鼻涕，意味深長地跟我說：“連生，我表示作為你的閨蜜，我是有權利和義務和你說清楚的，你這樣肯定不妥。我了解你，總有哪一天你會後悔的。”說完臉一扭，鼻涕一甩，埋頭繼續做試題。
其實，我真的很生氣，因為他戳中了我心中最害怕的地方。我真的害怕以後的自己會後悔，後悔自己這麽輕率地做出這樣的決定，後悔自己就這樣舍棄其他顧慮，我想要守護的以及我期望的。我沈浸在自己的恍惚裏，以至於我忽略了他剛剛承認是我閨蜜這件事，以前打死他他都不承認的。真是失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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