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什麽時候你也會說我是你的呢？ (1)
關燈
小
中
大
就這樣，告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我沒有被處分，我沒有被請家長，袁野的胳膊也正在慢慢好轉。
這期間他給我打過兩次電話，每次都是晚自習之後，但是每次我都在洗澡，沒接到。我一向大大咧咧，當然是得過且過，免得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來。
七八月的天氣最是炙熱難當，我們依舊頂著重重熱浪在教室裏坐定如松。只是大家都少了幾分活力來幹學習以外的事情，男生不再你追我打，女生也沒精力像以前一樣嘰嘰喳喳講隔壁班的帥哥如何如何，隔壁班的哪個女生又做了什麽賤事。薛小強每天下課了就跟跑過五百米之後一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就連南之威和張靈也開始變本加厲地挖苦我了。我說：“你們閑得慌啊。”
南之威頂著萬年不變的奸笑說：“這種動動嘴皮子就能收獲這麽多快樂的事情最好了。”
我說：“那你們得感謝我，帶給你們這麽多快樂。”
“那是，我們要在高三畢業之前多多□□你。”
日子就這樣雲淡風輕地劃過去了，一天一天。
天依舊是那麽藍，樹依舊是那麽綠，蟬鳴依舊那麽悲慘壯烈。我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又一次登上了公交車，回家。
這次全省的溫度升到了40多攝氏度，文科班就有一個女生中暑了。其實這再正常不過了，那個女生的小身板我見過，柔弱如冉冉垂在半空中的枝條，來陣風估計都能輕而易舉地把她吹倒。而且，據說這姑娘身體平常就不是很好，還自己帶著膏藥一天一劑，堅持不懈。
其實這本是件小事，真正讓我們校領導恐慌的是，據說有人檢舉我們學校私自開辦補習班。這年頭，領導也是人，領導也需要避避風頭。
我們倒是因禍得福，十天的假期延長到了十八天。十天，十八天，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啊。於是此刻我喜滋滋地提著行李箱在學校門口等公交。
但是這得之不易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袁野的電話打斷了。我剛回到家放下包裹，電話就響了。
我說：“餵。”
他說：“你好，我是袁野。”
哼哼，我也按兵不動：“你好，我是連生。”
那邊一本正經地說：“連生同志，是這樣的。七月初的時候，袁野同志因為你而把胳膊摔斷了……”
“嘁！”我很不屑，又是這一套說辭。
“嗯，你聽我說嘛。”那邊似乎也亂了陣腳，“這個，我不怪你啦……”
“什麽叫你不怪我，明明是你自己翻墻翻不過去，把自己摔成這個樣子的。”
“嗯，袁野同志積極認錯。袁野同志是自己翻墻不力，導致胳膊摔傷。”這個怎麽聽著這麽怪呢，他接著說：“那，連生同志，你要不要發發善心給我補補課？”
“不要！”我堅決拒絕，“我已經回家了，不方便。”
“那，”他想了很久，說：“那要不我去你家吧。”
當時我要是在喝水，肯定就噴了。我那個震驚啊：“不行，我們家就我一個人。”
“哦，你是怕孤男寡女的出什麽事嗎？放心吧，我這個人有多善良，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意思？”
“你這個人什麽時候善良過了？”
“拜托，我從小到大都是繞著螞蟻走，連蒼蠅都舍不得拍死一只的。”是，你是不會拍死蒼蠅，你只是會讓我來拍死蒼蠅了。有一次我去買飲料，正好碰到他，就坐下來一起聊了聊。突然飛過來一只蒼蠅，繞著他的頭盤旋了幾圈，然後在他的手旁邊歇腳。他一副嫌惡的表情盯著那只蒼蠅。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猛地拍下去，蒼蠅死了，周圍的人都很無語地看著我。他居然不懂知恩圖報，但是居然懂得撿了便宜還賣乖：“連生，其實，沒必要為了一直蒼蠅臟了自己的手。”我當時的唯一感想就是要不要把眼前的這只大蒼蠅一巴掌了結了。
“哼哼。”我冷笑兩聲，沒有理他。
估計他也是想起這茬了，沒好意思繼續。說：“那要不我們去商場一樓補習，那裏涼快又有座位。”看我沒反應，又加了一句：“我包你早飯和午飯。”
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在家裏吃飯問題不是很好解決，不能老是去隔壁二叔家裏吧。我說：“那我考慮一下。”
說是考慮一下，實際上我早就打好小算盤了，這叫欲擒故縱。
第二天我和眼鏡男去看了一場電影，關於愛情的。不是很有內涵，但是笑料百出。出影院的時候我心情大好，袁野打電話問我考慮得怎麽樣了，我很豪爽地答應了。
“遇到什麽好事了，笑得這麽開心？”
“哦，剛剛看了一個很搞笑的電影。有空你可以看看。”
“嘁，我對這種沒什麽水準的電影才不感興趣。那你現在應該在電影院吧，我在這附近，你等我。”然後他就掛了電話，都不問我要不要等他。
我焦躁不安，眼鏡男安慰我說：“沒事，多個人熱鬧些。”
好不容易等來了他，他問：“你和蘇哥一起看的電影？”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怪怪的。不過看他的胳膊活動自如，應該是好了。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飲料屋買了飲料。坐在裏面乘涼的時候，我一直插不上話，都是他們兩個人說，說的都是男生喜歡的電影類型。
這時候我才發現眼鏡男也和其他男孩子一樣喜歡《星球大戰》和《熱血高校》。我看著旁邊聊著火熱的兩個人，忽然覺得很無聊。無聊到想象如果他們是couple的話會是什麽樣，自動腦補袁野一手叉腰一手蘭花指的娘娘腔樣子，“噗”的一聲我就笑出來了。
他們兩個人看著我，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麽詭異的景象。袁野問：“連生，看不出來你一個女生也覺得超人的內褲被崩壞很有趣。”原來他們剛才在講超人的內褲問題，真無聊。
其實我特別想說，額，這不是有趣，這是惡趣味吧。不過，我還是掃了一眼兩人的臉色，說：“當然啦，從物理學上來說超人變身之後要是還穿著內褲的話，那麽這內褲的拉伸系數還真不是一般高。在物理學上應該很難實現這樣的內褲吧。誒，你們說如果我做物理學家，發明了這樣的布料，那豈不是人類史詩般的發明創造，不僅僅諾貝爾獎金要歸我，全世界的超人都要感謝我。哎呀，成為人生大贏家的感覺真好。”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有一句話來形容這段話，那就是排除萬難走上人生巔峰。
對我走上人生巔峰的致辭沒什麽意見的人，譬如眼鏡男，他瞇著眼睛笑了笑。不過也是，他應該習慣了我這種……無厘頭吧。倒是袁野這廝，他居然把手覆在我額頭上，很認真地說：“連生，你是不是腦子出什麽問題了？”
但是我看得出這廝的腮幫子已經鼓起來了，哎呀，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就是很大方：“笑吧，笑吧，想笑就笑，不要憋壞了，小心生不出兒子來。”
“我本來就生不出兒子，女兒我也生不出。屁我倒是會生，你要不要見識下？”我算是見識了某人的厚臉皮。
我掃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們倆繼續吧。”繼續相親相愛吧。
眼鏡男起身，說：“我送你回去吧。”
“哎，算了，蘇哥，你和連生也不順路，我送吧。”袁野這家夥倒是很迅速。但是，他好像也不順路吧。
“我自己這麽大人了，會自己回去，不就搭個車嗎？”說完拍拍屁股就要走。
我走出幾步之後，袁野從後面跟上來。我瞥了他一眼，他說：“蘇哥說，一定讓我把你送回家。你一個女孩子回家多不安全啊。”
我沒說話，他又說：“其實吧，我也覺得沒必要送你回家。畢竟，你又不是傾國傾城，長得不安全。你說對吧？”
我還是沒說話，不過剜了他一眼，他這才訕訕地住口了。
一路上他敢再說話。到我家那一站了之後，他訕訕地開口：“你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我知道他是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會開染坊，雲裏霧裏駕飛機的那種人。我搖頭，他撓頭。
車來之前他說：“明天早上九點我在商場一樓等你，給我補習數學。”小樣兒一副眼巴巴的樣子，好像很可憐，我只好點點頭。
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自己家裏的大床上很愜意。窗簾外面夜涼如水，月光透過略微涼薄的霧氣透進我的房間，在我的地板上投上一個斜長的影子。
蚊帳後面的我聽著窗外的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草葉相撞的聲音，蛙蟲爭鳴的聲音，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只有一年了，一年之後我會在幹什麽呢？也許會高興也許很沈默，都隨考試成績而定。不過我告訴自己，我會努力，結果怎樣都不要怪自己。
到時候我才會完全擁有這樣風清月明的夜吧。
眼鏡男打來電話，問我睡著沒。
我說：“沒呢。”
他沈默一下，說：“上次你說跟你表白的男生是袁野吧。”
“嗯。”一陣沈默。
“怎麽不說話？”他問。
“說什麽？”
“你接受他了？”
“沒呢！”我就跟個炸毛的小動物一樣，“怎麽可以在高中談戀愛呢。要讓我媽知道，我就死定了。”
他笑著說：“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談戀愛就談戀愛唄，只要不影響成績就行，更何況還有人談戀愛之後成績變更好的。”
我脫口而出：“你還不是和我一樣，有喜歡的人也沒表白。”
他沈默了一會，我忽然很後悔不該說這句話的，這明顯就是在接人傷疤嘛。但是他居然開口了：“嗯，那個時候考慮的太多了。除了學習之外，更多的是怕她不喜歡我吧。”
嗯，怕的是對方不喜歡自己吧。
我想起了自己初中時候的烏龍事件，就笑著說：“吶，你這就是不勇敢了吧，追女孩子就是要有匹夫之勇。像我初中剛從外地轉回來的時候，也有個男生喜歡我。當時他讓人傳了一張紙條給我。你知道上面寫著什麽嗎？”
“我喜歡你……”
“哇。你怎麽這麽聰明，一下就猜對了。但是你猜我拿到之後怎麽做的？”
他笑：“交給老師？”
“你真是神算子，可以出去擺攤坑蒙拐騙了。當時我一點也不高興，反而很生氣。因為那幾個字是寫在一張很小很小的紙條上的，看起來像是從哪裏撕下來的。我當時就很生氣，早就知道他老喜歡和我開玩笑，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真是太過分了！我的肺都要氣炸了，就義無反顧地把紙條交給老師了。”我現在想起這件事仍舊很義憤填膺啊。
“那他犧牲得真壯烈。”聽得出來，他快要笑岔氣了。
“嗯，老師當時下課了就把他叫出去說了一頓，我當時還在想啊，怎麽能這麽便宜就放過他呢？至少應該讓他寫寫檢討什麽的。”
“那他後來肯定不和你說話了吧。”
“嗯”，我鄭重地點頭，“對頭，從此以後他都不和我說話了。後來分班之後我氣消了，我看好久沒見就和他打招呼，誰知道他屌都不屌我一下，直接漠視我，從我面前走過。有一次我把這事和南之威、張靈說了。她們倆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狼心狗肺，殘害無辜少男，我才知道，哦，那張紙條就是傳說中的情書，雖然長得一點也不像言情小說裏那樣。後來我就想啊，那些言情小說裏面把情書交給老師的女生其實蠻無辜的。說不定，她們也和我一樣，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情書，也以為那是惡作劇。”
“嗯嗯，你就是中了言情小說的毒了，而且中毒太深。”從他的聲音裏都能聽得出笑意來了。
“拜托，現在哪個女生不是從言情小說的荼毒裏混出來的？我只是沒有想到這種狗血的事情居然會被我做出來而已啦！所以說，你只要不碰到像我這樣太大大咧咧的人，然後情書寫得正式一點，估計是個女生都會答應的。”
他笑：“那要是，她剛好跟你一樣，那我不成炮灰了？我可是要修成正果的。”
“哦，那你喜歡的那個人現在也應該畢業了，你可以跟她表白啊。”
他沈默了一會，說：“哦，她有喜歡的人了。”
我突然想起他說過那個人我認識，可是高三的女生，我只認識神仙姐姐。而且神仙姐姐喜歡袁野，這個我是知道的。而且神仙姐姐和眼鏡男都是播音組的，眼鏡男也認識她。那麽是神仙姐姐麽？
好吧，看來男人都是同一個類型的，都喜歡臉好身材好的，這樣才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不過，眼鏡男看起來真悲催，居然被一個學弟搶走了暗戀對象。於是我迅速轉移了話題，聊了幾句別的就掛了。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一條短信進來：“其實，我今天只是想問問你，我想要你成為我的，你什麽時候也會說我是你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17有時候會感覺自己在堅持做持續不斷的傻事，但不得不承認
隨後來了另一條短信：“我發錯了。”
我想了想，回過去：“你發什麽了嗎？”
“哦，沒什麽。我發神經了。”看完，我嘿嘿一笑，你不是發神經了是什麽？
一覺無夢，早上起來的時候，精神格外好。梳洗完畢，我跟隔壁二叔打了一聲招呼就去等公交車。
我在岔路口等公交車的時候，坐在了光亮的黑石頭上。不知道曾有多少人在這裏停留，然後離開……我看了看四周，寬闊的柏油馬路兩旁都是野草。兩面的溝渠裏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蒿草占領。清風拂來，隱約有花草的香味。忽然就好想一直呆在這裏，等著我的公交車，最好這樣的公交車永遠不來。而我，做個永遠的等待者就好。
公交車來了，從遠處的小紅點，一點點變大。我揮揮手，公交車停下來，我上車。
我到商城的時候是八點半。我本打算先去過個早，總不能真讓袁野包吃吧。但是這廝居然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正低頭咬鉛筆頭，看桌上的試卷。看不出來，他居然還真把這當回事，我本來以為他說讓我給他補習是借口呢。這不，我來的時候兩手空空，除了一個錢包和手機。
我買好豆漿包子，坐到他背後的一張桌子上慢慢吃起來。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回過頭來：“你喝飲料的聲音能不能小點，打擾我學習。”
“既然怕吵，那你一學生幹嘛不在家學習，跑這裏來受罪。”
看到是我，他掰正扭曲著的眉毛，堆上笑臉：“我這不是正學習鬧中取靜麽？你什麽時候來的？不是說我給你買早餐嗎？你這是怕我買不起嗎？你這完全是瞧不起我。”額，看來這家夥說話的混本事和我有的一拼，我已經開始頭疼了。
我撇撇嘴：“我來得早，那時候你還沒來，我只好自己解決嘍。”
“怎麽可能？早上八點一樓的超市一開門我就來了。我來的時候一個人也沒……”
“呵呵，真乖呀，八點就來了……”無奈不能在現實中摸摸他的頭，我就只能YY一下了。男生好像最討厭別人摸他們的頭什麽的了。
他好像知道我在YY摸他的頭一樣，白了我一眼，馬上回過身去，看他的試卷。
我起身，把裝包子的塑料袋丟到背後角落裏的垃圾桶裏去，他說：“你幹嘛？”
我把手上的垃圾袋伸出來示意他看：“丟垃圾啊。”
“哦。”
我走回他面前，笑嘻嘻地看著他：“哎呀，我們從什麽地方開始好呢？哎呀，這張卷子你這麽多不會做？”
他把那張卷子掩藏到下面，一副別人欠他八百萬的樣子，說：“還不是數學太變態了，其他學科有這麽難學嗎？再說，我一個文科生有必要把數學學這麽好嗎？”
哈，看來是數學欠了他八百萬。我笑著說：“那我怎麽學得那麽好，還覺得很有意思呢？你們都是俗人，不能理解數學的美。”
“果然只有變態的人才能學好變態的東西。”
我瞪了他一眼，拿過他的數學書開始講基礎。他聽得倒是蠻認真的。
一轉眼就到十二點，他說，為了獎勵連生同志的認真敬業，他決定請我吃我一直想吃的東西。
我指了指斜對面的哈根達斯店。他說：“連生，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我搖搖頭：“不能。”
最後他只好給我買了一個哈根達斯的冰淇淋，然後拉著我去附近的小菜館和我吃炒菜。我說：“袁野，原來你說要請我吃好的，就是這個？”
“還不是因為你的哈根達斯那麽貴？不然我們能吃這個嗎？”他翻了一個白眼。
我笑，把冰淇淋在他眼前晃一晃：“沒關系，我有冰淇淋就夠了，這些菜全部給你吃。”
他說：“連生，你不準浪費糧食。”
“好吧，既然你那麽誠心誠意地要求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小小地滿足一下你的願望吧。”我點點頭。
“連生，我怎麽沒發現，你這一年來怎麽說話越來越貧？”
“哦，是嗎？”我滿足地舔了舔冰淇淋的勺子。
雖說這個冰淇淋很貴，且不飽肚子，但是袁野還是不得不屈服於我的淫威之下，給我變著花樣買，他說：“連生，你以後要是嫁人了，肯定很敗家。誰要娶你，誰的經濟壓力就亞歷山大。”
每次，我都是滿臉堆笑地舔舔勺子，說：“嗯。”
我和南之威說了，南之威說我這真是太沒有節操了，一個冰淇淋就把我收買了。我說那是，哈根達斯呢。雖然我也沒嘗出什麽是昂貴的味道，但是我就是喜歡，就是迷戀。你看我讓小強捎帶給我一個雪糕，保準他吃3塊的，我吃一塊五的。他只要是給我買一次，他就跟剛剛虧過血本，甩過跳樓價一樣，真是太不義氣了。平常，我還不是遇到數學難題就和他分享答案。
南之威翻了個白眼鄙視我：“那是因為他跟我說，你和他達成過不平等條約，你給他一題答案，他得給你買一個冰淇淋。”
“哦，”我訕訕地說，“原來，他連這個都跟你說。老實交代，你和這只蟑螂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就你這些小九九，誰看不透，只有你自己看不清楚吧。呵呵……”她冷笑兩聲。
然後，我炸毛了：“我的小九九很多的好吧，還有這不叫小九九，這叫智慧！哎，跟你這樣智商的人說話真是頭疼。”
好在，這樣被“□□”的日子不常有。我偶爾會在下午吃完飯之後和眼鏡男見一見，聊一聊最近的情況。有一次他說家裏要辦謝師宴，問我去不去，我婉拒了。他的親戚和同學，我一個也不認識。
基本上，每天我就這樣晃蕩著來去，小日子過起來也很安穩。十幾天一晃就過去了，我已經回到學校了。在學校食堂吃完晚飯，我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草地邊消食。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點郁悶，一點上晚自習的心思也沒有。也許是因為小強沒有來，沒人給我禍害，也許是因為明天就要開始上課了。
旁邊坐下來一個人，白色襯衫，長的藍白褲子。嗯，校服。他倒是挺堅持校園風的。
我說：“有什麽事啊？”
“哦，有好事，讓你去長長見識，去不去？”
我思量良久，久到他開始焦慮不安地望著我，又是一副眼巴巴的樣子。哎，為什麽我心情這麽好呢？我看著他，搖搖頭：“不去。”
“你又沒去過，我保證很有意思的。”
“在哪裏？我考慮考慮。”
“就在學校外面的那個廣場上面。”他揚手往東一指。
嗯，不遠。但是他的企圖是什麽？他這是想要帶我去看大媽們跳廣場舞？算了，總之我也很無聊，他要是讓我和他看廣場舞，我就……讓他在給我買冰淇淋和被我踹一腳之間選擇。
我起身拍拍屁股：“走吧。”
天開始發暗，夜幕即將降臨。我們在夜色中行進，聽著校園中飄蕩的廣播，看路過人群臉上的笑臉。我的心中忽然有種很幸福的感覺。是不是曾經我的廣播也給過別人這樣的感動呢？
我們坐了兩站公交車就到了那個廣場。這個廣場我沒來過幾次，不大不小，白天沒什麽人，只有晚上會熱鬧點。現在附近商場的各色燈光照亮了廣場，成群的大媽們就把這個廣場當舞臺跟著音響裏的節奏起舞，有的踩的是時尚的舞步，有的扭秧歌，還有的和老伴跳交誼舞，還有小孩子在這裏四處奔跑玩鬧。但我的疑惑愈加濃重：他該不會真的是想帶我出來跟著大爺大媽們湊熱鬧吧？
不過走近了才看到幾個學生在正中央的花壇旁邊擺弄音響和話筒架什麽的，其中一個女的看身形我認出是李子珊。袁野說這是他和李子珊找了學校幾個懂音樂的人組的一個樂隊，每個星期五都來。雖說是個樂隊，但大家都沒出唱片開演唱會的雄心大志，只想通過這種小型的演出來自娛自樂一下。
走過去，袁野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大大方方地指著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多照顧點啊。”我不好直接辯駁，就私下裏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臉上堆滿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旁邊還有一些帶孩子出來玩的大媽在旁邊和他們說話，看來這個樂隊還是有點人氣。袁野把我安排到花壇靠中間的一個地方後，就忙著擺弄吉他和音響了。
剛開始是李子珊彈的吉他，另一個女孩子吹笛子，一個男孩子主唱，唱的是一首描寫家鄉秀美山水的民謠。只可惜我平常只聽流行歌曲，對這種歌曲知之甚少。不過那個男生看著秀氣，歌聲倒是豪氣有餘。笛聲悠揚，琴聲溫柔，襯托歌聲的清爽豪邁。周圍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大媽站在旁邊看。我看著嫻熟地彈著吉他的李子珊，不禁出了神。本來她在場，我就知道她是會樂器的人，但看著她如此游刃有餘，只能佩服不已。
一曲未畢，旁邊的袁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要不你去唱一首過下癮？”
我從小就被周圍的人笑五音不全，毫無音樂細胞。這個時候肯定連謙虛都不敢了，忙張口拒絕，但是旁邊的一個女生以為我是謙虛，就不停地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啦！”左右的人就都加入了勸我的行列，我哭笑不得，只得答應，但是唱什麽曲目倒是個問題。
“我一般只聽歌，會唱的很少。”我實話實說。
“你先報幾個名字。”
“周傑倫的《彩虹》？牛奶咖啡的《越長大越孤單越孤單》？”我摸著腦袋細細地想，希望至少有一個他會的。
“這些我都會，你選一個。”
“《彩虹》吧。”這是我當時喜歡上楚澤之後學了很久的一首歌。我覺得歌詞寫得太好了，所以很認真地學了這首歌。聽都聽了幾百遍了，把旋律唱出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李子珊把吉他遞給旁邊的袁野。我走到話筒架前面，面對著剛在旁邊觀看的學生和大媽，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緊張。畢竟人家是來觀賞的，不是來受罪的，而且萬一觀眾發現難聽走開的話我豈不是顏面無光？馬上戰戰兢兢地細聽袁野的節奏。
但是任我再努力，我還是錯過了起唱的鼓點，而且四周的回聲對於我來說也是大大的幹擾。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袁野，他正微笑著看著我。我有點心安了，索性側過身子面向袁野，順著曲調繼續唱。遇到嚴重錯過節奏點的時候，袁野就會用誇張的點頭方式提醒我。這還好，但是為難的是RAP部分。之前我選這首歌的時候完全沒有顧慮到RAP。本來打算幹站在那裏的，袁野走過來替我RAP了一段。我好像忽然之間就有了勇氣和他一起RAP。只是我從沒RAP過這段，所以就像念書一樣，加上話筒的擴音效果，效果只能用三個字形容：亂糟糟。
不過，唱過了這一段我就興奮了，好像破罐破摔，死馬當活馬醫一樣，一點也不扭捏了，反倒大聲地唱：看不見你的笑容我怎麽睡得著？
你的聲音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沒有地球太陽還是會轉
沒有理由我也會自己走
…………
唱完之後大家都很給面子地熱情鼓掌，就連旁邊的小孩子也很興奮地連連拍手。袁野彈完最後一個音後就把旁邊的男生趕走，示意我坐過去。他笑著對我說：“唱得很不錯哦。”
我頭一仰作驕傲狀：“那是。”心裏不禁喜滋滋的。可是接下來我就不得不面對事實了。
李子珊對袁野說了歌名之後，默默走到話筒架前開始唱起來，是王菲的《紅豆》。她的聲音本來就和王菲的尖細聲音有幾分相像，模仿起來更是惟妙惟肖。旁邊積聚越來越多的人，我也是聽得入神。一曲終了，大家都送上安靜的掌聲，仿佛還沈浸在歌裏。不得不說，我的歌和她的歌完全沒法比。不禁低下了頭盯著地上不知誰丟的粉紅色糖果包裝紙。
“我更喜歡聽你可愛的RAP聲，更愛看你努力唱歌的樣子。”他忽然湊到我的耳朵邊說了這句話。溫熱的氣體騷動我的耳廓，讓我很癢，我忙移開腦袋。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把吉他遞給旁邊一個男生。
雖然我認定他說的假話，但是心中對於他的安慰感到很甜蜜。也許這就是談戀愛的滋味吧，腦海裏冒出的這句話把我嚇了一大跳。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他了嗎？只是為什麽這次我的內心如此寧靜？
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一句話：即使我沒有摸著你的心，只是握著你的手，我都已經知道我在你的心裏。
忽而又想到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別人的耳朵不在你的心裏。不禁笑得更燦爛。
接下來的時刻，我都沒有再聽歌，只是一遍一遍地看彈著吉他的袁野，不停地在心裏描繪他在黑夜中的側影和輪廓。濃密的眉毛，雙眼皮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有點女氣呢。
燈光描摹了他一身昏黃的色彩，這樣就很好，像個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的少年。
他問我：“你剛剛不停傻笑，現在又盯著我看幹嘛？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說完真的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頭。
我沖他一笑，說：“忽然覺得，年輕真好。”是啊，年輕真好。這是我在電視上面看到的一句話。新聞裏面的小姑娘打著赤腳，拎著涼鞋，從雨裏穿行而過。幕後的主持人中有一個年老的長者，他不禁發出感嘆：年輕真好！
雖然我還年輕，還未老去，但是我也知道我正經歷著的青春多麽美好。我多麽希望，我能把這青春銘刻進我的骨頭裏，記錄在我的心臟上面，每跳動一次，就溫習一遍這樣的美好，這樣我老了就能自豪地說，我曾經也年輕過，也擁有過青春。
所以，我一直堅持著把老師給我們描畫的大學當做理想國，並不僅僅是為了不辜負別人的心願，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充實的青春。
但是，最近，我和你坐在商場的座椅上的時候，我看著你低頭做題的時候，我會覺得，我，在堅持做持續不斷的傻事。
這一刻，我能確定，我喜歡你就像你也喜歡我一樣。
不確定的是，我喜歡你這件事對於我的青春，會不會是一種沖突？
雖然，在很久之後我才明白，人生在青春裏經歷的每一刻，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青春裏最美的部分。雖然，有的部分可能並不能稱之為美，但它們都是我們的青春。只是，那個時候的我會焦躁不安。
公交車裏，窗外溫柔的路燈光總是匆匆地投進來又偷偷地溜走。車身的震顫聲和人們的交談聲掩蓋了一切，放眼望去，一片寧靜安詳。
我對自己說，也許，下次月考考得很好的話，一切不會像我想的那樣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18也許是因為，我們已經足夠大，大到了要經歷失去的年紀吧
小強居然沒有來上早自習，法哥來逛了一圈，瞥了一眼小強滿是卷子的混亂桌子。我不知道那一瞥是什麽意思，是“小蟑螂你給我等著”還是“小蟑螂看我不揍扁你”。
下了早自習，大家都去吃早飯了。教室裏只有我拿著昨天帶來的面包在啃，所以我看到小強同志滿頭油光地走進來了，他居然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後面還跟著一個貌似他爹的人。
當我說“貌似”的時候，並不是說看起來像，因為小強那麽瘦高、那麽獐頭鼠目，和後面那個明顯發福、明顯和善的中年男人的眉眼差得不是一點的多。我說的“貌似”只是指邏輯上的像。
看來我猜對了。因為小強向後指了指，對我說：“我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期間他給我打過兩次電話，每次都是晚自習之後，但是每次我都在洗澡，沒接到。我一向大大咧咧，當然是得過且過，免得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來。
七八月的天氣最是炙熱難當，我們依舊頂著重重熱浪在教室裏坐定如松。只是大家都少了幾分活力來幹學習以外的事情，男生不再你追我打，女生也沒精力像以前一樣嘰嘰喳喳講隔壁班的帥哥如何如何，隔壁班的哪個女生又做了什麽賤事。薛小強每天下課了就跟跑過五百米之後一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就連南之威和張靈也開始變本加厲地挖苦我了。我說：“你們閑得慌啊。”
南之威頂著萬年不變的奸笑說：“這種動動嘴皮子就能收獲這麽多快樂的事情最好了。”
我說：“那你們得感謝我，帶給你們這麽多快樂。”
“那是，我們要在高三畢業之前多多□□你。”
日子就這樣雲淡風輕地劃過去了，一天一天。
天依舊是那麽藍，樹依舊是那麽綠，蟬鳴依舊那麽悲慘壯烈。我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又一次登上了公交車，回家。
這次全省的溫度升到了40多攝氏度，文科班就有一個女生中暑了。其實這再正常不過了，那個女生的小身板我見過，柔弱如冉冉垂在半空中的枝條，來陣風估計都能輕而易舉地把她吹倒。而且，據說這姑娘身體平常就不是很好，還自己帶著膏藥一天一劑，堅持不懈。
其實這本是件小事，真正讓我們校領導恐慌的是，據說有人檢舉我們學校私自開辦補習班。這年頭，領導也是人，領導也需要避避風頭。
我們倒是因禍得福，十天的假期延長到了十八天。十天，十八天，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啊。於是此刻我喜滋滋地提著行李箱在學校門口等公交。
但是這得之不易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袁野的電話打斷了。我剛回到家放下包裹，電話就響了。
我說：“餵。”
他說：“你好，我是袁野。”
哼哼，我也按兵不動：“你好，我是連生。”
那邊一本正經地說：“連生同志，是這樣的。七月初的時候，袁野同志因為你而把胳膊摔斷了……”
“嘁！”我很不屑，又是這一套說辭。
“嗯，你聽我說嘛。”那邊似乎也亂了陣腳，“這個，我不怪你啦……”
“什麽叫你不怪我，明明是你自己翻墻翻不過去，把自己摔成這個樣子的。”
“嗯，袁野同志積極認錯。袁野同志是自己翻墻不力，導致胳膊摔傷。”這個怎麽聽著這麽怪呢，他接著說：“那，連生同志，你要不要發發善心給我補補課？”
“不要！”我堅決拒絕，“我已經回家了，不方便。”
“那，”他想了很久，說：“那要不我去你家吧。”
當時我要是在喝水，肯定就噴了。我那個震驚啊：“不行，我們家就我一個人。”
“哦，你是怕孤男寡女的出什麽事嗎？放心吧，我這個人有多善良，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意思？”
“你這個人什麽時候善良過了？”
“拜托，我從小到大都是繞著螞蟻走，連蒼蠅都舍不得拍死一只的。”是，你是不會拍死蒼蠅，你只是會讓我來拍死蒼蠅了。有一次我去買飲料，正好碰到他，就坐下來一起聊了聊。突然飛過來一只蒼蠅，繞著他的頭盤旋了幾圈，然後在他的手旁邊歇腳。他一副嫌惡的表情盯著那只蒼蠅。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猛地拍下去，蒼蠅死了，周圍的人都很無語地看著我。他居然不懂知恩圖報，但是居然懂得撿了便宜還賣乖：“連生，其實，沒必要為了一直蒼蠅臟了自己的手。”我當時的唯一感想就是要不要把眼前的這只大蒼蠅一巴掌了結了。
“哼哼。”我冷笑兩聲，沒有理他。
估計他也是想起這茬了，沒好意思繼續。說：“那要不我們去商場一樓補習，那裏涼快又有座位。”看我沒反應，又加了一句：“我包你早飯和午飯。”
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在家裏吃飯問題不是很好解決，不能老是去隔壁二叔家裏吧。我說：“那我考慮一下。”
說是考慮一下，實際上我早就打好小算盤了，這叫欲擒故縱。
第二天我和眼鏡男去看了一場電影，關於愛情的。不是很有內涵，但是笑料百出。出影院的時候我心情大好，袁野打電話問我考慮得怎麽樣了，我很豪爽地答應了。
“遇到什麽好事了，笑得這麽開心？”
“哦，剛剛看了一個很搞笑的電影。有空你可以看看。”
“嘁，我對這種沒什麽水準的電影才不感興趣。那你現在應該在電影院吧，我在這附近，你等我。”然後他就掛了電話，都不問我要不要等他。
我焦躁不安，眼鏡男安慰我說：“沒事，多個人熱鬧些。”
好不容易等來了他，他問：“你和蘇哥一起看的電影？”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怪怪的。不過看他的胳膊活動自如，應該是好了。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飲料屋買了飲料。坐在裏面乘涼的時候，我一直插不上話，都是他們兩個人說，說的都是男生喜歡的電影類型。
這時候我才發現眼鏡男也和其他男孩子一樣喜歡《星球大戰》和《熱血高校》。我看著旁邊聊著火熱的兩個人，忽然覺得很無聊。無聊到想象如果他們是couple的話會是什麽樣，自動腦補袁野一手叉腰一手蘭花指的娘娘腔樣子，“噗”的一聲我就笑出來了。
他們兩個人看著我，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麽詭異的景象。袁野問：“連生，看不出來你一個女生也覺得超人的內褲被崩壞很有趣。”原來他們剛才在講超人的內褲問題，真無聊。
其實我特別想說，額，這不是有趣，這是惡趣味吧。不過，我還是掃了一眼兩人的臉色，說：“當然啦，從物理學上來說超人變身之後要是還穿著內褲的話，那麽這內褲的拉伸系數還真不是一般高。在物理學上應該很難實現這樣的內褲吧。誒，你們說如果我做物理學家，發明了這樣的布料，那豈不是人類史詩般的發明創造，不僅僅諾貝爾獎金要歸我，全世界的超人都要感謝我。哎呀，成為人生大贏家的感覺真好。”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有一句話來形容這段話，那就是排除萬難走上人生巔峰。
對我走上人生巔峰的致辭沒什麽意見的人，譬如眼鏡男，他瞇著眼睛笑了笑。不過也是，他應該習慣了我這種……無厘頭吧。倒是袁野這廝，他居然把手覆在我額頭上，很認真地說：“連生，你是不是腦子出什麽問題了？”
但是我看得出這廝的腮幫子已經鼓起來了，哎呀，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就是很大方：“笑吧，笑吧，想笑就笑，不要憋壞了，小心生不出兒子來。”
“我本來就生不出兒子，女兒我也生不出。屁我倒是會生，你要不要見識下？”我算是見識了某人的厚臉皮。
我掃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們倆繼續吧。”繼續相親相愛吧。
眼鏡男起身，說：“我送你回去吧。”
“哎，算了，蘇哥，你和連生也不順路，我送吧。”袁野這家夥倒是很迅速。但是，他好像也不順路吧。
“我自己這麽大人了，會自己回去，不就搭個車嗎？”說完拍拍屁股就要走。
我走出幾步之後，袁野從後面跟上來。我瞥了他一眼，他說：“蘇哥說，一定讓我把你送回家。你一個女孩子回家多不安全啊。”
我沒說話，他又說：“其實吧，我也覺得沒必要送你回家。畢竟，你又不是傾國傾城，長得不安全。你說對吧？”
我還是沒說話，不過剜了他一眼，他這才訕訕地住口了。
一路上他敢再說話。到我家那一站了之後，他訕訕地開口：“你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我知道他是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會開染坊，雲裏霧裏駕飛機的那種人。我搖頭，他撓頭。
車來之前他說：“明天早上九點我在商場一樓等你，給我補習數學。”小樣兒一副眼巴巴的樣子，好像很可憐，我只好點點頭。
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自己家裏的大床上很愜意。窗簾外面夜涼如水，月光透過略微涼薄的霧氣透進我的房間，在我的地板上投上一個斜長的影子。
蚊帳後面的我聽著窗外的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草葉相撞的聲音，蛙蟲爭鳴的聲音，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只有一年了，一年之後我會在幹什麽呢？也許會高興也許很沈默，都隨考試成績而定。不過我告訴自己，我會努力，結果怎樣都不要怪自己。
到時候我才會完全擁有這樣風清月明的夜吧。
眼鏡男打來電話，問我睡著沒。
我說：“沒呢。”
他沈默一下，說：“上次你說跟你表白的男生是袁野吧。”
“嗯。”一陣沈默。
“怎麽不說話？”他問。
“說什麽？”
“你接受他了？”
“沒呢！”我就跟個炸毛的小動物一樣，“怎麽可以在高中談戀愛呢。要讓我媽知道，我就死定了。”
他笑著說：“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談戀愛就談戀愛唄，只要不影響成績就行，更何況還有人談戀愛之後成績變更好的。”
我脫口而出：“你還不是和我一樣，有喜歡的人也沒表白。”
他沈默了一會，我忽然很後悔不該說這句話的，這明顯就是在接人傷疤嘛。但是他居然開口了：“嗯，那個時候考慮的太多了。除了學習之外，更多的是怕她不喜歡我吧。”
嗯，怕的是對方不喜歡自己吧。
我想起了自己初中時候的烏龍事件，就笑著說：“吶，你這就是不勇敢了吧，追女孩子就是要有匹夫之勇。像我初中剛從外地轉回來的時候，也有個男生喜歡我。當時他讓人傳了一張紙條給我。你知道上面寫著什麽嗎？”
“我喜歡你……”
“哇。你怎麽這麽聰明，一下就猜對了。但是你猜我拿到之後怎麽做的？”
他笑：“交給老師？”
“你真是神算子，可以出去擺攤坑蒙拐騙了。當時我一點也不高興，反而很生氣。因為那幾個字是寫在一張很小很小的紙條上的，看起來像是從哪裏撕下來的。我當時就很生氣，早就知道他老喜歡和我開玩笑，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真是太過分了！我的肺都要氣炸了，就義無反顧地把紙條交給老師了。”我現在想起這件事仍舊很義憤填膺啊。
“那他犧牲得真壯烈。”聽得出來，他快要笑岔氣了。
“嗯，老師當時下課了就把他叫出去說了一頓，我當時還在想啊，怎麽能這麽便宜就放過他呢？至少應該讓他寫寫檢討什麽的。”
“那他後來肯定不和你說話了吧。”
“嗯”，我鄭重地點頭，“對頭，從此以後他都不和我說話了。後來分班之後我氣消了，我看好久沒見就和他打招呼，誰知道他屌都不屌我一下，直接漠視我，從我面前走過。有一次我把這事和南之威、張靈說了。她們倆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狼心狗肺，殘害無辜少男，我才知道，哦，那張紙條就是傳說中的情書，雖然長得一點也不像言情小說裏那樣。後來我就想啊，那些言情小說裏面把情書交給老師的女生其實蠻無辜的。說不定，她們也和我一樣，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情書，也以為那是惡作劇。”
“嗯嗯，你就是中了言情小說的毒了，而且中毒太深。”從他的聲音裏都能聽得出笑意來了。
“拜托，現在哪個女生不是從言情小說的荼毒裏混出來的？我只是沒有想到這種狗血的事情居然會被我做出來而已啦！所以說，你只要不碰到像我這樣太大大咧咧的人，然後情書寫得正式一點，估計是個女生都會答應的。”
他笑：“那要是，她剛好跟你一樣，那我不成炮灰了？我可是要修成正果的。”
“哦，那你喜歡的那個人現在也應該畢業了，你可以跟她表白啊。”
他沈默了一會，說：“哦，她有喜歡的人了。”
我突然想起他說過那個人我認識，可是高三的女生，我只認識神仙姐姐。而且神仙姐姐喜歡袁野，這個我是知道的。而且神仙姐姐和眼鏡男都是播音組的，眼鏡男也認識她。那麽是神仙姐姐麽？
好吧，看來男人都是同一個類型的，都喜歡臉好身材好的，這樣才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不過，眼鏡男看起來真悲催，居然被一個學弟搶走了暗戀對象。於是我迅速轉移了話題，聊了幾句別的就掛了。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一條短信進來：“其實，我今天只是想問問你，我想要你成為我的，你什麽時候也會說我是你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17有時候會感覺自己在堅持做持續不斷的傻事，但不得不承認
隨後來了另一條短信：“我發錯了。”
我想了想，回過去：“你發什麽了嗎？”
“哦，沒什麽。我發神經了。”看完，我嘿嘿一笑，你不是發神經了是什麽？
一覺無夢，早上起來的時候，精神格外好。梳洗完畢，我跟隔壁二叔打了一聲招呼就去等公交車。
我在岔路口等公交車的時候，坐在了光亮的黑石頭上。不知道曾有多少人在這裏停留，然後離開……我看了看四周，寬闊的柏油馬路兩旁都是野草。兩面的溝渠裏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蒿草占領。清風拂來，隱約有花草的香味。忽然就好想一直呆在這裏，等著我的公交車，最好這樣的公交車永遠不來。而我，做個永遠的等待者就好。
公交車來了，從遠處的小紅點，一點點變大。我揮揮手，公交車停下來，我上車。
我到商城的時候是八點半。我本打算先去過個早，總不能真讓袁野包吃吧。但是這廝居然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正低頭咬鉛筆頭，看桌上的試卷。看不出來，他居然還真把這當回事，我本來以為他說讓我給他補習是借口呢。這不，我來的時候兩手空空，除了一個錢包和手機。
我買好豆漿包子，坐到他背後的一張桌子上慢慢吃起來。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回過頭來：“你喝飲料的聲音能不能小點，打擾我學習。”
“既然怕吵，那你一學生幹嘛不在家學習，跑這裏來受罪。”
看到是我，他掰正扭曲著的眉毛，堆上笑臉：“我這不是正學習鬧中取靜麽？你什麽時候來的？不是說我給你買早餐嗎？你這是怕我買不起嗎？你這完全是瞧不起我。”額，看來這家夥說話的混本事和我有的一拼，我已經開始頭疼了。
我撇撇嘴：“我來得早，那時候你還沒來，我只好自己解決嘍。”
“怎麽可能？早上八點一樓的超市一開門我就來了。我來的時候一個人也沒……”
“呵呵，真乖呀，八點就來了……”無奈不能在現實中摸摸他的頭，我就只能YY一下了。男生好像最討厭別人摸他們的頭什麽的了。
他好像知道我在YY摸他的頭一樣，白了我一眼，馬上回過身去，看他的試卷。
我起身，把裝包子的塑料袋丟到背後角落裏的垃圾桶裏去，他說：“你幹嘛？”
我把手上的垃圾袋伸出來示意他看：“丟垃圾啊。”
“哦。”
我走回他面前，笑嘻嘻地看著他：“哎呀，我們從什麽地方開始好呢？哎呀，這張卷子你這麽多不會做？”
他把那張卷子掩藏到下面，一副別人欠他八百萬的樣子，說：“還不是數學太變態了，其他學科有這麽難學嗎？再說，我一個文科生有必要把數學學這麽好嗎？”
哈，看來是數學欠了他八百萬。我笑著說：“那我怎麽學得那麽好，還覺得很有意思呢？你們都是俗人，不能理解數學的美。”
“果然只有變態的人才能學好變態的東西。”
我瞪了他一眼，拿過他的數學書開始講基礎。他聽得倒是蠻認真的。
一轉眼就到十二點，他說，為了獎勵連生同志的認真敬業，他決定請我吃我一直想吃的東西。
我指了指斜對面的哈根達斯店。他說：“連生，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我搖搖頭：“不能。”
最後他只好給我買了一個哈根達斯的冰淇淋，然後拉著我去附近的小菜館和我吃炒菜。我說：“袁野，原來你說要請我吃好的，就是這個？”
“還不是因為你的哈根達斯那麽貴？不然我們能吃這個嗎？”他翻了一個白眼。
我笑，把冰淇淋在他眼前晃一晃：“沒關系，我有冰淇淋就夠了，這些菜全部給你吃。”
他說：“連生，你不準浪費糧食。”
“好吧，既然你那麽誠心誠意地要求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小小地滿足一下你的願望吧。”我點點頭。
“連生，我怎麽沒發現，你這一年來怎麽說話越來越貧？”
“哦，是嗎？”我滿足地舔了舔冰淇淋的勺子。
雖說這個冰淇淋很貴，且不飽肚子，但是袁野還是不得不屈服於我的淫威之下，給我變著花樣買，他說：“連生，你以後要是嫁人了，肯定很敗家。誰要娶你，誰的經濟壓力就亞歷山大。”
每次，我都是滿臉堆笑地舔舔勺子，說：“嗯。”
我和南之威說了，南之威說我這真是太沒有節操了，一個冰淇淋就把我收買了。我說那是，哈根達斯呢。雖然我也沒嘗出什麽是昂貴的味道，但是我就是喜歡，就是迷戀。你看我讓小強捎帶給我一個雪糕，保準他吃3塊的，我吃一塊五的。他只要是給我買一次，他就跟剛剛虧過血本，甩過跳樓價一樣，真是太不義氣了。平常，我還不是遇到數學難題就和他分享答案。
南之威翻了個白眼鄙視我：“那是因為他跟我說，你和他達成過不平等條約，你給他一題答案，他得給你買一個冰淇淋。”
“哦，”我訕訕地說，“原來，他連這個都跟你說。老實交代，你和這只蟑螂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就你這些小九九，誰看不透，只有你自己看不清楚吧。呵呵……”她冷笑兩聲。
然後，我炸毛了：“我的小九九很多的好吧，還有這不叫小九九，這叫智慧！哎，跟你這樣智商的人說話真是頭疼。”
好在，這樣被“□□”的日子不常有。我偶爾會在下午吃完飯之後和眼鏡男見一見，聊一聊最近的情況。有一次他說家裏要辦謝師宴，問我去不去，我婉拒了。他的親戚和同學，我一個也不認識。
基本上，每天我就這樣晃蕩著來去，小日子過起來也很安穩。十幾天一晃就過去了，我已經回到學校了。在學校食堂吃完晚飯，我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草地邊消食。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點郁悶，一點上晚自習的心思也沒有。也許是因為小強沒有來，沒人給我禍害，也許是因為明天就要開始上課了。
旁邊坐下來一個人，白色襯衫，長的藍白褲子。嗯，校服。他倒是挺堅持校園風的。
我說：“有什麽事啊？”
“哦，有好事，讓你去長長見識，去不去？”
我思量良久，久到他開始焦慮不安地望著我，又是一副眼巴巴的樣子。哎，為什麽我心情這麽好呢？我看著他，搖搖頭：“不去。”
“你又沒去過，我保證很有意思的。”
“在哪裏？我考慮考慮。”
“就在學校外面的那個廣場上面。”他揚手往東一指。
嗯，不遠。但是他的企圖是什麽？他這是想要帶我去看大媽們跳廣場舞？算了，總之我也很無聊，他要是讓我和他看廣場舞，我就……讓他在給我買冰淇淋和被我踹一腳之間選擇。
我起身拍拍屁股：“走吧。”
天開始發暗，夜幕即將降臨。我們在夜色中行進，聽著校園中飄蕩的廣播，看路過人群臉上的笑臉。我的心中忽然有種很幸福的感覺。是不是曾經我的廣播也給過別人這樣的感動呢？
我們坐了兩站公交車就到了那個廣場。這個廣場我沒來過幾次，不大不小，白天沒什麽人，只有晚上會熱鬧點。現在附近商場的各色燈光照亮了廣場，成群的大媽們就把這個廣場當舞臺跟著音響裏的節奏起舞，有的踩的是時尚的舞步，有的扭秧歌，還有的和老伴跳交誼舞，還有小孩子在這裏四處奔跑玩鬧。但我的疑惑愈加濃重：他該不會真的是想帶我出來跟著大爺大媽們湊熱鬧吧？
不過走近了才看到幾個學生在正中央的花壇旁邊擺弄音響和話筒架什麽的，其中一個女的看身形我認出是李子珊。袁野說這是他和李子珊找了學校幾個懂音樂的人組的一個樂隊，每個星期五都來。雖說是個樂隊，但大家都沒出唱片開演唱會的雄心大志，只想通過這種小型的演出來自娛自樂一下。
走過去，袁野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大大方方地指著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多照顧點啊。”我不好直接辯駁，就私下裏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臉上堆滿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旁邊還有一些帶孩子出來玩的大媽在旁邊和他們說話，看來這個樂隊還是有點人氣。袁野把我安排到花壇靠中間的一個地方後，就忙著擺弄吉他和音響了。
剛開始是李子珊彈的吉他，另一個女孩子吹笛子，一個男孩子主唱，唱的是一首描寫家鄉秀美山水的民謠。只可惜我平常只聽流行歌曲，對這種歌曲知之甚少。不過那個男生看著秀氣，歌聲倒是豪氣有餘。笛聲悠揚，琴聲溫柔，襯托歌聲的清爽豪邁。周圍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大媽站在旁邊看。我看著嫻熟地彈著吉他的李子珊，不禁出了神。本來她在場，我就知道她是會樂器的人，但看著她如此游刃有餘，只能佩服不已。
一曲未畢，旁邊的袁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要不你去唱一首過下癮？”
我從小就被周圍的人笑五音不全，毫無音樂細胞。這個時候肯定連謙虛都不敢了，忙張口拒絕，但是旁邊的一個女生以為我是謙虛，就不停地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啦！”左右的人就都加入了勸我的行列，我哭笑不得，只得答應，但是唱什麽曲目倒是個問題。
“我一般只聽歌，會唱的很少。”我實話實說。
“你先報幾個名字。”
“周傑倫的《彩虹》？牛奶咖啡的《越長大越孤單越孤單》？”我摸著腦袋細細地想，希望至少有一個他會的。
“這些我都會，你選一個。”
“《彩虹》吧。”這是我當時喜歡上楚澤之後學了很久的一首歌。我覺得歌詞寫得太好了，所以很認真地學了這首歌。聽都聽了幾百遍了，把旋律唱出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李子珊把吉他遞給旁邊的袁野。我走到話筒架前面，面對著剛在旁邊觀看的學生和大媽，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緊張。畢竟人家是來觀賞的，不是來受罪的，而且萬一觀眾發現難聽走開的話我豈不是顏面無光？馬上戰戰兢兢地細聽袁野的節奏。
但是任我再努力，我還是錯過了起唱的鼓點，而且四周的回聲對於我來說也是大大的幹擾。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袁野，他正微笑著看著我。我有點心安了，索性側過身子面向袁野，順著曲調繼續唱。遇到嚴重錯過節奏點的時候，袁野就會用誇張的點頭方式提醒我。這還好，但是為難的是RAP部分。之前我選這首歌的時候完全沒有顧慮到RAP。本來打算幹站在那裏的，袁野走過來替我RAP了一段。我好像忽然之間就有了勇氣和他一起RAP。只是我從沒RAP過這段，所以就像念書一樣，加上話筒的擴音效果，效果只能用三個字形容：亂糟糟。
不過，唱過了這一段我就興奮了，好像破罐破摔，死馬當活馬醫一樣，一點也不扭捏了，反倒大聲地唱：看不見你的笑容我怎麽睡得著？
你的聲音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沒有地球太陽還是會轉
沒有理由我也會自己走
…………
唱完之後大家都很給面子地熱情鼓掌，就連旁邊的小孩子也很興奮地連連拍手。袁野彈完最後一個音後就把旁邊的男生趕走，示意我坐過去。他笑著對我說：“唱得很不錯哦。”
我頭一仰作驕傲狀：“那是。”心裏不禁喜滋滋的。可是接下來我就不得不面對事實了。
李子珊對袁野說了歌名之後，默默走到話筒架前開始唱起來，是王菲的《紅豆》。她的聲音本來就和王菲的尖細聲音有幾分相像，模仿起來更是惟妙惟肖。旁邊積聚越來越多的人，我也是聽得入神。一曲終了，大家都送上安靜的掌聲，仿佛還沈浸在歌裏。不得不說，我的歌和她的歌完全沒法比。不禁低下了頭盯著地上不知誰丟的粉紅色糖果包裝紙。
“我更喜歡聽你可愛的RAP聲，更愛看你努力唱歌的樣子。”他忽然湊到我的耳朵邊說了這句話。溫熱的氣體騷動我的耳廓，讓我很癢，我忙移開腦袋。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把吉他遞給旁邊一個男生。
雖然我認定他說的假話，但是心中對於他的安慰感到很甜蜜。也許這就是談戀愛的滋味吧，腦海裏冒出的這句話把我嚇了一大跳。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他了嗎？只是為什麽這次我的內心如此寧靜？
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一句話：即使我沒有摸著你的心，只是握著你的手，我都已經知道我在你的心裏。
忽而又想到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別人的耳朵不在你的心裏。不禁笑得更燦爛。
接下來的時刻，我都沒有再聽歌，只是一遍一遍地看彈著吉他的袁野，不停地在心裏描繪他在黑夜中的側影和輪廓。濃密的眉毛，雙眼皮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有點女氣呢。
燈光描摹了他一身昏黃的色彩，這樣就很好，像個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的少年。
他問我：“你剛剛不停傻笑，現在又盯著我看幹嘛？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說完真的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頭。
我沖他一笑，說：“忽然覺得，年輕真好。”是啊，年輕真好。這是我在電視上面看到的一句話。新聞裏面的小姑娘打著赤腳，拎著涼鞋，從雨裏穿行而過。幕後的主持人中有一個年老的長者，他不禁發出感嘆：年輕真好！
雖然我還年輕，還未老去，但是我也知道我正經歷著的青春多麽美好。我多麽希望，我能把這青春銘刻進我的骨頭裏，記錄在我的心臟上面，每跳動一次，就溫習一遍這樣的美好，這樣我老了就能自豪地說，我曾經也年輕過，也擁有過青春。
所以，我一直堅持著把老師給我們描畫的大學當做理想國，並不僅僅是為了不辜負別人的心願，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充實的青春。
但是，最近，我和你坐在商場的座椅上的時候，我看著你低頭做題的時候，我會覺得，我，在堅持做持續不斷的傻事。
這一刻，我能確定，我喜歡你就像你也喜歡我一樣。
不確定的是，我喜歡你這件事對於我的青春，會不會是一種沖突？
雖然，在很久之後我才明白，人生在青春裏經歷的每一刻，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青春裏最美的部分。雖然，有的部分可能並不能稱之為美，但它們都是我們的青春。只是，那個時候的我會焦躁不安。
公交車裏，窗外溫柔的路燈光總是匆匆地投進來又偷偷地溜走。車身的震顫聲和人們的交談聲掩蓋了一切，放眼望去，一片寧靜安詳。
我對自己說，也許，下次月考考得很好的話，一切不會像我想的那樣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18也許是因為，我們已經足夠大，大到了要經歷失去的年紀吧
小強居然沒有來上早自習，法哥來逛了一圈，瞥了一眼小強滿是卷子的混亂桌子。我不知道那一瞥是什麽意思，是“小蟑螂你給我等著”還是“小蟑螂看我不揍扁你”。
下了早自習，大家都去吃早飯了。教室裏只有我拿著昨天帶來的面包在啃，所以我看到小強同志滿頭油光地走進來了，他居然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後面還跟著一個貌似他爹的人。
當我說“貌似”的時候，並不是說看起來像，因為小強那麽瘦高、那麽獐頭鼠目，和後面那個明顯發福、明顯和善的中年男人的眉眼差得不是一點的多。我說的“貌似”只是指邏輯上的像。
看來我猜對了。因為小強向後指了指，對我說：“我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