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一直瞧不起東子追女生婆婆媽媽的樣子，明明每天都在自己面前念叨，在林念面前還總是表示出“我只是有事來你們班，剛好偶遇到你”。

為什麽就不能從送早餐開始關愛對方，認真追求呢？

最初趙臨打算跟陳亦言交換完QQ號，就通過聊天讓對方認識到自己是一個長相帥氣、幽默風趣、與眾不同的男生，然後再順理成章的追求。只是沒想到，一中大多數的學生都不帶手機，直到今天下午，也就是周六放假，他的QQ好友請求才被通過了。

趙臨趕緊發了一個打招呼的表情，並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很快，手機很快顯示回覆了一條消息：【嗯~你是隔壁班那個帥哥嘛。】

完美，自己不僅讓對方印象深刻，而且還被誇帥，說明陳亦言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趙臨想著，又點進了女生的QQ空間看。

說說、日志、相冊、留言等顯示出來，趙臨往下拉動，就顯示出了最近幾條說說：

【開心！月考終於有進步啦！】

【第一次月考就那麽難，學校可能是想要我們的命。】

【我們新來的英語老師巨帥！】附上三張照片：一張崔老師戴著眼鏡在講課，一張是崔老師走出教室的側身相，最後一張是崔老師和陳亦言的合照。

趙臨好奇底下的留言，特意點開這一條來看，就看見了滿屏的“帥”“好看”“舔屏”……至於這麽誇張嗎？趙臨面無表情地看完這些評論，正打算鎖屏，就感覺到手上一空，手機就被另一個人拿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擡頭看向崔老師，喊道：“老師，未經同意拿別人的手機很不禮貌吧！”

“上課期間玩手機更不禮貌吧？”崔卓挑眉。

趙臨不服：“補課時間是下午2點半至4點半，你自己來早了。”

屏幕還沒鎖上，崔卓瞟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不留神就看見了手機正打開的頁面，他一眼讀完全部內容，將屏幕轉向趙臨說：“已經過了兩分鐘，還有，趙臨同學，真沒想到你這麽想我，竟然在偷看我照片啊？”

駱子東眼看趙臨又要被點著，趕緊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趙臨卻完全不理，整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地搶過手機吼道：“老子才沒看你照片，”接著又點開崔卓和陳亦言的合照說，“老子看的是這個女生。你有人家好看嗎你就這麽自戀。”

“我們臨臨這是要談戀愛了啊。”崔卓看他一副真生氣的樣子，心知不能逗得太過，趕緊順毛捋：“眼光還挺好。”

趙臨聽到這話，露出一個“那是當然”的驕傲表情。

崔卓又繼續說：“不過，這個女孩子，不是亦言嗎？這麽優秀的女孩子，你能追到嗎？”

“我條件這麽好，怎麽就追不到！”這老師怎麽這麽氣人啊。

“亦言可是他們班的前三名啊，肯定喜歡成績比她好的男生。”

“別人哪有你這麽膚淺，整天就記掛著成績，成績，現在可是素質教育了。”趙臨不屑道。

“行行行，你最有素質，那你記得尊師重道。”

駱子東一直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看著臨臨跟老師鬧。相處的這些時間，他也知道崔老師跟別的老師不太一樣，但畢竟是比自己長一輩的人，他怕崔老師哪天就真生氣，不再縱容臨臨了。等他聽到崔老師跟臨臨談起戀愛問題時才松了一口氣。

“老師，你不反對我們談戀愛嗎？”駱子東小心翼翼地問。市一中抓早戀抓得非常誇張，內部定有明確的男女交往五不準，包括不能同撐一把傘，不能單獨坐在陰暗的角落，不能相互發暧昧的短信……

“我反對什麽啊。我一不是你們班主任，二不是你們家長，有什麽立場反對？”崔卓停頓了一下，將準備說出口的話又在腦海裏醞釀了一遍才說出口：“談戀愛這種事沒什麽早晚，只是遇到了而已。學校禁止戀愛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你們這個年齡，容易沖動，大多數人還沒有負擔責任的能力。如果真要說的話，老師希望你們開始戀愛之前，是真正考慮過，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而不是一時興起。”

駱子東認真聽完了他這番話，點了點頭說：“謝謝老師。”崔卓又看向趙臨，見他板著臉，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才說：“開始上課。晚了半個小時，那就延遲半個小時下課。”

過完這個周末，趙臨開始早上給陳亦言送早餐的生活。周一的早餐時間，他到小賣部買了糯米雞和維他奶，再悄悄放到陳亦言的課桌上。

他已經想好了，等陳亦言過來問他為什麽送早餐的時候，他就告白。但是，對方根本沒有過來問他。他向自己在5班的同學葉辰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陳亦言吃完早餐回來看見有一份早餐，以為是有人放錯了，就送給還沒去吃早飯的同學了。

趙臨和東子一起分析了一下，覺得送早餐這事不大可行，陳亦言每天都跟她的朋友去飯堂吃。趙臨把計劃換成了早晚送牛奶。寫留言便利貼這麽娘的事情他不願意做，又擔心陳亦言不知道牛奶是送給她的，只好每天讓葉辰幫忙轉送，還附加上一句：“就跟她說，是一個喜歡她的人送的。”

“趙臨，我覺得你這個辦法不太行。”課間，葉辰找到趙臨，認真地給他建議，“喜歡就直接去告白啊，一個大男人，正大光明追個女孩子都不敢？”

“她還沒問是誰的牛奶嗎？”這個女孩子怎麽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呢，趙臨心想，又覺得正是這樣，才顯得她格外有魅力。

“沒有。她就跟我說了謝謝，什麽都沒問。”

“我跟你說，我不是不敢追，我是要有自己的計劃，我先在她面前刷個好感度，等她習慣了我，我再跟她告白，就萬無一失了。”趙臨其實就等著對方主動找來。

但是等了一星期，對方都沒有任何動靜。

11月的G市，終於有了些涼意，夜晚也來得更快一些。昏黃的路燈將樹的影子拉長，兩個少年的身影在樹影之中穿行而過。

趙臨腳踩著地上的影子，說道：“天總算冷了些。”

“對啊，我媽都逼我穿冬裝了。”東子回答。

“你媽沒逼你穿秋褲就不錯了，晚上是有些冷。”趙臨說著，把冬裝校服的拉鏈拉到脖頸，衣領翻上來，抵著下巴，他又感慨道：“我怎麽覺得談戀愛挺沒意思的。”

“那是因為你還不夠喜歡吧。崔老師不是說了，要認真想清楚再做決定嗎？”

“我覺得我挺喜歡的。陳亦言笑起來可真是好看。”趙臨又問：“你跟林念發展到哪一步啦？”

“就那樣唄。下個月她生日，我準備那時候跟她告白。”趙臨見東子笑得一臉柔情，差點起了雞皮疙瘩，也不問他“就那樣”是哪樣了。

他突然又覺得談戀愛好像也挺幸福。

“給你。”趙臨堵在5班門口，將牛奶拿給陳亦言。看見陳亦言一臉疑惑的表情，他也不解釋，轉身就回班上了。葉辰告訴他，陳亦言喜歡那種霸道總裁類型的，趙臨就又改了改計劃，這周開始每天早上到5班親自送，還秉持著話少、高冷的原則板著一張臉。

這一次的效果顯著，兩個班的人都在傳他正在追陳亦言。但是陳亦言還是沒什麽動靜，連葉辰也沒打探出那些牛奶她到底是扔了還是喝了。

“女孩子嘛，肯定是不會主動來問你是不是喜歡她的，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會很尷尬啊。所以喜歡的話，你就去說啊。”東子看自己的兄弟都兩個星期過去了，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不得不找林念求助。

趙臨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什麽都不說清楚不就是個渣男了？

周日有一場足球賽，是高二的老師和高三的老師PK，連老班上課的時候都在班上呼籲同學去給他們這些男老師加油。東子肯定是要和林念待在一起，趙臨趁此機會，在QQ上給陳亦言留言，約她一起到操場上看。

陳亦言回覆得很快，兩人很快就約定了見面的時間。

雖然老師們都在各自班上宣傳了這次友誼賽，但畢竟是難得不用上課的一天，喜愛足球的人群又相對較少，綠茵茵的操場邊也只有幾十個人在觀看，還有一些都是邊看邊聊天。

早上九點的陽光還不太烈，在這秋日裏灑在綠色的草坪上、磚紅色的田徑場上。崔卓作為年輕老師之一，又因為大學時是校足球隊的，所以被選為邊前鋒。

趙臨在邊上站著看了一會，友誼賽還沒開始，他看了眼站在田徑場中央的崔老師，就見到對方好像看見了他，遠遠地笑著跟他招手。“真傻。”趙臨在心裏暗暗評價道。崔老師今天的穿著跟平時不太一樣，穿著亮黃色的運動短褲，顯得格外騷氣，趙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移了目光去找陳亦言。

兩人在田徑場上並排走著，趙臨才發現不知道該和女生聊什麽。還是陳亦言主動開口跟他聊了聊葉辰，畢竟這是兩個人的共同朋友。

趙臨將步子放慢，配合陳亦言的步伐聊了一圈400米的內容，終於裝作輕描淡寫地開口說：“亦言，你要不要當我的女朋友？”

陳亦言擡眼看著趙臨，認真地回絕：“對不起啊，我喜歡的不是你這種類型的人。”

趙臨第一次被女生拒絕，也不清楚該擺出什麽表情才恰當，但他心裏好像沒什麽特別傷心的感覺，只是有種被否認的不服感。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嗯……”陳亦言有些猶豫，“比我成熟的吧。你給我一種弟弟的感覺。”

“我還比你高。”趙臨聽到這個更不爽了。

“就是……那種感覺，跟身高無關。你的臉長得……怎麽說呢，就是有些太白凈了。”陳亦言的表情顯得更加尷尬，又補充著說了一句：“其實你送我的牛奶我都沒動過。我明天還你吧。”

趙臨聽到，心情更差，但又覺得不能黑著臉，硬是裝作瀟灑地笑著說：“不用還，那是我心甘情願送你喝的。”想了想又問道：“那怎樣的才是你喜歡的成熟的類型啊。”

陳亦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又怕回答不上來趙臨會以為她是在找借口，一直在腦海中搜刮人物。

趙臨看她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到崔老師和女生的合照。他看著操場上正帶球奔跑的那個人，問道：“你喜歡的是崔老師這種類型的？”

陳亦言猶豫著回答道：“差不多吧。”

趙臨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個回答讓他格外在意，他又把目光轉向足球場，崔老師突破對方防線往前進攻，球飛了出去，射門成功，淺黃的光束透過塵埃映在那人的臉上，趙臨看見他額頭上的汗水正反著點光。

今天真的是太曬了，他整顆心都在滾燙著，向這種前所未有的灼熱感提出微弱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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