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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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了,捂著臉發懵。後面幾個人不曾想韓君岳看著斯文,竟敢主動上來打架,一時都吃了個大驚,韓君岳卻趁著這點工夫又一腳踹倒了旁邊另一個。剩下的都反應過來,火冒三丈,自己這邊六七個人就被這白臉小郎君打暈了頭了?左右一看,不管不顧地就一起撲了上來。韓君岳正滿腔怒火沒瀉幹凈,伸手在面前一擋,低頭躲過一人的拳頭,另一掌啪地就拍飛了這個。旁邊那人貓著腰想絆他一下子,被韓君岳伸腿踢在肚子上,踉蹌著撞到後面一人身上。還有兩個眼見著情況不妙,畏縮著想要後退,韓君岳過去直接抓住一人衣領,啪啪扇了兩耳光,反手摁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下。這人撞得頭破血流,大哭大喊著求饒:“哎喲打死我了!饒命啊!饒命啊大老爺!饒命啊大官人!”

幾個被揍得東倒西歪的小村痞都趕緊著晃晃悠悠站起來,哆哆嗦嗦擠在一塊向韓君岳求饒,滿口裏“饒命”“不敢了”“別打了”。韓君岳一手撇開滿臉血的那人,還不忘踢了他一腳,嫌棄地喝了聲“滾!”,便趕緊跑過去看吳非怎麽樣了。吳非還趴在地上,一手向後扶著腰,不知道是扯到了哪兒,疼得一陣呲牙咧嘴。韓君岳蹲下把吳非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幫他站起來,擡眼一看那幾個村痞早一瘸一拐地跑老遠了,才想起來沒抓他們先問個清楚,韓君岳急得大叫了兩句:“回來!給我回來!”那幾人回頭看了一眼,趕緊跑得更快了。吳非擺擺手,“別叫了,沒用。先進屋去,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吳非臉上擦破了好幾塊,血混著灰土糊了滿臉。韓君岳小心翼翼地把他扶進屋裏坐下,趕緊去門外面拿條布巾蘸濕了,過來幫吳非擦掉臉上的汙跡。吳非自覺腰大概是被踢傷了,坐在那兒撐著怎樣都疼,皺著眉頭等韓君岳擦完,自己動手把滿身是土的外衣解了,試探著一步步挪到榻上去。韓君岳看他難受,心裏焦急,卻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慢慢扶著吳非換了個略微好受些的姿勢,又給他蓋上軟被,蹲下來湊到他面前問:“吳大哥,你沒事吧?你到底哪裏難受?我給你請個大夫去啊?”

“這兒哪有大夫,我就是大夫……”吳非一手慢慢向後揉著腰,苦笑著對韓君岳說,“村裏人沒這麽精貴,不就挨揍了麽,歇兩天就成。”

“話不能這麽說……我看你難受得厲害,是不是腰疼?他們踢你腰上了?”韓君岳兩手扒著榻邊,眼睛眨巴眨巴擔心地看著吳非,“到底哪裏疼?我來幫你揉。”

他這麽雙大眼睛盯著吳非看,倒看得他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哎……那你把靠墻的櫃子裏有個藥匣子拿過來,我看看。”

韓君岳依言過去找那個藥匣子,最後從櫃子最下面一層裏翻出來了。這匣子抱在手裏不小,分量也挺沈,韓君岳仔細瞧了瞧,匣子是黃楊木做的,塗了墨黑的漆,大概是在櫃裏藏得久了,匣子上浮了一層薄薄的灰,韓君岳拿手擦了,墨漆的光澤竟還顯得十分新鮮。匣蓋上還用螺鈿細細拼了花鳥圖案,精致非常。吳非見他蹲在那裏不動,伸頭問了一句,韓君岳才趕緊把藥匣子抱過來給他。吳非一只胳膊支起身體來打開匣子,裏面原來是一個個格子分開的,裝著各種藥瓶之類。韓君岳看吳非挑出一兩只瓶子來看看又放下,最後拿了一塊用毛邊紙包起來的團狀的東西,打開來湊近了聞聞,這黑兮兮的一團東西有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吳非滿意地笑了笑,自語了一句:“還好還好,還留著這個東西呢。”然後又把藥匣子挪走,讓韓君岳去竈間拿酒和碗來。

原來家裏還有酒呢……韓君岳嘀咕著從吳非說的地方找來一個酒壇子,晃晃裏面還有小半壇的酒。他又拿了碗來一起端到吳非面前,按他說的往碗裏倒了些酒——酒是黃酒,韓君岳有些吃驚,這本是南方常見的——吳非自己把那團黑兮兮的東西掰了一半扔進去,伸手在碗裏攪和了一會兒,韓君岳趕忙接過來,“我來我來,你躺好了就行。”

吳非也就讓他弄去了,自己又慢慢在榻上挪動著換了換姿勢。韓君岳把碗裏的藥攪得黏糊糊的,問他道:“吳大哥,我給你敷上吧?傷到哪裏了?”

“就在後腰左邊一片……”吳非背對著韓君岳,費力地伸手想把衣服撩起來,韓君岳也放下了碗過來幫他。裏衣單薄,韓君岳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撩起衣擺,吳非一大片後背便露在眼前。韓君岳楞了一下,發覺吳非原來並不如一般莊稼人那麽壯實,甚至稍嫌瘦了些,身上的皮膚比露在外面的臉和手可白得多了。後腰上一片果然已經泛出青紫顏色來了,韓君岳趕緊把調好的藥敷在傷處,又從匣子裏找了一團幹凈的麻布,幫吳非在腰上纏好了。他忙著這些的時候,吳非側躺在榻上,慢慢跟這縣尉老爺說:“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看見湖裏的荷葉給人拔了,大概就能猜到是臨縣這夥子小混賬幹的……本來想早回來做點準備,可能今天晚上他們還來,沒想到正遇上了,嘖,還來了這麽多人——”

“你早上就知道了,怎麽不來報官?”

“我只是猜,又不確定,哪敢勞動縣官老爺啊!”

韓君岳悶悶地綁著麻布帶子,“他們到底是要幹什麽啊?”

“為了這片湖的事。”吳非等他綁好了,小心地放下衣服,又慢慢挪回來,“這片湖早先是本縣臨縣各一半的,不過本縣的百姓不住在湖邊,也不以打漁為生,臨縣呢正好多是漁民,實際上這湖裏的水產基本都是歸他們的,我們這兒的人也就農閑時摸點魚蝦罷了,我來了,又種了片蓮藕。前段時間他們一夥子人不知怎麽動了歪念頭,想把整片湖都歸到臨縣去,連摸魚種藕都不給我們留了。夏天的時候就鬧過一回,咱們縣官老爺跟他們大吵了三天,總還是沒給……現在怎麽又要鬧了?唉,欺負我個孤家寡人喲!”

吳非說著長嘆了一口氣,韓君岳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聽他講,瞥了一眼,“那……這到底有道理沒有?一片湖的劃歸,哪能說改就改呢?”

“哪有什麽道理不道理的?人家漁民多,真要強占起來,只要把我趕回村裏,以那片小樹林為限再劃兩縣的分界,這湖自然就是他們的了。可是你想,雖然我們現在不缺這一點魚蝦,萬一來年再有什麽天災人禍,咱們種地的顆粒無收,到時候再想去湖裏抓魚充饑,人家可不一定就給咯!”

“他們敢?”

“怎麽不敢,今天敢拔了我的蔥,明天說不定就要燒了我的房子呢!”

韓君岳“咣當”一聲把洗好的碗扣在櫃子裏,皺起眉頭走出竈間,坐在吳非的榻邊咬牙思索起來。“怪不得連著兩天縣官老爺都不在衙裏,說是去臨縣了,大約就是為了這事吧……”

“是麽,那看來就是了。”吳非一手摸著後腰上的傷處慢慢揉著,“勞動韓老爺救我一次,還伺候敷藥,真是不好意思……飯我是做不了了,請老爺去別處吃吧,等我好了再燉雞給韓老爺答謝了!”

“……家裏還有吃的嗎?我來做吧。”韓君岳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又走進竈間,到門口時突然回過頭來,“不是說了不叫‘韓老爺’了麽?”

“哦,對……對,小韓……”吳非楞楞地點點頭,“沒什麽了,還有幾塊備下的烙餅,倒是能吃,昨天剩了些栗子——”

“我來燒水熱一下吧,冷的吃了總難受的。”

“哎……韓,呃,小韓,我說……”吳非躺在榻上看不見竈間的情況,伸長了脖子喊裏面的人,“小韓啊,你會不會啊……”

“熱個餅子我總還是會的!”

韓君岳倒也沒說大話,總歸把烙餅和栗子蒸熱了。兩人胡亂吃了點,就碗熱水,這晚飯就算解決了。吳非被踢傷了腰,行動困難,今天一應家務都是韓君岳做了,甚至還聽著吳非的指使給院子裏的雞添了食。太陽下去後外面又漸漸冷起來,韓君岳關好門窗,蹲在榻前幫吳非慢慢揉著傷處,聽吳非唉聲嘆氣地痛惜他那一大片的蔥。揉了半晌,吳非便提醒他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再晚了更冷了。”

“你動都動不了,我怎麽放心回去……”

“我覺得好多了,明天就能動了。”

“那今天晚上那夥人再來怎麽辦?你動不了,他們真燒了房子你都跑不出來!”

吳非看著韓君岳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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