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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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樂了,“我就這麽一說,你還當真啊!你今天不都把他們打跑了嗎,肯定不敢再來了!”

“……不行,我不放心,我今天晚上在這兒陪你。”韓君岳站起來,“你上次鋪在地上的稻草呢?我也鋪一個,就在你旁邊地上——”

“瘋了你啊!這都什麽天了,快要下霜了還在地上睡?”

“那……”韓君岳僵了一下,“那我就不睡了,坐在這裏陪你。”

“你可別添亂了……趕緊回去吧,我這裏沒事的。”

韓君岳站在榻前,長長的影子投在吳非背後的墻上,臉龐在燭火的陰影裏顯出憂愁的神情。他擔心地又看了看吳非,最後還是緊緊抿著嘴坐下來,“我不走,今天晚上我得在這裏陪你。”

唉,吳非心裏長嘆一聲,這孩子年紀輕輕的,腦子也太直了。他費力地動了動身子,往墻邊上靠去,把榻上一大片空都留出來了。“你這人……你上來睡吧,勉強能睡兩個人,別亂動就行,反正我可是再動不了了。”

韓君岳應了一聲,出去舀了水擦擦臉,把外衣鞋襪脫了放在腳邊上,從櫃子裏拖出吳非不常用的一床軟被,輕手輕腳地在榻上鋪好躺了進去。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的確略嫌尷尬,不過倒是暖和得很。韓君岳吹了蠟燭,把被子拉到下巴上,斜眼看看背對著自己的吳非,還是忍不住說:“我覺得他們還會來的……他們今天打你打得那麽狠!”

旁邊裹著被子的人抖了一下,“嘖,哪有你狠!你把人揍得頭破血流的,回去還不知道有命沒命呢!”

“哪有那麽厲害!你說的太誇張了……”

“你自己沒眼睛看麽?我還以為你們長歌門只是會讀書的,沒想到打起架來這麽兇?”

“哎,以前師門比試,不管琴藝還是武試,我一定都在三甲之列的……”韓君岳翻了個身,“不不,你跟我說,我今天真的把他們打得很厲害嗎?”

“太厲害了,厲害得不行,縣尉老爺以後哪還用衙役啊,你自己就夠用了……”

“那……那可怎麽辦……我要是真把人打壞了,那還不得被罷了官流放出去啊!”

“這個你不用著急,不會的……”

吳非迷迷糊糊地應和著,慢慢睡著了,剩下韓君岳自己,一整個晚上都在擔心有沒有把人打出個好歹來的事。

十、

第二天一早,吳非朦朦朧朧中聽見身邊有人窸窣著穿衣起身的動靜,待要睜眼,想起昨晚是韓君岳留下睡了,便沒再在意,又迷糊著睡著了。等他再醒來時,小心翼翼地扶著腰試著轉了個身,竟覺得輕松了不少,才稍稍放心了。擡頭看見韓君岳穿戴整齊地坐在榻沿上,愁眉苦臉地盯著自己瞧,吳非楞了一下,問他道:“醒得這麽早?竈臺邊上有一只扣著的大碗,裏面還有幾個蒸餅,餡子是蘿蔔的,你拿去蒸熱了就能吃了……快去吧,我自己慢慢地起來,得去地裏看一眼,昨天也沒顧上。”

韓君岳雖是瞧著吳非,心裏卻不知在想什麽,聽見讓他去熱早飯的話也沒反應,只看見吳非慢慢扶著腰起身的時候才趕緊過來幫他一把。“別急著起來啊!再躺一天吧,萬一再傷了筋骨怎麽辦!”

“不會的,哪有這麽嚴重啊,我自己知道……你去把飯熱了,我去地裏看看給毀成什麽樣了!”

“別去了別去了,外面挺冷的,”韓君岳攔著吳非不讓他從榻上站起來,“要不先吃點熱的再動,地又不會跑,別這麽急啊!”

“不行不行!我的蔥啊!”吳非抓起外衣隨便披在身上,強硬地推開韓君岳,扶著腰慢慢地往屋門口走,咬牙切齒地罵道:“我種下沒多久,剛剛要長起來呢,昨天都給那群小混賬拔了!”

韓君岳攔不住,只得過來幫他開門,又一手扶著人小心地走到屋後菜地裏去。這一大片蔥的確被拔了不少,拔了不算,那幫村痞還把一根整蔥從中間扯開,蔥白蔥葉都蔫頭耷腦地被扔在地裏。吳非看了心疼地長籲短嘆,一邊不住地罵“小混賬!”“畜生!”,一邊試圖蹲下身去把還留著根的蔥白撿起來。這一動卻牽扯到了腰側的傷處,吳非呲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韓君岳搖搖頭,上來扯著他的胳膊要回去,“都已經這樣了,就別看了。過兩天你好了再種就是了,現在還是養好了傷要緊啊!”

“傻啊,一看就是不幹活的老爺!”吳非又回頭看看地裏的蔥,氣得直跺腳,“已經過了合適的時候,再種下去也長不好了!唉!可算是白幹了這一場!”

“好了好了,再種別的,好吧!”韓君岳半勸半哄地扶著吳非回了屋裏,趕緊去竈間把蒸餅熱上。吳非一個人坐在榻上止不住地嘀咕:“種別的?種什麽?眼看著過幾天就要下霜了,什麽都種不了了!哼,今年冬天就啃蘿蔔吧!”

韓君岳從竈間伸出頭來,“你那個蘿蔔挺好吃的,能做鹹菜嗎?”

“……能。”吳非看著他一臉認真,氣得簡直要笑出來。

不多時縣尉大人親自把兩碗稀粥端上來,和吳非就著蒸餅吃起來。韓君岳邊吃邊想著事,吃兩口就楞一會兒,好好一碗熱粥都快涼了。吳非看著他,琢磨不透,便問道:“小韓,你一大早地想什麽呢?”

“……想著過會兒縣官老爺要撤我的職罷我的官,把我押到州府裏去審,我可怎麽辦。”韓君岳瞥了吳非一眼,“你凈擔心你的蔥,可想起來看一眼我了?”

吳非本來捧著個碗慢慢地喝粥,大半張臉都快埋進碗裏去了。聽見韓君岳這話,從碗邊上瞪著眼睛看著他,兩口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咳,咳咳……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事兒你不用擔心,肯定不會罷你的官!”

“你說的輕巧……我想了一晚上,好像是把人打得有點重,我剛來做這縣尉沒多久,竟幹了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麽好辯白的了。吃過了飯我就去縣衙裏聽候發落——”

“不不不,真的,韓縣尉,真的不會罷你的官的。”吳非神情鄭重,苦口婆心地勸解韓君岳。

“……那會不會罰我一年的俸祿?”

“肯定不會。”

韓君岳“噗嗤”一聲苦笑出來,“我又不是要怪你,你怎麽這般篤定我不會受罰啊?如果我既沒被罷官,又沒被罰俸祿,今天就買燒雞回來吃,給你補補!”

“喲,這可說話算數啊?”

“怎麽不算!以後的碗也都是我洗了!”韓君岳氣勢洶洶地站起身來,把碗筷收拾了一疊端回竈間去,吳非坐在那裏幹瞪著眼不明白這人到底是想受罰還是不想受罰。隨便用水涮了碗筷,又囑咐了吳非多休息,千萬別下地去了,韓君岳才出了門,對著外面晴朗的藍天白雲長長嘆了一口氣。

一路到了縣衙,門口的衙役行了禮,並沒多說什麽,韓君岳緊張兮兮地拉過人家來低聲問:“縣官老爺在廳上嗎?”

“在呢在呢,今天老爺沒出門,一早就在廳上坐著了。”

唉,完了。韓君岳心裏哀嘆一聲,“你瞧著老爺臉色如何?”

“啊?”衙役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臉色……挺好的啊,老爺不一向都是那樣,還笑呵呵的……”

或許是臨縣的人還沒鬧過來?韓君岳狐疑著走進了大門,正堂上縣官老爺坐在案前看一卷文書,擡頭便望見韓君岳楞楞地在院子裏站著,趕緊扔了文書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下堂,邊跑邊招手喊著:“韓縣尉啊!韓縣尉啊!”

韓君岳嚇了一跳,心知這事不得善了,正準備跪下去謝罪,縣官老爺已經跑到他面前來,一把抓住兩臂,激動地問他:“韓縣尉,昨天臨縣的那幾個小畜生去湖邊上搗亂,還打了吳非,嚴不嚴重?他要不要緊?”

“……腰扭傷了,不太能動,吳大哥上了藥,今天好些了。”

“嘿這幫王八蛋!”縣官老爺恨恨地呸了一口,“聽說你及時趕到,把他們全打跑了?打得好啊!韓縣尉,本縣這幾個村子裏,終於出了一個能打的了!”

“……。”

韓君岳一路被縣官老爺拉上正堂,一邊聽他絮絮叨叨地說:“你是不知道啊韓縣尉,臨縣那群人的心眼忒壞了,不好好打漁,三天兩頭就想霸占了我們的湖!他們那個縣官,那個老不死的……可由著他們來!專門有那麽幾個混混流氓,去年也來我們這裏鬧過事,本縣的百姓都老實巴交的,你也知道,哪能打得過他們?哎,這下有你在就好了嘛,韓縣尉,看你文文弱弱的,沒想到挺厲害的嘛!”

“……老爺,那幾個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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