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小柔玩了一天後, 我們便回國。

在家睡了一覺, 醒來整理從那邊買來的瑣碎東西, 一天就這麽糊裏糊塗地過去了。

顧桐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挨著我也在地上坐下, 打了個哈欠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把手中的東西放下, 食指壓著她的腦袋, 將她推開一點。

“先把頭發吹幹。”

她哦了一聲, 卻不動彈, 仍舊靠了過來。

衣服和一些小玩意兒都被我收拾了起來, 現在地上鋪的是我們從手機裏洗出來的照片, 全都是我們的合照和她抓拍我的照片。

我一張一張看著，她見著有意思的，會從我手裏接過。

“你看你身後這個路人。”顧桐笑著坐直身體：“搶鏡啊。”

我回頭看, 是我正在看天花板時她抓拍我的照片, 身後的路人正對著鏡頭傻笑。

“這張照的還可以。”顧桐又說：“等我把那個路人摳了, 把照片放大, 當電腦屏保。”

我無奈搖頭，把手上已經看過的照片敲一敲疊好：“你到底要拿多少張當屏保。”

顧桐笑：“好看的都要，滾動屏保。”

我低聲：“害怕。”

顧桐靠著我, 把我的衣服弄濕了一大片後，我終於忍不住了，趁著她還在專心看照片時，我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悄悄在背後靠近她, 嗡的一聲，猛地對著她的腦袋亂吹。

“啊！”

顧桐果然被嚇到，她轉頭正想對我說什麽，我立馬拿著吹風機，朝著她的臉又是一陣猛噴。

眼看她就要來搶我手上的東西，我擡腳抵在她的肋骨上，阻止了她的動作，並把吹風機關了。

她的手因此撲空，我笑著看她說：“好了不鬧了，乖一點，我給你吹頭發。”

她癟嘴看我，最後還是乖乖地過來，背對著我。

我重新拿起吹風機時，她手裏拿著照片，眼看就要找個舒服的姿勢靠過來，又被我推開。

“你靠著我，我怎麽吹。”我無奈。

她頓了頓，回頭看我一眼，接著哦一聲，比剛才更過分的，整個人癱進了我的懷裏。

我失笑，只要往後挪一些，讓她枕著我的大腿，好空出頭發的部分。

不過一百多張照片，顧桐看完了又重頭看一遍，我吹著頭發也跟著她看一遍，客廳裏充斥著吹風機的聲音，嗡嗡嗡地在耳邊響。

她似乎還在哼著歌，只是這周身太嘈雜，聽不清。

吹完後，我把吹風機關了，拍拍她的腦袋，她明白地坐起身，因為劉海遮擋的原因，她順勢撩了撩頭發，還帶著連套的習慣動作，偏腦袋微微甩頭。

我就這麽盯著她看，也讓她不小心捕捉到了我的目光。

“我好看嗎？”她帶著笑問我。

我呵的一聲：“美的你。”

她咯咯地笑。

等我把吹風機呵照片收拾起來，再次出來後，顧桐正坐在沙發上接電話，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看她用唇語對我說：“我媽。”

我頓了頓，靠近一點。

沒聽到什麽內容，顧桐只是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我問：“怎麽了？”

她嘆氣：“我媽說，出去玩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給她一個電話。”

我失笑：“我記得我提醒你打電話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忘了。”

我無奈：“被教訓了吧。”

顧桐不在意地點頭。

接著她說：“她還說，她一會兒過來。”

我聽後驚訝地看著她，本想去拿水的手又忽然縮了回來：“什麽？”

她笑，握住我的手：“不用緊張，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面，她只是過來看看我。”

我嘆氣，看著她的眼睛：“真的只是來看看你？”

顧桐啊了一聲：“順便來看看你。”

我問：“你媽知道我們住一起？”

顧桐點頭：“上次她問了之後，我就坦白了。”

我盯著她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許久，她緊緊握住我的手，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靠過來一點，輕聲說：“放心，沒事的，我媽以前都會時不時過來看我，和我聊聊天，這次不過是多了一個你而已。”

我也不知道我在堵些什麽，這事明明遲早要發生，可忽然這樣，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知道心慌和緊張，哪個占據的更多一些。

這半個多小時，幾乎可以說是坐立不安，我和阿姨的關系其實並不怎麽好，小時候，阿姨帶顧桐下來玩時，我多半都躲在房間裏，大了一點，阿姨總是沒空，偶爾的顧桐會下來吃飯，偶爾的阿姨也會下來，但我們幾乎很少交流。

印象裏，她是個會在顧桐面前開玩笑的母親，但父親曾告訴我，阿姨的生意手段，讓我有些摸不清她這個人。

或許是我表現得太過平靜，顧桐靠著我吃薯片，悠哉地看著電視，也不再同我說什麽。

換了件得體的衣服，終於等到了阿姨上門。

阿姨竟然是自己帶著鑰匙進來的，她進來時，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而這個動作，也讓靠著我的顧桐，忽然栽在了沙發上。

“媽。”顧桐從沙發上坐直，對門口的人喊。

阿姨手裏提著兩個大袋子，我見狀過去，幫她提了進來。

像是很多次見面那樣，她語氣平淡，還帶著點抱怨，嘆氣說：“晚上下了雨，天忽然就冷了，中午出門穿一件有點不夠。”

她自顧自地換鞋進來，對著顧桐說：“一會兒拿件外套給我。”

顧桐應了聲。

我給阿姨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後便放在了茶幾上，走到門邊把剛剛的袋子拿了過來，並叫了我一聲。

“別洗水果了，先過來。”

我嗯了句，把水果又丟進冰箱裏，走過去，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

阿姨接著把面前的袋子打開，指著裏頭的草藥說：“下午剛買的，我看你們倆最近都有點瘦，多補一下，這一包燉排骨豬蹄那些。”她說著，拎起裏頭的一個白色小袋子，又放下：“這個和這個，可以燉豬心，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小腸和豬肺可以用這個。”她說完把袋子系上，問顧桐：“家裏有熬湯的鍋嗎？”

顧桐玩著手機應了句：“好像有吧。”

阿姨嘆氣，拿手捅了捅顧桐：“我剛剛說的你也記著點，別什麽都讓顧檸做。”

顧桐懶散地應了聲：“知道了。”

阿姨又擡頭看我，語氣柔和了許多：“記住了嗎？”

我點頭：“記住了。”

她嗯了聲：“記不住也沒事，到時候打電話給我。”

她說這話時，顧桐正好坐起身，她順勢捏住了顧桐的臉，她的腮幫子因此陷了下去：“你看看這姑娘，全身都是骨頭。”

顧桐甩頭，脫離她媽媽的魔爪，回了句：“最近忙。”

阿姨轉頭看我，問了句：“你怎麽也瘦了。”

還沒等我回答，顧桐應了句：“她也忙。”

阿姨戳了一下顧桐的腦袋，把袋子放到一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著我問了句：“這次去了這麽多天，好玩嗎？”

我這才想起給阿姨帶的禮物，隨口應了句好玩之後，就站起來去了臥室。

等我拿了東西準備出來時，聽到顧桐對著我這頭，喊了聲：“顧檸，把我們的結婚證拿出來。”

我頓了頓。

等我把東西拿出去時，顧桐正好從廚房裏出來，手裏拿著一盤洗過的水果。

她摘了一顆葡萄到自己嘴裏，經過我時，順帶著也摘了一顆丟進我的嘴裏。

我坐好後先把禮物遞了上去，可阿姨似乎不是很感興趣，接過之後隨手一放，便把放在桌上的結婚證拿了起來。

只匆匆掃了一眼，她便放下，說了句：“原來長這樣啊。”

說完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問了顧桐幾句工作上的事後，就要離開。

我把阿姨送到門口，看著她把鞋換上，接著把剩下的那個袋子遞給她。

阿姨接過後，繞過我看了眼顧桐，接著看我，說：“顧桐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你有時候多讓著她點。”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也不能太慣著她。”

我點頭，帶著笑回了句：“好。”

她退了一步打開門，又說：“不用送了，你爸那邊，我找個時間和他聊一聊，探探他的口風。”她忽然站住：“前幾天去他那兒時，他還在氣頭上，我看你暫時也先別回家了。”

我點頭：“好。”

似乎沒什麽需要交待的，她對我笑了笑就把門關上。

顧桐媽媽這樣日常的樣子讓我也放下心來，重新坐回沙發後，顧桐一把摟住了我，我順勢靠著他的肩，她低聲對我說：“我說了沒事的。”

我嗯了聲。

她像是要安撫我，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心裏嘆氣：“我以為你媽媽是過來找我談話的。”

顧桐低聲笑，把我摟得更緊了一些：“哪那麽多話談。”她拿一顆葡萄塞進我的嘴裏，補了一句：“她知道我們在一起，似乎還挺放心的。”

我失笑。

晚上睡覺時，有些心神不寧，前幾天放開了玩樂，也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可這一回國，父親的事就時不時地闖進腦袋裏。

接著外頭進來的些許燈光，我把顧桐抱進了懷裏，她似乎剛睡著，被我這麽一鬧，又動了動。

我小聲問了句：“吵醒你了？”

她嗯嗯了幾聲，把手放在我的腰上，鼻音濃地問我：“睡不著嗎？”

我摸她的腦袋，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她身體的溫度隔著睡衣傳了過來，讓人格外安心。

我說：“我明天想回家一趟。”

她擡頭，迷迷糊糊地問：“我媽不是讓你別回去嗎？”

我搖頭：“想回去看看，和我爸聊一聊。”

上次就那麽走了，現在想著，總覺得不太好。

過了好幾秒，顧桐才回答我，她說：“我和你一起。”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帶上我媽。”

我低聲笑了聲。

她跟著我也笑了聲。

這個笑聲再也沒有後續，她枕著我的腦袋漸漸睡去，呼吸淺淺地噴在我的鎖骨處，我低頭借著微弱的光看她的睡顏，因為壓著我的手，她的臉有些變形，嘴巴嘟起。

這麽這麽好看。

我低頭吻她的額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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