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父親提前一天通知了我, 讓我有機會給阿姨準備禮物。

第二天下班, 便約了小柔和我一起逛街, 算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見她了, 不知道她最近感情生活怎麽樣。

約了商場的麥當勞門口, 到了地點, 正巧見小柔從遠處而來, 無袖露臍裝加牛仔短褲, 頭上兩個小辮子, 無鏡片大框眼鏡十分誇張。

她越靠近我, 我越往後退，一臉嫌棄地看著她說：“老阿姨，今天這個什麽風？”

老阿姨對我一笑, 大紅色的口紅趁著她的牙齒白亮, 眼睛眨巴眨巴說：“親愛的, 不覺得我很可愛嗎？”

我淡淡：“可愛可愛。”

雖然已經聽出我的敷衍, 但小柔還是很開心地笑了幾聲，可愛地蹦到了我身邊，挽住我的手腕：“顧桐沒空嗎？”

我嗯了聲：“去公司了。”

她嘆氣：“大忙人啊大忙人。”

我失笑。

晚上告訴她, 我要和小柔去買禮物，她說她也想來，還怪我不早點告訴她，好讓她請個假。

這個假我可擔不起，君王不早朝什麽的, 罪過很大。

不過我也是故意的，畢竟有些東西，還真的是要瞞著她。

阿姨的禮物很好買，一些補品一些女性首飾就好，我同她也不是很親，心意到了實用性強，她大概就能領會得到，才不到半小時，我們就速速解決。

把東西丟進車裏之後，我和小柔驅車朝著城市邊緣去。

小柔終究還是拿下了那個男神，晚上的這輛車也是她從男神那兒借的，剛才在停車場討論了很久誰當司機的問題，最終讓我做上的駕駛位。

“你這烏龜速度，不如我來開呢。”她坐在副駕駛，邊吃薯片邊嘲笑我。

我笑了聲：“我說過的開車很慢的，你非要我來。”

她嘆氣：“五十步笑百步。”

知道就好。

她擺手一副罷了的態度，拿了一片薯片伸過來打算給我，我搖搖頭，她又繼續坐了回去。

“重色輕友啊，顧檸。”她忽然感嘆：“我和你這麽多年的朋友，也沒見你給我準備什麽生日禮物。”

我淡淡：“不是生日。”

她用眼神刮我：“禮物，什麽禮物都沒有。”她仿佛在自言自語：“高中認識你的，到現在快十年了，我生日就給我發個紅包，每次都這樣。”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解釋：“我只給你一個人發過紅包。”

她哎喲哎喲了幾聲：“這還是我的榮幸了。”

我繼續解釋：“我認識顧桐的時間，比你要久。”

她頓了幾秒，接著怪叫了幾聲：“反正你就是沒良心。”

她又指責了我一會兒後，似乎也覺得沒意思，話題一轉，轉到了她和男神身上，把上次被顧桐打斷的邂逅和再次相遇，以及她同男神之間的暧昧又覆述了一遍。

時間被她這麽一打發，也變得不是很長，車開了半小時後，到了目的地。

我把車停下，小柔還在回憶和男神最近的一次約會，以及男神是如何如何撩她的。

“到啦？”她搖搖手中的薯片袋子，裏頭發出幾聲粉末的聲音：“這麽快就到了。”

到達之處是相對於城市，較偏遠的一個地方，前幾天無意間在往上看到一個陶瓷和木雕相溶的視頻，幾經查詢，找到了組織，並在推薦下，找到了本市的分點。

雖說是緣分，但我是真的喜歡這道工藝的技巧，光是視頻裏的細膩，就已經讓人起雞皮疙瘩，能啃好幾遍。

是個新舊交替的房子，有木頭有磚瓦，看似簡陋，但仔細瞧，不難見屋外門柱房檐的精雕細琢。

事先已經同裏頭的老板約好，我和小柔進門時，老板從裏頭迎了出來，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穿著一身白色棉麻素裙，手中一把折扇。

“是顧檸吧。”她看著我問。

我點頭：“你好。”

她回了我一句你好之後，領著我們朝裏頭走。

來到這兒，一切都變得輕了起來，腳步輕，說話輕，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小柔，也刻意地放慢了步調。

“你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啊，挺雅致的。”小柔在我耳邊小聲問。

我笑著反問：“喜歡嗎？”

她點頭：“有點喜歡，以後老了可以弄一個這樣的，讓大家來喝茶。”

她話落，我們已經到了裏頭，一個很大的制作間，坐著5個師傅，低頭認真地工作著。

此前已經同老板溝通好，這會兒，她讓我們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幾分鐘後，拿著一個盒子從後面的倉庫裏走了出來。

雖然這個東西是我自己看圖片，用自己的想法組的，但拿出來的那刻，還是被驚艷。

我做的是一個臺燈，白色陶瓷為底，波浪紋樣的座，拖著深褐色的空心鏤空花格圓球，球裏還有一顆更小一號的同款球，再中間才是一顆小小的燈泡，底座一根圓木柱子，筆直往上掛了個六邊形的蓋，每個角上站著一直小鳥，與柱子對稱的那只鳥，嘴裏叼著一根線，線下垂著一朵紅色漸變的花。

“哇！”小柔驚呼：“好看啊。”

我點頭表示同意。

老板笑了笑：“顧檸小姐的想法很好，我們照著做而已。”

說完她給我遞了一支筆，邊說：“一次成功啊，不能改的。”

我點頭：“好。”

長舒一口氣，我低下身，在底座空白的位置，洋洋灑灑地寫了個簽名，最後加了個日期，“7.7”

“嘖嘖。”小柔看後也湊了上來：“你這是照著顧桐的簽名簽的啊，哎，你把她的桐字改成了你的檸字，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她又嘖了兩聲：“咦惹，要不給這個燈取個名字吧，叫狗糧燈。”

我轉頭看了她一點：“難聽。”

又在店裏等了一會兒，等老板把我的字跡潤完，我們便離開。

回去的車是小柔開的，她出來時也順道買了幾個裝飾品，一邊念著也要給男神送一個，一邊又說撞了我的創意不好。

她送我到樓下便離開，我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上樓，開門後發現顧桐已經回來。

我楞在門口，低頭看著臺燈的巨大包裝有些尷尬。

我咽了咽口水，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回來了啊。”說完低頭看我手上的東西，嘴裏念了句：“給阿姨買這麽多。”

我嗯了聲表示回答，朝著臥室走了去。

把東西藏好，便從臥室出來，她本來是平躺在沙發上，這會兒，給我讓了個位置，並示意我過去。

我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打了一輪手機游戲，輸了。

她伸了個懶腰，靠在我的身上：“好累啊。”

我轉過去，給她捏了捏肩膀：“你最近真的很忙。”

她配合我坐好：“是啊。”

說完她又問：“明天我真的不能去嗎？”

我立馬回答：“不能。”

她不冷不熱地：“哦。”

第二天正值禮拜天，我打車到家樓下時，正好是飯點，上樓按了門鈴，是父親開的門，他說了句“回來了。”就接過我手中的東西。

我跟著她走進去，見阿姨在沙發上坐著，喜滋滋地看著電視。

廚房裏有個陌生男人，想必是父親請到家裏來的廚師，我過去挨著阿姨坐下，她笑著看了我一眼，把水果推到我面前：“吃吧。”

我點頭，說了句：“阿姨，生日快樂。”

阿姨慈祥地笑了笑。

“你爸爸本來說要去酒店的，我讓他別去，才幾個人，在家裏吃吃就好，後來他瞞著我請了廚師。”阿姨滿臉的幸福，說到這兒，轉頭看了父親一眼。

我看他們這樣，有稍許的安慰，父親老了，我和她不太親，他總是需要有個人陪在身邊。

“本來這個生日也是不過的，你說都多大了，還過生日。”阿姨看著我又說：“吃水果啊。”

我點頭，拿了顆葡萄：“阿姨50歲，是大壽，過生日是應該的。”

再祝福的話我恐怕說不出來，這種事顧桐比較在行。

好在他們也沒有為難我，三兩下地就把話題叉開，開始詢問我如今的工作和生活。

聊了沒多久，門鈴又響了起來，在一旁一直無話的父親說了句：“我去開。”便起身離開。

我以為是其他客人，但萬萬沒想到，半分鐘後，走進家裏來的，是顧桐，和她的媽媽。

我楞住，幾秒後才曉得把目光從她們的身上移開，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看電視。

顧桐這個人，果然同我想象中的一樣，開門進來先是熱情地給阿姨一個大大的擁抱，接著像是背了個順口溜，說了十幾秒的祝福語，笑得阿姨的嘴角差點沒咧到耳邊。

“好啦好啦，阿姨謝謝你，來，先坐下吧。”阿姨笑著招呼她們。

我順勢擡頭看她，阿姨讓開後，她也看到剛才被擋住的我，接著像是很久不見我那樣，驚訝之色表露無遺。

“顧檸？”她提高了一點聲調。

我才發現我嘴角露出了笑意，於是我舔舔唇，做出了個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你也在啊。”她保持一個禮貌的微笑：“剛才沒認出你來。”

父親這時走了過來，在阿姨身邊坐下，笑了幾聲：“是啊，她回國工作了。”

顧桐看起來很不在意，隨口回了句：“回來也挺好。”

接著這幾個人，完全無視我，開始閑話家常。

這場景讓我有些恍惚，很早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還不止一次，她喜歡和我裝陌生，也喜歡在別人不經意的情況下，偷偷調戲我。

誰能想到這個人前對你禮貌又客氣的人，轉眼就對你摸胸摸屁股。

她真是，多少次都不會膩。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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