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桐的這聲“什麽”足足蓋過了電視的聲音。

我轉頭看她。

此刻她穿的是一件吊帶的黑色睡裙, 因為剛才靠著我又起來, 左邊的帶子從肩上滑下, 虛虛地掛在了手臂上，頭發還有些亂, 臉龐耳朵邊, 還有剛才被我肩膀壓過的痕跡, 一抹淺淺的紅色。

我知道現在不是欣賞她的時候, 但她那翹起來的劉海, 讓我真的忍不住想誇她可愛。

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你單獨見了應姝？你前女友？”

我聳肩：“是啊。”

她一字一字重覆我的話：“是, 啊？”

我笑了笑：“只是吃了頓飯。”

她冷笑：“呵。”

她微微仰頭, 雙手環在胸前看著我，說：“所以說，剛才我給你打電話, 你是在和她吃飯？”

我點頭：“嗯。”

她抿嘴蹙眉看著我。

我低聲笑了一聲, 斜斜靠著沙發, 伸手想要牽她, 被她躲開，我放低態度，說：“我沒想到會碰到她, 挺突然的，其實今晚吃飯很尷尬，我們大眼瞪小眼，下次一定帶上你。”說完我試圖再過去牽她，仍舊被她躲開, 我心裏嘆氣，繼續道：“不過我想，應該沒有下次了，今天只不過是老朋友見個面，以後也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她仍舊哼了一聲，語氣不悅：“你這是叫坦白從寬？”

我點頭：“算是吧。”

說完我又說：“但我不覺得我哪裏錯了。”我看著她問：“我哪裏錯了？”

她：“你……”

我打斷她的話：“應姝在我這兒，是當作一個老朋友處理的，在我看來，多年的朋友不見，吃個飯很正常。”我笑了笑：“當然，她是我前女友這也是事實，所以我一回來就告訴你了，如果你覺得這事需要生氣發脾氣，那麽前提條件應該是我和應姝還藕斷絲連，我對她還有茍且之心，但事實沒有，所以這事不需要發脾氣。”

我說完對她攤手。

她看著我，咬牙吐了三個字：“你大爺。”

她半跪著上前雙手捧著我的臉：“有你這麽哄人的嗎？”

說完她沒輕沒重地揉了我好幾下。

在感情方面，其實顧桐一直很相信我，她知道我不會亂來，而她也一直非常自信，她覺得我身邊的那些人，不如她。

只不過她喜歡吃醋，但凡有人和我舉動親密一些，她會覺得不舒服，並陰陽怪氣地言語動作膈應我。

我把她的手從我臉上拿開，對她笑了幾聲，握著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哄小孩般拍拍她的腦袋：“好了，不鬧了。”

她哦了聲，乖乖坐回去看電視，我問她餓不餓，語氣不佳地說了句不餓，就不再理我。

我知道她是介意我和應姝單獨見面的事，也不難理解，要是她某天回來忽然告訴我，她單獨和吳茜見面了，我也難受。

半集電視之後，她的態度終於有點緩和下來，不動聲色地挪過來，拉著我的手枕著我的肩膀靠著，我順勢抓著她的手，與她食指相扣。

相伴無言地繼續把剩下半集看完，廣告期間，她忽然問了句：“你和應姝是前年9月在一起的嗎？”

我低低地發出一聲嗯，想了很久：“好像是，怎麽了？”

話音落，我們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她先於我從桌上拿起，屏幕顯示是小柔在我們三個的微信群裏，發了張照片。

顧桐點了進去，是一張飯桌照，面對面的兩幅碗筷，剛上菜的樣子，照片主人的對面那個人，露出了一只拿著筷子的手，手指上明顯的，有一枚戒指，同我手上的一樣。

小柔：什麽情況？應姝和顧檸單獨吃飯？

顧桐才剛消化完的脾氣，又湧了上來，轉頭白了我一眼，打字。

顧桐：是……

小柔：哈哈哈，快換上你那條綠色的睡衣。

顧桐：換你大爺。

我搖搖頭，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群，在群裏發了句：別亂說，碰巧遇到，一起吃個飯而已。

說罷，小柔發了一張截圖過來，是應姝的朋友圈，圖片是剛才的那張照片，配的文字是“故友。”

顧桐：“故友。”

我笑了聲：“怎麽，這兩個字不對勁？”

顧桐把手機鎖上，淡淡地說：“沒有。”

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頭看我：“怎麽醋勁這麽大。”

她淡淡哦了聲，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說：“應姝說你是個安靜的人，很合她的胃口，學習也好，辦事也好，都很靠譜，還和你默契十足，有很多話題。”

我疑惑：“我怎麽不知道。”

她拉長音嗯了聲：“我翻了她的微博，前年8月說的，那段時間隔三差五就發微博，一半都是關於你的，偶爾日常，偶爾誇獎，然後9月發了一條，說你們在一起了。”

我努力思考，但完全沒印象應姝這個人，還有微博。

顧桐嘆了口氣：“小號，我不小心找到的。”她拿出手機，似乎想要給我看，但點開微博，卻又關閉，嘴裏念著：“反正說的就是你。”

我笑了聲：“所以呢，這是也要怪我？”

她哼了一聲：“我說怪你了嗎？”

說完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仰頭嘆氣：“應姝這個人，太優秀了，不管是生活態度，還是家境工作性格，挑不出毛病啊。”

她說完轉頭看我：“她怎麽就看上你了。”

我噗的一聲笑了起來，廣告太久，我拿遙控換了個臺，並問她：“我有這麽差？”

“不是。”她抿嘴，無力的樣子：“就是忽然覺得，你們似乎，很配。”

我看著她：“啊？”

她態度放軟：“還好你那時候不喜歡她，不然我……”

她沒有我個什麽所以然來，但她這個態度倒是讓我驚訝的很，我不知道她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是怎麽一點一點地去翻應姝的資料的，又通過什麽途徑了解到了應姝這個人，甚至比我還更了解她。

我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解釋，應姝對我而已，就是一個因為活動認識，兩人相談甚歡的朋友。

不，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是我已經解釋了很多次。

顧桐很少在我面前這樣誇人，也很少在我面前表現出這樣後怕的一面。

我靠近她一點，摟住她的腰，疑惑地問：“我的那個驕傲的顧桐呢？”

她嘆氣：“一山更比一山高。”

我揚眉：“就這麽在意。”

她回答：“有一點。”

我哦了聲，盯著她的眼鏡：“那你就不怕我吃醋，你背著我，對另外一個女人這麽好奇，我是否能懷疑一下，你是不是對她有好感了。”

她哈哈一聲終於笑了出來，大腿一邁坐在我的腿上，低頭看著我：“好吧，這個安慰我吃了。”

我松了一口氣。

“但我還是對你們倆單獨見面這事耿耿於懷，你說怎麽辦吧。”

我仰頭看她，把她的問題還給她：“你說怎麽辦？”

她想了想說：“我要吃牛排。”

我疑惑：“現在？”

她點頭：“現在。”

好吧。

既然她給了臺階，我乖乖往下走就好，畢竟我們雙方都清楚的，這事不會再有任何的後續，而在她心裏那個不舒服的種子，也一時半會兒消滅不了，她願意想什麽隨她去，就像嫉妒和羨慕，是沒辦法解決的，只能靠轉移話題。

我和她一起去超市，買了牛排和一些必須的配料，回來的時候，她就一直站在廚房門口，不進來幫忙也不說話。

就那麽站著，看著我洗菜，切菜，煎牛排。

不是什麽費功夫的東西，很快地，就把牛排做好，我找了個漂亮的盤子，把牛排放了上去，澆上黑胡椒將，再裝飾一點小菜。

端出去時，她給我讓了條路，我餘光見她嘴角噙著微笑一直在看我。

等放好後，她也跟了上來，拿了刀叉拉著我在她對面坐下，先是聞了聞，然後才說：“你怎麽這麽能幹。”

我失笑嗯了聲：“好好珍惜。”

她沒往下接，切了一小塊，沒有放進自己嘴裏，而是遞給了我，我張嘴咬住，聽她說：“怎麽辦，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揚眉，緩緩嚼著牛肉，覺得下次可以再生一點。

我：“不是好事嗎？”

她切了一塊，放進自己的嘴裏：“從前不懂事，覺得你冷冰冰的，也不把我放在心上，現在回想，你似乎對我做了挺多事的。”

我笑：“怎麽忽然有這麽大的領悟。”

她聳肩，沒有繼續往下，就這樣餵我一口，她自己一口地吃著。

吃完她忽然又說了一句：“你和應姝相處時，都聊什麽？”可惜沒等我回答，她又補了句：“算了，我不想知道。”

我笑。

顧桐是個息怒形於色的人，而我恰恰相反，我喜歡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裏，不願意同人分享，也怕被看出來，我也知道，這樣必定導致我們的溝通存在障礙和矛盾。

我們現在還是這樣，但卻又有些不同。

我們互相理解，不鉆牛角尖，不胡攪蠻纏，點到為止。

大概就是最好的相處狀態了吧，我撐著腦袋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看透。

牛排吃完了後，她收拾了一番就癱在了沙發上，我洗完澡從臥室裏出來，正巧聽到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桐拿著我的手機，微微楞神，接著遞給了我。

是我父親。

我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經地在沙發上坐好，接聽。

“餵，爸。”

那頭嗯了一聲，說：“後天你阿姨50歲生日，你有空回來吃個飯。”

我說：“好。”

不到20秒的通話，掛斷後，顧桐看著我笑了出來：“我發現你在叔叔面前特別嚴肅。”

我嗯了聲：“他對你比較和藹，對我很嚴厲。”

顧桐搖頭：“不是很正常，我畢竟是別人家的女兒。”

她又說：“阿姨生日嗎？我要不要買點禮物過去，50歲，是大壽。”

擦著頭發，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別去，我自己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喜歡應姝的人設，所以給她寫了個故事，給她分配了個女朋友，在我的公眾號裏，歡迎來看。

公眾號：一粒廢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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