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幕後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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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我大概聽懂了。”

東子:“又有點不太懂。”

“也就是說,弄清楚吳阿花的緣由和目的。”闕湉汐解釋道:“這麽一個會危害人命的鬼村,不該存在於世上,弄清它的死結在哪兒,並想辦法解開,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小新、東子精神煥發:“明白了!”

村寨口東一戶,往常站在門前蒸包子的吳阿花不見蹤影,換成她的男人老吳站在那兒。

“老吳。”闕湉汐毫不見外地喊了聲,親熱地問:“阿花姐呢?”

老吳的戒備心瞬間被這張白嫩嫩的討喜笑臉瓦解,不由溫和回應:“她身體不舒服,在後頭歇著。”

“那我去看看她。”

闕湉汐說著,一行四人都浩浩蕩蕩地走了進去。

老吳猶疑地看著幾人往屋裏躥,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怕啥,不就是找他媳婦嘮嘮嗎?還能翻天不成?

想留住人,還是得熱情些。

吳阿花抱著被子倚在床頭,見闕湉汐和夜鶯進屋,臉皮抖了抖,想擠出絲笑卻沒成功。

“你們怎麽來了?”她最終不冷不熱的說道。

“來問您點事情。”闕湉汐嘴角含笑。

她一直藏於背後的手忽然指向吳阿花,一道紅光順她指尖飄了過去。

吳阿花閃身跳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敏捷躲過訴情符,化為一道黑煙霎時飄散!

夜鶯啪地往門框上拍了一疊符篆,金光乍現後猛地一閃,一道鬼影被擋了回去,又在四面墻上一陣亂撞後,在屋中凝聚成吳阿花的樣子。

小新從門外走了進來,“四面墻都貼滿了。”

這只鬼怨力深不可測,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進屋前就先布置小新東子在墻外貼滿避鬼符。

“你們要幹嘛?”吳阿花嗓音竟帶著驚慌失措。

“說過了,問你點事情。”闕湉汐不容置喙地抓住吳阿花,催動訴情符。

吳阿花身體一僵,不動了。

闕湉汐謹慎地盯著她,往身上拍了張仙臨符後,開始提問:“你叫……”

吳阿花猛地一震,身上紅光一閃而逝。

“我殺了你們!”吳阿花雙眼赤紅,身子再次虛化,闕湉汐未等她虛化完,伸出雙手將她狠狠按到墻上!

“嗷——”吳阿花在仙臨符的壓制下慘叫出聲,然而眼中恨意卻越發深刻。

“天喜。”夜鶯喚道:“用吧。”

闕湉汐皺眉,幹脆利落地將仙臨符拍到她身上。

吳阿花驚懼地瞪大了眼睛,全身因用力抵抗而狼狽癲顫,灰敗的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很快萎靡著癱倒在地。

不到萬不得已,夜鶯不會喊她用仙臨符,因為一旦出現任靜那種昏厥的情形,事情可能會變的更加棘手。

如今夜鶯讓她用,那說明他判斷訴情符對吳阿花起不了作用,且靠仙臨符的威壓也嚇不住她,只能動真格。

闕湉汐相信夜鶯的判斷。

好在吳阿花這只能壓制住任靜的鬼,比任靜強了許多,這會兒只是虛脫,沒有昏過去。

闕湉汐趁機將訴情符用到了吳阿花身上。

吳阿花看向闕湉汐,眼神變的恍惚。

“你叫什麽名字?”闕湉汐照例問道。

“吳阿花。”

“是你讓村民們都忘了自己是鬼?”闕湉汐問。

吳阿花顫著身子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當然是我。”

這時,守在屋外的東子忽然滿面驚惶地跑進來,“夜鶯天喜,外面著火了!到處都是火!”

“鬼火。”夜鶯道:“都是虛像,用避鬼符。”

“好。”東子毫不懷疑,往身上拍了避鬼符跑出去了。大火果然燙不到他。

闕湉汐不敢耽擱,厲聲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大火又是怎麽回事?說清楚。”

吳阿花仰頭看著闕湉汐,眸中漸漸溢滿鮮血,盈滿眼眶後不斷流了下來。

“我要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抓著自己心口,悲泣的聲音像被碾碎的人心,“這個該死的破村……”

乍然聽到她的孩子,闕湉汐一怔。

“那天任靜說出的被拐名單裏沒有她。”夜鶯道。

“啊,對。”闕湉汐也想起來了:“她不牽扯那些臟事的話,應該可以生出孩子。”

吳阿花悲哀到極致般慟哭起來:“這個村子裏根本沒有人,只有牲畜……”

她絕望地吶喊著,將破村骯臟腐爛的底子全都掀開。

破村之所以叫破村,是因為它處於遠離人群的荒山中,實在又破又窮。

它阻塞在荒山環繞之中,不知與世無爭了多少代,直到附近村落都想法遷出去後,才恍然發現外面的世界變了樣。

破村成為孤村後,年輕一代成家就成了問題,外面的姑娘都知道這裏荒僻窮苦,人人避如蛇蠍。

破村只好內部通婚,數代近親結合後,卻多了不少有缺陷的後人。

這樣的情況,隨著村民們帶子外出診治而被傳揚出去。一時間,嘲諷蔑視,壓的破村擡不起頭。

村民們絕望之下祈求神明,希望破村能夠繼續傳承下去。

神明大概是聽到了村民們的情願,不久後,山外的人們開山修路,打通了破村通往外面的路。

青壯年們感激不已,紛紛外出。可沒過多久,大多又回來了。

他們沒有知識,在外面也不好生存。

不過,卻有一位壯年帶回了一個姑娘,那姑娘不管不顧,堅持從外面嫁了進來。

全村都轟動了,在一直被鄙夷嫌棄的村民的認知裏,有外面姑娘願意嫁進來,猶如仙女下凡般不真實。

那戶人家也成為被嫉妒孤立的對象。

其他人眼紅之下,不知從哪傳出,這姑娘是被拐騙來的。

這個說法使得整個村的觀念產生了劇變。

他能拐騙,我們也能啊。

村裏當真開始騙人進村,將人拘禁。

一旦開了先例,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手段也愈加惡劣。

甚至有村民熟能生巧,做起了這門生意。

這些村民很快富起來,他們猶如發現了金窟,不顧一切的深掘其中。

當人成為一個可以買賣的商品時,他們就不會把人再當人。

買人、賣人,破村的手段越發骯臟,特別是發現小孩也能賣錢後,竟有人喪心病狂,刻意制造孩子賣出去。

這種做法喪盡天良,不知什麽時候起,買賣人口的村民都生不出孩子了。

村裏人心分裂。有人擔憂村子絕後,有人咒罵斷了財路,有人自己出了問題,就將目光盯上了孕育著生命的肚皮。

吳阿花從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她出生在這裏,成人後嫁給了同村的老吳。

村民們都是吳阿花從小親近的人,吳阿花從來都認為自己和那些被買來的女人不一樣,她是被寵護著的。

兒子出生後,她想當然地認為,她的孩子仍會得到全村人的喜愛。

吳阿花沒有察覺到,現在的村民,已經和她小時候不一樣了。

某天清晨醒來,吳阿花的兒子不見了。

她焦灼的去詢問村寨的每一戶。她清楚,帶走她兒子的人,一定是這裏的村民。

村民們的反應,讓她如墜冰窟。

“嗐,不就是個孩子,你能生,再生一個就行了。”

“肯定是哪家急用錢抱去了,等以後松緩了就把錢還你了。”

“哎呦,阿花啊,村裏人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可別為這個事鬧的大夥都不痛快啊。”

吳阿花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老吳勸慰她:“明年再生一個。唉,沒法子,現在能生的不多,咱以後多生幾個,村子就靠咱了。”

吳阿花幾乎要以為是她大驚小怪了。

可是,她知道不是。

那是她懷胎十月,用命換來的寶貝!

每當她看到那個小小的身軀時,她就覺得,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即便再生一個,也不是先前在她懷裏微笑的孩子了。

不是那個像小鳥般在她懷裏蹭著找吃的嬰兒了。

她的寶貝,那麽稚嫩的嬰兒,還沒有喝過幾天奶,不知在外有沒有餓著凍著,會不會被粗心的村民活活餓死。

想到這種情況,吳阿花的心都揪的要碎了。

她瘋了般提了刀一戶戶找上門去,逼問自己的孩子到底被賣到哪兒了!

所有村民矢口否認,有的急了眼,拿出掃把將她趕出來。

誰會在這種關頭承認動了她的孩子?

吳阿花環顧四周,村民們憎惡地指責她變成了瘋婆子。

明明兇手就在這些人裏,她就是找不到,揪不出來!

整個村子,每一張臉都可疑。

甚至是她的丈夫老吳。

他會不會賣了自己的孩子?

反正她吳阿花還能生,他會不會想著賣了以後還有?別家可賺不著這個錢。

不,她只要她之前生的那個孩子!

她顫巍巍地拿刀指著人群,找不到她的孩子,所有人都別想好好活著!

吳阿花瘋狂哭嚎的威脅話語被蔑視。

“你說不讓人活就不讓人活了?你以為你是誰?”

“小心我們把你也綁了賣了!你看他老吳說不說什麽!”

“到時再給老吳買個俊的!你看瘸子馬的媳婦都比你俊!”

吳阿花在殘酷的現狀中詭異的靜了下來。

呵,明白了。

你們是不會理解我的,也不會認錯的。

是夜,纖瘦的身影抱著油桶,往一戶戶門前傾倒。

大火轟然燒起,一戶連著一戶,火勢不絕。

燒吧,燒吧,燒掉這骯臟的破村。

吳阿花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火舌升騰竄上她的頭發,她在烈火焚身中撕心裂肺地笑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媽媽會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你,否則,媽媽永不安寧。

罪惡的村子,骯臟村民,你們也要留下,直到我找到孩子前,都不能安寧。”

村民們死去後,骯臟的靈魂將要轉世,吳阿花強烈的怨念將它們包裹,將廢墟重新凝聚成原本的破村。

沒有人告訴我,我的孩子去哪兒了,是不敢嗎?

那好,我要你們仍如以往般生活,等待破村下一個孩子降生。

這回,我倒要看看,是誰偷走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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