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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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許白特別沮喪,不論做什麽事都會想到梁海梅。

吃飯想、走路想、畫畫想,連尿不出來的時候都在想……

她想把這份恨從腦海抽離,便去回憶美好,卻可悲地發現她的過去全是梁海梅,悔恨如影隨形。

“你說別人談個戀愛,在一起就在一起,分了就分了,哪有我這樣的,還在心裏留下了陰影。”

許白坐在吧臺邊對湯瑩訴苦,又疑神疑鬼地朝周四張望。

“你的情況太特殊了,我也無能為力,你別去想她!”湯瑩都快被她整瘋了,“她還家暴你,是我的話扭頭就走了,不過感情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

“後來沈伊出現了。”她低下了頭,“我爸媽都以為我過得很好,我又不能不管沈伊,我真的是被逼的。”

“對呀,你還有你家小蘿莉,你想想她,她不是快到你身邊了麽,那些破事都過去了,別再折磨自己了!”

許白楞楞地盯著五光十色的舞臺,只有一個小姐姐在唱歌,唱的什麽她也沒聽,只覺得滿心傷痕。

“感覺我前些年都白活了。”

“你還好,至少還有愛你的人,其他的事只是時間問題。”

“怎麽?”許白熄滅了煙,“說得像你沒有愛你的人一樣。”

下一秒她才自知說錯了。湯瑩和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還是不輸於她的奇葩原因。

許白知道湯瑩和那個男的已經同居兩年,她也見過那人幾次,一直覺得他們感情不錯,怎麽也料不到那人居然愛上了一個從事特殊職業的女人……

“活好又成熟,不像我這麽不懂事。”湯瑩一口氣灌下整瓶酒,“我真的忍了他好久,只是時間沒你這麽長,但我也消沈了半年。從你離開游戲公司後,我就發現他不對勁了,喜歡誰不好,跑去喜歡那種女人!”

許白悶不做聲地聽湯瑩說著,三觀都來不及修覆。

“呃,你沒去公司上班了?”

湯瑩搖了搖頭,告訴她原公司已經被起訴了:“你走得挺及時,我現在在做微商。我知道他會後悔的,小白,他一定會後悔的……可我已經不會再原諒他了,他也是我的初戀呀……”

眼看湯瑩醉了,許白只好安慰,說些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話,幫那男人找借口。

“男人嘛,有幾個不沾花惹草的,他要養房養車,壓力太大。”

可湯瑩的下一句話,立馬讓她閉嘴了……

“他有你的遭遇慘麽?你什麽都沒有,也不會去做這種事啊!”

仿佛會心一擊,她只淡淡地說:“呃,我傻唄……”

回到家後,許白越想越不平衡。她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為什麽她要承擔這些?為什麽好人沒好報?連去看個沈伊都要省吃儉用,而別人還有閑錢去找小姐……

她想不通,在床上輾轉難眠。

沈伊下晚自習後,給她發了信息:[阿白老公,回家了麽?別去想那個夢了,你今天早點休息。]

兩人聊了一會兒,許白開玩笑似的說:[早知道我是T的話,上學的時候就該多交幾個女朋友,好看的、胸大的、腿長的,不走心,挨個換,等我玩夠了,就全部扔了。]

[真的是……還在說風流話呢,那寶寶怎麽辦?]

許白笑了聲:[哪兒還遇得見你,搞不好我私生女都有你這麽大了。]

[……]

[當我沒說。]

沈伊也不生氣,就懟她:[哼,幸好你不是男的,原來也不知道自己是T,不然我可要慎重考慮了。]

[現在考慮還來得及,反正我也給不了你什麽……]

[你看你,我們不說喪氣的話好不好,我什麽給阿白了,不許你推開我,你這麽說我會哭的。]

[我錯了,我不說了,我最喜歡伊伊了……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那就給我好好振作起來,有什麽不開心就跟我說,雖然高三很忙,但我會抽空陪阿白的。]

許白勉強露出笑容,鼓勵沈伊要好好學。

接下來的幾天,她的心情時而雀躍,時而低落,又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出了一半的錢給媽媽重新買了只泰迪,叫蕓蕓。

蕓蕓的性格很像樂樂,白明芝簡直把蕓蕓當孫子了,許白卻再也提不起興趣,她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得鐵心石腸。

不過,能讓白明芝轉移一下視線也好,別老在家裏對他們抱怨。她知道爸爸也是這麽想的,難得倆父女這麽合拍……

壞處是,家裏多了個蕓蕓,許白又被打入冷宮,只能獨自去醫院覆查。這麽多年來,她都沒停止過服藥,病情控制得比較好,只是這次,醫生突然問她:“你平時心情如何?”

“呃,有時會莫名煩躁。”

醫生隨後給她開了種調節情緒的藥,讓她盡量控制脾氣。

這下好了,想發火也要看身體同不同意——所有的一切都在勸誡許白,忘記過去,放下仇恨。

可她仍想把梁海梅的頭塞進抽水馬桶裏……

雜七雜八的事都處理好後,許白做了份簡歷,欲投給各大公司,決定從新開始她的求畫之路。何泉卻邀請她去電視臺工作,她的內心是抗拒的,一再逼問才知道,何泉現在特別需要幫手。

許白投了簡歷,在等待回應的這幾天,她以朋友的身份幫何泉去做了個關於溫泉的錄制。

她對這行一竅不通,只有在現場打打雜,扛個攝影機都要被何泉嫌棄。

“你身體不好還逞強,這麽重的機器我來就行了,自己閃一邊玩去。”何泉一邊調焦距,一邊說,“你應該聽你爸的進一個穩定的單位。”

“我會憋死的。”許白玩著攝影機的線。

“別碰,我的天,你纏我腳上了!”何泉不耐煩地說,“我是你爸我就抽你了,這麽調皮,你爸只是對你沒辦法而已。雖然你不接受他的觀念,但他真的為你操碎了心。”

“我們能不討論這個麽,我想談我前任。”

“你這孩子……她是很過分,你是很慘,慘得我要痛哭流涕了,但你別忘了,她也為你荒廢了9年!”

許白冷冷地說:“她活該,現在不照樣順風順水麽?”

“你怎麽知道她的良心沒有痛過?你就是放不下對她的怨念,你再把臉塗白點,我就可以給你拍鬼片了。”

許白做了個V的手勢,說:“來吧,我準備好上鏡了,這麽帥的鬼,肯定是被自己帥死的。”

何泉就差把她踹到溫泉裏去了。

她很納悶的是,她的朋友仿佛跟約定好了似的,不是給她當媽,就是給她當爸,連沈伊都快把她當兒子了……

[阿白,吃飯了嗎?吃藥了沒?今天有沒有不舒服?早點休息別熬夜。]

每當這個時候,許白就會覺得很失敗,這麽大個人了,反倒事事還要老婆照顧。直到那些簡歷都石沈大海,她才真的退化成了細胞,只想躺在沈伊懷裏。

[一兩個公司拒絕我倒想得通,十幾家都拒絕了,這肯定有問題!]

[我也覺得有問題,阿白知道原因麽?]

最後一天拍攝現場,何泉給她提了個醒:“搞不好是你之前得罪了大紅包,他故意詐你的吧!這段時間你就別再投了,等他把你忘了再說。”

許白氣急敗壞,她的計劃又破滅了,直接拿上何泉給她的工資,沖進一家紋身店,要求老板在她背上紋身。

花臂老板說:“你要紋什麽圖?”

許白把她畫的一條足以咬死小人的毒蛇給老板過目。

“這是你畫的?”

“嗯。”沒再多說,她撩起衣服,趴在了紋身臺上。

“以前紋過身嗎?”老板拿出一次性鉆頭,“沒紋過的話,可能會有點痛。”

“沒,我不怕痛。”

她就想嘗試一下,還有什麽痛能比她的心痛。她已經麻木了,長達三個小時的紋身,她吭都沒吭一聲,還有些小失望。

老板交代了一下,就問她:“願意接單子麽?請你當店裏的原畫,不用來上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許白反應過來是找外快,便隨口答應了,但她的日常工作始終沒著落。

她也沒傻到費時去找大紅包算賬,大紅包永遠傷不到她的心,她更恨梁海梅,恨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何泉知道她現在落得只能在紋身店賣藝的事後,很一本正經地問過她:“你真的想當畫家嗎?”

“那是我從小的心願。”

“能不能變通一下?”何泉繼續說,“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不一定非要親自去完成。”

“什麽意思?”

“只要能待在這個圈子裏就行,不一定非要到一個高度。因為你前任,你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間,你現在既快樂又能養活自己就行了。想想你爸和你媳婦,他們都需要你,你要懂得適當地退一步。”

何泉的話雖然很紮心,但想想也沒錯。

沈伊以後來逾市,她怎麽都要為老婆破費,她不能只考慮她自己。

許白在家裏看著已經老去的許文輝,突然想到這麽多年來,她確實從來都沒有讓過爸爸。不論是愛情和事業,她都堅持做自己,卻像個混球一樣。

家裏的兩個混球,一個混球是時候該讓另外一個混球混一次了……

想到這裏,許白告訴許文輝,她會聽話去工作,如果真的沒辦法做下去,她再考慮畫畫的事。

爸爸高興極了,很快就把她安排進了一家工廠,做起了和白明芝退休前一樣的三班倒工作。

許白很認真地跟在師傅屁股後面熟悉那些操作,一開始蠻有新鮮感,但僅一周後,她就覺得自己快變成機器了,除了按那些千篇一律的按鈕,就只能發呆。

雖然工資和福利都有保障,但文憑受限,她只能從最基層做起。同事的年齡跨度很大,除了師傅以外,她也知道背後有許多人在講她壞話,說她是憑熟人進來的,甚至懷疑她的性取向。

看著這些人把她當成傻瓜,許白並不生氣,只是覺得可悲——看來這份工作真的很無趣,人卻不自知。

她唯一受不了的是顛倒黑白。

幾個月幹下來,她終於不用擔心自己會餓死了,只是隨時可能進醫院。

[小白,你最近好麽?]

是段冉,許白趕緊回覆到:[我昨天下夜班,今天可以休息一整天,想畫畫卻沒力氣,你在幹嘛呢?]

[目前就先好好做著這份工作吧,我只想你把身體養好。]

許白卻覺得她好不起來了:[我媽原來是也三班倒,我現在好崇拜她,到底是怎麽堅持下來的……雖然我真的很煩她,但她在工作上也是盡力了。]

[嗯,其實每個人都會有她的無奈,感覺你真的長大了好多。]

許白如夢初醒般,對段冉說:[抱歉,你這麽小就跟你說這些,我沒事,你好好覆習吧。]

過了一陣,她的手機又響了。

[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工作了,還是個語文老師,你會怎麽樣呢?]

瞧見這話,許白的睡意都消失了。

她起身坐在床邊,緊握手機,又翻了翻段冉之前發給她的照片,驚訝得合不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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