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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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感情並不深呢?不行,在你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之前,我不能再使用這手套和項鏈了,再被他的感情影響,我要反過來變成他的傀儡了。”

餘邵眼眸沈沈,沒再說什麽。

他沒說出口的另一種可能是:餘舟真的喜歡上陸寬了而不自知,卻以為是受另一個人腦電波的幹擾。餘舟回來後,先是連赴了幾場聚會。這裏算是他的老巢,中學同學、大學同學都在這,而餘舟人緣向來不錯,知道他回來了的消息後,立刻有人喊吃飯喊喝酒,而餘舟樂的有人有熱鬧可以讓他不去想陸寬,所以回來幾天竟一直腳不沾地,連餘邵都只是一起吃了早餐就不見他人影。

而陸寬這邊好幾回打電話給他,不是沒接通、就是草草被敷衍兩句就掛斷,當第三天晚上,陸寬的電話又只聽到一句“我在忙回頭聊”,他不得不再一次冒出自己被過河拆橋的懷疑。

他試圖冷靜,但已然轉到晚上十一點的時針,以及對方那邊傳來的起哄聲讓他怎麽都冷靜不了:這怎麽聽,都不是辦正事的樣子。掛掉電話後,對比餘舟那邊掛斷的喧囂聲,一個人的房間更顯清冷。他還是睡在餘舟的屋子裏——他現在有點後悔把他的屋子弄這麽大、這麽寬敞了,留他一個人住的時候,更覺孤獨。

他在幹嘛?是在酒吧嗎?和朋友猜拳、喝酒?他身邊都有誰?酒吧的燈光一定把他照得漂亮極了,他會不會喝醉?有人送他回家嗎?

陸寬越想越生氣,恨不能立刻趕到他身邊,將他整個裹起來誰也不讓看、不讓碰……他用力砸著墻,心想這次他回來,一定要在他身上也裝一個追蹤系統,好讓他隨時隨地都知道他在哪兒。

四天、五天過去了,餘舟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周三這天,陸寬查到了餘舟在當地的號碼,他讓秘書一直撥他的兩個電話,直到接通為止。在連播了三十來通電話後,其中一個終於接通了,秘書趕緊將話筒遞給他。

“什麽事?”聲音裏有點小煩躁。

“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等事情好了再說。”

“什麽事情?”

“……不能說。”

陸寬咬了咬腮幫子。“辦什麽事情需要你早出晚歸夜夜笙歌?”

?回答他的是沈默。

陸寬的聲音低了下去,“後天能回來嗎?”

“應該沒那麽快。”

“……好的,知道了。”說完這句後,陸寬迅速掛了電話,然後把手中的話筒狠狠砸向地面。

稍稍冷靜下來後,陸寬陷在扶手椅上閉著眼,仔細想著前前後後的情況。和梁氏的合作已經商定好了,但轉讓協議還沒簽,餘舟即使真的只是利用他,應該不至於現在就甩開他。混賬!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恨透了這種完全脫離了掌控的感覺,尤其還是關乎餘舟的事……

在睜開眼的剎那,他的眼中那些情緒的漩渦平息下來——沒關系,他不回來,他可以去找他。他是陸寬,沒有陸寬做不了的事。

在遙遠的北國,在距當地最好的大學不遠處的一塊綠地裏,停著一座不知該稱作豪宅還是飛艇的巨型機器。每天它的樣子都可能有些不同,今天有點像一艘宇宙飛船,姑且就叫做飛船吧。由於它可以自如調整方位,主人能任意選擇他所在房間的朝向。餘邵是個無可救藥的陽光控,不管他在哪個房間,都一定要讓窗戶面向太陽——他把對太陽的喜好設計進屋子的程序裏。所以早上,他可以在臥室裏照著晨曦醒來,早餐時能在灑滿陽光的餐廳用餐,一整天的工作室也總能被陽光烘得暖暖,最妙的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後,還能看到美得攝人心魄的夕陽。如果是遇到陰天或下雨,餘邵如果在本地沒什麽大事,他還能啟動屋子去追逐灑滿陽光的地方。

餘舟記得高一時,他被同桌“不看就絕交”的威脅下,看了一本兩個世紀前就很流行的童話書,書裏的小王子擁有一顆小小的星球,幾步就可以走完一圈的星球。傍晚是小王子一天中最愛的時間,有一天,小王子心情不好,想多看一會夕陽,當太陽要落下去時,他就往前走幾步,又要落下去時,他又往前走幾步,這樣就能一直看到夕陽了。

他讀完這一段,探出腦袋一看,正好是傍晚,於是跑到工作室去纏老刀:“我們也去追夕陽吧,明天我和同桌說,一定羨慕死他!”

老刀平時對他學習和生活習慣管的挺嚴,但在其它事上對他一向縱容,隨手就設置了幾個參數滿足了他。那天,他們一直追著夕陽跑了好幾個省,從城市跑到森林深處,停在懸崖上看夕陽照在連綿的杉樹林上,接著跑到風吹草低的草原上,看孩子和牧羊犬趕著成群的綿羊回家,然後跑到一望無際的戈壁灘,看夕陽在碎石子上塗滿金色的光芒。他看到最後忘了向同桌炫耀的初衷,只覺得這是這輩子能體驗到的最棒的旅行。如果不是老刀看時間到了,影響了他入睡的生物鐘,強制停下了飛船,他覺得他可以一直追到宇宙盡頭。

他當時只覺得美好,但到後來自己可以操縱飛船、幫老刀打下手賺取零花錢時,才發現這樣的一次旅行有多奢侈——按給老刀打工的薪水來算,自己打上一輩子的工也才能勉強追兩個小時的夕陽。

餘舟生日的前一天傍晚,從飛船落滿陽光的一扇窗望進去,可以看到一張餐桌,屋子裏的兩位主人正坐在夕陽裏用完成。

今天餘舟難得的沒有出門,陪餘邵在家宅了一天,晚飯還代替管家親手下了一回廚,做了桌賣相不錯的四菜一湯。餘邵吃得老懷感慰:“終於也能吃上一頓你做的菜了,不錯不錯,是長大了。”

餘舟翻了個白眼:“別說的我以前沒給你做過吃的一樣,我高中的時候就用這個換零花錢了好嘛!”

“哦?我就只記得你和老王搶工作,最後每次都把廚房弄得一團糟,增加它工作量。”老王是他們的機器人管家,從餘舟被餘邵領回家時就已經在餘邵身邊了,極其能幹,備受餘邵重視。

餘舟不說話了——今天他也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他默默給老刀夾了塊排骨,如果不是老王不用吃飯,他都想給它也夾一塊。

“對了,明天想怎麽過?”

“啊?”

“你生日。想熱鬧點的,還是簡單的?”

“哦……差點忘了。”他忽然想起昨天陸寬問過他後天回不回去——難道是想給自己過生日?他忽然又有點後悔了。怎麽又想到他了?餘舟反應過來搖搖頭,道:“簡單點就好,我們兩個,再叫上艾米,做幾個小菜就行了。哦,我要威斯特的芒果蛋糕,加很多很多芒果。”

“行,知道了。”

“那個……手套的事還有補救嗎?”

“理論上是有可能隔絕多巴胺這類情感刺激物產生的信號,但現在還在摸索中,肯定沒那麽快。這幾天你還有用手套嗎?”

“當然沒用,我現在處於一種名為’陸寬’的病毒隔離期。手套是頭號汙染源,肯定不會去碰它。”

“哈,那這幾天的隔離效果怎樣?”

“還不錯。不像前幾天那樣冒傻氣,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臉紅心跳。”餘舟想起這幾天對自己的催眠,有些哭笑不得——最近每天晚上,他都會反覆告誡自己,陸寬是個增強子,和梁辰一樣對戀愛無能的增強子,把他看作一樁木頭就行:功能不同,沒法戀愛……這樣反覆自我暗示了幾天,效果還不錯。

老刀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問:“小舟,你仔細想一想,在同步拷貝體的腦電波之前,你對陸寬有沒有一點心動?哪怕是一點點?”

餘舟楞了下,腦子裏浮現出陸寬第一次過來睡覺的那天晚上,他在被陸寬觸碰時,快要燒著的身體——不不,那只是身體順理成章的反應而已。即使換成宛宛那樣和他玩耍,他也會有反應的。這樣想著,他搖頭否定道:“沒有。”

老刀仔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換了個話題:“對了,你的拷貝體那邊怎麽辦?你是改用金龜子跟蹤嗎?”

“嗯,當然。一天不看到他我都不放心。”餘舟扯了扯嘴角,眼睛卻沒笑。

餘邵搖搖頭:“總覺得自己養了個變態弟弟,不知怎的就把你養成了個偷窺狂。”

餘舟還想說話,放在餐桌一角的手機卻響了。

——是陸寬。雖然催眠了好幾天,但餘舟還是猶豫了一會才接起。

陸寬直接問他:“你在哪?”

餘舟挑了挑眉毛:“在家啊。”

“好,出來開門。”

餘舟露出不相信的眼神——這可是老刀的飛船,連個門牌號都沒有,他是怎麽找過來的?他拉過立在餐桌上、一面繪著雨後青山圖的瓷盤,翻過來就變成一個平板電腦。他點了兩下,調出門口的監控視頻——只見臺階下,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人,逆著光的臉色有些陰沈,但赫然是陸寬無疑。

餘舟壓下心底那一點說不清緣由的悸動,向門口走去。等他走到門後伸手開門時,眼中已沒有半點遲疑和迷茫,對門外那人露出了和以往一致的笑容:“你還真是能耐,這都能找來。”

作者有話要說: 重寫了餘舟的感情線。。。不能讓他太早喜歡上陸寬。。。

☆、第 36 章

在見到餘舟之前,陸寬想問他很多話:為什麽突然離開了?家裏發生了什麽事?這幾天為什麽總是不接他電話……但在門推開後,餘舟對他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像是這些天從沒分開過一樣時,他就什麽都忘了。

“你還真是能耐,這都能找來。”餘舟側身示意他進屋子,邊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家可沒有門牌號。”

“打電話給胡老師,他告訴我的。”

原來是胡八道。也是,老刀的屋子雖然能移動,但如果停在本市,基本上就那麽兩三個常用的地方,如果是老刀有課的時候,一定會停靠在這。

“吃了嗎?”餘舟問他。

“還沒。”

“哈,那你有口福了,今天難得我下廚,就趕上你過來了。老王,添一副碗筷。”餘舟帶著他進餐廳,邊囑咐老王加飯。

陸寬向餘邵打過招呼,在老王拖出來的空椅子上就座。

“你怎麽會來H市?”

看著青年和往常一般無二的笑臉,陸寬壓下那句“來找你”,隨口答道:“過來出差,有筆生意要談。”

他心底冒出一個疑惑:也許之前青年的態度冷淡,只是自己的錯覺?

“你怎麽突然跑回來了?有什麽急事嗎?”

餘舟看了老刀一眼,道:“我的手套出了點故障,跑回來找老刀修理。那東西你知道的,我從不離身,它壞了的話,我會不習慣。”

陸寬的視線掃過他的右手,沒有再問下去:早在餘舟對他攤牌的時候,就說過手套是一個還不能對他坦白的秘密。陸寬舒了一口氣,看來果然是他誤會了。

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用餐中途餘舟突然孩子心性爆發,非要讓首次過來的陸寬見識一下他家的特別,啟動了“移動餐廳”模式,一邊吃飯一邊欣賞著四周的風景。晚飯後,餘舟更是像以往對待每一個初次來他家的同學一樣,帶著陸寬參觀起他家。陸寬見他隨口說著“我家”怎樣怎樣,明白了這處屋子以及餘邵在他心中的地位,暗暗決定把餘邵列入重點往來對象——至於天行,這兩天找他了解餘舟的情況都一問三不知,嗯,完全靠後站沒商量,原本讓索倫逢年過節就準備的禮物也可以省了。

當晚陸寬在餘邵的安排下,住進了餘舟臥室對面的客房。他倒是想和在頂層公寓時一樣,睡餘舟屋子,但考慮到餘邵,到底不敢造次。

餘舟在家中的時候起的都挺早,完全按著老刀的作息表來。在早餐之前,老刀扔給他一個小盒子:“生日禮物。”餘舟伶俐地伸手接住,打開盒子時眼睛都亮了:“啊啊!是X嗎?”得到老刀的確認,他高興壞了,直接給老刀來了個熊抱。

陸寬好奇地看過去,盒子不大,看上去有點像裝戒指的首飾盒。他走近幾步,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只見白色的天鵝絨綢面上,放著一個一寸長的芯片。看到餘舟激動的表情,他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餘舟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蓋上,放到口袋裏,一邊對他解釋:“這是宛宛的弟弟哦,太棒了,我的生日也是它的生日。”

陸寬一下子就理解了:看來是一個新的機器人。看著餘舟滿臉的笑容,陸寬知道這禮物是合他心意了。他忽然覺得有些挫敗——他口袋裏也有個小盒子,現在卻感覺送不出手。他在心底嘆了口氣:之前也是,對比了餘邵的移動城堡後,覺得自己安排給餘舟的頂層公寓太普通了——有種心上人的哥哥太過驚才絕艷,自己什麽都被比下去的挫敗感。

陸寬陷入從未有過的不自信裏,站在原地糾結著現在想個新的禮物還來不來得及。

但餘舟才不管他心裏怎麽想,徑直走過來,笑瞇瞇地朝他伸出手:“欸欸,禮物呢?”看到他臉上的遲疑,他不相信地皺鼻子:“不會沒準備吧?我記得你一周前就提過這事了啊?”

陸寬把心一橫,將褲兜裏的小盒子遞過去:“現在不許看,晚上才能看。”

餘舟拆盒子的動作一頓,笑了:“好,把驚喜留到晚上也不錯。”

陸寬輕輕舒了一口氣,在輕松的同時,也有點期待晚上青年打開盒子時的反應。

老刀今天在學校裏有課,早餐後就走了。餘舟拿到了芯片心癢癢,也跟著餘邵走了,去他專屬的實驗室看新機器人。陸寬因為有“出差談生意”的任務,沒法跟著他們走,只好去了陸家在這裏的分公司,把這裏的總經理驚出一身冷汗,他裝模做樣地詢問著平時不太會管的業務,好不容易熬到和餘舟說好的時間,掐著點趕到了餘邵家,開門的卻是和他一樣高大的男人。

陸寬在門口楞了兩秒,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梁辰?”

梁辰沒回應他,事實上,他幫忙開了門後就直接往屋裏走了。陸寬壓下心底冒出來的幾分不舒服,跟著進了門。餘舟有三位哥哥,說起來,梁辰也許比餘邵更算得上兄長,但陸寬始終沒把他放在餘舟兄長的位置上對待。似乎從一開始,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陸寬就會不由地心生警惕。在餘舟提到他也是增強子時,陸寬想過也許他的敵意有一部分源於強者之間不自覺的爭鋒,但他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梁辰對餘舟的動作太親密了。他會幫餘舟擦幹嘴角的奶泡,會搶過餘舟手中過燙的水調到合適的溫度,他甚至還會在餘舟撒嬌時,直接把他像抱孩子一樣抱到膝上,讓他撒嬌撒得更徹底更順暢。而這每一樣,都讓陸寬嫉妒到發狂。

陸寬沈著臉走進餐廳,發現這裏已經不是早上的模樣:原來還算常規的室內餐廳,天花板和外墻變成了全透明的玻璃墻,最完整地接受著能照進來的每一束陽光,照得小壽星的發絲金燦燦的。餘舟顯然很高興,他正和坐他旁邊的一個短發的女人聊天,連他進門都沒留意。

他走過去,看到一張混血兒的臉,心下了然對方是艾米。想到餘舟說艾米追了餘邵好多年,他在和對方打招呼時,露出了自己最真誠的笑容。

“你就是陸寬?”艾米用毫不客氣的視線將他從頭打量到尾,然後嘆了一句:“可惜啊可惜……”

“嗯?”

艾米收回眼中的打量,心裏感慨著外形這麽正的人竟然是個性冷淡,她又看了眼另一邊的梁辰,心裏又一次惋惜起來……不過她口中卻笑道:“沒什麽。常常聽舟舟提到你,沒想到你長得這麽帥,可惜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陸寬被她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她有什麽沒說出口,但也不好多問。但接下來的晚餐,才是他真正不自在的開始:和以往一樣,梁辰無微不至地照顧到了餘舟的方方面面,餘舟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這一切,開始時餘邵還有些詫異,卻並沒有多說什麽——這在陸寬看來,就像是家長默認了自己孩子的朋友一樣,讓陸寬更心塞了。還有艾米在一旁起哄著:“哇哦,原來真正的哥哥是這樣照顧弟弟的啊,老刀,看來這些年你都做的不及格呢。”

餘舟連忙擺手:“不不,如果哪天老刀真的給我剝螃蟹,我會嚇得連飯都吃不下的。我會以為他又要給我加功課了,或者是一個超高難度的任務。”

餘邵擡擡眉毛:“算你識相。”

陸寬心中吐槽:像老刀這樣的,才是正常的長兄如父啊,餘舟的另兩個哥哥都不正常。

而在S市的梁家,同樣進行著一場生日會,梁家長形餐桌上,同樣坐著一位和梁辰一模一樣的人,只不過他可沒有給誰剝螃蟹。梁天行只是擡起了高腳杯,對和餘舟一模一樣的人道:“天樞,這杯我敬你,恭喜你又長了一歲。”

“謝謝哥哥!”天樞開心地與他碰杯。最近,他覺得他和兄長的關系越來越好了。他擡頭小心地望了一眼主位上的梁鋒,覺得父親最近對他的態度也親近了許多——這讓他有種模糊的感覺:好像在這個位置十年後,自己終於真正走進了這個家裏……

他忽然地想起了自己的幸運天使:在他轉運的那天,那個笑著向他走來的男人——他擡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環,隱隱有些失望:從今天到現在,他還沒收到陸寬的生日祝福。也許是忘了吧,畢竟他的公司那麽大,工作一定很忙……他給他找著理由。但在飯後,還是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通訊儀裏,陸寬略有些驚訝的聲音傳來:“Marshall?找我有事嗎?”

“呃……沒事。你吃飯了嗎?”

“……抱歉Marshall,我現在有點忙,回頭再找你。”

“等等!”天樞下意識地喊住了他,紅著臉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本來想邀請你的……”他已經邀請過了,但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就只好這樣說了。

“……啊我想起來了,”他聽到陸寬的帶著歉意的低笑聲,隱隱期待著他的祝福。只聽他道:“我改天一定補上禮物,祝你今天玩的開心。”

天樞笑了,覺得這句話比今天收到的所有禮物都珍貴。

而陸寬這邊,他掛斷電話,像是完成任務後向上司回稟情況一樣看向餘舟:“這樣說可以嗎?”餘舟哈哈笑著,用哥們之間心照不宣的表情拐了拐他胳膊,笑道:“你可以啊,才沒幾天就拐到小Marshall的真心了。”

“你說什麽呢,別拿這事開玩笑。”陸寬苦笑。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餘舟笑著調侃完他後轉身,眼中露出片刻的迷茫和一絲不知來由的怒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改了好久,寫得我血槽都空了。。。

☆、第 37 章

隨著夜色一點點塗滿天空,餘邵的屋子漸漸收起棱角,變換成一只飛船的形狀緩緩懸浮到空中,在城市摩天樓之間穿梭著,仿佛一艘潛水艇一般,在深海的發光魚群中潛行。餘邵設置好飛行參數後,靠在背風的露臺上,望著客廳沙發上玩游戲的餘舟與艾米。陸寬走到他身旁,望著外面不斷向後流逝的街景,問他:“我們要去哪?”

餘邵指了指天上,笑道:“去一個沒有光汙染的地方,看星星。”

陸寬再一次覺得這屋子太好用了,如果用來把妹,應該沒有不動心的姑娘。陸寬看向身邊的這個男人,客廳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勾出一張略帶著點學生氣的側臉——和第一次見面時的印象一樣,他身上有種超越了年齡的學院氣息,此刻他靠著欄桿,眼角彎彎含笑望著屋子裏的家人,倒是多了幾分居家的氣息。陸寬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客廳,看到餘舟和艾米正聯機玩著時下新款的游戲,餘舟勝出了一局,開心地扭著身子跳起舞,毫不顧及形象。忽然聽到身邊的餘邵感慨:“養孩子可能是最容易提醒你自己老了的一件事了。我剛見到他的時候,他還不到我胸口,幫他系安全帶還要調半天角度,那感覺還是昨天的事一樣。轉眼他就這麽大了。”

“你那時是怎麽遇到他的?聽說是在狼牙島?”

“對,那時我剛回國工作不久,對國內的環境不太適應,說實話——有點想念我在美國溫暖濕潤的家。有一天沒課,我就飛去了南邊,租了條船出去海釣。沒想到魚沒釣到幾條,卻釣上個大活人。現在想想也是奇跡。”

陸寬想著那場景,也覺得神奇。“他當時就和你說了他的來歷?”

“不,當然沒有。如果連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那他那時是怎麽說的?”

“沒說,除了感謝什麽都沒說。只是問我需不需要人陪同,他說他很會玩,希望用陪我玩的方式,換取一日三餐。哈哈,一個十二歲的漂亮孩子,一本正經地請求你雇用他陪玩,這讓人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我馬上就同意了。”

“然後呢?你就領養了他?一般情況下,會以為他是離家出走的孩子,幫他找到家長吧?”

餘邵笑了:“也許是因為我們遇見時的根本就不是一般情況吧。我和他也都不是一般人。”他望著屋裏的青年,眼中有著寵溺的柔光。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當時會遇到男孩,並不是命運讓餘舟偶然遇上了他的船,而是他特意去尋的。雖然是度假,他的職業病還是讓他隨身攜帶了電磁感應器。去海釣時,船上的儀器突然有了反應,他一路尋著電波,找到了餘舟。而當他從海裏撈上人後,首先註意的不是他的樣貌,而是先去搜他身上會引起電磁波動的東西,然後就看到了手套和項鏈——作為這方面的行家,他當然很快就知道了這些東西的價值。

在餘舟躺醫院的半天時間裏,他通過軍部的關系,很快就弄清楚了他的身世來由,連他幾歲時被綁架、幾歲時離家出走都一清二楚。但真正讓他留下男孩的,是在男孩醒後一本正經地極力推銷自己時,雖然他表現出了超乎十二歲孩子的自信和獨立,但在不經意時,眼中還是露出了一絲脆弱和警惕——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年冬天,在奶奶的鄉下別墅後院裏,遇見的那只迷路的小鹿,它也是這樣,有一雙像精靈般精致又無辜的眼睛,帶著一絲迷離的水光望著他,然後在他接近時忽然地轉身跑開,迅速地消失在樹林裏。那樣的眼睛,才是真正讓他毫無抵抗力地答應他的緣由。

雖然最初收留男孩,是因為帶著一絲童年懷舊的惻隱心和對手套的好奇,但真正在一起生活後,他很快就把他當作了親弟弟。一個人的生活太呆板無趣,而多了餘舟後,整個生活都不一樣了,每天回家都有了動力,每個周末也有了實驗室之外的安排,也因為這樣,父母很快就接受了餘舟,毫無芥蒂地和別人說:我們有兩個孩子,大兒子沈悶,小兒子淘氣,不過都一樣聰明。

“啊哈又是我贏了!三局兩勝,你認輸吧,明天早餐你負責了!”客廳裏爆發出青年的笑聲,艾米扔開操縱鍵盤,跳過去將他壓在沙發上:“說!你最近是不是又不務正業了?一定常常去偷玩練習對不對?以前頂多算個平手,今天竟然能秒殺我!”餘舟哈哈笑著:“才沒有,明明就是你老了。”

見客廳裏兩人鬧作一團,餘舟顯然處於下風,餘邵走過去笑道:“艾米,你沒變老。”艾米一秒鐘就坐正了:“真的嗎?”“還和小舟這樣鬧,分明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哪裏老了。”有老刀的助攻,餘舟順利掙脫艾米的魔掌,笑著跑開了,卻不小心撞到陸寬身上。

“哦想起來了,還沒去看你的禮物。”

餘舟跑去找早上收到的盒子。陸寬忍不住跟了過去,只見餘舟嘻哈哈地翻出那個盒子,但打開盒子的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忽然頓住了,隔了兩秒才又笑了起來,揚了揚盒子裏精致的瓶中船,對他道謝:“好漂亮!我很喜歡!”

——才沒有。陸寬在心底說道。他在餘舟那兩秒停頓時覆雜的眸光裏,就知道了他真正的心情。他後悔送了這個禮物——雖然他是特意去查了餘舟小時候的喜好,才挑的這只瓶中船,但現在想想,他應該挑一個和他童年無關的禮物才對。像梁辰那樣給他送一頂最新款的棒球帽,或艾米那樣直接送一罐剛出爐的小熊餅幹……不過他什麽都沒說。他看著餘舟把盒子收好,又沒心沒肺地笑著去和梁辰搶電視機的遙控器,昨天之前的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來:他覺得他和餘舟更遠了,也許隨著餘舟計劃的進行,結束需要他參與的部分後,他只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漸漸的感到不安,更多的是不甘,他憑什麽能這樣對自己……陸寬的視線一晚上都沒離開過餘舟,看著他舒服地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因為電視情節笑倒在梁辰懷裏,看著他完全忽視自己,陸寬的視線幾乎兇狠地瞪著他,似乎要把他吞進去才甘心。餘舟卻沒留意這點,他搶到自己喜歡看的頻道,眼睛都粘電視上去了。倒是艾米看不過去了,悄悄往他的個人手環上發了條短消息:陸寬怎麽回事?都看了你一晚上了。餘舟瞄到這條信息後心跳頓了一拍,往陸寬的位置看去,果然見他直直地望著自己,眼中似乎還莫名冒著憤怒的焰火,即使被他望見也沒移開視線。

怎麽了這是?對於小夥伴如此明顯外露的情緒,餘舟決定要關心一下。他走過去,剛要開口,卻聽駕駛室裏的餘邵喊道:“我們降落了,大家裹上外套,出去逛逛吧。”

陸寬看了眼餘舟的身後,徑直掉頭走出了。餘舟有些發懵,身上忽然一重,側頭去看,原來是梁辰給他披上了一件大衣。餘舟看著陸寬只穿著襯衣的背影,看了一圈沒找到他的外套,只好從沙發上抓了一條薄毛毯跟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完全望不見城市燈火的山脈,屋子停在山頂一處開闊的草地上,遠處黑黝黝的山麓安靜地伏在大地上,仿佛一只只入睡了的野獸,在天光的勾勒中露出高低起伏的脊背。但最吸引人的,是山麓之上,綴滿星星的夜空——在城裏,你從來都不會看到這麽多的星星,仿佛視野之內,只要看的夠仔細,沒有一處不是星星,一顆顆在夜空中閃爍著搖曳著,仿佛隨時就要落下來一樣,那麽大、那麽亮,仿佛一伸手一踮腳,就真能摸到一樣。

餘舟看了一會,直到冷風一吹,他抱著毛毯打了個寒顫,才想起陸寬沒穿外套。老刀把屋子裏的大燈都關了,只留著幾盞地燈,微弱的光線從玻璃窗透出來,照得不遠,但還是能看到人影。阿辰站在自己身邊,另三個人都不見蹤跡。他先是往左邊走了幾步,吃驚地楞住——艾米和老刀抱在一起是怎麽回事?啊啊啊那動作是在接吻嗎?艾米什麽時候成功了?不對,一定是她強吻的老刀!也是,這裏的星光太美好太浪漫了,一定勾得艾米忍不住了。

餘舟有些激動,又有些臉紅。他換了個方向,抱著毛毯繼續走,幾乎繞屋子走了半圈,才看到陸寬。他走到他跟前,將手中的毛毯遞過去道:“山裏太冷了,你還是披個毯子,別感冒了。”然而他說話的時候,由於他身上的大衣也只是松松披著,他一擡手,肩上的大衣就滑了下去。

陸寬沒有接過他手中的毛毯,而是撿起地上的大衣抖了抖,重新披到他身上,並低頭幫他扣上領子上的第一顆牛角扣。這還是陸寬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動作並不熟練,扣上衣領後餘舟咳了咳,沙啞著聲音道:“卡住我脖子了。”陸寬想起梁辰熟練地幫他穿衣服的樣子,心中的火氣突突地冒了上來,重新低下頭幫他解了扣子。由於餘舟胸口抱著毛毯,壓住了裏面襯衣的衣領,屋後的光線又有點暗,陸寬彎下腰湊近他,仔細幫他整理了衣領後,擡頭想問他“這樣呢”,可是他卻問不出口了——

在他擡頭的時候,他的唇擦著餘舟的下巴滑上去,停在了他的唇畔上。他的手還抵在餘舟的衣領上,最初的一瞬間他還沒反應過來,但當他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什麽的時候,腦海中綻開了大片大片的煙花,身體還僵硬著,唇卻抖著,仿佛自帶意識般動了起來,輕輕含住了與它相觸的兩片柔軟。感覺到餘舟的退縮,他僵硬的身體瞬間解凍了,一手制住青年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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