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息怒，表姐也是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這種話，此刻表哥還未醒來，就莫要再讓他難過了。”

看姚晚箏提起方清卓，老太太這才看了床上的孫子一眼，滿眼慈愛，隨後看向方清綰道，“跟我過來。”

語畢，轉身離去。

而方清綰則是捂住自己被打紅的臉頰，沖姚晚箏微微一笑，隨後跟隨老太君離去。

老太君杵著拐杖走在前頭，最終在方家祠堂前停下。

方清綰擡頭看著端端正正的方家祠堂幾個大字，一時間心中有些難受。

“跪下。”

老太君也不廢話，讓方清綰跪在祠堂前，隨後朗聲道，“清綰，今日祖母就在方家列祖列宗前教訓你，我要你明白，我們方家不管再如何落魄，都絕對不會用出賣自己女兒的行為來換取片刻的安寧，你給我永遠記住，你是這一脈的嫡出小姐，要時時刻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士可殺不可辱，我們方家女兒亦是。”

“你是我的親孫女，從小養在我身邊，不管你如何的出類拔萃，我都絕對不允許你出賣自己，你不是方家二房的方青夢那等輕浮女子，你別看她現在能進三皇子府請安，她即便是嫁過去了，也不過就是一個側妃，就是一個妾室，永遠上不得臺面，正室不僅早有容人的雅量，更是要有一顆自尊自愛的心，方青夢如此輕賤自己，即便她出身方家，那她也註定失去做正室的資格，你明白嗎？”

“如果你當真能夠進宮，我和你爹娘這些年也就不會一直回絕太妃，你要知道，若是你父親回來，你哥哥醒來，知道你做了妾室，你以為他們會感動你為這個家付出嗎？他們只會自責，只會心疼……”

“京城貴族之家對一個正室的要求，絕對不僅僅只是出身，更多的是人品德行缺一不可，你要記住我們方家的家訓，這輩子都不許忘記。”

姚晚箏靠近祠堂，聽著老太君苦口婆心的教訓，再聽著方清綰的哭泣聲，心中感慨萬千，走上去同方清綰跪在方家祖宗前，“外祖母的教訓猶如醍醐灌頂，晚箏定會謹記於心，只是還請外祖母莫要再責怪表姐，她不過就是關心則亂罷了，表姐素來行為端正，定不會做出那等出格的事情，晚箏也會記住外祖母的話，這輩子絕不做妾，不會給方家丟人。”

老太君看姚晚箏和方清綰這般姐妹情深，又看她乖巧懂事，心中很是感動，目光卻緊緊盯著方清綰，非得聽她親口認錯才行。

方清綰也被老太君的一番話感動不已，激動過後情緒好了許多，眼裏滿是愧疚，恭恭敬敬的給方家祖宗磕了三個頭才道，“孫女知錯，之後一定會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再不會輕賤自己。”

方家方太妃進宮就是不得已而為之，今日絕對不會再賠上一個方清綰。

“既然知錯，就在祠堂跪三個時辰吧！晚箏，跟我回去。”

“是。”

姚晚箏原本還想為方清綰求情，可是在看到她堅定的搖頭後，便嘆了一口氣，吩咐旁邊的嬤嬤好生看著之後，扶著老太君離開了。

此時，聽到嬤嬤稟報趕來的沈氏亦是在聽到方清綰說的那番話後生了一層冷汗，幸好老太君罵醒了方清綰，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害怕的同時亦是有些自責，她近日因為方清卓和方雄的事急得焦頭爛額，忽略了方清綰的感受，好在她此刻已經明白自己錯了。

看到老太君離開之後，沈氏卻沒有進去讓方清綰起來，而是跟著一同離開。

又過了七天，朝廷終於將方雄押回京城，削去國公之位，押進天牢。

去時高頭大馬，風風光光，回時滿身是傷，背上通敵判國之罪，渾身是傷。

當看到方雄的樣子後，老太君終究還是抵不住，暈了過去。

“外祖母……”

“母親……”

“祖母。”

所有人也顧不得其他，紛紛跑過去扶住老太君，而一旁的沈氏看著躺在囚車中的方雄，渾身顫抖，眼淚汪汪，只是卻不敢流出來。

老太君倒下了，夫君和兒子都倒下了，現如今能夠撐起方家的，就只有她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從今日開始，方家眾人，沒有宣召，不得踏出國公府半步，若有違旨，斬之。”

看著倒下的老太君，又聽著這樣的聖旨，沈氏面色淡定的帶著方清綰跪下，“謝旨隆恩。”

繞是她面色淡定，可是心中卻亂成一團。

“夫人放心，待若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之後，令夫若是沒有做過通敵判國之事，皇上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看著從前風光無限的國公府變成現如今的模樣，那太監心中感嘆了一聲世事無常之後，出言寬慰道。

聞言，沈氏起身又行了一禮，面色蒼白道，“多謝公公寬慰，我夫君對大明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通敵判國這等事，我相信皇上英明，定會還我夫君清白。”

“當然。”那太監點頭，隨後轉身預備離開。

只是姚晚箏卻輕輕擡眸看了一眼那位跟隨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喚了一聲，“公公且慢。”

那太監回頭，回頭看到是姚晚箏後，微微皺眉，“不知姚小姐還有何事？”

姚晚箏卻是微微點頭一笑後問道，“不知太妃娘娘可還安好？皇上對此事是何態度？”

聞言，那太監一楞，國公府眾人亦是跟著楞了起來。

姚晚箏問這話是什麽意思？莫不是想要打聽宮中之事？

那太監反應過來以後，卻不得不讚姚晚箏當真心細如發，原本不該多言，可是聽聞這位姚小姐聰明伶俐，又親自求太妃退親，名震京城，於是便願意多說幾句，“皇上如今是什麽態度奴才還不知道，只是今日出宮之前，皇上卻命奴才到了太妃所住的宮院傳話，讓太妃老人家好好在宮中養身體，沒事不要外出。”

太監這話一說，沈氏才明白，姚晚箏這是想要通過皇帝對太妃的態度來確定皇上對此事的態度，當真心細。

只是這個消息對於國公府來說，卻不算什麽好事。

按照這太監的話來說，皇帝雖說沒有下聖旨將太妃禁在宮中，卻也說了他不想太妃參與此事，方家想要求助太妃，想必是不可能了。

“各位若是沒什麽事，那奴才就回宮了。”

語畢，那太監立即轉身離開。

現如今的方家是個燙手山芋，最好有多遠離多遠。

“娘，若不是親眼看到爹以這種方式回京，我都不敢相信，皇上竟會懷疑咱們國公府通敵判國。”

“我們國公府世代忠心耿耿，做了這麽多。還不足以得皇上的信任嗎？”

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方清綰早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如今的她沈著冷靜，心中對皇家卻早已不如從前那份尊敬。

方清綰問的問題也是沈氏想要問的，國公府為皇家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當真就得不到一點信任嗎？

此時皇帝直接禁止國公府所有人外出，這不就是想要斷了他們的後路嗎？

“清綰，這些話不可以再隨意亂說，越是這個時候，咱們就越不能懷疑皇上的任何決斷，否則你方才的話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咱們國公府上下將死無葬身之地。”待所有人都離開，關上國公府大門之後，沈氏立即轉身對方清綰嚴肅道。

方清綰察覺到沈氏言語中的嚴肅，心中明白沈氏從前機會不會如此對她說話，察覺到自己方才失態，立即點頭，下定決心以後絕不會再出這種問題。

看方清綰已經知錯，姚晚箏立即快步走到老太太的院子，為她針灸。

“你外祖母如何了？”

沈氏看姚晚箏往老太太頭上和臉上都紮了針，有些慌張問。

“外祖母年紀大了，這些日子又都沒好好休息，如今又受了這麽大刺激，終究是垮了，我先幫她穩住心神，醒來之後一定要再喝藥，好好調養才行。”

一個已經年過七十的老太太能夠熬這麽久，已經不易，若是現如今方家能有人撐住，她也不至於會如此，能熬到今天才倒下，全靠就靠那點倔強撐著。

待姚晚箏收針之後，老太太可算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這麽多人滿臉關切，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給了旁邊嬤嬤一個目光，那嬤嬤立即帶人退了下去。

待所有下人都離開之後，老太君這才悠悠道，“我們國公府，絕對不會出現通敵判國之人，此事必定有人蓄意陷害。”

聞言，姚晚箏點頭，心中相信國公府的人不會做出賣國求榮之事，再加上國公府在大明的地位已經夠高了，根本就沒有必要通敵賣國，只是那方雄的親手字跡又是怎麽回事？

若是他當真沒有通敵賣過，那方霖又如何能夠拿到那份所謂的親手書信？

幕後之人當真是心思謹慎，知道若只是小事，必定不會讓皇帝親手處決國公府，唯獨通敵判國這等大事，歷代皇帝，無一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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