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世界的旅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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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比的澳網公開賽正如火如荼。

徐佑和幸村從休爾頓當日趕來時,前三輪已經比完了。128人只剩下16人。

“你們的第一輪比賽都在明天上午……”正田教練說明一堆情況後,出門。

幸村躺倒,在床上翻滾兩圈。

“八強就撞了啊。”

兩人都不是種子選手,沒有分區保護,八強相遇已經算得上運氣不錯了。

徐佑打開包裝煮茶,幾分鐘的時間,門鈴突然被按響。

“薩拉查?”

幸村起身:“斯特林先生?”

“打擾了。”薩拉查進門,坐在沙發上,徐佑給他倒茶。

“恭喜晉級16強。”

“謝謝!”薩拉查點頭致意,雙手接過茶杯,“這幾天狀態不錯……好茶。”

“有把握嗎?”大滿貫。

“10%”

幸村挑眉:“認真的?”

薩拉查瞄一眼坐在旁邊的幸村,嘗一口茶水,放下,坐姿端正:“如果按照我內心的想法,我只會說——100%。”

“當然,面對記者時不能這樣。你得說出大眾審視下的概率。”畢竟他是從資格賽脫穎而出的黑馬。

“所以這是官方回答。”

“沒錯。”薩拉查微笑,“面對采訪同樣是一門必修課。他們有時候會像…請原諒、像蒼蠅一樣討厭。”

幸村抱臂淡笑:“這就是你造訪的目的?”

“不準確。”薩拉查揮手示意,“我的比賽在明天上午。所以我想在下午和你們來一場訓練賽。”

“我們?”徐佑笑出聲,“你認真的嗎?”

“是,我認真的。”薩拉查表情嚴肅,“抱歉,我發誓沒有一點點輕視的意思,只是想給自己一些刺激。作為回報,我會給你們接下來比賽的貴賓票。”

幸村還是有些不滿。

薩拉查想一對二。這是對他們的挑釁。

不過徐佑同意了:“如果你能承受黃金蛋。”

薩拉查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要知道“雙神”中的一人站在對面,就足以給他造成壓力,兩人的壓制力則是無限大的。

但他需要刺激。

他心中對大滿貫有著無比的渴望與自信,於是,接下來的比賽也將萬分艱難。

因為想得到,與能得到,有時往往截然相反。

他想提前承受這份令人窒息的感覺,擁有打破不可能的決心!只有這樣,在“不成功便成仁”的戰場上,他才能明白自己該怎麽做。

天空由黑轉白。

不得不說,單打和雙打、A級賽和四大賽之間確實有條鴻溝。

哪怕是第一輪,仍然有大約幾百人、三分之一的上座率,不像上周只有零星幾群。資格賽更是整片整片地空著。

幸村走出球場時,徐佑正在門口等待。

“走吧。”

青少年級賽事只占據莫拉比網球公園東北角的六片和南邊兩塊千人座場地。西邊則熱鬧得多,海恩球場和瑪格麗球場的觀眾魚貫而出,羅蘭第一場館裏仍時不時傳出驚雷般的呼喊和掌聲,將驚心動魄傳遞給外面觀看大屏幕的人們。

“嘿,神木。”薩拉查從瑪格麗球場裏快步走來,身後幾人跟隨。應該是他團隊裏陪同出賽的成員。

“還順利嗎?”

“3-1”薩拉查說著,引兩人去自己的訓練場。

“恭喜。”

三人到達時,已經有人在場上訓練。

艾布納·穆森,四巨頭之一,目前有三個大滿貫頭銜。他的比賽在明天。

“穆森先生。”

“Well. 薩拉查,以及兩位…我記得你們,幸村和神木,對嗎?”艾布納一一握手,朝薩拉查問道,“你的訓練賽在下午吧?”

“是的。”

“那好,請問幸村先生能接受和我對拉嗎?”

“很榮幸。”

幸村和艾布納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去年U17世界杯結束後的選手座談會,一次便是現在。

無論是私下會面還是球場對拉,這位網壇尖層的大師都顯得隨和有禮。這讓幸村收斂了些自己的傲意。

艾布納是底線防反型球員,他的底線對拍基礎功極為紮實穩健,不急不躁。這一特點從拉拍中可見一斑。

幸村目前的正反手還不像艾布納那樣,能回回打得又深又急,這也是他上次面對艾利奧特時的劣勢之一。

幾分鐘下來,基本上都以幸村下網的失誤中斷。

連續幾輪之後,幸村漸漸適應與艾布納對拉的速度和節奏。

此時場邊聚攏了不少觀眾。

“那個和艾布納對拍的青年是誰?很眼熟。”

“厲害,他能跟上艾布納的正手速度。”

“已經兩分鐘沒斷過了。”

“旁邊和薩拉查練截擊的也不簡單!天,他還壓了薩拉查一籌。”

談論的聲音愈漸嘈雜,穆森的主教練轉身向觀眾們示意:“請安靜!”

“你的揮拍很漂亮。”這是艾布納結束拉力後對幸村說的話,“期待下次。”

“精市從艾布納身上學到了什麽?”徐佑夾來一塊西藍花。

幸村想了想:“求穩的底線對拍,然後瞄準漏洞反擊的戰術。”

“以及?”

“……追求制勝,但不能過於急躁。”

徐佑不置可否:“還有呢?”

“還有?”幸村戳戳魚排,“嗯……不能因為別人的喜歡和追捧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

輕輕搖頭:“不準確。”

“謙遜。幸村君。”

“但是你說需要自信。”

“謙遜和自信,並不絕對矛盾。這從來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

“怎麽說?”

徐佑放下筷子,擦擦嘴:“網球起源於宮廷,一開始是一項貴族運動。”

幸村點頭。

“決鬥、競技,需要自信、驕傲。而網球的標簽是紳士、優雅。”用帕子擦擦手,疊好放在桌邊,“對手、裁判、觀眾,以及你自己,都是整場比賽的一部分。一場精彩對決的前提是,尊重。”

“只有做到尊重,才可能表現出優雅和強大,發揮自己所有的實力。”

幸村想了想,看向坐姿端正的徐佑:“這難道不是自然該做到的嗎?”

“但是很多時候,不少人都會忘了它。”徐佑聳肩。那位傳奇的“武士”就做不到。

“希望你能時刻謹記,幸村君。”

周四,徐佑在1/4決賽三盤險勝幸村。周六下午,他在海恩第二球場與雅尼克進行決賽。隔壁羅蘭球場正在進行澳網決賽,薩拉查與諾力的角逐。

“Three set match. Kamiki to serve.”

“Ready”

“Play.”

幸村感覺到晃動的陰影,扭頭一看。

“穆森先生!”

“噓。”

穆森戴著頂黑帽子,蓋住他棕色的標志性卷發。他在昨天的半決賽上被諾伊擊敗,無緣大滿貫。

“Wo!”身邊的觀眾們鼓起掌來,是徐佑Ace了。

雅尼克成熟不少,他的底線進攻又深又粘,給徐佑帶來不小的麻煩。值得註意的是,他的引拍似乎做出了改動,變得短而極具爆發力,就像徐佑不久前讓他訓練的那樣。

反覆揣摩,幸村出了一身汗。

他現在對上雅尼克,竟然沒有十分的把握。

小佑是這樣,雅尼克也是。已經到職業網球的臨界點了,這正是在基礎的“地基”之上發展的關鍵時刻。沒有人會駐足不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威脅感湧上心頭。

“Yeah!!”爆炸般的呼喊,雅尼克也用網面拍拍手表示讚服。

幸村回神看向大屏幕的回放,徐佑轉換左手正拍的動作行雲流水。

掌聲持續到裁判發出提醒:“謝謝,請安靜。”

雅尼克被打亂了節奏。

他知道徐佑的左手正拍這一殺招,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使用啊。

這就是戰術層面的事了。

“天才。”幸村聽見艾布納輕輕的評價。

這之後,身邊觀眾一次次振臂高呼,吹著口哨,揮舞著毛巾或者帽子。而艾布納不發一語。

雅尼克明顯受到影響,他開始出現失誤,然後懊惱地摔拍,失誤、摔拍、失誤……他頭發半白的的教練坐在一邊,神態平靜。

觀眾們的反應逐漸兩極化,他們在徐佑制勝時全然不吝鼓掌叫好,而在雅尼克摔拍時噓聲一片。

“比賽結束,神木佑獲勝[7-6(2)、6-3]。”

雖然有雅尼克的暴脾氣造成一些小小插曲,總體而言這不失為一場精彩的比賽。大家都很給面子地鼓掌慶賀,然後滿足地陸續離場。

“你喜歡網球嗎?男孩。”

“嗯?”幸村立即反應,“當然。我的目標是——”大滿貫!

……不。

“比賽,然後勝利!”

艾布納看看幸村,笑著轉頭望向場邊就坐等待頒獎的兩人。

“你說得很好。”

“不過,勝利和失敗,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幸村不太能理解。可艾布納起身離開了,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一片閃光燈下,雅尼克神情郁郁地接過銀牌,這是他連勝5場卻在最後失敗的獎勵和象征。

閃光燈突然變得密集,照得人眼花。徐佑手握冠軍金杯高高舉起。

“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亞軍——薩拉查·斯特林!”

餘音未去,薩拉查笑一笑,抿嘴接過銀盤,在頒獎嘉賓的輕聲鼓勵下淺笑著點頭。

“以及!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冠軍!他是——諾伊·德爾科維奇!”

山呼海嘯般的哨聲和吶喊中,布魯克斯挑戰杯熠熠生輝,被諾伊攬在懷裏。他高舉左手向全場滿滿的人群致意。

一瞬間,幸村仿佛看見發光獎杯和冠軍腳下,堆成山的灰色陰影。

那是所有的敗者。

顫抖的野心緩緩滋生,讓幸村的理智兀地警惕。

作者有話要說:

黃金蛋,就是6-0、6-0、6-0,亮閃閃的削零碾壓比分。

艾布納,參考了3個大滿貫頭銜的英國網球大師安迪·穆雷。他目前受身體傷病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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