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歌結束，淩超吹滅了蠟燭。隔著餐桌，顧原就坐在他正對面，看著他，滿眼的溫情。

“生日快樂。”顧原輕輕的又說了一次。

心悸在一瞬間席卷而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異地的房間裏，一桌好菜，一盒蛋糕，一個愛人，湊成了自己十八歲生日的場景。

不似往年一般人多，也少了些熱鬧的聲響，卻無比感嘆，幸福滿足。

“吃飯吧，”淩超忍住那欲出口的肉麻，拿起筷子，給顧原夾了一塊排骨，“我還等著看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原看了眼淩超，低下頭看似專心的吃著飯，心下裏也波瀾未定。他看懂了剛剛淩超眼裏的火光，也明白他的隱忍是因為什麽。

兩人吃飽喝足，一桌菜還剩了不少。顧原把能留的歸了類放進冰箱，收拾好碗筷去清洗。

淩超走到沙發邊坐下，茶幾上放著早上顧原帶過來的那個紙袋。那時候太匆忙了，他還來不急看一眼裏面是什麽。

銀色的玻璃紙包裹在盒子外面，折疊處卡著一張便簽。淩超拿下來拆開，是顧青青寫的生日祝福。

小女生的字清秀規整，只是一句簡單的吉祥話，也寫的一筆一畫，格外認真。

淩超小心的按原樣子折好放在一邊，然後拆了外包，露出裏面一個小巧的紅木盒子。輕輕開啟，盒子裏是一串檀木珠子，陣陣幽香隨著蓋子的打開而散發出來。

淩超拿出來在手指間搓娑了一圈，他雖不懂，卻也知道，這並非普通手串兒。

青青怎麽會送自己這麽貴重的禮物？

廚房裏顧原還在洗碗，淩超踱步過去，倚在他邊上，把串子往他眼前一伸，有些憂心的說：“這是青青送我的。”

顧原看也沒看一眼，應該是之前就知道的，他認真的沖著碗，問：“不喜歡嗎？”

“不是，”淩超有些無奈，“我雖然不懂這東西，但我爸有一串兒，色澤和香味跟這差不多的，價格可不便宜。”

“嗯，這是我爸以前給青青帶回來的。”顧原把手裏清好的碗控了控水，放在櫥櫃裏。

淩超突然覺得手中之物更重了一些，他小心的攏在了手心上，像是怕摔了一般：“那我更不能收了啊！”

“為什麽？”顧原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身擦著水池邊的水漬，“青青之前就說了，她想把這個送給你。只是一直沒由頭，這回趕上生日，正好。”

淩超看著手裏的東西，不知該說什麽了。

顧原清理好廚房，看見淩超還站在那糾結，有些好笑的低頭湊到他臉下，擋住了他的視線：“別這樣，就是一串手串兒而已。”

淩超看著顧原的眼睛說：“且不談它的價錢，這可是你爸留給青青的，意義不同。”

顧原站好，從他手心裏拿過來，抓著淩超的手，把手串套了上去，說：“超哥，你不用想那麽多，青青想送給你，你收著便是。”

“我…”淩超依舊無言。

“好啦，”顧原捏著他的手說，“走吧，給你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淩超還想說些什麽，卻組織不到語言，這會兒顧原一說完就拉著他直接往臥室走去，他也只能跟著。

在此之前，他盼望了一上午顧原的禮物，問了他幾次都沒得到回答，現在因為手腕上這串珠子，淩超的好奇心反而被壓下了許多，沒那麽迫不及待了。

等顧原把淩超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然後把電腦按了開機，淩超才又有了些緊張。

不是說禮物嗎？怎麽還開電腦了？

顧原開了電腦，又轉身去了客廳一趟，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本子。

外觀上，那就是一個普通的手抄本，巴掌大小，很厚，但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顧原把本子遞給他，淩超按他示意的緩緩打開第一頁，顧原好看的字體映入眼瞼。

——致淩超

最初的相識

淩超不明所以，正準備往後翻，被顧原按住了手。

電腦啟動完成了，顧原從兜裏摸出一個U盤，插在主機上。等電腦讀取完成後，他點開了文件夾裏一個Flash。

窗口被最大化的放在屏幕上，顧原按了開始，兩個動漫小人出現在畫面中。

他倆個子不同。稍矮的那個戴著帽子，看著遠方抽著煙，高一點的坐在他旁邊。有風吹過，衣裳和發絲飄起。背景是一處寬廣的天地。

慢慢的，兩個小人消失了，一排字打在了黑色的底板上。

——我和你的第一次接觸

接下來，電腦上的畫面就像是部小動漫，簡單又生動的展現了當初顧原幫淩超拿回錢包和後續淩超遇到顧原被堵而幫忙打架的情景。

整個視頻只有三分多鐘，所有人物都是Q版的簡畫，背景是純白的。動畫制作看上去特別簡潔。淩超知道顧原會編程，但不知道他還會做這個。

顧原站在他旁邊，一直等視頻放完，然後他拿起淩超手裏的小本，彎著腰把手肘撐在桌子上，捏著本子邊緣，開始快速滑動頁面。

右下角的畫影閃動，淩超一時間驚在了原處。

這種只在電視裏見過的畫面，今天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通常做這種畫本的人都只會畫一個小人，然後一點點變化動作，再通過快速翻動，形成一副連貫的動圖。

而顧原這一本，畫的竟和剛剛小視頻裏的一模一樣，六七個小人在一起。本子有限，只能畫出其中一段片段，哪怕如此，也可想而知畫完這一本需要多久時間。

顧原演示完一遍後蹲在了淩超邊上，擡著頭看著他問：“喜歡嗎？”

淩超從小收到的禮物不計其數，價值昂貴的各種奢侈品也有無數。可從來沒有誰特意為他新手制做過。

他接過顧原手裏的本子，一張張慢慢翻過，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後。

剛剛顧原是從下面翻給他看的，所以最後一頁上，反著的那一面沒有看到。

現在，他看見了。

那對代表他倆的小人，是一個相擁親吻的畫面，從顧原的心臟處拖出一個對話框，裏面有兩排黑色的小字。

——生日快樂，致我最好的超哥！

——唯願此生，只對你一人心動！

淩超抿著嘴，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過著這兩句話。

顧原趴在了他的腿上，默默的註視著他的眼睛。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說話，把這個時刻留給了安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淩超的手才動了動。

“謝謝你。”他撫上顧原的臉，拇指慢慢摩挲，出聲時帶著沙啞。

“不客氣。”顧原揚起嘴角，一只手覆上淩超的手。

淩超拉起顧原，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圈住他問：“這些東西，你用了不少時間吧？”

被淩超牽起來時，顧原的腿有一些麻。被抱住後，他本能的想站起來，卻被淩超按住了不能動。

這個姿勢特別暧昧，兩個大男生做起來有些違和。可淩超卻不在意，他問完話就一直盯著顧原，等他回答。

“還好，”顧原躲了下淩超的眼睛，“畫是我畫的，動畫是請王梓博幫我做的。我不會。”

“怎麽想著送我這個？”淩超又問。

“就是…”顧原停了下，“我想記錄下來。”

淩超掰回他的臉，讓他跟自己對視著，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我會一直記著的，關於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你是不喜歡我做的這個嗎？”顧原問。

“不是，我特別驚奇，也特別喜歡，”淩超說，“可我不希望你為了給我準備一份禮物而費那麽我精神。你說‘還好’，但我知道，畫完這一本需要多少時間。前些日子你總是突然放空的發呆，你應該是晚上回去太累了，精神都有些恍忽吧。”

“我…”顧原沒想到淩超會註意到，不由的嘆了聲氣。

淩超拉下顧原的衣領，在他唇上輕啜了一下，笑了笑說:“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太多，你能陪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

顧原心中一熱，他摟住淩超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他的肩窩裏。

淩超的眼前，正對著電腦上，剛剛這短短的時間內所看到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懷中的人兒，自己會一輩子守護。

十八歲生日過得隱秘而又歡快，晚上自習結束後回到家，淩超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一遍又一遍的翻著那本手繪畫。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彰顯著他的開心，這裏面不知顧原熬了多少次夜才完成，他既心疼，又感激。

好半天過去他才放下，鎖進了旁邊的抽屜裏。

桌子上還有自己帶回來的一些作業。月底學校有期中考試，下個月初他還要考雅思。最近的學業壓力挺大的，顧原這學期在學習上比以前更拼，每次考試，他倆的分數都咬的特別緊，彼此競爭，倒也不亦樂乎。

他喜歡現在這種狀態，有對手，而且這個對手還是自己心愛的人。這種感覺特別棒，做起作業來也更加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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