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在期中考試前一周突然加強了對學生的紀律管制，那些遲到逃課的，上課睡覺的管理的比之前更加嚴厲了。而以前只是口頭預警的抽煙現象這幾天直接由謝主任親自上任進行抓堵，好幾個點子低的學生已經被請了家長，並做了處罰。

顧原這個人，與生俱來的給人一種鎮定清冷的感覺。和淩超在一起後這半年，性子熱呼了一點，卻也不會跟誰都特別熟絡。

班裏的同學都習慣了他的性格，他看上去高冷，實則熱心。誰有學習上不懂的問題找他他都會幫忙試試看，能解決的絕不保留都講給同學聽。

因為年紀比班裏的同學都小上一些，一班的同學對他就更護著一些了。

他是一班唯一一個抽煙的人，學校這幾天突擊檢查期間，遇到他去抽煙，總有人會幫忙看著。

這一天，不知是最近太累還是什麽原因，從來上課期間不會睡覺的顧原已經快要閉上眼睛了。

“顧原，”淩超眼睛盯著講臺上的生物老師老陳，一邊在桌下碰了碰旁邊的人，嘴型都未動的小聲說，“什麽情況？你是昨天一夜沒睡嗎？”

被淩超一碰，瞌睡也跑了大半的顧原狠狠的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把快要低到桌面的身子正起來，說：“是有點困。還多久下課？”

淩超把戴手表的手伸過去給他看，一邊說：“沒幾分鐘了，堅持一下。”

“嗯。”顧原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強打起精神，他從課桌下握住淩超的手指捏了捏，望向他笑了一下。

下課鈴聲一響，顧原從包裏把煙盒摸出來裝在校服口袋裏，對淩超說：“我下去一趟。”

“你上節課不才去了嗎？”淩超看見他剛剛的動作問。

他從來沒管過顧原抽煙，顧原也從來不在乎別人是否知道。只是在學校還是不一樣，他通常只有上午第二節課結束後去抽一次，下午不會抽，一天基本上只這一回。

今天已經抽過了，淩超才問了句。

“太困了，提提神。”顧原解釋說。

“行吧，”淩超站起來，“我陪你一起去，聽說最近謝主任抓挺嚴的，好幾個人被抓到了。”

小課間操場上的人沒有上節課多。他們去了廁所，正好就他們兩個，淩超示意顧原進到格間，自己在外面，有情況他給他信號。

剛好這時有兩個一班的男生也進來了，顧原正往格間走去，他們看見淩超也在就笑著跟他打了招呼。

顧原進去格間點了煙，就他們幾個人的廁所裏，打火機的聲音很是明顯。

誰也沒去在意，各自解決完那兩個男生就先出去了。

淩超靠在進門的洗手臺邊，如果有老師走近，一轉彎他就能看見。

只是沒一會兒，剛剛離開的同學其中一個跑了回來。

“淩超，跟顧原說聲，老謝馬上到。”男同學一看見淩超，先是打了個手勢，跑到淩超身邊才壓低聲音的說。

淩超會意，喊了聲：“顧原。”

顧原那邊立刻把煙丟進便池，快速按了沖水，幾秒鐘之內人已經出來了。

他們仨並排在水池邊洗手，謝主任就進來了。衛生間格間只是半封閉式的，頂上開放。剛剛抽過煙的空氣還沒散開，一進來就能很明顯的聞到了。

淩超等人看見他，齊齊喊了聲：“主任好。”

謝主任一看，是高二全校前兩名的學生，另一個也是一班的，當下把剛剛皺起的眉頭展平，露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淩超見主任沒有懷疑到他們，用眼神跟旁邊的人一交流，故作鎮定的按平常的狀態準備先閃為敬。

這邊謝主任當然一進來就聞到了香煙的味道，可廁所裏沒抓到現行。雖然有三個學生在裏面，但那都是尖子班的優等生呢。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掃視了一遍整個廁所，淩超幾人剛走一門口，就被謝主任叫住了：“哎，淩超，等等。”

這一喊，生生給平時遇事總是冷靜自若的淩超嚇了一大跳。還好他反應夠迅速，他的手在前面對著停下來的兩人擺了擺，讓他們先走。必竟顧原身上的煙味比他們都重。

然後調整好面部表情，以一個乖學生的模樣笑著轉過身：“怎麽了？主任。”

“就想問下你剛剛有見到人在廁所抽煙嗎？”謝主任問。

淩超假裝回憶了一下才回答說：“好像沒有啊。”

“是嗎？”謝主任自言自語道，還用力吸了口氣，這一回，除了廁所裏那揮之不去的NH3味再也沒有其它。

“主任，還有什麽事嗎？”淩超無辜的眨眨眼，“快上課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回教室了吧。”

“哎，行，沒事了沒事了。”謝主任回過神來，依舊露出那自認為可親的笑臉，“沒幾天就期中考了，加油哈！”

淩超謝了主任，淡定的轉過身，無聲的吐了口氣，然後按平常的步伐離去。

轉角處顧原等在那，看見淩超過來他趕緊上前幾步：“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兒？”淩超笑了笑，“走吧。”

“這會兒清醒沒？”淩超見顧原不說話，問了句。

“嗯，”顧原點了點頭，“我最近是有點兒熬過頭了，中午回去早點睡一覺下午就沒事了。”

“你啊你，”淩超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最近老謝抓人厲害，你在學樣還是能忍住就忍著吧。雖然張姨也知道你抽煙，但真到那一天被抓到請了家長，你應該就是一中歷史上第一個火箭班的學生因為違紀請家長的人了。”

顧原笑了笑，他看了眼淩超，問：“超哥，為什麽你從來不反對我抽煙？”

“這個…”淩超頓了下， “這是你的自由，我能懂它有害健康你自然也能懂。至於你會怎麽對待就全靠你自己掌控。我個人無所謂抽不抽煙的，或許我現在不抽，以後也會抽呢。”

他們已經到了教學樓臺階處，上下的同學不多，經過他倆身邊的同學都會不自覺的看上一眼。大多數人都認識他們，只是沒人敢上前搭訕。

淩超把顧原攔在右手邊，沿著右邊的扶梯往上走。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僅夠身邊的顧原能聽見。

顧原若有所思的往上走著，直到回了教室也沒再出聲。

他抽煙的歷史不短了，自己從來無所謂。初中那會兒，學校有個廢棄的二層小樓，他總是一個人跑去那裏休息抽煙。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真的隱蔽，從來沒被人發現過。那時候他抽煙的頻率比現在大多了，特別是老爸剛走的時候，整個人總是特別陰郁。後來妹妹大病住院，他一邊要照顧妹妹，一邊要熬夜工作，抽煙也是那時候成了癮。

上了高中，遇見淩超，顧原的心情變的好了許多 。一中管理也嚴格了許多，他在學校就沒那麽放肆了。

淩超的話裏沒直白的勸阻，但顧原明白，抽煙終歸不是一件他現在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習慣。

或許，他應該考慮戒掉煙了。

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如期而至，考完的五一假期也只有短短兩天。

溫度回暖了不少，五一這天天氣分外晴朗，陳宇幾個約了今天一起騎車去郊外玩，除了他們幾個平常總玩到一起的男生，王蕭蕭也參加了，順便還叫來了兩三個女生。

五一過後，一班會再次縮短他們的休息時間，中午也由原來的兩個小時變成了一個小時，周六全天都要上課，周日也增加了半天，只在每個月末統考後給兩天假期讓住校的學生可以回趟家。

而且五月結束前，他們班原定的計劃是上完高中所有課程。之後的時間直到高考，就是他們的覆習時間。

也許未來的一年多裏就沒有機會再一起出來好好玩了，等陳宇提出這個建議時，自然得到了這幾個朋友的支持。

D市郊區有個水庫，周圍被山環繞，景色十分美麗。再配上這樣好的天氣，算得上是個郊游的好去處。

他們一行有12個人，定的一號早上九點在學校集合，然後出發去借車。

自行車是借的一個騎行俱樂部的，這個俱樂部老板是陳宇家親戚，原本要免費借他們用的被同學們堅持要付費，最終給了個超低的折扣意思意思。

他們中午要在水庫那裏野炊，免不了得帶上鍋碗瓢盆的。大家分工明細，倒也不會每個人背太多東西。

淩超負責準備飲料，顧原負責帶一次性餐具。這些東西家裏也沒有，得現買。

早上七點多，顧原就過來找淩超了。超市七點半開門，他倆說好今天早上去買。

“怎麽上來了？你打個電話我就……”淩超開了門，先見到顧原，一句話還沒說完，另一邊的顧青青也露了出來。

淩超沒想到顧青青也跟著一起來了。他看了看青青，又看了看顧原，心裏疑問著青青能跟著一起去嗎？

“淩超哥哥，你放心啦，我不跟你們去玩，就陪你們逛下超市，一會兒我就回家的。”顧青青明白淩超的眼神，率先打破了沈靜。

她的話聽上去還很自然，只是糾結在背後的手指暴露了她向往的小情緒。

淩超回過神來，有些後悔剛剛的反應，趕緊說：“不是不是，哥哥是擔心你的身體。”

“我最近挺好的，這學期都很少請假了，基本上都能去上課。”顧青青說。

“那就好，”淩超已經收拾完畢的，原本也是在等顧原給他電話，“等我一下，我拿下包就走。”說著就往屋裏跑去。

“你慢點，時間還早呢。”顧原忍不住出聲說。

淩超前後用了不到十秒就又返回門口，他換了鞋，出來把門關上，跟顧原一左一右的站在顧青青旁邊往電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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