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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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術法。雲塵有點想試一試,裴憶川卻不太相信。

“要我說,這些都是騙人的。正要有人長生不老了,為什麽從來聽說過這個人呢?”

“長生不老我不知道,不過這裏有個小法術,我們驗證一下不就行了。”雲塵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個小術法。

據說依照上面的陣法擺個石頭陣,並且將每一個石頭都浸泡在特制的草藥之中三個時辰。前來這個地方的人便會改變心意不再靠近。

裴憶川要找草藥來自然是容易。他搜羅了許多來,又支起了一個爐子。兩人蹲在爐火旁開始熬起了草藥。這讓裴憶川想起了在學館中他落水之後的事情。回想起來他和她的初吻便是在那裏吧......

“雲兒,你還記得崇文學館藥廬裏發生的事情麽?”

雲塵噗嗤一口笑了出來:“當然記得。那時候你還以為我是雲逸,躲了我好一陣子。”

裴憶川捏了捏雲塵的鼻子:“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我被你騙得多慘。我以為自己是個斷袖,可是又不敢相信,還特意找了一個人求證。”

“什麽?!你怎麽求證的!”雲塵饒有興致地望著裴憶川。

“林東來。同學舍也就只有他稍微靠譜一些了,所以我找了他。”裴憶川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事情,“吻男人的時候真是惡心壞了。可是那時候我想起你來,便又覺得一點都不惡心。只有開心和喜悅。”

“什麽?你親了林東來!!”雲塵驚叫起來。裴憶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別叫那麽大聲,還不是你害的。”裴憶川不滿道,“為了這事兒我膈應了好一段時間。不過現在回頭想想,林東來確實有點問題。”

“莫非林東來也喜歡你,所以才會答應你?”雲塵分析道。

“你想哪兒去了。他要有意也是對蘇梓丞有意吧。”裴憶川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過我親他的時候感覺他整個人的呼吸裏透出一種奇怪的氣息。”

“口氣?”雲塵搖了搖頭,“不會啊,林東來可是你們這一群人當中最愛幹凈的了。光是洗澡一天至少就有洗一回,漱口更是一日多次。還會含薄荷在口中。”

“不像是口氣,說不出來。總覺得是一種腐朽的氣息。”

腐朽!雲塵忽然想起了什麽,對裴憶川道:“你出宮之後調查一下林東來,我感覺不太對勁。”

兩人熬了許久的藥終於熬好,便將浸泡好的石頭擺在了門口。時間已經將近晌午,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雲塵立馬一個箭步縱身躍進床榻之中,飛快裹上被子直挺挺躺了下去。為了方便隨時挺屍,雲塵一回到宮中就已經拆了發髻換上了褻衣。

裴憶川則繼續淡定地坐在爐火旁熬藥。不多時,兩人聽到外面傳來息寧的自言自語:“奇怪,好像有什麽事情忘做了。還是回頭瞧一瞧。”說著便聽到腳步聲越走越遠。

雲塵和裴憶川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將窗戶開了條縫偷偷望去。果然院子裏空無一人。兩人還在猶疑,這術法莫非是真的有奇效。

不多時息寧又回來了,他站在門口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又匆匆離去了。如此反覆了四五回。雲塵和裴憶川這才將信將疑。

“我就說寧可信其有嘛。”

“還真是有效。太神奇了。”裴憶川聞了聞那草藥道,“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正說話間,忽然又有腳步聲臨近。雲塵本以為是息寧,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蓋好了被子裝睡。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趙君黎大步走了進來。裴憶川微微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旋即又恢覆了正常。他鎮定地繼續煽火熬藥。

趙君黎皺起了眉頭:“你這是在熬什麽?”

“回稟陛下,臣這是在熬一味藥。這是自古書上學來,對娘娘的病很有效果。”裴憶川說得誠懇,趙君黎也沒有懷疑。

他負手道:“既然如此,你盛一碗來,我來親自餵她服下。”

裴憶川神色有些閃爍,可是既然這話已經說出口了,他便得繼續裝下去。他研究過了,這裏的藥並沒有什麽副作用。只是那神奇的效果有沒有影響就不知道了。

他盛好了藥遞給趙君黎便退了出去。趙君黎扶起雲塵,捏開她的嘴灌了進去。雲塵這才知道自己昏迷的時候都是被這麽簡單粗暴地灌藥的。她痛苦地咽下了一大碗藥。

趙君黎喝完藥又捧著她的手說了半晌朝廷的事情。雲塵一心只期盼著他快點走。好不容易磨蹭了半晌,趙君黎終於走了。

她掀開被子跳了起來出門找裴憶川算賬,但是裴憶川是多精明的一個人,一早就腳底抹油溜了。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於是一整天雲塵都沒能從茅房裏出來。一直到第二天,裴憶川這才慢悠悠地來了。雲塵虛弱地趴在榻上有氣無力道:“阿川,你是不是在報當年我騙你的一箭之仇?”

“哪能啊。你騙我就騙我咯,我又沒什麽損失。除了因為和男子親密導致心理陰影之外,其他沒有任何影響。”裴憶川塞了一枚藥丸進雲塵的口中。

她吞下之後這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昨天那個陣法到底是怎麽回事?”

裴憶川揉了揉她的頭:“據說是真的有效,我問了息寧。他好幾次想進來卻都覺得好像有事情沒完成,便又折回去了。比如他本是要通稟說皇上來了,可是因為這石頭陣......”

“那趙君黎呢?”

“約莫是書上所說,此術法對心志堅定者無效。”

“這麽說來還確實是有效果。”雲塵翻開那本書,“趕緊找找看有沒有魂燈的記載。”

兩人又研究了一會兒,終於在末尾處看到了有關魂燈的記載。據說這是冥府照亮黃泉路的燈,原是用來指引死靈。但被凡人所得之後可用來續命,但卻是用別人的命來續自己的命。

這和前面所說的續命之法倒是有些重疊。具體的使用方法便是由兩人來手持魂燈,施術者默默催動法術點燃魂燈。魂燈便會吸收其中一人的壽命。而催動魂燈的引子便是“真愛”。

真愛這樣玄乎又玄的東西哪裏找?雲塵忽然明白了過來,為什麽大巫一直都宣稱魂燈可以為真愛之人證明他們的愛是否能長久延續。卻又極少願意出山來,且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當初你讓趙君黎找來了大巫,其實是吸收了你的壽命,才會導致你第一次的死亡?”裴憶川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吧,畢竟我那時候對趙君黎也是一心一意的。趙君黎卻未必是真心,所以只吸收了我的陽壽。”

“那大婚當日為什麽他又來找你了?”

“這我便不知道了。不過魂燈未曾熄滅,倒是件奇事。”

雲塵往下翻了翻,又見書上寫道:“此法極為陰毒,但陽壽未盡之人不得入地府,其魂魄四處飄

蕩。若恰逢機緣,便可再獲新生。新生之人必定會誅殺施法之人,以彰天道輪回。”

兩人面面相覷,沒想到術法還有這麽一成。

“可問題是,我連大巫的臉都沒見過。怎麽找他?”

“我倒是有點眉目。”裴憶川認真道,“你還記得昨日你讓我調查林東來麽?我回去調查了一下,這個人很有問題。”

“哦?怎麽說?”

“首先我去了書庫去詢問老板,一問才知原來林東來很早以前就經常去書庫看書。但是時常會打量你。起初老板覺得奇怪,不過時間久了也沒當回事。”裴憶川頓了頓,“這也就罷了,更蹊蹺的是,當我去查他的背景的時候,竟然發現他並不是京城府尹的兒子。”

“可是蘇梓丞說是啊。”雲塵有些驚訝,“他那個人雖然吊兒郎當的,可在這些事情上是門兒清。”

“若非是他也受了蒙騙,便是存心隱瞞。”裴憶川沈聲道,“我猜測,大巫知道了你重生之事,所以親自或者派人來盯著你。可是又不確定就是你,只好一直這樣觀察了下去。直到你和趙君黎要成婚了,他才真正出面來試探你的身份。而且顯然是試探了出來。”

“可他為什麽沒有來殺我?”

“也許是想殺卻沒機會吧。”裴憶川想了想,“仔細想想還真是可怕。他先是觀察了你多年,又與你一同進學館成了朋友。卻是懷的這樣的心思。”

“可是也不能確定吧。”雲塵有些不情願道,“或許都是巧合呢。林東來是個挺仗義的人的,在學館的時候也是對我多加關照。若不是他們三個人,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但願吧。此事還是謹慎些好。”

雲塵素來覺得林東來是個挺靠譜的少年,沈默不言卻又無比忠誠。若是說他從一開始便在欺騙她,想起來不免教人難受。

此事兩人暫且按下不表。重新回到趙君黎身邊的事情已經提上了日程。上一次她孤立無援,但這一次有許多人在出謀劃策。雲塵總算覺得寬慰了許多。

於是在裴憶川的配合之下,她演習了許多遍失憶該是什麽模樣。

這一日兩人正在重頭開始排練初次相遇的情境。裴憶川瞧著雲塵不住地搖頭:“你這樣太過浮誇,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我怎麽就浮誇了。我這清新自然的表演真是天衣無縫。我之前就是這麽過來的。”

“真懷疑你之前是怎麽活過來的。若是換做是我——”

“換做是你如何?”雲塵挑眉道。

裴憶川瞧了瞧雲塵正色道:“我——我當然是假裝不知道了。”

雲塵哼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忽然兩人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雲塵與裴憶川對視了一眼便各自做好了準備。雲塵將裴憶川壓制住,一手按著他的頭一邊道:“說,你為什麽綁了我,還要騙我?”

“姑奶奶,我真沒騙您,我說的都是真的。”

“胡說,我才到及笄之年怎麽可能就成婚了?!快放我出去,不然我捏死你信不信——”

說話間門已經被推開了。趙君黎看著眼前的情形頓住了腳步,他見到雲塵醒來的喜悅剛冒出頭便被她這舉動驚呆了。

雲塵此刻正一派女匪的架勢,揪著程非的發髻不肯松手。

“你——這是在做什麽?”

還沒等雲塵開口,裴憶川已經哭叫著道:“陛下救我——”

“陛下?你說他是陛下?你腦子壞掉了吧,當今聖上可已經年過半旬了。”雲塵繼續揪著他的發髻不肯松手。

趙君黎大步上前握住了雲塵的胳膊,正要將她拉下來。她卻一個抽身靈活地躲閃了開來:“我告訴你們,強搶民女可是犯了大陳律法的。我爹雖然不是大官兒,但治你們罪也是綽綽有餘!”

裴憶川靠近趙君黎低聲道:“陛下,娘娘的傷是好了。可是似乎......受了太大的刺激,有些記憶消失了。”

趙君黎將信將疑向雲塵走去:“雲兒,不要鬧了。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誰啊你。你是不是和他同夥的!我警告你們哦,我雲塵在京城也是有幾個朋友的。識趣的就放我回去。”

裴憶川低聲道:“陛下,娘娘大約是記憶停留在了及笄之年。據雲大人說,她早年很喜歡溜出家門和一群三教九流混跡在一處。所以染上了些江湖習氣。”

“怎麽會如此?”

“大約是娘娘受到了嚴重的刺激,所以不願意想起一些事情。”

趙君黎看著雲塵,她對他一臉戒備。“雲兒,你不記得君憐了嗎?”

“他是誰?”雲塵不解地瞧著他。

“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雲塵翻了個白眼:“你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我一黃花閨女哪來的孩子。我警告你啊,你若是敢毀我清譽,我便......我便咬舌自盡。”雲塵說著伸出了舌頭。

裴憶川在一旁道:“娘娘,您這麽伸舌頭是咬不斷的。而且咬舌自盡咬斷了舌頭連著筋,也不一定就那麽準。說不定以後舌頭沒了,人還沒死呢。”

“那我割脈自殺。”雲塵拔下簪子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娘娘,您這刺下去一定會飆出三丈高的血,到時候那畫面必定十分壯觀。”

雲塵考慮到自己的形象,放棄了這個想法。她正思索還有什麽方法可以威脅他們,趙君黎忽然道:“雲姑娘,方才只是我們開了個玩笑。其實是你的父親托我們照顧你。”

“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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