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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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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芒無權無勢?”雲塵冷笑了一聲,“他早在崇文學館裏就集結了一大批他的擁簇。朝中如今有多少新進的仕子是他的人!趙君黎要清理一些老臣,空下來的職位自然要挑選些新人,這個時候最容易混雜進動機不明的人了。趙芒在宮中生存這麽多年,這一手使得是淋漓盡致。”

“這我倒是沒想到。”裴憶川一邊推開一扇門一邊道,“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和他關系還不錯,那時候稱兄道弟的,還歃血為盟了麽?”

“確實是不錯。可是你還記得當初你去我家提親,我被趙君黎留在東宮那一成麽?其實我早就知道是趙芒這個環節出了岔子。可若不是顧念當時的情誼,我又怎會不與他計較。”雲塵輕聲道。

裴憶川想了想,似乎明白了過來。卻也沒有太多的憤怒,他關上門牽起了雲塵的手,“既然當初沒計較,如今也沒有必要了。上一次也是我太過大意,這一次我們好好綢繆,相信我,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還有君憐。我不想他活在趙家。到如今我才知道那句戲文的意思——願生生世世莫生在帝王之家。”雲塵輕嘆道。

“怎麽幾日沒見說話也老氣橫秋的了。”雲塵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回廊盡頭傳來,她擡眼看去,只見雲天景負手站在她身前,笑得眼角的細紋都皺了起來。

雲塵歡喜地撲了過去。雲天景張開胳膊接住了她:“塵兒,你——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我挺好的。”雲塵悶聲道,“爹爹,你和娘親近來如何?”

“你娘親聽說了你的事情都要急死了,已經許久未曾睡過一場安穩覺了。”雲天景嘆了口氣,

“你若是有時間——”他頓了頓,“罷了,還是先不要見她。免得一場空歡喜。”

雲塵點了點頭:“爹爹你放心,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爹知道。”雲天景拍了拍一旁裴憶川的胳膊,“小裴是個靠譜的孩子,他向來說話算話。他說能救活你,果然救活了你。”

“光是救活沒有用。現而今陳國的天下岌岌可危,覆巢之下無完卵。咱們還是想想對策吧。”裴憶川一手挽著雲天景一手攬著雲塵,“去議事堂討論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雲塵進了議事堂,卻意外見到了裴丞相。她有些錯愕地看著他。裴相笑了笑:“太子妃娘娘,別來無恙啊。”

“相爺,你——”

裴憶川上前道:“我爹什麽都知道了。我們裴家被當成擋箭牌這麽多年,若不思變,早晚成為砧板上的肉。所以——”

裴相正色道:“所以我和親家商量了一下,覺得這些事情都過去後,你們兩個還是快些成婚的好。”

雲塵的下巴幾乎已經脫了臼,一時間難以從裴相這句話中回過神來。雲天景上前捶了捶裴相的胳膊:“老不正經,我女兒會害羞的。”

“害羞什麽。這事兒不是早就定下了麽,要不是中間出了岔子,他們孩子都有了。”裴相攤手道。

裴憶川將雲塵攏在身後叫了一聲:“爹,咱們還是商議正事吧。”

裴相和雲天景齊齊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商量正事。”

他們四人進了一條密道。密道的盡頭是一間昏暗的房間,通風還算好。只是光線較暗,而且裏面坐了不少人。

雲塵吃了一驚,這其中有不少人她都認識。早先和趙君黎每日散步去早朝,看到一些大臣的時候他會講一些這些大臣們有趣的事情來逗她開心。也因此記下了不少大人的糗事。

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聽著眾人商議著大事,而裴憶川則與諸位大人們坐在一處。雲塵仔細聽了聽他們商議的內容,大約都是在商議如何迎擊漠北來犯。

大約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主張力勸趙君黎禦駕親征,另一派則比較悲觀在商議王國之後該如何覆國。

這未雨綢繆看似是太早了,其實也未必。雲塵想如果自己當初有此遠見,在滅族之後便可以領著剩餘的族人先休養生息,壯大之後再堂堂正正找趙家父子覆仇。

正想著,便聽裴憶川道:“諸位聽我一言。”他一出聲,其餘人都靜了下來。裴憶川不疾不徐道:“抗擊漠北之事諸位不必擔心,據可靠線報,宋懌宋將軍的義軍正在抵抗漠北的入侵。其中也有雲大人家的長子雲逸。”

“聽說雲小公子聰明非凡,小小年紀便在當初學館的選拔考試之中奪得第二。可惜後來沒了音訊,原來是去投靠了宋將軍。”有人嘖嘖驚嘆。

裴憶川笑了笑:“奪得第二是真的,但卻不是雲逸,而是角落這位姑娘。”他走來拉著雲塵的手坐到了眾人之中,“當初是雲塵替她哥哥考的會試。大家想必都認識吧。”

大臣們見了雲塵下意識地起身要參見,卻被雲天景阻止了。

“還請諸位為我兒保密。”

“可娘娘不是說染了惡疾,又因莫雪魄的事情被打入冷宮了麽?怎麽會在此處?”

雲塵笑了笑道:“我身旁坐了一位神醫妙手回春救了我啊。諸位大人想必因為我的身份有所忌諱。但其實我與爹爹是一條心的,若是諸位大人信我,我也願意來出謀劃策。”

眾人議論紛紛,心下雖有些疑竇,但想到雲家既然把這麽大的秘密都告訴了他們,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問題。於是便繼續商議了起來。期間雲塵一直在聽。

原來宋家軍奪了許多城池,但官軍卻受了上面的命令螳螂捕蟬。宋家軍攻克的城池又被他們盡數偷襲拿下。可惜那些官軍不學無術,拿下之後又很快被折返的漠北大軍重新占領。

這使得陳國軍力虛耗嚴重,長此以往必定會輸得一敗塗地。可是現在又沒人敢向趙君黎進言。若是誰人敢向著義軍說一句話,必定會被當做亂黨處置。

這一眾商議來商議去,最終還是落在了雲塵的頭上。她是這一眾人之中離趙君黎最近的人。當然表面上是如此,可只有她最清楚她是離他最遠的人。若是這個重任落在她頭上,她還真難保能完成這件事情。

但眼下也沒有其他法子了,雲塵不得不擔負起接近趙君黎的重任來。

對於這項提議,裴憶川並不讚同。可眾人堅持之下,也只好答應了。會議結束之後,裴憶川神情很是不悅。雲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反正之前一年我都已經做得很熟練了,大不了再來一次。”

“可我不放心你。”裴憶川握緊了雲塵的手,“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讓你留在那裏。而且我怕你回去了便再也出不來了。”

“不會的。”雲塵踮起腳附耳輕輕在裴憶川耳邊道,“我已經想好該怎麽做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信心滿滿,看樣子應該是有法子了。裴憶川這才稍稍放了心。兩人空閑了下來,便去城北一所書庫消磨時光。待得明日一早裴憶川進宮的時候順帶著將她捎進去。

城北的書庫之中看書是免費的,但若是要買回去則價格不菲。雲塵小時候溜出家門多半是來這裏。據裴憶川說他從小也喜歡來城北的書庫。不過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只能買了書便離開。

兩人就這樣一次又一次擦肩而過。進了書庫,書庫的老板一眼就認出了兩人。他熟稔地打著招呼,對兩人道:“你們許久不來咯。”

“之前忙著科考,所以沒有時間來。阿伯,我想找一本《精玄要義》,在哪裏可以找到啊?”

“玄學的書啊,在西南角。看得人少,你可能要翻找翻找了。”

雲塵點了點頭便拉著裴憶川走向西南角。裴憶川不解道:“你是要學了這本書去對趙君黎施法麽?”

雲塵噗嗤一口笑了起來:“要真這麽容易就好了。我想到大婚當日那盞魂燈所預示的我和趙君黎的命運,這讓我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影響著一切。所以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記載與他相關的解決之道。”

“你還真相信那個東西麽?”

“從前我是不信的,死了一回之後便信了。”雲塵停住了腳步,“你有沒有想過,我活過來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了。而我們草原的大巫為什麽會在我大婚當日出現,還帶來了魂燈?”

“可這事和我們如今要做的事情有關系麽?”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是有的。”雲塵說著走到西南角。果然是光線昏暗,還結了許多蜘蛛網。轉過一個書架,雲塵忽然瞥見角落裏坐著一人,看起來非常眼熟。

她輕喚了一聲:“林東來?”

那人身子一僵,隨後轉過身來。果然是林東來,他手裏拿了一本竹簡。一見到雲塵便立刻藏在了身後。雲塵只當是沒有看到。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東來吃驚地瞧著她。

雲塵笑了笑:“在家裏悶得慌,偷偷溜出來玩的。”

“家裏?不是在——”

一旁裴憶川嘆了口氣深沈道:“林兄,你隨我來。”說著便將林東來拉到了一旁低聲道,“娘娘的這裏可能出了點問題。”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林東來回頭看了一眼,便見雲塵一臉天真地看著他。

“怎麽回事?”林東來不解道。

“就是救活了人可是腦子出了問題,忘記了許多事情。我現在帶她回憶小時候常來的地方就是為了能回覆記憶。”

“這件事陛下知道嗎?”

“陛下知道我可就人頭落地了。林兄,此事你知我知,可千萬別讓陛下知道啊。”裴憶川握緊了林東來的手鄭重地囑托道。

林東來點了點頭:“放心吧,此事我必定保密。程兄也要盡快將事情解決才是啊。”他頓了頓又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忙,便不打擾程兄了。”

兩人目送著林東來離去。裴憶川回過身與雲塵擊了擊掌。雲塵笑道:“怎麽我起了個頭你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這就叫心有靈犀。”裴憶川捏了捏雲塵的臉,“只是林東來與我交情不深,不知會不會將這件事告訴趙君黎。”

“告不告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剛剛看到他手中拿了一個竹簡。”

“有什麽問題?”

“那個竹簡是一套記載上古時期術法的。他要研究什麽?”

“去問問老板便知了。”裴憶川提議道。

兩人一起向老板詢問了那竹簡的用途。老板撚著胡須道:“我只是賣書的,哪裏知道所有書裏的內容。”

“那本書有覆本嗎?”

“我這兒的書都是獨一份,哪來的第二本。”老板想了想,“對了,倒是後人有投機取巧抄襲了一本。後來被人發現之後那人就銷聲匿跡了,不過這本書我存了下來。據說比原版更為精妙。”

“包起來,我們買了。”裴憶川在一旁道。

“那可是孤本,一百兩銀子一本。”老板提醒道。

雲塵聽得有些肉疼,裴憶川卻毫不在意,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按在桌子上。雲塵按住了那張銀票:“老板,都是抄襲的孤本,哪裏會有人買。要我說十兩還差不多。”

“我看你是老顧客才沒有要價的。再說了是這位公子要買,又不是你要買。你還什麽價?”

“他的錢就是我的錢,他買書就是我買書。一口價,十兩。”

“你——”

“我什麽我。這要真是孤本也就罷了,可還是抄的。我怎麽知道抄得全不全?實在不行我今兒就坐這裏看完背上它,然後抄它十份出去賣。”

“好好好,十兩就十兩。真是怕了你了。”

老板忍痛找了九十兩銀子給雲塵。她收好了銀子塞進了裴憶川的手裏,忍不住教訓他道:“你以前買書都是這麽不問價的麽?”

“是啊。”裴憶川楞楞地看著雲塵,“為什麽要還價?”

“因為這本書根本不值一百兩啊。”雲塵快被氣暈過去。她接過那本書翻了翻道:“你看,這書是活字印刷出來的。說明市面上肯定不止這一本。不過銷量少了,找的人也不多。所以就壓箱底了。還有些被蟲蛀了,說明老板也沒當回事。要不是我在,你肯定要挨宰。”

裴憶川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懂這些,這事兒全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

兩人一路說笑著去了程府。在府中過了一夜之後,第二天一早裴憶川便帶著雲塵回到了宮中。

冷宮之中果然人跡罕至,雲塵出走一日卻並無人察覺。她松了口氣,與裴憶川一同研習了片刻的書。那本書中記載了許多匪夷所思的法術。

比如有一章叫長生不老術,其實是一種極為詭異又陰毒的術法。是以別人的陽壽來續自己的陽壽。大概二十年續一次。用別人四十年的壽命換自己二十年的命。

若是用了這個法子,那個人就會遭遇飛來橫禍。而續命之人則得以永葆青春。不過若是過了時限,就會迅速老去,而且比一般人還要老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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